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改變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海風呼嘯,青芒閃爍。鞠景足踏太阿劍,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沒入那半空中的海市蜃樓之內。
本擬穿過那層層疊疊的虛影,迎面必是參天古木、靈氣逼人的造化之地。誰知眼前青色光華猛地一散,周遭景象倏地大變。
蒼穹如洗,萬里無雲,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波濤翻滾,白浪滔天,哪有半點陸地與森林的影子?
這等驚天動地的落差,直教人錯愕萬分。鞠景猛地定住身形,太阿劍懸停於半空。他極目遠眺,海天一色,浩渺無垠。
「不對,這秘境大有古怪!」
鞠景暗自思忖。
他深知那海市蜃樓實則為一個微縮世界的投影,修士穿過幻相,便能踏入真實的秘境之中。
依著常理,那木氣秘境木氣沖天,內中理應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林海景象。
眼下這空曠寥廓的海面,分明與那木氣毫不相干。
他回頭望去,來時的光門早已消弭無蹤,四下里只剩呼嘯的海風。
神識如水波般向外鋪展,方圓百里之內,空無一人。
很顯然,這入口的陣法帶有隨機傳送的效用,將他與眾人衝散了。
鞠景立在劍上,面沈如水。回想踏入太荒界以來,歷經無數生死殺局,他那警惕性早已焠鍊得猶如出鞘利劍。
「這地方透著十分的邪門。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強壓下心頭浮躁,屏息凝神,駕馭飛劍在海面上空緩緩巡遊。海風捲起咸腥的水沫,拍打在面頰上,觸感極是真實。
便在此時,海面之下陡然生出異變。
原本平靜翻湧的波濤,猛地從中撕裂開來。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直達數十丈高。
漫天水花飛濺中,一頭龐然大物挾著狂暴無匹的殺氣,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長達十餘丈的怪異鯊魚,通體生滿倒刺般的黑色鱗片。
最為駭人的是,它那寬闊的背脊兩側,竟生著一對肉膜構成的巨大翅膀。
雙翅一振,狂風大作,這怪鯊便如同一座小山般,當頭向鞠景壓了下來。
腥風撲面,那巨口中密密麻麻的尖銳獠牙閃爍著森冷寒光。
鞠景心下凜然。
這怪鯊未曾近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已然將其牢牢鎖定。
這等渾厚恐怖的氣息,分明已跨過了化神期的門檻,達到了合體期大能的境界。
他身形未動,那貼身佩戴的護身法寶流光障已然生出感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憑空浮現,將那刺骨的殺風擋在三尺之外。
「區區畜生,也敢猖狂!」
鞠景冷哼一聲,真元瘋狂湧入腳下。混元一氣太阿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青色劍氣衝霄而起。
這後天靈寶本就鋒銳無匹,此刻得化神後期圓滿的真元催動,更是威勢驚人。劍氣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青色長虹,迎著那怪鯊力劈而下。
那帶翅鯊魚縱有合體期修為,其肉身又怎抗得住這等神兵利器?
青芒過處,勢如破竹。
只聽「嗤」的一聲悶響,血雨漫天灑落。
那龐大的怪鯊軀體被劍氣硬生生從頭至尾剖作兩半。
兩片殘屍重重砸落海中,激起滔天巨浪,將那一片海水染得猩紅。
鞠景收劍而立,眉頭緊鎖,非但沒有半點擊殺強敵的喜悅,眼底的陰霾反而愈發濃重。
「這絕非那只能容化神期修士涉足的木氣秘境!」
他心頭亮如明鏡。那木氣秘境法則森嚴,最高修為限制死死卡在化神期。這合體期的凶獸,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此地。
他環顧四周,海浪吞沒了鯊魚的殘屍,天地間再度歸於寂寥。
「究竟是誰在暗中操弄這等局面?莫非是南極仙翁那幫老賊?」
鞠景腦海中諸般線索飛速交織。他深知自己身負逆天氣運,早被暗處的敵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那南極仙翁與郝宇之流,更是欲除他而後快。
他暗加推演:「這幫人忌憚我身邊的絕頂大能,不敢明目張膽地下手。故而借著這木氣秘境出世的當口,暗中更改了陣法方位,將我誘入這處充斥著高階凶獸的死地。待我落單,他們再派出修為遠勝於我的刺客,來行那暗殺的勾當?」
這般想來,邏輯倒也說得通。可是他在海面上盤旋良久,神識將天上地下搜刮了數遍,卻始終不見半個刺客的蹤影。
「這也奇了。若真要殺我,此刻我孤立無援,正是大好時機。這四周空蕩蕩的,他們想藏也無處藏身。難不成還指望在這茫茫大海上,與我來一場不期而遇的巧合?」
想不通其中關竅,鞠景索性搖了搖頭,將這亂麻般的思緒拋諸腦後。
「既來之,則安之。管他甚麼五氣道蘊,眼下最要緊的,是尋到出路,離開這鬼地方。」
他認准了西邊的方位,催動太阿劍,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破空疾馳。
接下來的數日,鞠景在這大海上不知飛出了幾千幾萬里。
這秘境大得超出想象,除了海便是天,連一塊巴掌大的礁石都尋不見。
好東西沒瞧見半件,那要命的凶獸倒是遇上了一波又一波。
這裡的凶獸,最弱的也有合體期修為。
遇上合體期的,鞠景便依仗著太阿劍的鋒芒,與之周旋一番,將其斬殺。
若遠遠察覺到大乘期凶獸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他立刻便調轉劍光,將速度催發至極致,逃之夭夭。
這一路連番廝殺、逃遁,直將鞠景折騰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千萬別叫我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否則定要將他抽筋扒皮!」
鞠景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將太阿劍從一條身長百丈的蛟龍逆鱗處拔出。
這蛟龍實力極其強悍,一身青鱗堅硬如鐵。
鞠景足足與它纏鬥了數個時辰,幾度遇險,最後尋得它力竭轉身的一個破綻,方才一擊斃命。
看著那龐大的蛟龍屍體緩緩沈入海底,鞠景胸中那股懷疑敵人的念頭,倒是淡了幾分。
「這等高階凶獸層出不窮,且皆是憑借本能行事,全無半點受人驅使的痕跡。多半是這天地法則自己生了異變,與那南極仙翁並無干系。」
他跌坐在飛劍上,摸出一枚恢復真元的丹藥吞下。四下寂靜,唯有風聲作伴。
他百無聊賴,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語:「這鬼地方甚麼時候是個頭?早知這般受罪,當時便該死皮賴臉地待在外頭。由著師尊那般軟語溫存,左擁右抱,豈不快哉?如今倒好,困在這破海之上,便如同在天牢里受刑一般。」
歇息片刻,真元略有恢復。鞠景重新站起身來,收斂心神,繼續向西疾飛。
又過了數日。
這一日,狂風暫歇,海面如鏡。鞠景正覺枯燥乏味,忽見極遠處的地平線上,現出一個極其微小的黑點。
在這滿目碧藍的世界里,哪怕是一塊石頭,也足以令人振奮。鞠景心頭大喜,太阿劍光芒大作,風馳電掣般向那黑點飛去。
距離越近,那黑點的輪廓便越發清晰。
待到飛臨上空,鞠景定睛一看,心頭卻猛地一跳。
那竟是一座小島。
只是這島的形狀極是古怪,四肢著地,頭顱高昂,背脊高高隆起,布滿縱橫交錯的溝壑,分明便是一隻伏在海面上的巨大烏龜!
看到這烏龜的模樣,鞠景腦海中立時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赤金真靈法相。
那正是昔日在天上闕,險些要了他性命的上古大羅金仙殘魂——袁震!
那老魔頭行事,便最喜托身於玄龜之形。
「這秘境……該不會是袁震那老魔頭的道場吧!」
這個大膽的推測一出,鞠景直覺背脊生寒。
袁震乃是大羅金仙,其手段之狠辣、心機之深沈,鞠景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若是不慎落入他的局中,只怕比直面那大乘期凶獸還要凶險百倍。
「但願是我多慮了。那老魔頭的殘魂早就被師尊她們打得煙消雲散,哪裡還能在此地興風作浪?」
他壯起膽子,按落劍光,踏足那龜首位置的礁石上。
腳下傳來堅硬的觸感,岩石呈現出一種歷經歲月滄桑的暗紅色。
總算見著了海水之外的物件,鞠景心底那股壓抑散去了些許。
但他不敢大意,神識全開,將這方圓數里的小島寸寸搜刮。
島上光禿禿的,並無草木,也無洞府陣法的痕跡。
鞠景不死心,捏了個避水訣,一頭扎入島嶼周邊的海水中。
他圍著那島嶼的下半部游了一大圈,連那龜腹底部都查探過,卻始終未曾發現任何暗門或入口。
「這就奇了。這島生得這般惹眼,嫌疑甚大,到頭來竟是個普通的荒島?」
鞠景躍出水面,盤腿在那巨大的龜首上坐下。
海風拂動他的衣擺,他手托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那弱水曾向他詳述過袁震的跟腳與做派,這龜形島嶼實在太過契合,教他如何能信這是一個巧合?
便在他苦思冥想之際,心頭忽生警兆。
「有人來了!」
鞠景猛地抬起頭來。他方才全神貫注推敲這島嶼的秘密,竟未能提前察覺遠處的動靜。待他回過神來,那破空之聲已在數里之外。
來人遁速極快,只消眨眼功夫,便能抵達這小島。
此時再想找地方藏匿,已是絕無可能。這小島光禿禿的,連個藏身的石洞都沒有。
鞠景生性灑脫,索性站直了身軀,拍了拍衣袍,大大方方地負手立於龜首之上。他雙目微眯,猶如鷹隼般盯著那道由遠及近的遁光。
遁光斂去,一人現出身形,停在距鞠景十餘丈外的半空中。
鞠景上下打量來人,目光微凝。
那人身形高大,穿了一襲灰黑色的粗布長袍,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
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竹編鬥笠,帽檐壓低,將面容盡數遮擋。
更為要緊的是,這人身上透著一股極其古怪的法力波動。
鞠景神識探去,便如泥牛入海,探不出這人的深淺。
顯然,對方身上攜帶著屏蔽氣息的高階法寶。
兩人隔空對峙,唯有海風在耳畔呼嘯。
「鞠景?」
出乎鞠景意料,他尚未開口盤問,那鬥笠男卻先聲奪人。那聲音低沈粗啞,透著幾分疑惑與不確定。
鞠景眉頭微挑。這修真界中,知曉他名號的人雖多,但敢這般連名帶姓直呼其名的,多半來者不善。
他面不改色,身子微微後傾,擺出一個防禦無懈可擊的姿態。垂在身側的右手已暗中扣住了一疊高階符籙,隨時備著發難。
「是我。」鞠景語調從容,「道友是哪路高人?」
鬥笠男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無名小卒罷了,入不得鞠少宮主的法眼。倒是鞠少宮主,這等尊貴之軀,怎會淪落到這般荒僻的秘境中來?」
他口中雖稱少宮主,卻全無敬意。實則這鬥笠男心頭已掀起滔天駭浪,他萬料不到,竟會在這等隱秘之地撞見鞠景。
鞠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變化,淡然道:「我本是去那東海木氣秘境尋先天乙木之氣,誰知秘境法則有變,將我傳送至此。我一路向西,在這海上漂泊多日,這才瞧見這座龜島。道友又是為何而來?」
他說話間,神識死死鎖住鬥笠男的周身要害。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會雷霆出擊。
鬥笠男惜字如金,透過那竹篾的縫隙,兩道冷厲的目光直刺鞠景。那目光中並無善意,卻也未見立時便要動手的殺機。
「我也是誤入此間。」鬥笠男語氣生硬,「鞠少宮主接下來作何打算?可是要去尋那機緣造化?」
鞠景何等聰明,立時察覺對方這是在出言試探,欲探明自己的去留。
他毫不退縮地迎上那目光,似笑非笑道:「不錯。這方圓幾千里,唯有這一座孤島。要說這裡頭沒藏著甚麼驚天的大秘密,我卻是不信的。」
鞠景本對這島的秘密毫無頭緒,此番言語,純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底細。
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這鬥笠男真是暗殺他的刺客,那便拼個魚死網破。
話音剛落,鞠景便敏銳地察覺到,那鬥笠男的身子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那是一種被人戳中心事的本能反應。鬥笠男顯然想要掩飾甚麼,卻又因鞠景那篤定的姿態,生出一種「底細已被看穿」的錯覺。
「我要留在這島上,一探究竟。」鞠景踏前一步,氣勢逼人,「道友你呢?」
他有種強烈的直覺,眼前這個遮遮掩掩的鬥笠男,便是解開這龜島之謎的核心關鍵。
鬥笠男被他這般緊逼,心頭愈發慌亂。
他原本盤算著,待鞠景離去後,自己再折返此地行事。
可眼下看鞠景這副架勢,大有在這島上落地生根的勢頭。
「我……」鬥笠男一時語塞,沈吟片刻,「我可沒有這等心思。在下這點微末道行,豈敢與鞠少宮主爭搶這秘境的造化?這便告辭。」
說罷,他身形一轉,便欲駕起遁光離去。動作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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