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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洗澡

綠染青青 · 庫爾勒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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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溜進店門的時候,身上還冒著熱氣,那熱氣是從她每一個張開的毛孔里蒸騰出來的,帶著少女運動後特有的、混合著汗水和青春荷爾蒙的微咸氣味。

從周海那棟牆皮剝落的舊樓到自家燒烤攤,不過隔了一個雜草叢生的小院子和一條不足二十米的短巷,她卻感覺像是跑完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

下午練功時扎馬步的酸楚此刻已經徹底發酵,從大腿肌肉深處蔓延開來的疼痛如同無數細密的針,隨著她每一步落地而扎進骨頭縫里。

她跑得並不快,幾乎是拖著腿在挪,可心跳卻快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胸腔里那顆撲通撲通跳動的東西,不僅是因為運動,還因為那份偷偷學武、生怕被父母發現的緊張與興奮。

夜風並不溫柔,帶著夏末初秋特有的乾爽,吹在她被汗水浸透的後背上,激起一陣涼颼颼的戰慄。

練功服是普通的棉質T恤和深藍色運動褲,此刻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她剛剛開始發育的身體曲線上。

T恤下擺黏在小腹上,褲腿則沈重地裹著大腿,每一次邁步,濕布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略帶粗糙的觸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汗水順著脊柱溝滑下,流進褲腰,那種濕滑黏膩的感覺讓她極其不舒服,只想立刻衝進浴室,讓熱水把這一切衝刷乾淨。

昏黃的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光帶里飛舞著細小的塵埃和幾只不知疲倦的飛蛾。

葉青貓著腰,像只做賊心虛的小貓,從那個窄小的側門鑽了進去。

門框上那個生了鏽的鐵掛鈎,總是那麼礙事。

她側身擠進去時,濕漉漉的衣角「嗤啦」一聲掛在了上面,身體被帶得一個踉蹌,差點向前撲倒。

她慌忙用手撐住油膩的門框,冰涼的鐵鏽和常年積累的油污蹭了一手心。

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她屏住呼吸,驚恐地望向店內。

還好,母親李秋梅正背對著她站在收銀台前。

她微微佝僂著背——那是常年彎腰燒烤和忙碌留下的痕跡——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黑色計算器,拇指飛快地按著按鍵,發出「歸零、歸零」的電子音,同時頭也不抬地對著旁邊一桌光著膀子、喝得面紅耳赤的客人報著賬:「……羊肉串二十,板筋十五,韭菜十塊,啤酒四瓶三十二,一共七十七,給七十五得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依舊利落。

就是現在!

葉青抓住這個空檔,踮起腳尖,像一道影子般無聲而迅疾地衝向通往二樓的木樓梯。

她的腳上穿著已經髒了的白色運動襪,踩在油膩的水磨石地板上有些打滑。

她不得不更加小心地控制著腳掌落地的角度和力度,將全身的重量集中在腳趾和前掌,幾乎是踮著芭蕾舞步的姿態,以一種滑稽又可憐的方式快速移動。

然而,那飽經風霜的老舊木樓梯並不配合她的潛伏。

儘管她已經極力放輕腳步,但身體的重量和酸軟無力的雙腿還是讓每一步都變得沈重。

「咚、咚、咚、咚……」一連串沈悶又帶著回音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開,像一串被頑童用力彈落在水泥地上的玻璃珠子,清脆、突兀,打破了樓下喧囂中那一點屬於家庭角落的平靜。

「青青回來了?」李秋梅頭也沒回,目光依舊落在計算器小小的綠色屏幕上,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那聲音不算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葉青耳邊。

葉青的心臟猛地一縮,喉嚨發緊,不敢應聲,也不敢停留。

她咬緊牙關,將最後一點力氣灌注到發軟的雙腿上,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攀爬著剩下的幾級台階。

酸脹的小腿肌肉在抗議,膝蓋關節像生了鏽的鉸鏈,每彎曲一次都發出無聲的呻吟。

她衝上二樓平台,木質地板在她腳下發出「嘎吱」一聲不堪重負的嘆息。

李秋梅沒等到回答,有些疑惑地偏過頭,朝黑黢黢的樓梯口瞟了一眼。那裡空空如也,只有從樓下投射上去的、晃動的模糊光影。她皺了皺眉,眼角細密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些,搖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是熟悉的、混合著無奈與寵溺的抱怨:「這孩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不知道,此刻她的女兒正背靠著二樓自己房間冰涼的門板,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張大嘴巴,貪婪又無聲地喘息著。

汗珠從她的額角、鼻尖滾落,滴在鎖骨凹陷處,又沿著胸前那微微隆起的曲線滑進被汗水浸透的衣領深處。

終於安全了。

葉青整個人的力氣徬彿瞬間被抽空,她順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屁股接觸到冰涼的地板,激得她一個哆嗦。

她彎腰,雙手扶著膝蓋,指尖深深掐進酸痛的肌肉里,試圖用疼痛來緩解另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筋膜和骨骼的疲憊。

兩條腿不只是發酸,而是像被灌滿了沈重的水銀,從大腿根到腳趾尖,每一寸都在麻木地脹痛。

膝蓋彎里更甚,那種感覺難以形容,不僅僅是灌鉛,更像是韌帶被過度拉伸後殘留的火辣辣的灼燒感,以及關節腔內空蕩蕩的、卻又被酸澀液體填滿的怪異感受。

從廢院子到家的這段路,她是咬著後槽牙,靠著心裡那股「不能被發現」的倔強和「馬上就能洗澡」的渴望硬撐回來的。

到了店門口那幾步,腿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甚至短暫地黑了一下,她差點以為自己會直接跪倒在油膩的門檻邊。

現在想想都後怕。

喘息漸漸平復,但心跳依舊很快。

她靠著門板坐了一會兒,聽著樓下傳來的、被木質樓板過濾後變得沈悶的喧囂——客人的哄笑、划拳的吆喝、啤酒瓶碰撞的清脆響聲、母親偶爾提高的嗓音、父親葉城在後廚偶爾傳來的、低沈簡短的應答……這些熟悉的聲音交織成她十六年人生里最尋常的背景音,此刻卻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這是她的家,她的堡壘,她的秘密可以在這裡暫時安放。

休息了大概兩分鐘,感覺恢復了一點力氣,葉青用手撐著地板,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雙腿依舊沈重,但至少能支撐她行走了。

她走到靠牆的舊衣櫃前。

她拉開櫃門,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和乾淨棉布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的目光掃過掛得整整齊齊的校服、幾件日常穿的T恤和裙子,最終落在一件疊放在隔板上的淺粉色棉質睡裙上。

睡裙是簡單的款式,圓領,短袖,長度到膝蓋,袖口和領口鑲著一圈同色的蕾絲邊,柔軟而細膩。

這是去年生日時媽媽買的,雖然不是甚麼名牌,但面料舒服,她很喜歡。

她拿出睡裙,又打開下面的抽屜,手指在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內衣物間掠過。

指尖觸碰到棉質面料的柔軟,她頓了頓,挑出一條乾淨的白色純棉內褲和一件同樣是淺色、帶有細小蝴蝶結裝飾的少女文胸。

文胸的尺寸不大,剛好能托住她開始發育、但尚顯青澀的胸脯。

接著,她走到書桌旁,拉開第二個抽屜,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條疊好的、洗得發白但很乾淨的毛巾。

毛巾是淡藍色的,邊緣有些起毛,但吸水性很好。

她把睡衣、內衣和毛巾抱在懷裡,柔軟的布料貼著她汗濕的手臂,帶來一絲微弱的慰藉。

轉身,走出房間,穿過短短的、燈光昏暗的走廊,來到衛生間門口。

「咔噠」一聲輕響,門被關上,隨即是反鎖的「咔嗒」聲。

這聲音將她與門外的一切暫時隔絕開來,在這個小小的、私密的空間里,她終於可以完全放鬆下來。

衛生間不大,大約只有三四個平方。

老式的白色瓷磚牆壁,有些地方已經泛黃,縫隙里殘留著深色的水垢。

頭頂是一盞功率不大的白熾燈泡,罩在一個簡單的磨砂玻璃燈罩里,投下昏黃而溫暖的光線。

光線不算明亮,卻足以照亮這個方寸之地,並在牆壁和地面上投下她模糊晃動的影子。

門背後釘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掛鈎。葉青將裝著睡衣的塑料袋掛上去,袋子輕輕晃動了一下。

然後,她開始脫掉身上那身濕透的、讓她極其不適的練功服。

首先解開運動褲鬆緊的腰繩。

手指因為疲憊而有些笨拙,打結的地方糾纏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用力一扯,繩結松開了。

雙手抓住褲腰兩側,緩緩將褲子往下褪。

濕透的深藍色布料緊緊吸附在皮膚上,尤其在大腿處,摩擦著汗濕的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褪下的過程並不順暢,有些費力。

她能感覺到汗水被布料帶走時留下的涼意,以及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時泛起的細微雞皮疙瘩。

終於,褲子褪到了腳踝,她抬起一隻腳,接著是另一隻,將褲子完全脫了下來。

沈甸甸的、吸飽了汗水的褲子被她隨手搭在洗手池旁邊的紅色塑料盆沿上,像一條癱軟的藍色水蛇。

接著是T恤。

她雙手交叉抓住下擺,向上撩起。

濕透的棉布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前胸和腹部,徬彿第二層皮膚。

向上拉扯時,布料與皮膚之間產生了一種粘滯的阻力,尤其是從背上揭下來時,那種剝離感異常清晰,帶起一陣明顯的涼意,讓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嘴裡輕輕「嘶」了一聲。

T恤被脫了下來,裡面那件輕薄的運動背心也早已濕透,勾勒出少女剛剛開始起伏的胸廓輪廓。

她同樣利落地脫掉背心。

現在,一具十六歲少女的身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昏黃潮濕的空氣里,暴露在頭頂那盞燈投下的、帶著暖意的光暈中。

因為持續的運動和剛剛的奔跑,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運動後的粉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鎖骨、手臂和腿。

汗珠並未完全乾透,細密地覆蓋在皮膚表面,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的身材纖細而勻稱,骨架小巧,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四肢修長,因為常年練習游泳而帶著流暢的肌肉線條,並不突出,卻蘊含著柔韌的力量。

胸前,那對剛剛開始發育的乳峰悄然挺立,規模還不大,像兩枚初熟的、帶著青澀韻味的果實,頂端兩點粉嫩的蓓蕾因為汗水和微涼的空氣而微微挺立收縮。

平坦的小腹隨著她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輕輕起伏,肚臍小巧可愛。

再往下,是驟然收束的腰胯曲線,以及雙腿之間那片隱秘的、覆蓋著柔軟纖細絨毛的三角地帶。

葉青沒有像許多同齡女孩那樣,在鏡子前仔細端詳或評判自己的身體。

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洗漱台上方那面水銀有些剝落的舊鏡子中模糊的影像,確認自己已經脫光,便光著腳,踩上了冰涼的白色瓷磚地面。

腳心接觸到瓷磚的瞬間,那股涼意讓她輕輕吸了口氣,腳趾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瓷磚有些地方已經磨損,失去了光澤,腳踩上去的觸感粗糙而真實。

她走到淋浴區,那裡用一道半人高的塑料浴簾與馬桶和洗手池隔開。

擰開老式鑄鐵鍍鉻的水龍頭開關,先是發出一陣「空空」的管道回響,接著,一股強勁的水流從頭頂的老式花灑中噴湧而出。

起初是冰涼的自來水,激得她渾身一顫,皮膚上瞬間爆起更多雞皮疙瘩。

她趕緊跳開,伸手去試水溫,纖細的手指在水流中攪動。

過了一會兒,水流開始變熱,白色的水蒸氣漸漸升騰起來,瀰漫在狹小的空間里,帶著鐵水管特有的淡淡鏽味,很快又被熱水本身溫暖的氣息覆蓋。

水溫合適了。葉青深吸一口氣,那溫熱濕潤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洗滌劑殘留的淡淡檸檬清香。她一步跨入水幕之下。

「嘩——」

溫暖的水流瞬間包裹了她。

先從頭頂澆下,打濕了她烏黑柔順的長髮。

水流順著發絲流淌,滑過額頭、眉眼、鼻梁、臉頰,沿著脖頸的曲線,分成幾股,一股順著精緻的鎖骨流向胸前,一股沿著脊柱溝滑向後背。

她閉著眼,仰起臉,任由熱水衝刷著臉龐,感受著那股溫暖而有力的撫慰,徬彿能衝走所有疲憊、緊張和不適。

她伸手,從牆上釘著的簡易塑料架子上夠到那瓶家庭裝的紅色飄柔洗發水。

擠出一大坨在手心,透明的膏體帶著濃郁的、人工合成的花果香氣。

雙手合十,搓揉幾下,便產生了豐富細膩的白色泡沫。

她將泡沫抹在濕透的頭髮上,十指插入發根,用指腹輕輕地、有力地揉搓著頭皮。

泡沫越來越多,覆蓋了整個頭頂,一些細小的泡沫順著她的耳廓、脖頸滑下,帶來微癢的觸感。

頭皮在按摩下放鬆,那種緊繃感漸漸消散。

揉搓了大概兩三分鐘,她轉身,面朝花灑,讓水流衝走頭髮上的泡沫。

白色的泡沫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在瓷磚地面上匯成一股帶著香氣的小溪,旋轉著流向下水道口。

衝乾淨頭髮,她又擠了一大坨沐浴露,同樣是家庭裝,白色乳狀的,散髮著廉價的牛奶蜂蜜香味。

她在手心揉開,直到產生豐富的泡沫,然後開始往身上塗抹。

先從脖子和肩膀開始。

帶著泡沫的手指划過脖頸,滑過線條清晰的鎖骨,然後向下,塗抹過手臂、腋下。

腋下的皮膚很敏感,她的動作輕柔了一些。

接著是胸前。

當手指划過那對剛剛發育、形狀姣好的乳峰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被泡沫覆蓋的胸脯上。

水流衝開了一些泡沫,露出底下粉嫩的肌膚和那兩點微微凸起的淺粉色乳尖。

因為熱水的刺激和自身的觸碰,它們似乎變得更硬挺了一些,像兩顆害羞的小紅豆。

一種混合著陌生、羞澀和奇異探索欲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儘管周圍沒有人,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可愛的直線。

但她沒有停下動作。

少女對自己身體變化的好奇,以及洗澡時清潔的本能,驅使著她。

她抬起雙手,掌心向上,有些笨拙地、帶著試探性地托住了自己雙乳的下緣。

那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帶著少女特有的飽滿和青澀的重量。

掌心的泡沫滑膩,肌膚的觸感溫熱細膩。

她輕輕地、畫著圈地搓揉著,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敏感的頂端,帶來一陣細微的、讓她身體微微繃緊的電流般的感覺。

她很快加大了水流,讓熱水更多地衝刷這個部位,徬彿想衝走那點突如其來的、令她心慌的異樣感。

水流帶走的不僅是泡沫,還有皮膚上黏附的汗水、從周海出租房地面沾上的灰塵、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的身體內部還殘留著練功後的熱度,像一個小火爐在靜靜燃燒。

熱水澆在上面,內外溫度交織,那種深入肌肉纖維的酸脹感似乎被這股溫暖慢慢地化開、稀釋,變成了一種慵懶的、舒適的鬆弛感。

緊繃的肌肉開始軟化,僵硬的關節似乎也靈活了一些。

葉青閉著眼睛,站在源源不斷的熱水之下,感受著水流撫摸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嘴角,在不經意間,悄悄地翹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慢慢擴大,最終彎成了一個帶著孩子氣的、俏皮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剛才進門時的狼狽、差點被母親發現的緊張、雙腿酸軟得幾乎崩潰的痛苦……所有這些,都已經被溫熱的水流和此刻的安寧衝刷得模糊了,遠去了。

此刻佔據她腦海的,全是晚上在周海那間昏暗小屋裡的畫面。

扎馬步。

那個看似簡單,卻讓她吃盡苦頭的姿勢。

兩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身體下沈,保持背部挺直……她記得自己剛開始還能堅持,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大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從輕微的顫動到劇烈的抖動,像風中的樹葉。

汗水像小溪一樣從她的額頭、鬢角、鼻尖滲出,匯聚成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洇開兩小塊深色的濕痕。

那兩塊濕印子,現在應該還在那裡吧?

還沒有被夜晚的空氣完全蒸發掉吧?

呼吸變得粗重,眼前開始發黑,耳朵里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她咬緊牙關,下唇被咬得發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堅持,再堅持一會兒。

周叔說了,第一天,能堅持多久是多久。

當周海那沙啞的聲音終於響起「好了,今天先到這裡」時,她感覺那聲音如同天籟。

她想立刻癱倒,想直接坐在地上,甚至躺下。

但她沒有。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和意志,強迫自己慢慢站直,顫抖的手扶住了旁邊那張搖搖晃晃的舊桌子邊緣,冰涼的木頭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她就那樣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屋子里渾濁的、帶著灰塵和霉味的空氣。

那一刻,雖然疲憊至極,但一種微弱的、奇異的成就感,卻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了她的心田。

明天還要去。

她默默地想。

明天,一定要比今天多撐一會兒,哪怕只是多十秒鐘,二十秒鐘。

周叔說了,扎馬步是基礎,基礎打好了,一個星期後,就能開始學真正的招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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