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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學武第一課

綠染青青 · 庫爾勒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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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終於有了一絲涼意,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拂過雲城的大街小巷,把白天積攢的燥熱一點點地揉碎、吹散。

燒烤攤的煙火氣正濃,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雜著炭火的氣息,在漸暗的天色里織成一張溫暖的網。

葉青站在攤前,纖細的手指靈巧地將最後一桌客人留下的簽子收攏,金屬簽尖碰撞著塑料桶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她直起腰,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額角——那裡其實並沒有汗,只是忙碌過後一種習慣性的動作。

圍裙解下來時帶起一陣微風,深藍色的布料上沾著些許油漬和調料粉末,被她仔細地疊了兩下,才掛到牆角那枚生了鏽的鐵鈎上。

廚房門口洩出的燈光是橙黃色的,混著炒鍋里升騰起的白色蒸汽,將母親李秋梅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李秋梅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著炒鍋的柄,另一隻手用鏟子快速翻動著鍋里的炒麵,雞蛋、豆芽、切成絲的包菜在滾燙的油里滋滋作響,迸發出誘人的焦香。

油煙機轟隆隆地工作著,卻仍有些許頑強的油煙掙脫出來,在燈光下盤旋上升。

「媽,」葉青的聲音不高,恰好能穿透那嗡嗡的噪音,「我跟鄭麗娟約好了,一起去學國標舞,快到時間了。

李秋梅沒有回頭,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手中那幾串正在炭火上翻滾的肉串上。

油脂滴落在通紅的炭塊上,刺啦一聲竄起一小簇火苗,又被她熟練地用扇子壓下去。她的聲音混在油煙與炭火的氣息里,帶著勞作後的微微沙啞,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平穩:「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家。別練太晚,明天還要幫忙。

「知道了。」葉青應著,聲音輕快。

她轉身,目光掃過略顯凌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店面——折疊桌上殘留的啤酒漬、塑料凳子東倒西歪、地上零星散落著餐巾紙和花生殼。

這是她熟悉了十幾年的景象,尋常、嘈雜,卻讓她感到安心。

只是此刻,這份安心底下,悄悄湧動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隱秘期待的暗流。

她沒有走向通往大街的前門,而是腳步一折,悄無聲息地溜向了後門。

傍晚最後的天光是一種曖昧的灰藍色,像被水稀釋過的墨,不均勻地塗抹在兩側斑駁的磚牆上。

斜陽的余暉早已退到高高的屋脊之上,只留下幾縷不甘心的金邊,勾勒出瓦楞和電線雜亂的天際線。

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縫隙里長出頑強的青苔,踩上去有種微妙的柔軟感。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細細的一條,隨著她的步伐在石板路上輕輕晃動,時而爬上牆根,時而又縮回腳下。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態是少女特有的輕盈,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刻意平穩,徬彿在掩飾著甚麼。

書包沒有背,只拎了一個小小的布袋子,裡面裝著換下來的日常衣服和一雙乾淨的襪子。

練功服已經穿在了身上,深藍色的棉質布料柔軟地貼合著肌膚,短袖下露出兩截白皙纖細的手臂,長褲的褲腳收束在腳踝處。

頭髮被她仔細地盤成了一個圓潤飽滿的丸子頭,用黑色的網狀發兜和幾枚U形夾牢牢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晚風拂過,頸後細小的絨毛微微顫動,帶來一絲清涼。

心跳卻比腳步快了一拍。

撲通,撲通,一聲聲清晰而有力地在胸腔里敲打,甚至在她耳膜里引起細微的回響。

這感覺有點陌生,混雜著緊張、一點點的負罪感,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去學國標舞當然是個幌子,鄭麗娟此刻大概真的在舞蹈教室對著鏡子練習旋轉,而她,葉青,雲城一中即將入學的高材生,鄰居和老師眼中乖巧文靜的女孩,正走在去往另一個世界的路上——一個屬於汗水、堅持,或許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的世界。

而那個世界的引路人,是周海。

想到周海,葉青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個矮壯、黝黑、相貌醜陋的男人,那個因為偷看母親洗澡而被父親打斷腿的鄰居,那個兩次將自己從危險邊緣拉回來的救命恩人。

複雜的印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矛盾而粘稠的認知。

她感激他,真心實意地。

沒有他,或許初二那個傍晚,她的人生就會滑向無法想象的黑暗深淵;沒有他,幾天前在棚戶區那個倉庫,面對那個眼神瘋狂的通緝犯,後果也不堪設想。

可除了感激,似乎還有些別的。

是好奇?

對他那身莫名其妙卻真實不虛的「功夫」的好奇。

還是……一種模糊的信任?

儘管他的外表和行為舉止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妥,但兩次危急關頭,他衝出來的身影,那雙粗壯手臂揮出的力量,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可靠。

還有那天下午,她偷偷跟在弟弟葉洋身後,看到的景象。

夕陽下,那個醜陋的男人一招一式地教著葉洋,動作不快,卻有種奇特的韻律感。

葉洋學得認真,額頭上滿是汗珠。

周海偶爾會伸手去糾正葉洋的姿勢,手指按在葉洋的肩膀、腰側,聲音粗嘎卻耐心。

那一刻,葉青躲在牆角後面,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那不是舞蹈教室老師優雅的示範,也不是體育課上標準卻刻板的動作,那是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東西,關乎身體,關乎力量,關乎將自身錘鍊成某種形態的可能。

她想學。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了她整個思緒。

她需要一些東西,一些能讓她在再次面對危險時,不再只是恐懼顫抖、只能等待救援的東西。

周海有這種東西。

於是,她去了,在那個悶熱的午後,敲開了那扇總是緊閉的、油漆剝落的鐵門。

走了十幾步,前面就是周海家所在的那棟老舊的筒子樓。

樓體灰撲撲的,牆皮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

樓道口黑黢黢的,聲控燈大約又壞了,寂靜無聲。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清涼的晚風湧入肺葉,稍稍平復了那過快的心跳。

她抬腳,邁上第一級水泥台階。

***  ***  ***

門後,周海已經等了很久。

其實從葉青答應要來學功夫的那個下午開始,一種異樣的焦灼感就攫住了他。

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頭縫里爬,癢得難受,卻又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把屋子徹底打掃了一遍——其實也沒甚麼可打掃的,家徒四壁,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方桌、兩把椅子、一個歪歪扭扭的衣櫃,就只剩下堆在牆角的幾個空酒瓶和廢紙箱。

但他還是掃了地,用濕抹布反復擦了那塊他打算用來做訓練場地的水泥地,直到地面泛出一種暗淡的、卻相對乾淨的光澤。

桌子被他費力地推到了牆角,椅子疊起來靠在桌邊,騰出了屋子中央一塊約莫三四平米見方的空地。

然後就是等待。

一下午,他坐立不安。

腦子里反復閃現的是葉青的樣子。

不是現在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而是更早一些——初二那年,被他從人販子車里抱出來時,那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只受驚小鹿般的女孩。

柔軟的身體靠在他粗壯臂彎里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夏衣傳遞過來的溫度和淡淡的、屬於少女的清新氣息,混合著當時的驚恐和後來的感激,形成一種複雜而持久的記憶烙印。

再後來,就是幾天前,她差點被那個通緝犯擄走。

他衝進去時,看到她被拽著胳膊,臉上是混合著恐懼和倔強的神情,馬尾辮散亂了幾縷,貼在汗濕的頰邊。

那一刻,他胸腔里炸開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一種更為黑暗、更為洶湧的東西——

一種強烈的、想要摧毀那個膽敢觸碰她的男人的衝動,以及隨之而來的,對她此刻脆弱姿態的某種隱秘的……悸動。

他知道自己醜陋,貧窮,是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瘸腿老光棍。

他偷看過李秋梅洗澡,被葉城打斷腿,坐了牢,更是徹底淪為街坊鄰居口中的笑柄和瘟神。

他習慣了人們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習慣了獨自一人守著這間破屋子,靠著那本莫名其妙的小冊子打發漫長而毫無希望的時間。

那冊子上的東西,他練了二十幾年,沒甚麼驚天動地的變化,只是感覺精力比常人旺盛些,力氣大些,恢復得快些。

哦,還有下面那東西,不正常的粗長,沈甸甸地墜著,裡面徬彿永遠蓄滿了骯粘的精力,時常在夜深人靜時脹痛難忍,只能靠著自己粗糙的手解決,看著那些濃白的液體噴射出來,落在骯髒的地面或破布上,帶來片刻空虛的釋放。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在人們的白眼和自身的慾望煎熬中腐爛掉。

直到葉青敲開他的門,用那雙清澈的、帶著懇求的眼睛看著他,說:「周叔,我想跟你學功夫。

那一刻,他死水般的心潭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雖然她確實好看得像個仙女,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而是因為,她看著他,不是看垃圾、看怪物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懼褪去後的余悸,有真誠的感激,還有……

一種他幾乎從未在別人眼中看到過的、對於「他可能擁有的東西」的渴望。

那種渴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卻瞬間點燃了他體內某種沈寂已久的東西。

一種扭曲的、膨脹的「被需要感」。

他,周海,這個廢物,這個癩蛤蟆,居然也有東西是別人想要的,而且是葉青這樣的女孩想要的。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答應了。然後,就是此刻,在這昏暗、悶熱、卻被他精心收拾過的屋子里,等待著她的到來。

他換上了自己最體面的一身衣服——一件洗得發白、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的灰藍色工裝短袖。

布料粗糙,但洗得很乾淨,甚至帶著點肥皂的淡澀氣味。

他把下擺仔細地扎進褲腰里,那條褲子是深灰色的滌綸褲,褲腿有些短,露出下面一截黝黑、粗壯、汗毛濃密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半新的黑色布鞋,鞋邊刷過了,雖然刷不淨那些滲入纖維的污漬,但看起來總算齊整些。

他甚至還用濕手抿了抿那頭總是亂糟糟支稜著的短髮,雖然效果有限,幾撮不聽話的頭髮很快又翹了起來,但至少沒那麼邋遢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醜陋的泥塑。

耳朵卻竪著,捕捉著樓道里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

遠處燒烤攤隱約的喧嘩,樓上小孩跑動的咚咚聲,隔壁夫妻壓低嗓音的爭吵……每一種聲音都被他過濾,直到那熟悉的、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

他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三下敲門聲,不輕不重,帶著少女特有的克制和禮貌。

幾乎在敲門聲落下的瞬間,周海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瘸子。

他一步(略微有些跛,但速度不慢)跨到門邊,手握住門把,冰涼的鐵質觸感讓他滾燙的掌心微微一激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然後拉開了門。

門外的光線比屋裡亮一些,勾勒出葉青纖細的身影。

她微微仰著臉,因為爬樓而泛著淡淡的紅暈,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深藍色的練功服妥帖地穿在身上,勾勒出剛剛開始發育的、青澀而優美的身體曲線。

丸子頭一絲不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飽滿的額頭,頸項的線條流暢而優美,一路隱入領口。

「閨女,」周海側身讓開門口,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些,他努力想擠出個笑容,但那張布滿皺紋、五官扭曲的臉上,肌肉的牽動只是讓表情顯得更加怪異,「你還挺準時的。

葉青跨進門,帶來一陣裹挾著室外涼意的微風,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香皂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第一天拜師,肯定要守時。」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喘,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屋子中央那塊乾淨得異常的水泥地上,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是更深的認真。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最後一點天光和嘈雜。屋裡頓時顯得更加封閉、

靜謐。

只有頭頂那盞蒙著灰塵的燈泡散髮著昏黃的光,以及牆角那台舊風扇在吱呀吱呀地、不緊不慢地轉動著,葉片攪動著空氣,將屋內悶積了一天的、混雜著灰塵、霉味和男人體味的熱氣緩緩推動,形成微弱的氣流。

周海站在那裡,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葉青身上停留。

這套深色練功服比她平時穿的那些淺色衣裙更顯身材,棉質布料柔軟地包裹著少女纖細的腰肢,略微收緊的褲腿顯出筆直的雙腿輪廓。

因為盤起了頭髮,整個脖頸和耳朵都露了出來,皮膚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細膩白皙,像上好的瓷器。

他的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

「周叔,」葉青似乎沒注意到他過於專注的打量,或者說,她將這種打量理解為了師父對徒弟的審視。她走到那塊空地的中央站定,轉過身面對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們開始吧。

周海回過神來,搓了搓那雙粗糙、指節粗大、指甲縫里還藏著污垢的手。「

哎,好,好。」他跛著腳也走到空地邊,與葉青隔著一米多的距離相對而立。「

閨女,咱這門功夫……」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俺也不知道叫啥名。以前撿到的那本小冊子,封皮早就爛沒了,裡面的字也模糊得厲害。俺就是瞎練,照著上面的圖比劃。不過,甭管啥功夫,萬變不離其宗,底盤得穩。所以這頭一步,就是扎馬步。

葉青認真地點頭,眼神專注:「我明白。基礎最重要。周叔,怎麼扎,你教我吧。我不怕苦。」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斬釘截鐵的勁兒。

周海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清澈見底,沒有懷疑,沒有輕視,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決心。

這股信任像滾燙的油,澆在他心底那簇陰暗的火苗上,讓那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

他感到下腹一陣熟悉的脹熱,那沈睡的巨物似乎有蘇醒的跡象。

他暗自吸了口氣,強行將注意力拉回到「教學」上。

「你看俺做一遍。」周海說著,站到了葉青的側面,好讓她看清動作。

他兩腳分開,略寬於肩,腳掌牢牢抓地,徬彿要扎根進水泥地裡。

然後,膝蓋開始緩緩彎曲,身體重心下沈,臀部向後坐,腰背卻挺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

雙手握拳,收在腰間,拳心向上,肘部微微向後夾緊。

整個姿勢看起來並不複雜,卻自有一種沈穩如山的感覺。

因為腿瘸,他的重心有些不自然的偏移,但核心的穩定感卻異常扎實。

「像坐著個看不見的凳子,」周海維持著姿勢,粗嘎地講解,「屁股往後坐,不是往下蹲。腰背挺直,別弓著,也別塌腰。眼睛平視前方,別低頭。腳尖微微內扣,抓穩地。氣沈下去,別憋在胸口。

葉青仔細地看著,眼睛一眨不眨,徬彿要將每一個細節刻進腦子里。等周海慢慢站直,她才依樣畫瓢地開始擺姿勢。

先是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然後是膝蓋彎曲。

起初只是微屈,但隨著重心下沈,大腿肌肉立刻傳來了酸脹的信號。

她輕輕吸了口氣,繼續往下坐,直到感覺臀部向後移動,大腿幾乎與地面平行。

這個角度一形成,雙腿的負擔驟然加劇。

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像被突然擰緊的彈簧,酸、脹、微微的顫抖感瞬間襲來。

小腿肌肉也繃緊了,腳趾在布鞋里不由自主地扣緊地面,試圖尋找更多的支撐。

她的腰背下意識地挺直了,這是常年保持良好坐姿養成的習慣,此刻成了優勢。

雙手握拳,學著周海的樣子收在腰間,只是女孩的拳頭小巧,拳心柔軟。

周海繞著她走了一圈,步幅不大,因為瘸腿,動作有些搖晃,但目光卻銳利如鷹。

他從側面看她的脊背——挺直的,像一棵小白楊。

他伸出手,那只粗糙、

布滿老繭和細小傷疤的手,輕輕按在了葉青的後背正中。

隔著薄薄的棉質練功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女脊柱的微微凸起,以及其下溫熱的肌膚。

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這兒,再挺一點。」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側響起,帶著濃重的煙味和一種說不出的體味。

葉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按照他的指示,將胸脯更向前挺起一些,後背的線條繃得更直。

這樣一來,胸前那剛剛開始發育的弧度,也被更清晰地凸顯出來。

周海的手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輕輕捋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她整個背部肌肉的緊張程度。

然後他才收手,跛著腳走到她前面,低頭看了看她的膝蓋。

「膝蓋,再往外打開一點。」他用腳尖——穿著那雙半新布鞋的腳,輕輕碰了碰葉青的右膝內側。

不是踢,只是帶著指導意味的觸碰。

隔著褲子,葉青能感覺到那一點力度和鞋尖的硬度。

她依言將膝蓋更向外旋轉了一些,這個微調讓大腿內側的肌肉也加入了受力,酸脹感頓時變得更加立體和全面。

「好,就這樣。」周海退後兩步,再次上下打量她。

少女保持著這個吃力的姿勢,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鼻尖也亮晶晶的。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唇被潔白的牙齒咬住一點,留下淺淺的齒痕。

眼神卻異常堅定,直直地望向前方斑駁的牆壁,徬彿那裡有甚麼東西在支撐著她。

周海走到桌邊,把那個吱呀作響的老舊風扇轉了個方向,讓風正對著葉青吹。

扇葉攪動的氣流立刻撲到葉青身上,將她額前幾縷沒被發兜收住的細小碎發吹得飄動起來,也帶來些許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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