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境中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鞠景恭敬行罷一禮,身形一晃,已然掙脫了孔素娥玉手的輕撫。
但見前方那秘境入口處彩光大盛,陣紋交織成一片絢爛光幕。
他身為鳳棲宮少主,自當身先士卒,若他不拔這頭籌,後方斷無人敢搶先跨雷池一步。
他足尖一點,施展出上乘身法,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虹,徑直投入那彩光之中。
方一觸及陣法光幕,頓覺天旋地轉,周遭空間法則劇烈扭曲,確是上古傳送陣的波動無疑。
待到雙足落於實處,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他置身於一處廣袤無垠的地下幽深空間,四壁山體之中,夾雜著成片成片火屬性的下品靈石,散髮著暗紅幽光。
放眼望去,周遭空曠死寂,全無半點人煙,亦不見一頭凶獸的蹤影。
出乎意料的是,這秘境內部反倒不如外界火山口那般險象環生。
沒有那等連綿不絕、足以融化法寶的地火岩漿,入目所及,猶如立足於一片休眠的火山岩地之上。
偶爾有幾道熾烈火柱自地下縫隙間毫無徵兆地竄出,聲勢雖盛,其實質威脅卻也有限,只要身法靈動,便可輕易避開。
這秘境入口的傳送並非隨機打亂。
鞠景方站定不久,周遭空間便接連泛起陣法光華。
伴隨著輕微的嗡鳴之聲,一位位鳳棲宮的修仙弟子先後破空而出。
這些天驕皆是閱歷豐富之輩,甫一落地,面上波瀾不興,既未驚慌失措地四下打量,亦未急著飛遁尋寶。
他們齊刷刷地立在原地,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最前方的鞠景,肅立待命。
鳳棲宮少宮主,這等名號一旦壓下,地位甚至凌駕於諸多實權長老之上。
踏入這方絕地的修士,不論是人族散修還是羽族子弟,無一人敢在鞠景面前造次。
臨行前,各家師尊皆是千叮萬嚀,務必要唯少宮主馬首是瞻。
尤其是在這等眾目睽睽之下,誰敢做那出頭鳥?
更何況,方才在火山口外,孔雀明王已然當著眾人的面,將對鞠景的獨家寵溺淋灕盡致地演練了一番。
修仙界向來是實力與背景稱尊,這等用強權砸出來的威懾,遠比任何宗門規矩都來得管用。
鞠景目光如炬,待見眾人已悉數傳送完畢,當下長袖一揮,沈聲下令:「爾等無需在此護衛。既入寶山,各有緣法,自去尋覓機緣便是!」
他心中早有計較。
頂著這少宮主的頭銜,攀附討好之人必是多如牛毛。
若自己先行離去,保不齊身後便會拖上一長串圖謀不軌的尾巴。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將這群人盡數打發了去,自己落個清靜,再慢慢定奪探索的方位。
此番入陣,他本就是衝著磨礪心境、見識這上古秘境的風物而來,行事從容不迫。
反觀這群天驕,皆是指望著能在秘境中奪得晉升之資,天材地寶素來是手快有、手慢無,拖延不得。
鞠景此言一出,人群中尚未及交頭接耳,便見一人越眾而出。
那林寒周身真氣激蕩,看也不看鞠景一眼,一馬當先化作長虹遁入石林深處。
孔青黛緊隨其後,兩道遁光眨眼間便消失在暗紅岩地盡頭,竟是將這鳳棲宮的羽族修士拋在腦後,惹得群情激奮!
「這林寒廝鳥當真狂悖!不過是仗著少宮主恩寵其師姐,竟敢這般目中無人,連個禮數皆無!」一名羽族青年怒目圓睜,低聲咒罵。
「且看他能傲到幾時!待此番秘境事了,我倒要瞧瞧他還保不保得住那大比頭名!」
「區區一介人族,寄人籬下討口飯吃,也敢擺出這等做派,他當自己是哪根蔥?」
「慎言!少宮主亦是人族出身!」旁邊有老成些的弟子低聲喝止。
「這豈能相提並論?少宮主乃何等驚才絕艷之輩,他林寒算個甚麼東西!」
眾人議論紛紛。
林寒連那「三辭三讓」的體面過場都不曾走,便這般急不可耐地衝了出去,自是引得整個羽族群體大加伐撻。
不過這些人發洩完心中悶氣,記掛著秘境深處的寶物,也紛紛住了口。
一時間,眾修士齊齊朝著鞠景躬身行罷大禮,隨後各自選定方位,四散飛遁而去。
鞠景負手而立,靜靜看著人群分流散開。
果不其然,人族修士自發聚攏作一處,羽族子弟則抱團同行,涇渭分明。
他見狀微微搖頭,暗暗思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妙華仙子那清冷決然的身影。
世人心中那根深蒂固的門戶之見,豈是這般容易連根拔除的?
妙華仙子意圖在天衍宗推行變法,打破沈痾,便如同今日鳳棲宮面臨的局面一般,難如登天。
莫說人族與妖族之間橫亙著難以逾越的血脈隔閡,便是在人族內部、羽族內部,又何嘗不是山頭林立?
羽族內部尚且分裂成十八個部族,大族與大族勾結,小族依附於大族苟延殘喘。
這等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非一朝一夕可解。
待到大隊人馬分流完畢,那些相熟的羽族子弟聚在一處,沒了外人掣肘,言語間便也徹底放開了顧忌,連方才不敢置喙的隱秘,也敢拿到台面上來說了。
「當真可惜!我向師尊求借法寶,師尊執意不允,否則定叫那林寒灰頭土臉。他初時還叫我等好生打壓人族,如今怎地成了縮頭烏龜?」一名羽族弟子憤憤不平道。
同行之人當即嗤笑一聲:「你懂甚麼?師尊防的豈是你去尋林寒的晦氣,乃是怕你驚擾了少宮主!今日你亦親眼所見,宮主對少宮主何等寵溺,便是生身慈母也不過如此。若真鬧出亂子惹得宮主雷霆震怒,連你師尊都難求自保!」
那弟子面色微變,訕訕道:「借我十個膽子,我安敢對少宮主有絲毫不敬?況且論及法寶,天下誰人能及少宮主身家豐厚?單是今日現於人前的後天靈寶,便已有兩三件之多。」
「你這廝莫不是真存了甚麼非分之想?安敢如此放肆!」
「休要血口噴人!誰敢去觸少宮主的霉頭,難不成你們敢去硬抗那天魔的凶威?」
眾弟子越說越是離奇,忽有一人壓低嗓音,神神秘秘道:「說不准……少宮主是以床笫之歡降伏了那天魔呢!」
「狂徒住口!你這般胡言亂語,怎不說少宮主與宮主之間——」另一人厲聲打斷,話未說完,卻已是冷汗涔涔。
「這……莫非真有此等隱情!」
「一派胡言,斷無可能!」
正當眾人浮想聯翩之際,一名紅髮如火的領頭弟子猛然拔出長劍,厲聲喝道:「此番試煉,皆因少宮主親自下場,師尊有令,嚴禁我等對林寒暗下死手,唯恐波及少宮主。爾等都給我把皮繃緊些,少惹是生非!」
這一聲斷喝如同當頭棒喝,方才還沸反盈天的隊伍登時死寂一片。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皆生出一股無力之感。
少宮主這三個字,便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死死壓在所有羽族修士的頭頂,直教妖喘不過氣來。
「難道就這般乾瞪眼,任由林寒那廝耀武揚威?人族之中,屬他最是跋扈。說穿了,不過是借著個好師姐,伏低做小討好了少宮主,反倒叫他不可一世起來。」
紅髮弟子冷哼一聲:「此番我若能尋得金丹九轉之無上道蘊,試煉過後的金丹大比,必將拔得頭籌,以雪我畢方一脈前恥!」
旁邊有謀略深沈之輩接話道:「諸位莫要杞人憂天。我料定諸多同門見他那般做派,縱然不敢明著拔劍相向,暗地裡使絆子卻是少不了的。他林寒想成就金丹九轉,只怕比登天還難。」
遠處的鞠景對此一無所知。
他卻不知,正是因了他親自踏入這離火秘境,無形之中竟將一場謀劃已久的血腥殺局生生化解。
原本按那守舊派長老的盤算,此次秘境試煉本該是一場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新舊兩派大清洗。
如今的離火秘境,雖暗流洶湧,但雙方皆保持著克制底線。
鞠景超然物外,獨行於秘境之中,倒像是從凡界朝廷派下來的一位鐵腕督導,巡視著這方天地。
誰也不願在這位未來必定執掌鳳棲宮的主人面前留下半分污點。
畢竟,無論從聲望還是背後的驚天勢力來看,鞠景接掌大權,已是鐵板釘釘、無可更改之局。
「當真可惜了一步絕殺好棋!若能趁此良機除掉萬里堂名下那廝,定能教那些人族看清,究竟誰才是鳳棲宮真正的主子!」
且說那秘境之外,火山口的獵獵罡風之中,一眾鳳棲宮長老已是各自散去。
原本大典臨行前,這些長老皆備下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勉勵之辭,欲對族內子弟宣講。
殊不知孔素娥全程將鞠景視作珍寶般呵護叮嚀,硬生生將滿場大能逼成了毫無存在感的背景板。
眾長老一肚子話皆憋在了喉嚨里,半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待到外人走盡,孔雀一族那些固守血脈之見的守舊派長老聚在了一處暗室之中。
眾人面色皆是苦澀,鞠景這般入局,將他們籌謀已久的雷霆計劃攪得七零八落,偏偏他們還發作不得。
「少宮主,乃是鳳棲宮唯一的主宰!」
大長老端坐上首,一語定音,周身殺伐之氣盡數斂去。此言一出,暗室內的爭議之聲戛然而止。
昔日鞠景的接班人地位確有諸多不穩之處。
畢竟孔素娥一旦功成飛升,那凶焰滔天的殷芸綺亦不在身側,加之鞠景名下尚無半個羽族夫人,守舊派自是不甘將大權拱手相讓。
可如今大勢已去,鞠景那逆天的雙修掠奪天賦一旦現世,一切陰謀算計便皆成了毫無意義的泡影。
只要能助力大能修士突破桎梏,整個羽族乃至天下女修,皆會如飛蛾撲火般向他靠攏。
「大長老所言極是。我等皆是臣僕之身,唯有為主上肝腦塗地,再無二心可言。」
眾位位高權重的長老齊齊垂首,長嘆一聲。
在這絕對的實力與逆天的造化面前,這群曾不可一世的舊時代霸主,終是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向著那名為鞠景的無上威嚴,俯首稱臣。
正是:
陰陽造化聚一身,鳳舞九天寵絕倫。
離火炎炎熄殺劫,百年梟雄盡稱臣。
看官你道,這鳳棲宮守舊一脈籌謀已久的血雨腥風,竟被少宮主這「絕世雙修」的無上體質,兵不血刃地化於無形。
足見這修仙界中,萬般規矩皆是虛妄,唯有這等能直指天仙大道的利益造化,方是鎮壓一切的鐵律!
只是這離火秘境內,同門相殘的干戈雖是暫且按下了,可那林寒不顧規矩,帶著孔青黛脫離大隊孤軍深入,又將在這上古險地中逢著何等劫數?
少宮主獨行於暗紅岩地,又會撞見甚麼了不得的機緣?
那暗處,是否還有旁人布下的更為陰毒的殺局?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