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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嬰靈之下第一人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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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那緊握拳頭的右手,緩緩張開了。

那一瞬間。

原本平靜的空氣,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嗡——」

一股極其恐怖的靈力波動,從江惟的掌心瞬間爆發!

緊接著,五團顏色各異、卻同樣散髮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火焰,竟憑空從他掌心浮現而出!

金、木、水、火、土!

五行齊聚!

那五團火焰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出現的瞬間,便徬彿受到了某種神秘的召喚,瘋狂地旋轉、融合!

金色的鋒利、青色的生機、藍色的深邃、紅色的爆裂、黃色的厚重!

五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力量,在這一刻,竟要強行融為一體!

「那是……」

看台上,原本還在嘆息的長老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猛地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江惟掌心那團越來越刺眼的光芒,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顫抖變調:

「這……這是昨日那江惟用的不同屬性的火焰?!」

「天哪!這竟是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火焰?!」

「他要幹甚麼?他竟要融合在一起?!」

「瘋了!這小子瘋了!即便是能使用不用屬性靈力,但是五行相克,水火不容,強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炸體而亡!他這是在找死啊!」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真正的五行之力!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五種屬性靈力?更別提將它們融合了!這簡直聞所未聞!

唯有陰無痕,在看到那五團火焰融合的瞬間,原本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有過的、深深的恐懼!

他清晰地感受到,從那五團火焰中散髮出來的,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這……這廢物是甚麼時候開始凝結的?!」

陰無痕瞳孔劇烈收縮,心中的震驚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

他一直以為江惟只是在用控火術凝結火焰長劍做最後的抵抗,卻沒想到,這傢伙竟然一直在暗中積蓄這等殺招!

「五種屬性火焰?!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五種屬性靈力?!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驚恐地咆哮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徬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

「轟隆隆——」

江惟掌心的五團火焰,終於徹底融為了一體!

那一瞬間,一道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演武場,甚至穿透了結界,直衝雲霄!

緊接著,一條五彩斑斕、渾身流轉著恐怖神光的巨龍,憑空乍現!

那巨龍身長百丈,龍鱗閃爍著五彩流光,龍目如同兩輪烈日,散髮著無盡的威嚴與霸道。

它盤旋在江惟的身後,巨大的龍首低垂,對著陰無痕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

這一聲龍吟,帶著五行之力的碾壓,如同實質般的聲波,瞬間將周圍的空間震得粉碎!

陰無痕只覺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腦中一陣轟鳴,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這是甚麼妖法?!」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那條盤旋在江惟身後的五彩巨龍,心中那股高傲與自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江惟站在龍頭之下,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忍著體內經脈徬彿要裂開般的劇痛,用那只勉強還能動的手,顫抖著指向陰無痕,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陰少主……」

「敗給‘廢物’的感覺……如何?」

話音剛落。

江惟眼中殺機暴漲!

「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盤旋在身後的五彩巨龍,發出一聲震天龍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陰無痕猛然衝去!

「轟隆隆——」

巨龍過處,空間崩塌,空氣燃燒,就連那原本堅固無比的結界,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發出「咔咔咔」的哀鳴,徬彿隨時都會破碎!

那股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終於讓陰無痕徹底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不!這不可能!」

他驚恐地尖叫著,臉上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慌亂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抗!

這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擋的力量!

「擋住它!快給我擋住它!」

陰無痕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將自己體內的陰煞之氣催動到了極致!

「玄冥之門!給我起!」

隨著他雙手瘋狂結印,一道漆黑如墨、高達數十丈的巨大鬼門,平地而起!

那鬼門之上,雕刻著無數猙獰的惡鬼圖騰,散髮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陰煞之氣,徬彿連接著九幽地獄,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去!

這是他保命的最強手段!

「砰——!!!」

五彩巨龍攜帶著無匹的氣勢,狠狠地撞擊在那玄冥之門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爆發開來!

整個演武場,甚至整個皇城,都在這一瞬間顫抖起來!

「咔咔咔——」

只見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玄冥之門,在巨龍撞擊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裂縫,從撞擊點迅速蔓延開來!

「不!怎麼可能!這可是嬰靈境初期強者都無法輕易打破的玄冥之門啊!」

陰無痕雙手死死抵住那巨門,臉上青筋暴起,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

他拼命地往裡面注入靈力,試圖維持那搖搖欲墜的鬼門。

但那巨龍周圍恐怖的高溫,早已將周圍的空氣融化,甚至連他注入的陰煞靈力,都被那高溫瞬間蒸發!

「給我……破!!!」

江惟站在後方,看著那布滿裂縫的玄冥之門,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左手猛地一握!

「轟!」

五彩巨龍徬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再次發出一聲咆哮,龍首猛地一頂!

「砰——」

在一聲震徹天地的碎裂聲中,那玄冥之門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轟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飛濺!

而那五彩巨龍在撞碎鬼門之後,去勢不減,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徑直朝著陰無痕那渺小的身軀狠狠撞去!

「啊啊啊啊——」

陰無痕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

巨龍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將他淹沒!

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轟隆隆——」

一朵巨大的五彩蘑菇雲,在演武場中央沖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席捲全場,滾滾濃煙,瞬間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甚麼都看不清。

只有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依舊在眾人耳邊回蕩,久久不散。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片被濃煙籠罩的區域,眼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

這就是丹府境中期修士的力量?

這簡直就是……!

良久。

那滾滾濃煙才緩緩散去。

眾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投在那地上的陰無痕身上。

只見原本囂張不可一世的陰無痕,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他渾身焦黑一片,甚至有不少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那右手——那只曾化作骨針、想要置江惟於死地的右手,此刻已然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斷臂,還在微微抽搐著。

看台上,一片嘩然。

看客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複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倒在血泊之中、渾身焦黑如炭的身影上。

那可是陰無痕!

陰陽閣的少主!

向來以手段殘忍、實力深不可測著稱的天才!

此刻,竟然被江惟這看似拼死一搏的一擊,徹底轟殺成了這副模樣!

「贏……贏了?」

不知是誰先顫抖著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江惟贏了!他真的贏了!」

「天哪!這簡直不可思議!丹府境中期對戰丹府境後期巔峰,竟然還能反殺?!」

「那五彩巨龍……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絢爛、如此霸道的術法!」

歡呼聲、驚嘆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演武場上空爆發開來。

而看台上的長老們,此刻也都坐不住了,紛紛站起身來,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中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屹立不倒的身影。

「此子……竟恐怖如斯!」

「這份悟性、這份心性,簡直百年難遇!」

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與欣喜交織的光芒。

而在那高處的看台之上。

裴心儀那雙原本滿是擔憂與緊張的眸子,此刻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她緊緊攥著衣袖的手指微微松開,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站在演武台中央、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如松的身影,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

「傻瓜……」

她輕聲呢喃,嘴角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但是江惟此時並未有太多喜悅,因為,他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那種不安,並非來自周圍,而是來自……直覺。

一種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所磨練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還沒……結束嗎……」

江惟心中暗道,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焦黑的軀體,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這時負責宣判結果的侍衛,此刻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用靈力探查了一番陰無痕的生機,確認對方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這才轉過身,面向眾人,高聲宣佈:

「陰無痕喪失戰鬥力!本場比試——」

「勝者……!」

「轟——!」

異變,陡生!

「咳……咳咳……」

一陣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地傳遍全場的咳嗽聲,突然從那具焦黑的軀體中響起!

「甚麼?!」

侍衛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見了鬼一般,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

全場歡呼的聲音,也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那具原本應該已經「死透「的軀體上。

只見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的陰無痕,那只僅剩的左手,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手指深深地扣進了地面,撐起了半邊身體!

「這……這怎麼可能?!」

「他竟然還活著?!被那等恐怖的火焰撞擊,他竟然還能活著?!」

「怪物!這簡直是怪物!」

江惟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那股不安瞬間變成了現實!

他想要後退,想要凝聚靈力,可體內早已空空如也,根本調動不出半分力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具焦黑的軀體,一點一點,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

那一幕,簡直如同地獄中的惡鬼爬出深淵,詭異至極,恐怖至極!

陰無痕的動作僵硬而機械,身上焦黑的皮肉隨著他的動作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下面猩紅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頭。

但他徬彿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只是用那雙只剩下眼白的漆黑瞳孔,死死地盯著江惟。

「吼……」

他的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沈而沙啞的嘶吼聲,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野獸在臨死前的咆哮。

「能……能把本少主……逼到這種地步……」

陰無痕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怨毒與瘋狂,「你……比那李玄鳳……還要該死!」

話音未落。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陰無痕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舉動!

他那只僅剩的左手,猛地伸進自己的口中!

那動作極其用力,手指直接扣進了喉嚨深處,像是要從裡面掏出甚麼東西來!

「他要幹甚麼?!」

看台上,有人驚恐地喊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

「天哪!這陰無痕是瘋了不成?!」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驚悚的一幕驚呆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只見陰無痕的左手,在口中一陣攪動,隨後——

他猛地向外一抽!

「噗嗤——!」

一道黑色的血泉瞬間從他口中噴湧而出,灑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而被他抽出來的,竟然是一根——

白森森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連帶著黑色的血肉和筋膜,一點一點,從他口中緩緩拔出!

那場景,簡直就像是把一個人的靈魂從身體里硬生生地抽離出來,殘忍、血腥、詭異到了極點!

「嘔——」

不少定力稍差的弟子,看到這一幕,直接彎下腰去,嘔吐起來。

即便是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此刻也是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駭。

「這……這是何等邪門的功法?!」

「自抽脊骨?這陰無痕……還是人嗎?!」

「瘋了!簡直是瘋了!」

那脊椎骨足足有三尺長,被陰無痕徹底抽離出來後,在他手中微微顫動。那上面還滴答答地流淌著黑色的液體,散髮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而失去了脊椎支撐的陰無痕,身體變得極其怪異。

他的上半身軟綿綿地耷拉著,徬彿身體里的骨頭都消失了一般,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如同液體一般,詭異至極!

但與此同時,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轟——!」

那股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嬰……嬰靈境?!」

有人顫抖著聲音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這陰無痕……竟然真的踏入了嬰靈境?!」

「這怎麼可能?!他之前明明還是丹府境後期巔峰,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

「不對!你們看!他的氣息極其不穩定!這分明是強行突破的後果!他此前修為是無限接近於那嬰靈境,應該是有甚麼詭異禁術將這修為強行突破那禁制?」

「強行突破?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自抽脊骨,以身為祭……這陰無痕,這是在拼命啊!」

看台上,議論紛紛,驚恐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惟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威壓,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想要調動靈力,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連一絲殘存的靈力都擠不出來了。

「這就是……嬰靈境的力量嗎……」

江惟心中苦笑,眼中卻沒有任何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左手緩緩握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火拳……」

他在心中默念,試圖凝聚最後一絲力量。

可那點微弱的火焰,剛剛在掌心浮現,便因為靈力不足而瞬間熄滅。

「沒用的……」

陰無痕拖著那把白森森的骨劍,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江惟走來。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已經……沒用了。」

「本少主承認,你很強。強得讓我意外,讓我憤怒,讓我……恐懼。」

「所以……你必須死!」

「只有死人,才能讓本少主感到安心!」

話音落下。

陰無痕那軟綿綿的身體猛地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不好!」

江惟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想要躲閃。

可他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那把白森森的骨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江惟的胸膛!

一股溫熱的鮮血,瞬間從傷口處湧出,順著骨劍上的紋路緩緩流淌。

江惟只覺得胸口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疼痛瞬間蔓延全身,讓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他低下頭,看著那刺入自己身體的骨劍,又抬起頭,看向面前那張扭曲而瘋狂的臉,眼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抹淡淡的解脫。

「要……死了嗎……」

他心中暗道。

「終究……還是做不到嗎……」

他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喧囂聲、尖叫聲、驚呼聲,都漸漸變得遙遠起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般。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想要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看台最高處。

那裡,有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滿臉驚恐地站起身來,似乎想要衝過來,卻被古槐長老死死拉住。

那是……裴心儀。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似乎在喊著甚麼,可江惟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能看到她眼中那滿溢的絕望與悲傷。

「對不起了……姐姐……」

江惟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我……盡力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沈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就在他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萬里之外。

寒川妖域。

在這一片終年積雪、寒風凜冽的極寒之地。

在這人類修士寸步難行,卻是無數妖獸的天堂的妖域。

還是那座恢弘的蒼梧城,但不知何時起,蒼梧城中建立起了一座用萬年玄冰建成的宮殿。

這大殿之中。

極其寬敞的空間內,寒氣逼人。

地面、牆壁、穹頂,皆是光滑如鏡的玄冰,倒映著頭頂懸掛的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髮著幽幽的冷光。

大殿的正中央,是一張由整塊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鋪著厚厚的白狐皮毛,散髮著淡淡的暖意。

而此刻,那張白狐皮毛之上,正慵懶地倚坐著一個紅髮女子。

她身著一襲如火般艷麗的紅裙,那紅裙的質地極其輕薄,徬彿是用最上等的奢紗織就,緊貼著她曼妙絕倫的身軀,將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細膩如瓷,在紅裙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晶瑩剔透。

修長的脖頸優雅地伸展著,鎖骨精緻而誘人,與她那如火般艷麗的紅髮交相輝映。

她的紅髮如同燃燒的烈焰,又似盛開的彼岸花,披散在身後,一直垂落到腰際,發梢微微捲曲,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散髮著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魅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

那是一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翹,唇若點絳。

她的五官精緻而立體,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一種極其矛盾、卻又極其迷人的氣質。

冷艷。

是的,冷艷。

她的美,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又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妖艷。

那雙狹長的眼眸,呈深邃的紫紅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深邃而神秘。

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嫵媚與妖異,卻又總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寒霜,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額頭光潔飽滿,而在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印著一道鮮紅欲滴的蛇紋!

那蛇紋栩栩如生,徬彿一條活生生的小蛇,盤踞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散髮著一種詭異而神秘的美感。

此刻,她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中一本泛黃的古籍。

那古籍上的文字極其古老,徬彿來自上古時代,晦澀難懂,常人根本無法辨認。

可她卻看得津津有味,纖細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書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的姿態極其慵懶,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翻著書,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小腿,肌膚在寒冰大殿的冷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的腳踝上,系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叮鈴聲,在這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忽然。

她那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地波動,從萬里之外傳來,輕輕觸動了她心頭那一點印記。

「咚……」

極其輕微的一跳。

柳月繞那雙紫紅色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頂,徬彿看向了遙遠的虛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慵懶而清冷,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戲謔:

「哦?」

「這小傢伙……這麼快就要死了麼?」

她的聲音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股讓人心顫的寒意。

「嘖嘖,還是修為太淺了啊。」

她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可那語氣中,卻聽不出絲毫的緊張或擔憂。

她抬起那只纖細如玉的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額頭的蛇紋之上。

「嗡——」

一絲微弱的妖力,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注入蛇紋之中。

那原本靜止的蛇紋,瞬間亮起了一道妖異的紅光,徬彿一條活過來的小蛇,在她額頭緩緩游動,散髮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

「罷了。」

柳月繞收回手指,重新慵懶地倚靠在王座上,手指再次翻開了那本古籍。

「可別讓我失望啊,小傢伙。」

她漫不經心地低語著,目光重新落在了書頁上,徬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大殿之中,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翻書的聲音,依舊在輕輕回蕩。

而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的演武場上。

江惟那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突然猛地一震!

「撲通!撲通!撲通!」

一股強勁有力的跳動聲,從他胸膛中響起,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那原本已經徹底模糊的意識,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這是……」

江惟猛地睜開眼睛!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而強大的力量,正從自己左臂那條紅色的蛇紋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

那股力量,霸道而蠻橫,瞬間衝開了他體內所有閉塞的經脈,將那些枯竭的靈力重新點燃!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江惟身上轟然爆發!

這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強弩之末的虛弱,而是一種真正強大、真正讓人心悸的威壓!

甚至,比面前那個已經突破到嬰靈境的陰無痕,還要強大幾分!

「這……這是甚麼?!」

陰無痕原本猙獰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受到,面前這個原本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少年,此刻竟然爆發出了足以與他抗衡、甚至超越他的力量!

「怎麼可能?!」

陰無痕尖叫著,想要拔出那把刺入江惟胸膛的骨劍,想要後退。

可已經晚了!

江惟猛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此刻竟然隱隱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紅光!他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刺入自己身體的骨劍!

「給我……滾開!」

他一聲暴喝,手臂肌肉暴漲,猛地將那骨劍從自己胸膛中拔出!

「噗——!」

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可那傷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江惟隨手將骨劍扔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他直起身,面向陰無痕,臉上浮現出冰冷的笑容。

「陰少主……」

「驚喜,才剛剛開始。」

看台之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氣息……這江惟……竟然也是嬰靈境強者?!」

「而且這氣息,比陰無痕還要強大幾分!」

「這怎麼可能?!他明明之前靈力都已經耗盡了!」

無數驚呼聲、尖叫聲再次響起,可這一次,卻不再是歡呼,而是真正的震驚與敬畏!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戰,恐怕還沒有結束!

而那陰無痕那雙只剩下眼白的漆黑瞳孔,此刻因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收縮,原本猙獰扭曲的面容徬彿凝固在了這一瞬。

他怎麼也想不通。

明明自己已經不惜以身為祭,自抽脊骨,強行踏入了那讓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嬰靈境!

明明那一劍,已經刺穿了這小子的胸膛,斷絕了他所有的生機!

為甚麼?

為甚麼這小子不僅沒死,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種桎梏,爆發出比他這個「正統「嬰靈境還要恐怖的氣息?!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陰無痕的心底在咆哮,在尖叫,但他那具剛剛重塑、尚未完全適應的身體,卻在生物本能的驅使下,想要後退。

那是對強者的恐懼,是對死亡的本能抗拒。

可江惟,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轟——!」

江惟腳下的玄武岩地面,瞬間崩裂!無數碎石在恐怖勁力的擠壓下,化作齏粉飛揚。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快到了極致,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和灼熱的氣浪。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不等陰無痕有任何反應,甚至沒等他那剛剛升起逃跑的念頭轉化為實際行動,江惟的身影,便已然如同神兵天降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近到陰無痕能清晰地看到江惟那漆黑眸底,翻湧著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

還有那股撲面而來、徬彿要將他靈魂都焚燒殆盡的恐怖高溫!

「火……火拳!」

江惟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徬彿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兩個字,卻帶著一股無可撼動的決絕。

這一次的火拳,已然不再是之前那種單純的火焰凝聚。

只見他右拳之上,赤紅色的火焰瘋狂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宛如實質般的火紅拳芒。

那拳芒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氣中瘋狂扭動、咆哮,隱隱之間,竟真的響起了一聲聲震懾人心的龍吟之聲!

「吼——!」

那聲音,帶著上古神獸的威壓,帶著焚盡世間一切的霸道,裹挾著滾滾熱浪,朝著陰無痕轟然砸下!

那是龍威!

哪怕是嬰靈境強者,在面對這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時,也會感到心神劇烈顫抖!

「不……不!」

陰無痕驚恐至極,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他想要躲避,可那股龍威徬彿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他猛地抬起那只僅剩的、尚未完全恢復的左手,調動體內剛剛凝聚起來、還十分稀薄混亂的嬰靈境靈力,試圖去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給我擋住啊!」

他嘶吼著,眼中滿是瘋狂與絕望。

然而,這所謂的「嬰靈境一擊「,在那至陽至剛的火龍拳面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灼燒聲響起。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也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陰無痕那只剛剛抬起、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防禦的左手,在接觸到那火龍拳芒的瞬間,竟然連一息都沒有堅持住,便直接化作了一縷縷青白色的煙霧,消散在了空氣中!

甚至沒有留下一絲殘渣!

這就是至陽之火的霸道!

焚燒萬物,不留痕跡!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演武場。

陰無痕捂著空蕩蕩的左腕,面容因劇痛而極度扭曲,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看起來猙獰可怖,又滑稽至極。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看著自己消失的左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空洞。

那是嬰靈境的軀體啊!

就算是上品的法寶,也未必能傷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分毫!

恐懼。

真正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佔據了他的內心。

之前那種強行突破帶來的自信與狂妄,早已煙消雲散。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嬰靈境強者的威嚴?哪裡還有半分陰陽閣少主的氣度?

他只想逃!

逃離這個怪物!逃離這個地獄!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陰無痕一邊慘叫著,一邊轉身,連滾帶爬地朝著演武台的邊緣衝去。

他的動作狼狽至極,甚至因為慌亂,好幾次腳下打滑,摔了個狗吃屎,又顧不得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跑。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陰陽閣少主!你殺了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他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地喊著,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求饒。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甚至要強行突破殺人立威的嬰靈境強者,此刻竟然被江惟逼得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跪地求饒,狼狽逃竄?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就是……嬰靈境?」

有人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怎麼……跟個笑話似的?」

江惟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刻追趕。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的紅光緩緩褪去,恢復了清明,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愈發濃烈。

「想走?」

江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陰少主,這演武台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話音未落。

他腳下一踏,身形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紅線,在空中一閃而過。

下一瞬。

「砰!」

一聲沈悶的巨響,在演武台的邊緣炸開!

正欲跳下演武台逃生的陰無痕,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從身後襲來,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後腦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股巨力便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那號稱能抵擋嬰靈境初期強者全力一擊、堅不可摧的玄武岩地面,在陰無痕的腦袋狠狠撞擊之下,竟然瞬間崩裂,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無數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陰無痕的半個腦袋,都被硬生生地砸進了碎石堆里,鮮血橫流,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一陣陣無力的抽搐。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那個站在深坑邊、一手將嬰靈境強者按在地上摩擦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駭然。

暴力。

赤裸裸的暴力!

沒有任何花哨的術法,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碾壓!

江惟緩緩直起身,手指依舊死死地掐住陰無痕那沾滿血污和塵土的頭髮,將他那張已經有些變形的臉,硬生生地從碎石堆里提了起來。

陰無痕的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睛里滿是恐懼的淚水,嘴裡不斷地吐著血沫,顫抖著想要說甚麼,卻因為下巴脫臼而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江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徬彿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陰少主,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江惟的聲音冰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說要奪走我的一切?你說要讓我生不如死?」

「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他手中的力道猛地一緊,疼得陰無痕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

江惟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空洞,徬彿透過眼前這個狼狽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痛苦畫面。

他想起了那個為了保護靈劍宗弟子,不惜自爆身亡的李玄鳳長老。

那個平日里總是笑呵呵,對他照顧有加,最後卻被這陰無痕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以命換命的老人。

他想起了鐘師兄。

那個平日里性格豪爽,對他推心置腹的師兄,昨日在這陰無痕手中的慘狀。

還有……那個他深愛著的女子。

裴心儀。

那個在這畜生的胯下受盡屈辱,生不如死的畫面,如同夢魘一般,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刺痛著他的神經。

無盡的怒火,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怨恨!

「李長老………」

江惟低聲呢喃著,聲音顫抖,眼眶微微泛紅。

「你看著……」

「今日,我就用這畜生的血,來祭奠你的在天之靈!」

「滋滋滋——」

江惟的右手猛地一握,赤紅色的火焰再次升騰而起,在掌心瘋狂凝聚。

這一次,火焰不再是拳芒,而是凝結成了一把三尺來長、通體赤紅、散髮著驚人高溫的烈焰長刀!

刀身之上,火焰流轉,徬彿是從地獄中勾魂的鐮刀。

江惟手腕一翻,將那烈焰長刀緩緩地、卻又是無比堅定地,架在了陰無痕那滿是黑色血污的脖子上。

那炙熱的刀鋒,剛剛觸碰到陰無痕的皮膚,便發出一陣滋滋的烤肉聲,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煙。

「唔!唔唔!」

陰無痕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眼中滿是絕望的祈求,拼命地想要搖頭,想要後退。

可江惟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固定著他的頭顱,讓他動彈不得。

「怎麼?怕了?」

江惟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忽然。

「住手。」

一聲平靜的聲音,從上方的看台之上,猛然響起!

這聲音並不高亢,卻蘊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悶雷一般,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鳴!

「轟——!」

一股比之前陰無痕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只見看台之上,一道身穿華麗陰陽魚袍的身影,猛然騰空而起!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平靜,眼神如電,周身環繞著黑白二色的靈力光芒,宛如兩游龍,在他周身盤旋飛舞。

那是陰陽閣閣主,嬰靈境後期巔峰強者——陰玄!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江惟,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這宗門大會的冠軍,你拿去便是!」

「吾兒技不如人,但還請小友刀下留人……」

陰玄的聲音低沈而壓抑,徬彿是在極力克制著內心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寒意。

那陰玄周身的黑白靈力悄然爆發,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漩渦,在他身後瘋狂旋轉。

他已經給了江惟很大的台階下了。

那恐怖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嬰靈境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雙腿發軟,甚至有人直接癱倒在地!

這是嬰靈境後期巔峰的真正實力!

與剛剛突破的陰無痕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質的碾壓!

江惟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毫無畏懼地迎上了半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比現在的自己,要強大數倍!

若是真的打起來,自己恐怕沒有任何勝算。

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他只是緊緊握著手中的烈焰長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陰閣主真是大度啊。」

江惟的聲音清晰地傳出,帶著一股淡淡的譏諷,「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那是他技不如人,死有餘辜!」

「你現在來跟我談規矩?」

「那我倒要問問陰閣主,這些年,你們陰陽閣殘害了多少我靈劍宗無辜弟子?奪走了多少人的至親至愛之人?毀了多少人的道基?」

江惟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最後如同利劍一般,刺破了長空!

「如果我就這麼放過他,我如何對這些年被你們陰陽閣殘害的靈劍宗弟子交代?!」

「如何對死去的李長老交代?!」

「如何對被他殘害的鐘師兄交代?!」

說到最後,江惟已經是聲嘶力竭,眼眶通紅,滿腔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烈焰長刀,指著半空中的陰玄,眼中滿是瘋狂與決絕!

「你們陰陽閣之人,不是最愛奪別人所愛之物嗎?不是最愛看別人痛苦嗎?!」

「今天,我就讓你也嘗嘗,這失去至親之人的痛苦!」

「這,就是我的交代!」

話音落下。

「嘶——」

那鋒利的烈焰長刀,沒有任何猶豫,深深地切入了陰無痕的脖頸!

一道黑色的血口瞬間裂開,漆黑的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灑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陰無痕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喉嚨里發出最後一聲「咯咯「的氣泡聲。

江惟低下頭,湊到陰無痕的耳邊,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悸。

「現在,是你死了。」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帶著滿臉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沖天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淒厲的血線,然後重重地滾落在地。

那無頭的屍體,在慣性作用下,還僵硬地抽搐了幾下,隨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鮮血,染紅了半個演武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所有人都徬彿被扼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殺了。

真的殺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在陰陽閣閣主眼前,江惟毫不猶豫地斬下了他的頭顱!

這可是嬰靈境啊!

這可是陰陽閣啊!

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

無數念頭在眾人的腦海中閃過,最後匯聚成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事實——

江惟,今日必將名震天下,但也必將面臨滅頂之災!

江惟面無表情地松開手,任由那具屍體倒在地上。

他的身上,那股暴戾的氣息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

江惟手中的烈焰長刀猛地一揮,那顆一直提在手裡的陰無痕頭顱,被他如同丟垃圾一般,狠狠地朝著陰玄扔了過去!

「拿去吧!這就是你的好兒子!」

陰玄看著那飛來的頭顱,那張死不瞑目、滿是恐懼的臉龐,正是他最疼愛的兒子!

他的心,在那一刻,徬彿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啊——!!!」

陰玄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聲!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壓抑與威嚴,而是充滿了真正的瘋狂與歇斯底里!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挫骨揚灰!!!」

「找死!!!」

隨著這一聲怒吼,陰玄周身那黑白漩渦驟然炸裂!

一黑一白兩道恐怖的靈力,瞬間在他身後化作兩條巨大的黑白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江惟瘋狂吞噬而來!

那黑白巨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玄武岩更是寸寸崩裂,揚起漫天的塵土!

這是嬰靈境後期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演武台夷為平地!足以將江惟徹底抹殺!

江惟站在原地,看著那撲面而來的恐怖巨蟒,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剛剛獲得的力量,正在瘋狂運轉,試圖凝聚起所有的防禦。

但他也知道,這還不夠。

這遠遠不夠!

面對這等強者,他根本沒有勝算!

「要……死了嗎……」

江惟心中閃過一絲苦澀,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解脫般的坦然。

「也好……」

「至少,拉上了這個畜生墊背……」

然而。

就在那黑白巨蟒即將觸碰到江惟身體的那一剎那——

「轟——!!!」

一道耀眼至極的紫色靈力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如同神罰一般,狠狠地轟擊在那兩條黑白巨蟒之上!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兩股恐怖至極的靈力在空中瘋狂碰撞、絞殺,爆發出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蒼穹!

那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不好!快布陣!」

看台上,幾名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老者臉色大變,瞬間暴起!

「金甲神都衛!結陣!」

「快!」

只見周圍那些金甲神都衛,此刻紛紛大喝一聲,身上金光大作!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從他們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織、融合,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結界,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那幾名從未見過的老者,也同時出手,打出無數道複雜的法訣,注入那金色結界之中!

「轟隆隆——!」

即便如此,那結界在兩股恐怖靈力的衝擊下,依舊劇烈顫抖,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徬彿隨時都會崩碎!

但這,終究是擋住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煙塵漸漸散去。

天地之間,忽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就在所有人都還驚魂未定之時。

忽然。

天空中,飄落下一片片紫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晶瑩剔透,散髮著淡淡的柔光,每一片都徬彿是用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美得令人窒息。

隨著花瓣的飄落,一股濃郁至極的花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演武場。

那花香,既不像玫瑰般濃烈,也不像百合般清淡,而是一種極其獨特、極其迷人的幽香。

它徬彿能穿透人的靈魂,撫平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躁動,讓人不由自主地沈醉其中。

這花香之中,又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醇厚而醉人,如同陳年的女兒紅,讓人聞之便覺微醺。

緊接著。

一道淡淡的、卻又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在這片天地之間,緩緩響起。

那聲音,不急不緩,不高不低,卻徬彿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魔力。

它既不像少女般清脆,也不像老婦般蒼老,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成熟女子獨有的韻味。

如同山間清泉流過玉石,悅耳動聽。又如春日微風拂過琴弦,婉轉悠揚。

那聲音里,帶著三分慵懶,三分漫不經心,卻又透著四分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與高貴。

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俯瞰著腳下的螻蟻,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極其傲慢的語氣,宣判著他們的命運。

「你說……」

「誰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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