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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嬰靈之下第一人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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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外,長街熙攘。

「賣油茶咯——賣油茶咯——」

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孩童,肩上扛著根比他個頭還高出一截的扁擔,正沿著街邊路上扯著嗓子叫賣。

他生得虎頭虎腦,皮膚被日頭曬得黝黑,一雙大眼睛透著股機靈勁兒,只是此刻那原本總是掛著笑意的嘴角,卻微微撇著,顯得有些鬱悶。

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少呢。

二牛停下腳步,將扁擔換了個肩扛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有些納悶地撓了撓後腦勺。

平日里這會兒,他那兩桶熱騰騰、香噴噴的油茶早就該見底了,可今日這一擔子油茶還是沈甸甸的,桶蓋縫隙里飄出的蔥花與油脂香氣,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寂寞。

「怪了,平日里那些個趕早市的、擺攤的,都去哪兒了?」

他嘀咕著,目光掃向四周。

往日里喧囂嘈雜、人聲鼎沸的皇城主幹道,此刻竟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街邊的鋪子雖然開著,掌櫃的卻一個個都心不在焉,時不時踮著腳尖朝同一個方向張望。

正納悶間,只見前方不遠處,又有三兩成群的行人行色匆匆地走過。

他們有的身著布衣短打,有的穿綢裹緞,甚至還有幾個身穿宗門服飾的修士,可不論身份高低,此刻他們的腳步都出奇的一致,徬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皇城正南方向疾行。

「餵,這位大叔,您這是去哪兒啊?不來碗油茶暖暖身子?」

二牛試著攔住一位路過的大漢,那是經常在他這兒買油茶的老主顧,是個做鐵匠營生的。

那鐵匠腳步不停,只是匆匆擺了擺手,連頭都沒回:「去去去,今兒個沒心思喝你那油茶!再不去佔個好位置,怕是連那皇闕行宮的影子都瞅不見了!」

「皇闕行宮?」

二牛一愣,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鐵匠早已走遠。他看著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既然都沒生意,那我也去湊湊熱鬧!」

他心念一轉,將那扁擔往肩上穩了穩,邁開步子,混入了那股湧動的人流之中。

越往南走,人流便越發密集。起初還能快步穿行,到了後來,簡直便是摩肩接踵,擠得水洩不通。

二牛仗著身子骨靈便,像條小泥鰍似的在人群縫隙里鑽來鑽去,一點點往前蹭。

「哎哎,別擠啊!前面的,借過借過!」

他一邊喊著,一邊好奇地探頭探腦。周圍的人群里,大多都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嘴裡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日可是決賽!那個陰陽閣的少主陰無痕對那個叫江惟的靈劍宗弟子!」

「那還用說!那陰無痕被人稱作嬰靈之下第一人,那江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闖進決賽,定是被吊起來打的份!」

「切,你懂甚麼,那江惟可是擊敗了萬象門楚雲天的……」

二牛聽得雲里霧裡,甚麼陰無痕,甚麼江惟,在他聽來都不過是些耳生的名字。

他只顧著跟著人流,好容易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沿。

這一眼望去,二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個雞蛋。

只見皇城正南方的演武場上空,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此刻竟赫然懸浮著一座宏偉壯麗的閣樓!

那閣樓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玉色光華,雕梁畫棟,飛檐翹角,每一處細節都極盡奢華與精美。

樓身周圍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瓊樓玉宇錯落其中,更有仙鶴飛舞,靈光閃爍,徬彿是天上的仙宮墜落凡塵,懸浮於蒼穹之上。

「這……這閣樓竟能漂浮在空中?!」

二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雖在皇城長大,平日里也見過不少御劍飛行的低階修士,可那都是人踏著劍飛,哪裡見過這麼大一座房子懸在天上的?

「乖乖,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吧……」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孩童特有的憧憬與驚嘆,「我要是也能修仙,要是也能住進那樣的地方,該多好啊……」

就在這時,一隻厚實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差點把他拍個趔趄。

「二牛!你小子也來看這比武了?」

二牛回頭一看,只見一張圓乎乎、油光光的臉湊了過來,正是他平日里在集市上認識的好友鐵蛋。

鐵蛋也是個走街串巷的小販,平日里賣些糖葫蘆之類的零嘴,手裡正舉著個草把子,上面還插著幾串沒賣出去的糖葫蘆。

「鐵蛋哥!」二牛穩住身形,指著那天上的閣樓,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到底是甚麼玩意兒?怎麼房子都飛到天上去了?」

鐵蛋嘿嘿一笑,一臉「你沒見過世面」的表情,伸手從草把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蘆遞給二牛:「拿著吃!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皇闕行宮’!是皇室動用了十幾位陣法大師,以上品法陣凝結而成的觀禮台!今兒個是宗門大會決賽,聽說……就連女帝陛下都親自來觀看了!」

「女帝?」

二牛接過糖葫蘆,也沒顧上吃,只是瞪大了眼睛。

他自幼父母雙亡,靠著吃百家飯長大,哪裡見過甚麼女帝?

在他那貧瘠的認知里,只知道這大周王朝的皇帝是個管著天下人生死的大官,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見到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是啊,女帝陛下!」鐵蛋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聽說女帝陛下天姿國色,更有通天徹地的修為,咱們今兒個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透過那法陣的縫隙,瞅上一眼鳳顏呢!」

二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懸浮於高空的皇闕行宮,眼神變得更加熱切。

而在那萬眾矚目的皇闕行宮之中,景象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近乎壓抑。

皇闕行宮二樓,一處視野極佳的雕窗前。

四周垂落的金色紗簾隨風輕動,將外界的視線隔絕在外。

地面鋪著柔軟的紅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氣,奢華而不艷俗。

一名身著華貴錦袍的少年,正負手立於金簾之前。

這少年看上去年紀不大,身形宛若孩童,面容清秀可愛,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沈與城府。

正是是大周王朝的二皇子,周居軼。

他微微側首,目光越過下方的雲層,俯視著那如同螻蟻般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李詩詩宮主。」

周居軼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依你之見,今日這場比試,孰強孰弱?誰又能最終勝出?」

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站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姿高挑修長,妙曼至極。

她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裙袍,那裙袍的布料乃是上等的清紗,質地輕薄柔軟,緊緊貼合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勾勒出妙曼的完美身段。

尤其是胸口處,領口開得恰到好處,微微露出一線深邃誘人的乳溝,那雪白的肌膚在黑色布料的映襯下,白得晃眼,白得讓人心顫。

她有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隨意地輓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在耳畔,更襯得她容顏絕美,氣質清冷。

此人正是聖宮宮主,李詩詩。

聽到周居軼的問話,李詩詩微微抬起頭,她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緩步走到周居軼身側半步的位置,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投向下方那廣闊的演武場。

「二皇子殿下。」

李詩詩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與理智,「無論孰強孰弱,誰能贏下這場比賽,日後都將是皇室的一大助力。對於聖宮而言,自然是誰贏都可以。」

周居軼聞言,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回答,當真是滴水不漏,圓滑至極。

他心中冷哼一聲,轉過頭來,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李詩詩的身上。

從她那修長的脖頸,滑過精緻的鎖骨,掠過那起伏有致的胸口,最後停留在那纖細得令人心疼的腰肢與挺翹圓潤的玉臀之上。

「誰贏都可以麼……」

周居軼低聲呢喃著,聲音中多了幾分曖昧與貪婪。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靈力波動,朝著李詩詩那挺翹的臀部探去。

「若是都能成為我大周皇室的助力,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李詩詩眉頭微蹙,身為嬰靈境初期的強者,她自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居軼那不懷好意的動作。

她下意識地想要閃躲,身形微動,靈力流轉,欲要避開那一隻咸豬手。

然而,兩人同為嬰靈境初期修士,修為境界相仿。

她這一閃,竟未能完全避開!

「嘶——」

周居軼的手指,終究還是觸到了那黑色的清紗裙袍。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溫熱、且富有彈性,那是聖女獨有的韻味。

他心中一蕩,眼中閃過一絲痴迷,正欲進一步動作。

「嗡!」

就在周居軼的手剛觸碰到李詩詩翹臀的瞬間,異變突生!

只見李詩詩身上,毫無徵兆地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那金光雖不刺眼,卻蘊含著一股極其堅韌、極其神聖的防禦力量。

「砰!」

一聲悶響。

周居軼只覺得指尖像是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撞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

那股反震之力瞬間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

他的雙手被那金光狠狠彈開,手指上赫然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血痕,鮮血滲出,染紅了指尖。

「又是這天蠶羽衣……」

周居軼臉色一沈,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道並不算深卻極其刺眼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李詩詩趁機退後一步,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面色微寒,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並未發作,只是冷冷地看著周居軼,聲音清冷如冰:「二皇子殿下,請自重。」

周居軼被彈開的手僵在半空,尷尬了片刻,隨即緩緩收回。

他背過手去,將那帶血的手指隱藏在袖袍之中,轉過身去,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徬彿剛才那猥瑣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喧鬧的人群,俯視著那些渺小的蒼生,只有那微微抽動的眼角,洩露了他此刻心中的不爽與戾氣。

「李宮主何必如此見外。」

周居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與執念,「本皇子不過是想表達一下……對聖宮的親近之意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下方的雲層,看著那正在激烈廝殺的演武場,心中卻是想著另一番心思。

這件礙事的天蠶羽衣,本皇子遲早有一日,定會讓你自己心甘情願地把它脫下來!

…………………………

風從皇闕行宮的縫隙中吹入,捲起金色的紗簾,發出沙沙的輕響,徬彿在應和著二皇子心中的野心與慾望。

而在下方,那名叫二牛的孩童,依舊仰著脖子,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座懸浮的皇闕行宮。

陽光灑在行宮流轉的玉色光華之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彩暈,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鐵蛋哥,你瞧見沒?那上面是不是有人影晃動?」二牛伸長了脖子,像只被提起的鴨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安在翅膀上飛上去瞧瞧。

旁邊的鐵蛋正忙著將最後一串糖葫蘆遞給一位穿著光鮮的修士,聞言頭也不回地啐了一口:「瞧瞧瞧,瞧你個大頭鬼!那是皇闕行宮,裡面住的除了皇子就是那個……那個誰來著,反正都是大人物!咱們這等凡人,能隔著雲彩看個影兒,那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別瞎琢磨了,好好賣你的……哎?你油茶呢?」

二牛這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肩膀上那根扁擔依舊沈甸甸的,兩桶油茶連蓋子都沒開過。

「嘿嘿,今兒個不賣了!」二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機靈勁兒又上來了,「這麼熱鬧的日子,賣了也沒心思喝,不如自個兒留著晚上慢慢品!我看今兒個這架勢,那上面的神仙打架,指不定比過年還熱鬧!」

鐵蛋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傻小子,自顧自地又鑽進人群里吆喝去了。

二牛卻不管那些,他找了個稍微高點的石墩子站上去,雙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皇闕行宮的二層。

他雖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威壓,從那上面隱隱透出來,壓得人心頭有些發悶。

就在這時,皇闕行宮二樓那雕花的欄桿處,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踏出。

那一瞬間,原本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演武場,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住了喉嚨。

所有的聲音——叫賣聲、議論聲、嬉笑聲、甚至是呼吸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二牛只覺得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孩童,身著華貴的四爪龍袍,腰間束著一條鑲著墨玉的腰帶,面容倒是可愛。

他就那樣踏著虛空,一步一步,徬彿踩著看不見的台階,從那行宮之中走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蕩開一圈淡淡的靈力漣漪,那漣漪擴散開來,雖無殺傷力,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尊貴與威儀。

「是二皇子殿下!」

不知是誰先低呼了一聲,緊接著,便是大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聲音里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狂熱。

二皇子周居軼並未理會下方的動靜,他走出欄桿,轉身面向身後的皇闕行宮三樓,那是一個被層層金色簾幕遮掩的神秘所在,即使是他的目光,也無法穿透那層簾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肅穆,恭敬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皇室大禮。

「陛下,日已過午,宗門大會的最終比試,可以開始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無論是賣茶的、吃瓜的,還是正在閉目養神的修士,此刻都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那皇闕行宮的三樓。

那是整個大周王朝權力的巔峰,那是傳說中睥睨天下的存在。

「參見陛下——!!!」

數千人的齊聲高呼,匯聚成一道滾滾聲浪,直衝雲霄,震得那皇闕行宮周圍的雲霧都似乎顫抖了幾分。

二牛也被這股聲浪嚇得一哆嗦,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周圍的人一樣,把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杵,扯著那還沒變聲的破鑼嗓子大喊:「參見陛下——!參見陛下——!」

喊完這一嗓子,他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喝了兩斤烈酒。

稍作片刻後,那皇闕行宮三樓的金簾之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免禮,開始吧。」

簡簡單單五個字。

但這五個字,卻好似那九天之上的神雷炸響,帶著一股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無上龍威。

那聲音清冷、威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視萬物如芻狗的霸氣,徬彿只要她一聲令下,這天地都要為之變色。

「這……這就是女帝陛下的聲音?」

二牛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竪了起來,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敬畏感,讓他幾乎想要跪倒在地,膜拜那金簾之後的存在。

「天哪,老夫這輩子,竟能親耳聽到女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這才是真正的龍威啊!僅僅是聲音,就讓我體內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滯澀了!」

看台之上,眾多修士以及散修們此刻也都神色激動,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對於他們而言,能見女帝一面,哪怕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也是莫大的榮耀。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三樓的金簾,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層層阻隔,一睹那傳說中擁有絕世容顏與大周第一修為的女帝真容。

然而,那金簾始終垂落,紋絲不動,只留下一抹神秘與無盡的遐想。

二皇子周居軼直起身子,轉過身來,面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既不失皇家的威嚴,又帶著幾分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諸位。」

周居軼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各宗門弟子這幾日辛苦了。無論今日名次如何,你們皆是我大周王室的榮耀,無不彰顯著我大周王朝人才濟濟,國運昌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聲音變得高亢起來:「近年來,我大周王朝兵強馬壯,宗門林立。已統一周邊數國,這中州之地,無不是我大周疆土!陛下心系蒼生,特下詔旨——」

「大周子民,免三年稅收!」

「各大宗門,各賞萬枚中品靈石,千枚上品靈石!」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賞賜下來,整個演武場徹底沸騰了。

免稅三年,這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天大的恩賜。而對於那些宗門來說,千枚中品靈石、百枚上品靈石,更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宗門眼紅的巨款!

歡呼聲、叩拜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二牛激動得臉都紅了,他雖然不懂甚麼靈石不靈石的,但免稅三年他聽得懂啊!

這意味著他以後賣油茶能多剩好些銅板,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吃了!

「陛下聖明!殿下聖明!」二牛跟著人群瘋狂地喊著,嗓子都快喊啞了。

周居軼很滿意下方的反應,他抬手虛按,待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就請雙方弟子,入場吧!」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狂歡轉為了一種緊繃到了極點的肅殺。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演武場的兩個入口。

左側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少年身姿挺拔,一襲白衣勝雪,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平靜如深潭,卻又隱含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鋒芒。

正是江惟。

「是江惟!昨天那個打贏楚雲天的黑馬!」

「他身上好像還有傷呢,昨天跟楚雲天那一戰,可是拼了老命的,今天還能撐得住嗎?」

「嘿,撐不撐得住另說,這小子這股子氣定神閒的勁兒,倒是真有點高手的風範。」

看台一角,幾名散修低聲議論著。

「嘖,沒想到昨天這江惟真能擊敗那萬法門的天之驕子楚雲天,甚至都逼出那九天引雷決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摸著鬍鬚,感嘆道。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卻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老王,你這就有點孤陋寡聞了。楚雲天雖強,但那是以前!你看右邊那個,那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眾人的目光順勢看向右側入口。

那裡,一道陰沈的身影正緩緩踱步而出。

那是一個身穿黑白陰陽魚長袍的男子,面色蒼白如紙,一頭長髮披散在肩頭,隨風狂亂舞動。

那沒有眼白的眼睛深不見底,徬彿兩個吞噬光明的黑洞,讓人只看一眼便覺得心神搖曳,徬彿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一股陰煞之氣瀰漫開來,讓人不寒而慄。

「陰無痕!」

「陰陽閣的少主,那個被稱為‘嬰靈之下第一人’的男人!」

「聽說這陰無痕與那楚雲天同為丹府境後期巔峰修士,但是坊間都傳聞,這陰無痕的實力遠勝於那楚雲天!這陰無痕怕是除非是嬰靈境強者出場,不然很難有敵手了。」

「那江惟走到如此,已然是不錯了,昨日能險勝那楚雲天,今日就算輸了也是雖敗猶榮。靈劍宗看來崛起有望。」

「哼,崛起?今天怕是要被扼殺在搖籃里了。切看今日誰才能配得上那‘嬰靈之下第一人’的稱謂!」

人群中議論紛紛,絕大多數人都不太看好江惟。

畢竟昨天那一戰太慘烈了,江惟雖然勝了,但也是慘勝,如今還要面對這傳說中比楚雲天更強的陰無痕,勝算渺茫。

演武場中央,兩人相隔十丈,遙遙相對。

江惟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陰無痕,眼神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並沒有因為周圍的質疑而動搖,也沒有因為對手的強橫而退縮。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嶽,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然而,陰無痕的目光,卻並沒有看江惟。

他那雙沒有眼白的詭異眼睛,直勾勾地越過江惟,看向了靈劍宗所在的看台方向。

那裡,坐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容顏絕美,氣質清冷高雅,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她正是靈劍宗的宗主,裴心儀。

陰無痕看著裴心儀那妙曼的身影,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慾望,就像是一條毒蛇盯著一隻絕美的天鵝。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唇,那動作充滿了邪淫與殘忍,徬彿在品嘗甚麼美味佳餚。

「嘶……」

遠處的裴心儀只覺得渾身一寒,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徬彿穿透了她的衣衫,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那種黏膩、陰冷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她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冷冷地回瞪了過去。

然而陰無痕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嘿嘿……沒想到你這廢物,竟然能走到這裡。」

陰無痕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江惟,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弱雞,「倒也好,省得本少主再去尋你。今日,本少主就當著你那心愛之人的面,將你親手蹂躪致死,嘖嘖……」

他說到這裡,又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貪婪地掃向裴心儀,淫笑道:「等你死了,你那裴姐姐,本少主倒是可以幫你照顧一二。畢竟尋常女子不會有一人能入得了本少主的眼中,但這女人……這上好的爐鼎真是有滋有味。」

而那江惟,依舊面無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陰無痕,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絲毫憤怒,也看不出絲毫恐懼。

許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廢話真多。」

「動手吧。」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陰無痕的臉上。

陰無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沈至極的戾氣。

「好……很好!」

陰無痕怒極反笑,眼中的黑芒劇烈翻湧,殺意沸騰,「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少主就成全你!」

他死死盯著江惟,聲音變得森寒無比:「你可不知那裴仙子在本少主胯下那騷樣,一個任人肏穴玩奶的婊子罷了!而你一個靠著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自己的女人都能被任人玩弄,還怎麼和本少主比試?不如現在跪下,磕頭求饒,本少主可以勉為其難的留你一條狗命!」

這污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

江惟聽著這些話,眼中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種……看死人的冷漠。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靈力瘋狂湧動。

「嗡——」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一股熾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只見江惟掌心之中,暖橘色的火焰憑空而生,瘋狂凝聚。

眨眼之間,那些火焰便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通體血紅的長槍!

槍身之上,火焰繚繞,符文閃爍,散髮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江惟反手握住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他伸出左手的手指,輕輕從那燃燒著烈焰的槍尖上撫過,那火焰並未傷他分毫,反而溫順地在他指尖跳躍。

他抬起頭,看著陰無痕,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所謂的嬰靈之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丹府境修士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霸氣與自信:「不如……陰少主的性命,就交於在下如何?」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槍猛地一揮!

「轟!」

一道熾烈的火浪瞬間席捲而出,那槍尖所指之處,地面上的玄武岩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徬佛開始微微扭動!

那是能抗住嬰靈境初期強者全力一擊的玄武岩啊!竟然在這長槍的熾熱之下,徬佛有了融化的跡象!

全場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負責主持比試的那名皇室侍衛,看著場中劍拔弩張的兩人,臉色一肅,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高聲喝道:

「比試——開始!」

「轟!」

一聲爆鳴,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江惟的身影幾乎在「開始」二字落下的瞬間,便已化作一道殘影。

他腳下的玄武岩猛地一震,而他的身軀,已然借助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枚出弦的弓箭,徑直朝著對面的陰無痕爆衝而去!

手中的火焰長槍,在這極速的衝刺之中,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滋」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徬彿無數燒紅的烙鐵在相互刮擦,聽得人心頭髮顫。

這哪裡是甚麼比試?這分明就是要命的廝殺!

「找死!」

面對江惟這毫無花哨、直來直去的猛攻,陰無痕卻是獰笑一聲,眼底那兩團漆黑如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並未閃避,反而右腳重重一踏地面,身形不退反進,迎著江惟衝了上去。

就在兩人即將碰撞的剎那,陰無痕的右手陡然發生變化——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間變得血紅一片,皮膚下徬彿有無數條蚯蚓般的血管在瘋狂蠕動,指甲暴漲三寸,變得漆黑如鐵鈎,散髮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

陰陽鬼手!

「給我破!」

陰無痕暴喝一聲,那只化為陰陽鬼手的右手,毫無畏懼地探入虛空,精准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足以融化岩石的火焰槍尖!

「滋——!!!」

火焰與陰煞,至陽與至陰,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衝突。

江惟只覺得手中長槍徬彿刺入了一團粘稠無比的爛泥之中,那陰無痕的右手雖然被至陽之火燒得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融化,露出了裡面森森白骨,但他卻死死扣住槍身,紋絲不動!

「也不過如此嘛!」

陰無痕雖然右手受創,面上卻無半點痛苦之色,反而獰笑更甚。

他左手猛地握拳,裹挾著濃郁的黑煞之氣,朝著江惟的面門狠狠轟去!

「砰!」

江惟被迫松開右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拳,同時借力向後滑行數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目光沈沈,看向對面。

只見陰無痕站在原地,那右手雖然被燒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指骨,但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

而就在這甩動之間,那傷口處竟然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只有濃稠的黑色粘液緩緩滲出,迅速覆蓋在傷口之上。

「看來傳聞不假。」

江惟看著他那詭異的傷口恢復速度,又瞥向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聲音冰冷:「陰少主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想必為了那次閉關療傷,付出了不少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陰無痕心底最隱秘的痛處。

他原本獰笑的臉龐瞬間陰沈下來,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戾氣。

「代價?」

陰無痕咬牙切齒,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鐵片在摩擦,「這還不是拜你們靈劍宗所賜!」

「不過……既然你送上門來,那本少主今日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這殘缺的軀體!」

話音未落,陰無痕猛然暴起!

他那原本被燒傷的右手,此刻竟完全化為了一灘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那液體徬彿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瘋狂扭曲、變幻,瞬間化作無數條細長的黑色藤蔓,如同暴雨梨花般,鋪天蓋地地朝著江惟卷去!

「陰煞毒藤!」

這些黑色液體藤蔓,每一根都散髮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且速度極快,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封死了江惟所有的退路。

「滋滋滋——」

江惟面色不變,手腕一抖,那火焰長槍瞬間在他掌心瘋狂旋轉起來,帶起一道熾熱的火輪。

他猛地將長槍向身前一橫,那旋轉的火焰瞬間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槍幕!

「火槍·燎原!」

無數黑色藤蔓撞擊在火焰槍幕之上,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那至陽之火對這些陰煞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每一根觸碰到火焰的藤蔓,都會瞬間被點燃,化作黑煙消散。

但那藤蔓實在太多了,且源源不斷,徬彿陰無痕體內的陰煞之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有點意思,看來你也並非全然是個廢物。」

陰無痕見一擊未中,並未氣餒,反而眼中的戲謔更濃。

他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折,那些被燒毀的藤蔓竟在空中重新凝聚,這一次,它們不再是藤蔓,而是化作無數尖銳的黑色長刺,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朝著江惟扎去!

這一刻,兩人交手雖只幾個回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惟憑借著火焰的克制,竟隱隱佔據了上風!

看台之上。

陰陽閣所在的席位上,坐著一身黑白陰陽魚袍的陰玄。

他看著場中那圍繞在江惟身體周圍的赤色火焰,原本淡漠的面容上,眉頭卻微微皺起。

「奇怪……」

陰玄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痕兒這‘換血重生’之禁術,乃是那位大人親自動手,替他換掉了全身凡血,注入的乃是鬼煞之血。按理說,尋常火屬性修士根本無法近身。為何這江惟的火焰,竟能讓痕兒感到畏懼?」

他死死盯著那赤色火焰,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難道此子的火焰,並非尋常凡火,而是……」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場中局勢再變!

陰無痕此時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只覺得每一次與那火焰接觸,體內的陰煞之氣便會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制,甚至連流淌在體內的血液,都徬彿在恐懼般地顫抖。

「這小子的火焰有古怪!」

陰無痕心中一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硬碰硬,右手猛地往腰間一拍,一隻漆黑的儲物袋瞬間炸裂開來。

「法寶——轉天輪!」

隨著他一聲暴喝,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輪盤法寶飛射而出。這輪盤之上雕刻著繁復晦澀的符文,流轉著幽幽黑光。

陰無痕單手掐訣,一道陰煞靈氣注入其中。

「嗡——」

轉天輪迎風暴漲,瞬間化作磨盤大小,懸浮在半空。緊接著,那輪盤中心猛地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極其濃郁的土黃色靈力波動從中噴湧而出!

「吼——!」

伴隨著一聲沈悶的咆哮,一條通體漆黑、渾身覆蓋著岩石鎧甲的土龍,竟從那轉天輪中鑽了出來!

這土龍身軀蜿蜒盤旋,長達數丈,每一片鱗片都堅硬如鐵。

它雖然不會飛天,但在地面上卻靈活得不可思議。

「去吧!」

陰無痕一指江惟,那土龍發出一聲低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竟直接鑽入了堅硬無比的玄武岩地面之中!

這玄武岩堅硬無比,但這這土龍鑽入其中,竟徬彿鑽入泥土一般輕鬆,所過之處,地面光滑如鏡,連一絲裂痕都未曾留下!

「這……這是甚麼妖法?!」

看台上,不少見識淺薄的散修驚呼出聲。

「這便是陰陽閣的底蘊嗎?這陰少主隨手一掏,便是上品法器?」

「這江惟危矣!」

眾人議論紛紛,皆是面露驚色。

場中。

江惟只覺腳下地面微微一震,神識瞬間捕捉到一股龐大的靈力波動正極速靠近。

「嗖!」

土龍那布滿利齒的大嘴猛地從江惟腳下的地面中竄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小腿狠狠咬去!

那一口利齒,閃爍著寒光,若是被咬中,怕是整條腿都要被廢!

江惟身經百戰,反應極快,身形瞬間騰空而起,長槍下挑,一道火線精准地刺向土龍的眼睛。

但這土龍徬彿有著極高的靈智,竟知道躲避要害,腦袋微微一偏,便避開了火槍,隨後身軀一扭,再次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陰魂不散!」

江惟落地,眉頭緊皺。這土龍就像是附骨之疽,在地下神出鬼沒,每一次竄出都帶著致命的威脅,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而另一邊,陰無痕也沒閒著。

他趁著江惟被土龍糾纏,身形如鬼魅般游走,雙手不斷打出陰煞氣勁,與那土龍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一時間,江惟竟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局面。

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宛如狂風暴雨般,根本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這樣下去不行,靈力消耗太快了。」

江惟一槍震退陰無痕,又險險避開腳下土龍的偷襲,心中暗自思量。

這土龍不僅防禦驚人,而且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力氣,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沈,逼得他不得不動用大量靈力來催動火焰防禦。

「既然如此……」

江惟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枚古樸的納靈戒出現在指尖。

「既然你喜歡玩陰的,那就讓你們嘗嘗我的手段!」

江惟心念一動,靈力瘋狂注入納靈戒之中。

「嗡——」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納靈戒之中,竟猛然湧出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

那哪裡是甚麼烏雲,分明是成千上萬只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蟲群!

「那是……噬金蟻?!」

看台上,一位宗門長老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驚呼,「天哪,如此恐怖的數量!這江惟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這等凶物?!」

「噬金蟻?那可是以靈力食的凶蟲啊!尋常修士遇到數只都要頭疼半天,這等數量……簡直是災難!」

「這江惟也有番奇遇啊,竟然能收服這等靈蟲!」

在無數驚呼聲中,江惟周身火焰猛然暴漲,瞬間在體表凝結成一套赤紅色的火焰鎧甲!

那鎧甲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每一處甲葉都燃燒著熊熊烈火,將周圍數丈範圍都籠罩在高溫之中。

其實,江惟還並未真正尋得控蟲之術。

這噬金蟻是之前他在雲夢淵遺跡所得,一直困在納靈戒中,因為畏懼他的火焰而不敢造次。

但這演武場的擂台之上,由於昨日他與楚雲天那一戰的前車之鑒,今日比試一開始,空中的金甲神都衛就已經結成了堅固的結界。

這方天地,此刻徬彿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無處可逃。

而那納靈戒中,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噬金蟻群,一出來便聞到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靈力氣息!

尤其是那條土龍!

那土龍乃是由上品法器轉天輪催動,凝聚了大量精純的靈力,在噬金蟻眼中,簡直就是一塊會移動的「食材」!

「吱吱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啃噬聲瞬間響徹全場。

只見那鋪天蓋地的噬金蟻,竟然無視了江惟,直接如同潮水般,一股腦地朝著那條在地下穿梭的土龍湧去!

「不好!」

陰無痕臉色大變,想要收回土龍,卻已經晚了。

那土龍還在地下穿梭,卻突然感覺渾身一痛,無數細小的蟲子順著它岩石鱗片的縫隙鑽了進去,瘋狂地啃噬著它體內的靈力結構。

「吼——!!」

土龍發出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痛苦地在地下翻滾,將堅硬的地面拱起一個個大包。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那噬金蟻如蛔蟲一般,死死吸附在土龍身上,如風捲殘雲般吸食著那精純的靈力。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條威風凜凜的土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無光,體型迅速縮小,最終在一聲哀鳴中,徹底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地飽食後振翅欲飛的噬金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誰能想到,陰無痕引以為傲的上品法器召喚出的土龍,竟然被江惟這突如其來的蟲群給活活「吃」了?!

「該死的……該死的!」

陰無痕看著被啃食殆盡的土龍,臉色陰沈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陰無痕,看來你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江惟站在蟲群中央,身披火焰鎧甲,宛如一尊火焰天神一般,冷冷地看著對面。

陰無痕猛地抬頭,眼中黑氣翻湧,殺意已瘋狂到了極點。

「好……很好!既然你想玩,那本少主就陪你玩個夠!」

「陰陽融骨術!」

隨著陰無痕一聲怒吼,他體內的氣息驟然暴漲!

只見他雙臂再次發生變化,那原本還算是人形的雙臂,此刻竟瞬間膨脹了一倍有餘,肌肉虯結,青筋暴起,皮膚表面的黑色血管變得更加粗壯,徬彿一條條黑蛇在游走。

不僅如此,他整個上半身都變得更加魁梧強壯,身上的黑白陰陽魚長袍直接被撐爆,「撕拉」一聲,化為碎片紛飛,露出了他那詭異至極的上半身。

那根本不是常人的軀體!

只見他胸膛、腹部乃至後背,全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如同樹根般盤根錯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血管中流淌著黑色的血液,正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流轉。

「嘶……這陰少主怎麼血管都長在皮膚表面啊?看著真惡心!」

「這哪裡是人啊,簡直就是個怪物!」

「這就是陰陽閣的禁術嗎?太可怕了!」

看台上,不少修士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滿是厭惡與恐懼。

陰無痕卻徬彿很享受這種目光,他猛地吸氣,周身陰煞之氣爆發,整個人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讓你瞧瞧,甚麼才是真正的丹府境修士!」

話音未落,陰無痕身形一閃,速度竟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他猛然一拳轟出,那裹挾著極致陰煞之力的拳風,竟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出現了扭曲。

「轟!」

江惟不敢怠慢,手中火焰長槍怒刺而出,槍尖與那拳頭在半空中狠狠對撞!

「砰——!!!」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狂暴的氣浪瞬間席捲全場。

雖然至陽之火依舊克制陰煞,但這一次,修為境界的絕對差距,在這一刻顯現得淋灕盡致。

江惟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整個人如遭雷擊,向後倒退了數步才卸去這股力道。

「扭曲空間?」

江惟穩住身形,心中大駭。

能讓空間產生扭曲,這可是嬰靈境修士才有的手段!

「難道裴姐姐說的沒錯,這陰無痕果真是嬰靈修士?!」

江惟心中驚疑不定,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既然修為比不過,那就用神通來湊!」

江惟深吸一口氣,雙手飛快結印,體內靈力瘋狂燃燒。

「控火術凝靈·天地牢籠!」

隨著他一聲低喝,四周原本瀰漫的火焰,竟瞬間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上升騰而起。

只見演武場上空,赤紅色的火焰迅速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的火焰火網,從天而降!

那火網巨大無比,每一根網線都由實質般的火焰凝聚而成,熾熱的高溫讓下方的空氣都變得扭曲模糊。

「想困住我?做夢!」

陰無痕抬頭看著那籠罩而來的火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陰陽融骨術·骨翅!」

只見他那雙已經異化的手臂小臂處,猛地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兩根鋒利無比的白色骨刺,竟硬生生刺破皮肉,伸展而出!

那骨刺足有半米長,彎曲如螳螂的前肢,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給我撕開!」

陰無痕怒吼一聲,身形沖天而起,雙臂上的骨刺瘋狂揮舞,化作兩道白色的旋風,狠狠撞擊在那張從天而降的火網之上!

「滋滋滋——」

「撕拉——!」

火焰與骨骼的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骨刺雖然鋒利,但在至陽之火的灼燒下,也迅速變得焦黑、破損,但這陰無痕徬彿不知疼痛,憑借著那股瘋狂勁,硬生生將那張堅不可摧的火網給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陰無痕這陰煞之氣看來還是更勝一籌啊。」看台上,一位長老嘆道。

「也不全是。」另一位長老搖了搖頭,目光銳利,「你看那陰無痕,雖然撕開了火網,但他那骨翅已經被焚燒得破損不堪,而且你看他的身體……」

眾人定睛看去。

只見陰無痕凡是與江惟火焰接觸過的地方,無論是手臂還是骨翅,都留下了大塊大塊焦黑的痕跡,而且那些痕跡久久不散,甚至還在緩緩擴散。

「奇怪……昨日這陰無痕被鐘孝吾踢穿腹部都能恢復,怎麼今日被這江惟打傷的地方,竟無法恢復?」

「這火焰……果然有古怪!」

陰無痕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無法愈合的焦黑傷口,眼中的戾氣更甚。

「該死……該死!這究竟是甚麼火?!」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江惟,眼中的殺意已瘋狂到了極點。

「不管你有甚麼秘密,今日,你都必須死!」

陰無痕不再廢話,身形一閃,竟直接放棄了遠攻,選擇了近身搏殺。

他的速度極快,竟比那楚雲天還要快上幾分!

眨眼間,他便已衝至江惟面前,右手之中,凝聚出一團濃郁得近乎實質的黑氣,那黑氣黑白交織,宛如濃煙翻滾,散髮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陰煞掌!」

這一掌,他已用了全力,勢要將江惟一擊斃命!

江惟瞳孔一縮,長槍橫掃已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左拳之上凝聚全身火焰,狠狠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衝擊波爆發開來,將周圍的塵土瞬間吹飛。

江惟只覺得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著臂膀經脈瘋狂鑽入體內,試圖侵蝕他的心脈,而那巨大的力量更是讓他如遭重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蹬蹬蹬——」

他連退數步,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強忍著才咽了下去。

而陰無痕,卻也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退了數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裡有一道明顯的焦痕,正冒著黑煙。

他抬起頭,嘴角緩緩流出一絲黑色的液體,看起來異常詭異。

但他卻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邪魅、殘忍的笑。

因為他聽見了。

在那劇烈的碰撞之中,江惟那揮拳迎擊的右手,骨骼發出了清脆的——「咔嚓」一聲。

那是骨頭折斷的聲音。

「嘖嘖……你的手,廢了。」

陰無痕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黑色血跡,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接下來,該輪到哪只手了呢?還是說……直接取你性命?」

江惟此時手臂傳來的劇痛,簡直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入骨髓,那股鑽心的痛楚順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瞬間席捲了半個身子。

他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瞬間匯聚成豆大的汗珠,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地面上,瞬間蒸發成一絲白霧。

那臂膀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微微顫抖著,指節處紅腫不堪,顯然骨骼已斷。

那種連心都在抽搐的疼痛,讓他連握拳都成了奢望,更別提再去握住那凝結的火焰長槍。

「嘶——」

演武場上,空氣徬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痛楚,依舊在肆虐。

陰無痕看著江惟那張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卻依舊咬牙堅持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極度諷刺的弧度。

他那雙漆黑如墨、毫無眼白的瞳孔中,滿是高高在上的戲謔,就像是在看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螻蟻。

「嘖……嘖嘖嘖……」

陰無痕發出一陣低沈而沙啞的笑聲,那笑聲徬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心中發毛。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江惟。

「聽到了嗎?那骨骼碎裂的聲音,多麼悅耳。」

陰無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像你們這些所謂的宗門天才弟子,平日里一個個眼高於頂,自詡天命之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不過就是些不入流的貨色罷了!靠著在宗門裡忍氣吞聲,夾著尾巴做人,對著那些老不死的長老點頭哈腰,才僥倖得了點資源,築元結丹。像你們這種廢物,也配踏入修仙之途?真以為自己能夠叩問蒼聲了?」

說到此處,陰無痕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江惟,眼中的戾氣暴漲,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才’,哪怕再修煉百年也是徒勞!我陰少主生來就有的東西,你們這輩子踮著腳也夠不到。」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徬彿要將江惟的自尊徹底踩在腳下碾碎。

江惟沒有說話,或者說,他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關,下唇都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體內的靈力在經脈中瘋狂流轉,試圖壓制那斷骨處傳來的劇痛。

但他並沒有退縮。

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死死地盯著陰無痕,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燃燒著兩團名為「不屈」的火焰。

「還不服?」

陰無痕敏銳地捕捉到了江惟眼中的那抹光芒,眉頭一挑,臉上的獰笑更甚,「那就讓你徹底絕望!」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一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

他腳下的地面猛地炸裂,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呈環形炸開。

而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裹挾著滔天的陰煞之氣,朝著江惟爆衝而來!

這一次,他的目標,直指江惟的咽喉!

「死吧!」

陰無痕暴喝一聲,右手猛地探出。

那原本就以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指,緊接著,那五根指骨竟然瘋狂生長,瞬間化作五根半米長的鋒利骨針,閃爍著幽幽寒光,直刺江惟面門!

這一擊,快若閃電,狠辣至極!

那種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讓江惟渾身的汗毛都竪了起來。

「嗡——」

就在那五根骨針即將刺中他的瞬間,江惟的瞳孔猛地一縮,體內丹田猛然震動,一股磅礡的靈力瞬間爆發!

「凝靈化翼!」

隨著他一聲低喝,兩道赤紅色的火焰光翼猛地從他背後的肩胛處破衣而出,瞬間展開!

那火焰雙翼足有兩丈寬,輕輕一振,便帶起一股熾熱的狂風,將他整個人瞬間托舉而起!

「嗖!」

江惟的身形如同一隻紅色的雨燕,險之又險地在千鈞一髮之際沖天而起!

「嘶拉——」

那五根骨針幾乎是貼著他的腳底板划過,鋒利的勁風瞬間割裂了他腳下虛空,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若是他再慢上半息,此刻怕是已經被扎成了篩子!

「嗯?還能躲?」

一擊落空,陰無痕並不意外,只是眼中的戲謔更濃。

他猛地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個正扇動著火焰雙翼、懸停在空中的身影。

「我看你,還能逃到哪去!」

陰無痕冷笑一聲,雙腳在地面上一蹬,身形如同一隻黑色的蒼鷹,緊隨其後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比在地面上還要快上幾分!

半空之中,一黑一紅兩道身影開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黑色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致命的陰煞之氣。

紅色的身影則如同風中的落葉,雖然看似飄搖,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憑借著那對火焰雙翼的靈巧,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嗖!嗖!嗖!」

江惟一邊在空中盤旋躲閃,一邊左手飛速結印。他雖然一隻手已不能動彈,但他還有另一隻手!

「控火術·火焰劍!」

隨著他手猛地一揮,數道赤紅色的火焰飛劍瞬間在他身側凝聚成型。這些飛劍雖不如之前的火焰長槍那般厚重,但勝在靈活、鋒利!

「去!」

江惟左手一指,那數道火焰飛劍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帶著炙熱的溫度,如同流星雨般,朝著緊追不捨的陰無痕呼嘯而去!

「哼,雕蟲小技!」

陰無痕面對那迎面而來的火焰飛劍,連躲都不躲,只是周身黑氣翻湧,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

「噗噗噗——」

火焰飛劍刺在那黑氣屏障上,發出一陣陣沈悶的聲響,雖然將那黑氣灼燒得滋滋作響,但終究沒能突破那層厚重的防禦,最終只能無奈地耗盡靈力,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怎麼?這就沒力氣了?」

陰無痕隨手一揮,震散了殘餘的火星,看著前方江惟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嘴角的嘲諷愈發濃烈。

「你還能逃到哪去?這演武台就這麼大,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看台之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原本還因為江惟那驚艷的躲避而發出驚呼的眾人,此刻也都漸漸沈默下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看似勢均力敵的追逐,其實不過是陰無痕在戲耍獵物罷了。

江惟的靈力消耗極大,那火焰雙翼每一次扇動,都要消耗海量的靈力。

反觀陰無痕,氣息綿長,游刃有餘,甚至還能在追逐的間隙發出嘲諷。

「這……江惟的敗局,差不多已定了。」

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是啊。陰無痕乃是丹府境後期巔峰,丹田如海,靈力生生不息。而江惟不過是丹府境中期,哪怕他手段盡出,甚至不惜自損八百換那一瞬的爆發,可境界的鴻溝,終究難以跨越。」

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上那個依舊在苦苦支撐的少年。

「不過……」

之前那位長老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江惟雖敗猶榮。一位丹府境中期的修士,能在陰無痕這等魔頭手下支撐如此之久,甚至還能反擊,其實力、心性,實屬難得。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今日這一戰,怕是要斷送這顆好苗子了。」

演武場上空。

追逐依舊在繼續。

「你的速度慢了!」

陰無痕那充滿魔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穿透力。

「你那廢物的火焰靈劍怎麼靈力越來越淡薄?是不是感覺體內的靈力快要枯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加快了速度,那黑色的身影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死死咬在江惟身後。

「別掙扎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許本少主心情好,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陰無痕邪笑著,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淫邪的光芒。

「只需要讓那裴仙子再跟我雙修幾次即可!嘖嘖,說來那裴仙子也不算虧,我們陰陽閣的雙修之法,乃是男女雙方都能滋補陰陽。想必那裴仙子經過本少主的‘調教’,修為定能精進不少。或許她心中,正巴不得翹著屁股,求著本少主與她交合呢!嘖嘖……」

這番話,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下流到了極點!

江惟,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原本冷靜的眸子中,陡然燃起了一團足以焚燒理智的怒火!

「陰!無!痕!」

他在空中猛地停住身形,轉過身來,死死盯著那張令人生厭的笑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殺意。

「你想死?!」

「還想拼命?」

陰無痕看著江惟那憤怒到極點的模樣,不僅不懼,反而像是看到了甚麼有趣的玩具,臉上的笑容愈發猖狂。

「怎麼?本少主說的不對嗎?那是你們沒本事,護不住自己的女人。既然護不住,那就讓有本事的人來‘疼愛’她,有何不可?」

他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滿是意淫與下流。

「那裴仙子看似冰清玉潔的樣子,但是是到了床上,那才是是一番絕美滋味。等本少主玩膩了,再把她扔給我陰陽閣的弟子們輪番享用,嘖嘖……」

「夠!了!」

江惟再也聽不下去一聲暴喝,打斷了他那令人作嘔的描述。

他猛地定在半空中,面對著陰無痕,不再逃了,也不再躲了。

那個原本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手,此刻卻詭異地平舉起來,雖然依舊無法握拳,但那五根手指卻努力地張開,掌心朝上,徬彿在托舉著甚麼。

「呵……莫非是想通了?要主動把命交出來?」

陰無痕看著江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

「也好!既然你這麼識相,那本少主就大發慈悲,明日便讓那裴仙子到陰陽閣來,本少主定會好好‘疼愛’她,讓她欲仙欲死,求饒不得!」

他看著眼前的江惟,眼中滿是戲謔,徬彿一隻貓在抓到老鼠後,並不急著吃掉,而是要盡情地玩弄一番,享受那種掌控生死的快感。

然而。

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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