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決裂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幽暗深邃的甬道內,石壁上鑲嵌著零星幾顆不知名的發光晶石,青瑩瑩的光暈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流轉。
那光線非但沒能驅散周遭的昏暗,反倒將兩道緩緩前行的倩影拉長,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陰森。
郝夙蓓腳踏飛劍,雙目無神地望向前方。
她那洗得發白的月白道袍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單薄,領口松垮間,隱約可見少女微微起伏的飽滿輪廓。
腰間隨意系著一根舊棉縧,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雙腿包裹在素白羅襪之中,步伐略顯沈重。
「鞠聖子當真會在這裡頭?」郝夙蓓停下腳步,木然地轉過頭去。
她原就對這縱橫交錯的迷宮心存疑慮,走了這大半個時辰,入眼皆是一模一樣的青石壁,心中那股走錯路的懊惱越發濃烈。
「別管那許多,先探明前面那處再說。」曲沐霞跟在後頭,她抬起纖長的手指,理了理面上的輕紗,露出那雙細長的桃花眼,「若是走到盡頭又是死路,退回來便是。若萬一錯過了,豈不白白浪費功夫。」
曲沐霞心底掛念的根本不是鞠景,她只想尋到周柏洛,問清楚那些被他帶走的樹妖殘族究竟是死是活。
可鞠景既然追著周柏洛進了這黑洞,循著鞠景的蹤跡,自然也就能尋到周柏洛。
「罷了,前方又有光亮透出,興許是處藏寶的靜室。」郝夙蓓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
她猛地催動真元,飛劍化作一道白虹,朝著前方那片豁然開朗的微光處疾馳而去。
「小心些!別毛毛躁躁的!」曲沐霞見狀,急忙出聲規勸。
她深知這大羅金仙留下的寶庫中暗藏殺機,郝夙蓓這般急切,只怕會觸動甚麼上古陣法。
「啊!」
曲沐霞話音未落,衝出甬道的郝夙蓓便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曲沐霞心頭一緊,顧不得掩飾身形,身形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緊跟著衝出了洞口。
待她看清眼前的景象,那雙點綴著暗紫眼影的桃花眼驟然縮緊,瞳孔劇烈震顫起來。
前方的石台之上,盤膝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一身黑色短打勁裝,頭戴一頂破損的鬥笠。
正是她們苦苦尋找的周柏洛。
可此時的周柏洛,臉龐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之色,毫無半點活人應有的氣血。
濃郁粘稠的黑氣從他周身竅穴中狂湧而出,張牙舞爪地在半空中扭曲翻騰。
那黑氣中透著一股純粹的毀滅氣息,尋常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會覺得神魂刺痛。
周柏洛枯坐原地,沒有半點吐納的動靜,經脈中亦無靈力流轉。
若非他身上未見明顯的外傷與血跡,這般詭異的模樣,任誰都會將他當成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首。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際,周柏洛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他緊閉的雙目霍然睜開,眼底布滿可怖的血絲,凶光畢露。
電光石火間,一面古樸厚重的龜甲玄寶憑空浮現在他掌心,玄龜息殼上靈紋大作,顯然是做足了拼死一搏的防禦姿態。
待他看清石台下方站著的是郝夙蓓與曲沐霞,那滿身的凶悍殺氣這才微微一滯。他握著龜甲的手指微微松開,神情恢復了先前的冷硬與寡淡。
「小師妹……曲道友。」
周柏洛雙唇蠕動,那沙啞的嗓音在喉間滾了滾,本想喚得柔和些,可轉念間不知思及何事,言辭陡然轉冷。
周柏洛身上的青紫之色緩慢退去,可那翻湧的黑氣卻越發狂暴,直逼得他面容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你這是在弄甚麼名堂?」曲沐霞見他這副模樣,也顧不上先前的盤算,急忙上前兩步,話語中透出幾分掩不住的擔憂。
「我在逼出體內的天魔之種,你們統統退後!」
周柏洛低喝一聲,言辭間滿是嚴厲。
黑霧順著他的脖頸往上蔓延,幾乎將他的下頜完全包裹。
他的雙眸深處,隱隱泛起一層黑紅交織的詭異色澤。
「你竟拖到今日還未拔除那要命的東西!」曲沐霞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頓在原地。
她可是清楚記得,周柏洛曾揚言有法子解決這天魔之種,誰曾想竟任由其侵蝕到了這等危及心智的地步。
「唔……」
周柏洛發出一聲沈悶的痛哼。
本就處於壓制心魔的關鍵當口,被兩人這般出言打斷,周柏洛經脈中的真元頓時行岔了氣。
那天魔之種徬彿察覺到了宿主的松懈,黑氣瞬間暴漲,迅速反撲向他的靈台。
在這之前,周柏洛確未將天魔之種當做心腹大患。他身負袁震傳下的《玄龜正法》,這等上古大能的守心法門,鎮壓區區魔氣自然不在話下。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鞠景那口混沌大鐘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僅僅是擦中龜殼邊緣,那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反噬之力,便將他震得筋斷骨折。
若不借助天魔之種的魔氣強行縫合經脈,他根本撐不到逃進這藏寶洞。
這一借力,便引狼入室。天魔之種趁虛而入,與《玄龜正法》的真元在體內展開了殊死拉鋸。
「大師兄!」郝夙蓓見他痛得渾身發顫,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她下意識地攥緊衣角,邁步便欲上前相助。
「站住!」曲沐霞一把攥住郝夙蓓的手腕,將她死死拉住,「他正處於守御心神的生死關頭,你這般貿然過去,只會害得他走火入魔!」
曲沐霞見慣了天魔宗那些走火入魔的慘狀。
那些被天魔之種侵蝕入腦的修士,最終皆會喪失本性,淪為只知殺戮的旱魃。
這等扭曲人性的異變,正是她拼死也要逃離天魔宗的根源。
郝夙蓓被她拉住,只能僵立在原地。她雙腿併攏,死死咬著下唇,望向周柏洛的目光中,既有對大師兄的擔憂,又夾雜著無從下手的迷茫。
石台上的周柏洛強咬緊牙關,雙手結出一個繁復古奧的法印。
他調集殘存的《玄龜正法》靈力衝入靈台,強行將那一絲即將佔據主導的黑氣給壓了下去。
周遭翻湧的黑霧逐漸失去戾氣,緩慢收縮,最終盡數倒卷回他的七經八脈。
周柏洛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張口,吐出一口濃腥的濁氣。
一團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粘液,順著那口濁氣被強行逼出體外,落在暗紅色的仙石上。
沒有半點遲疑,周柏洛掌心翻轉,一道紫金色的真火呼嘯而出,瞬間將那團黑色粘液吞沒。
「啊——!」
烈焰炙烤之下,那黑色粘液中竟傳出一聲淒厲慘嚎。那動靜,竟與周柏洛本人的嗓音毫無二致,直聽得石台下的兩人後背生寒。
「這般駭人的動靜,我真怕你被那魔物給反客為主了。」曲沐霞拍了拍豐滿的胸口,心有餘悸。
對她這等魔道中人而言,天魔之種向來是附骨之疽,唯有身死道消方能解脫。
「只差分毫。」周柏洛抬起手背,抹去額角的冷汗,神情間透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若非我命硬,方才那一下,心智便已沈淪了。」
「既然清醒了,便把話說清楚!」曲沐霞松脫郝夙蓓的手腕,桃花眼中的關切瞬間化作冰冷質問,「你怎麼會在此處暴露行蹤?我的族人現下如何了?這大羅金仙的秘境,莫非是你提前布下的局?」
這魔道妖女接連逼問。她冒著被正道絞殺的風險來尋周柏洛,除了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更是為了那一整個樹妖部族的安危。
「我算甚麼東西,哪有這等通天的能耐。」周柏洛冷笑一聲,面容透著幾分苦澀,「這秘境本就藏於東海之下,只不過是近期才顯露真容罷了。我本以為你在西海之戰中已然殞命,未曾想你竟還活著。」
「鞠景留了我的性命,要把我養在後宅當鼎爐。」曲沐霞下巴微揚,那雙勾人的美眸直直盯著周柏洛,「聽聞你在東海現身,他便將我一並帶了過來。若非這秘境陣法將眾人打散,我此刻還被他鎖在飛舟之上。」
「鞠景!」周柏洛雙拳猛地收緊,一聽聞這個名字,他眼底的殺意便如野草般瘋長。
看著眼前這衣衫不整、妖嬈入骨的曲沐霞,周柏洛心底驀地竄起一股無名邪火。
「周道友莫急,他那後宅裡頭鶯鶯燕燕多得是,還未曾輪到採補我。」曲沐霞捕捉到周柏洛眼底的那抹嫉妒,豐潤紅唇微微翹起。
她臉上的郁結之色消散大半,多出幾分鮮活的媚態,顯然對周柏洛為她吃醋之舉頗為受用。
「沒碰便好……沒碰便好。」周柏洛微微放鬆。方才那股幾欲擇人而噬的嫉妒之火,在聽到曲沐霞完璧之身時,瞬間化作一絲慶幸的釋然。
「好甚麼好!」郝夙蓓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周柏洛,「大師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當初在西海,你明明答應過要重返正道,可你後來都做了些甚麼!」
郝夙蓓敏銳地察覺到了周柏洛與曲沐霞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這種魔道妖女與正道棄徒的勾結,已然撕碎了她心中對大師兄僅存的幻想。
周柏洛轉過頭,望向階下的少女。
郝夙蓓那蒼白麵容落入眼中,周柏洛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幾下。
這曾是他拼盡性命也要護著的小師妹,她腰間那塊破舊的玉佩,還是當年自己親手刻的。
而自己手中這面保命的玄龜息殼,亦是她冒死偷出來相贈。
周柏洛張了張嘴。
要告訴她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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