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仗
綠染青青 · 庫爾勒 · 1 / 2
葉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從周海那間昏暗、瀰漫著汗味和霉味的出租屋,到自家那間同樣老舊卻總是飄著燒烤煙火氣的店面樓,往常要走七八分鐘的路,今晚她感覺一眨眼就到了。
巷子兩旁那些熟悉的景物——剝落的牆皮、牆角堆著的破舊自行車、隔壁王奶奶家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全成了模糊的背景色,飛快地向後掠去。
她的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又或者說,它們被注入了某種陌生的、滾燙的活力。
骨骼肌理間湧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力量,每一次蹬地都異常飽滿,腳掌與粗糙水泥地面的接觸感變得格外清晰,甚至能感覺到地面細微的顆粒起伏。
她噔噔噔地邁過坑窪不平的巷子,拐過那個堆著垃圾桶、總是散髮酸臭氣味的街角,夜風呼呼地撲在臉上,帶著夏末特有的、混雜著塵土與遠處夜市油煙的氣息,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向後飛揚。
肺葉擴張得異常充分,空氣湧入,帶著涼意,卻沒有引起絲毫喘息。
心跳是快的,咚咚咚地敲打著胸腔的鼓膜,但這快並非疲憊,而是一種近乎亢奮的、能量充盈的鼓譟。
人已經站在了自家側門外面,那扇漆皮剝落的綠色鐵門。
她甚至沒怎麼出汗,只是臉頰微微發熱。
葉青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那雙普通的白色帆布鞋,鞋尖沾了點巷子里的灰。
有點恍惚。
剛才那段路,她走得……不,幾乎是跑得,卻又不像平時跑步那樣需要刻意調整呼吸、控制節奏。
一切自然而然地發生,身體徬彿自動切換到了某種更高效、更協調的模式。
門縫里透出燒烤攤喧鬧的光和熱浪,還有母親李秋梅熟悉的、略帶疲憊的招呼客人的聲音。葉青定了定神,推門進去。
這個點還沒甚麼客人,燒烤攤只有兩三桌食客還在慢悠悠地喝著酒、划著拳。
炭火在長方形的鐵皮爐子里明明滅滅,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混合著油脂滴落時滋啦的爆響。
空氣里瀰漫著孜然、辣椒面、烤焦的肉香和淡淡的啤酒麥芽氣味。
李秋梅正坐在門口一個小馬扎上,就著攤子頂棚垂下來的昏黃燈泡的光,低頭串著菜。
她面前擺著兩個大塑料盆,一個泡著切成塊的羊肉和雞翅,另一個是韭菜、金針菇、青椒之類的素菜。
鐵簽子在她手中靈活地翻動,穿過鮮紅的肉塊或翠綠的菜葉,發出輕微的「噗」、「噗」聲,那聲音規律而綿長,透著日復一日的辛勞。
聽見推門和腳步聲,李秋梅抬起頭。
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比白天更明顯了些,鬢角有幾縷頭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看見是女兒,她臉上立刻浮起慣常的、溫和中帶著催促的笑容,衝葉青招了招手:「青青回來了?快上去洗澡,一會兒下來幫忙啊。」你爸在裡面烤不過來,這幾桌剛點的,量大。
「好的,媽。」葉青應道,聲音比平時清脆,也高了半個調,她自己都沒察覺。
胸腔里那股熱流還在隱隱盤旋,讓她的語氣都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輕快。
然後她咚咚咚地跑上樓,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樓梯在她腳下震顫著,像一串急促的鼓點。
衝進二樓屬於她和弟弟葉洋的小天地,反手關上門,隔絕了樓下大部分的喧鬧。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遠處路燈和樓下燒烤攤映上來的微弱光線,摸索著回到自己那間臥室。
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這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然後順著門板,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地跳,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一面小鼓在裡面被瘋狂擂動,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可她不是害怕,也不是劇烈運動後的虛脫。
是激動。
一種從未有過的、從身體最深處翻湧上來的激動,混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絲茫然的恍惚。
那股熱流——那種從丹田位置,大約肚臍下方三指處,一直往上、往四肢百骸蔓延的熱流,此刻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清晰了。
它不再只是「感覺」,而是成了一種實實在在的、溫熱的、緩慢盤旋的實體感,像一條擁有生命的、溫暖的魚,在她的小腹深處,在肌肉與內臟的間隙里,悠然地游動著。
一圈,又一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葉青把手掌平攤,緩緩地、小心翼翼地貼在了自己的肚臍下方。
薄薄的棉質T恤布料下,是少女平坦緊實的小腹。
掌心傳來的溫度明顯高於身體其他部位,熱烘烘的,甚至有些燙手。
那熱度並非皮膚表面的燥熱,而是從內裡透出來的,扎實而穩定,透過肌膚、脂肪和肌肉層,被她掌心清晰地捕捉到。
她甚至能感覺到,當自己呼吸加深時,那股熱流也會隨之微微蕩漾、擴散,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的漣漪。
這就是……真氣嗎?
武俠小說里看了無數遍,電視電影里演了無數回,那些玄之又玄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力量?就在她的身體里,此刻,真實不虛地存在著?
葉青靠著冰涼的門板,仰起頭。
黑暗中,只能模糊看到天花板上舊風扇的輪廓。
腦子里卻像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無數念頭飛速地旋轉、碰撞。
今晚周叔教的是那本破舊小冊子上的第一頁招式。
第一階,十二個招式。
她學了不到兩個小時。
不,確切說,是周叔連比劃帶哼哼叨叨地教,她跟著模仿、揣摩、糾正,反反復復。
那些動作有些像拉伸,有些像古怪的舞蹈,還有些……難以形容,需要調動身體一些平時根本不會用到的細微肌肉,配合著一種奇特的、深長的呼吸節奏。
然後,丹田就有了反應。
如果第一階就有這樣的效果,那後面呢?第二階、第三階……周叔含糊提過,好像一共有九階或者十階。
葉青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越翹越高,在黑暗中形成一個無人看見的、燦爛的弧度。
她閉上眼,想象著自己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每天上學放學、幫家裡看攤子的高中女生。
她穿著一身料子輕軟飄逸的白色勁裝(也許是絲綢?電影里女俠都這麼穿),長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或許還綁著一條紅色的發帶。
她從高高的屋檐上縱身躍下,衣袂飄飄,袖口被夜風鼓蕩起來,獵獵作響。
下方是欺男霸女的惡徒,她眼神清亮而銳利,凌空一掌推出,掌風呼嘯,隔著一丈遠就把那壞人震得倒飛出去,撞塌了路邊的餛飩攤子(呃,這個好像不太好,會賠錢)。
街上的地痞流氓見了她的身影就嚇得臉色發白,遠遠躲開,竊竊私語「那位白衣女俠又來了」。
「青青——洗好了嗎?快下來幫忙!」李秋梅的聲音穿透門板和樓板,帶著清晰的焦急,把她從那個白衣飄飄、行俠仗義的幻想世界里猛地拽了出來。
葉青渾身一激靈,倏地睜開眼。
黑暗中,臉頰有些發燙,為了自己剛才那番幼稚又熱血的中二幻想。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拍了拍褲子上可能沾到的灰塵(其實地上很乾淨),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那股溫熱感依舊穩定地存在著,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她跑出門衝進和葉洋共用的衛生間。沒有開大燈,只擰開了洗手池上方的鏡前燈。昏黃的光線灑下來,照亮了鏡子里那張青春逼人的臉。
臉蛋紅撲撲的,不是運動後常見的潮紅,而是一種從肌膚底層透出來的、健康而盈潤的光澤。
眼睛亮得驚人,黑白分明,瞳孔深處像是落進了星星,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生機與銳氣的光。
嘴唇不自覺地微微翹著,即便刻意抿了抿,那抹飛揚的弧度也壓不下去。
整張臉,不,是整個人的神態,都像被某種內在的火種從里到外徹底點燃了,褪去了平日的文靜內斂,煥發出一種灼灼的、幾乎有些奪目的神采。
葉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怔了幾秒。然後,她皺了皺鼻子,對著鏡中的影像嗔視了一眼,伸出食指,隔著冰涼的玻璃,輕輕點了點鏡子里那個眼神發亮的女孩的額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聲說:「葉青,清醒點!才剛開頭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頓了頓,語氣又變得堅定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你可以的。一定可以堅持下去,把周叔身上的武功,全部學會,練成!
說完,她擰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撲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刺激著皮膚,讓翻騰的思緒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用毛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幾縷被打濕的劉海粘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對著鏡子,熟練地將腦後的馬尾辮拆開,又迅速重新扎緊,黑色的發繩纏繞,束成一個乾淨利落、一絲不亂的高馬尾。
做完這些,她轉身出了衛生間。身子剛才在周海家已經簡單沖洗過一遍,這會兒不用再洗,等晚上收攤了再上來徹底洗個澡。
下樓時,她腦子里忽然閃過弟弟葉洋的臉。
那小子,從去年九月底開始,就鬼鬼祟祟地往廢棄院子跑,原來是在學這個。
到現在快一年了,不知道他練到第幾階了?
有沒有也練出這種……暖暖的感覺?
看他平時還是那副跳脫樣子,不像有甚麼大變化。
得找個機會,好好探探他的底。
葉青心裡盤算著,腳步已經踏在了最後幾級樓梯上。
樓梯踩到底,燒烤攤完整的熱浪、喧囂和氣味如同一堵無形的牆,迎面撲來,將她徹底包裹。
九點半,正是夜生活漸入佳境的時候,之前空著的幾張桌子已經坐滿了新來的客人,還有兩三撥人站在旁邊等位或張望著菜單。
炭火爐子燒得正旺,通紅的炭塊不時爆出細小的火星。
父親葉城站在爐子後面,脖子上搭著一條灰撲撲的毛巾,光著膀子(只穿了件舊工字背心,已被汗水浸透大半),雙手各執一把鐵簽,正在火焰上熟練地翻動、撒料。
油滴落下,激起更猛烈的火焰和滋啦聲,混合著濃烈的孜然辣椒香氣,撲面而來。
李秋梅看見她下來,明顯松了口氣,趕緊把手裡的點菜單和圓珠筆遞過來,語速很快:「青青,快來!你幫這幾桌客人寫單子,盯著點他們加了甚麼酒水及時記上。我進去幫你爸串點兒東西,順便把裡面的碗碟洗了,堆不下了。」她指了指後廚方向,那裡隱約傳來水聲和碗碟碰撞的叮噹響。
「好。」葉青接過那個邊緣捲起、油漬斑斑的硬殼筆記本和那支有點漏油的藍色圓珠筆,站到了收銀台兼酒水櫃後面。
這裡位置稍高,能看清大半個攤子的情況。
她深吸一口氣,將丹田處那擾人的溫熱感暫且壓下,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嘈雜的現實。
一位穿著襯衫、看起來像剛下班的白領男子指著菜單點菜,葉青低下頭,筆尖在白紙上快速滑動,字跡清秀卻有力:「羊肉串*15,板筋*10,雞翅*6,韭菜*2,茄子*1,金針菇*1,啤酒*3(冰)……」寫完,利落地撕下那頁紙,朝著後廚窗口喊了一聲:「爸,三號桌!」將單子從窗口遞了進去。
葉城頭也沒回,「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煙薰火燎的疲憊。
葉青轉身去收拾剛離開的四號桌。
塑料桌面上杯盤狼藉,竹籤、用過的紙巾、空啤酒瓶、一次性塑料杯散亂一片,桌面上灑了一大灘黃澄澄的啤酒,正在順著不平的桌面邊緣往下滴答。
空氣中殘留著煙味、酒氣和食物的混合氣味。
她彎下腰,先將那些尖銳的竹籤小心地攏到一起,扔進桌旁滿是油污的黑色大垃圾桶里,然後拿起搭在桶邊、同樣油膩的抹布,開始擦拭桌面。
黏膩的啤酒漬需要用力才能擦掉,濕抹布划過塑料桌面,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就在她低頭專注清理的時候,一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悄然升起。
不是錯覺。
余光清晰地瞥見,旁邊那桌——五號桌,四個看起來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他們的目光正毫不掩飾地粘在她身上。
尤其是那個染著一頭枯黃頭髮、身材胖墩墩的傢伙。
他穿著一件緊繃繃的、印著俗氣大花圖案的短袖襯衫,扣子沒扣全,露出裡面白色的汗衫和一截肥膩的脖子。
他的目光像帶了鈎子,從葉青被汗水微微濡濕的額頭、泛著健康紅暈的臉頰,滑到她因為彎腰而凸顯的、少女已具規模的胸部曲線,在T恤下微微起伏,然後繼續向下,掠過纖細卻有力的腰肢,最後停留在被牛仔褲包裹的、筆直修長的雙腿上。
他的嘴角向一邊歪斜,掛著一抹混雜著打量、估量和毫不掩飾的慾望的笑容,那笑容讓他原本就有些油膩的臉顯得更加令人作嘔。
另外三個人也差不多,擠眉弄眼,交頭接耳,發出低低的、曖昧的笑聲,目光同樣在葉青身上逡巡。
葉青的心往下一沈,胃里泛起一陣輕微的惡心。
這種目光她並非第一次遇到,在攤子上幫忙,尤其是夏天穿著單薄時,偶爾總會碰到一些不禮貌的打量。
往常,她會立刻低下頭,加快手上的動作,盡快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心裡默念「忍一時風平浪靜」,同時暗暗期盼父親就在附近。
但今天,那股從小腹升騰起的溫熱感,似乎讓她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也讓那份厭惡和警惕心放大了數倍。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們壓低的調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濕滑的觸手一樣在她皮膚上爬過。
她抿了抿唇,決定像以往一樣,假裝沒看見,趕緊收拾完離開。
她加快動作,將最後幾個空瓶扔進垃圾桶,用力擦了擦桌子,直起身,準備轉身——
那只手伸過來了。
黃毛似乎覺得她的無視是一種默許或怯懦,胖臉上笑容更盛,甚至帶著點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笨拙,帶倒了身後的塑料凳),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右手直直地探向葉青裸露在短袖外的、白皙光滑的小臂。
五根手指短粗,指甲縫里有些黑泥,張開著,意圖明確,就是要抓住她。
時間在那一瞬間徬彿被拉長、變緩。
葉青看到了那只手朝自己抓來的軌跡,看到了黃毛臉上志在必得的猥瑣笑容,聽到了同桌另外三人起哄的怪叫。
大腦皮層似乎還沒來得及下達明確的指令,但身體——那個剛剛被陌生熱流灌注、被全新招式打磨、被七天馬步錘鍊過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明顯的蓄力動作。
她的腰肢極其自然地向左側一擰,肩胛微微後縮,整個上半身以一個巧妙的角度避開了那只抓來的手。
動作流暢得如同水中的游魚,輕巧、迅捷,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美感。
那只粗短的手掌擦著她T恤的袖口邊緣划過,抓了個空。
「咦?」黃毛髮出一聲詫異的輕呼,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文靜秀氣的小姑娘反應這麼快。
抓空的手停在半空,他臉上的戲謔變成了些許錯愕,隨即又被一種被拂了面子的惱羞成怒取代。
在同伴的哄笑聲中,他胖臉一紅,瞪起眼睛,低罵了一句甚麼,然後張開兩條粗壯的胳膊,像一隻笨拙的熊,整個人朝著葉青撲了過來!
那架勢,就是要用體重和蠻力把她抱住、制住,帶著濃烈的侵犯意圖。
危險!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時間流速似乎恢復正常,甚至更快。撲來的身影帶著風,帶著酒氣和汗臭,在葉青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再次比意識快了一步。
腰胯自然而然地向下微微一沈,雙膝隨之彎曲,形成一個雖不標準卻異常穩固的弓步——這是過去七天,每天放學後雷打不動在周海那出租屋裡蹲馬步,汗水浸透衣衫、雙腿顫抖到麻木所錘鍊出的肌肉記憶,是身體應對衝擊、保持平衡的本能反應。
重心瞬間降低,穩穩地落在兩腳之間,徬彿腳下不是油膩的水泥地,而是生了根。
與此同時,她的右腿動了。
不是常見的正面蹬踹,而是從側後方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彈射而出,划出一道短促而刁鑽的弧線。
腳尖繃直,並非用腳掌或腳跟,而是用接近腳背和前腳掌連接處的部位,自下而上,斜斜地撩起,目標精准地指向黃毛因前撲而微微仰起的、肥肉堆積的下巴。
這一腳,她自己都說不清是如何發出的。
是馬步帶來的下盤穩定?
是今晚剛學的、那些古怪招式里某個類似「撩陰腿」(但角度更高)的變形?
還是她練習了兩年瑜伽所賦予的、超越常人的髖關節靈活性與腿部柔韌性?
或許都是。
這些原本屬於不同體系的東西,在丹田那股溫熱流體的隱隱驅動下,徬彿自行融合、擰成了一股全新的、渾然天成的力量,比任何單一的訓練成果都要迅捷、刁鑽、有力!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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