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境中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卻說這離火秘境,正正坐落於一處上古火山口之中。
此地窮極玄妙,地下無窮無盡的地火岩漿日夜翻滾,直烤得周遭天地酷熱難當。
尋常凡夫俗子莫說踏足此地,便是在百里之外,只怕也要被這天地偉力生生烤成熟肉。
且不論那能銷金化鐵的酷熱,單是火山口時刻噴薄而出的有毒障氣,便足以教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喝上一大壺穿腸毒藥。
修仙界自有其森嚴鐵律,唯有踏足金丹大道、在體內結成圓滿道基的修士,方能憑運氣完成周天大循環。
有了這等內循環之功,便可閉絕口鼻,不再吸入半點毒氣。
正因如此,這離火秘境雖說是元嬰期以下皆可入內探尋機緣,實則卻是一處專為金丹修士設立的試煉道場。
此等險惡絕地,尋常修士定要在此吃盡苦頭,鞠景立於火山口邊緣,面上卻不見半點畏怯之色。
但見他身上披著一件光華流轉的孔雀仙衣,這仙衣乃是鳳棲宮至寶,五彩霞光隱隱流轉,早已將周遭的劇毒障氣與滾滾熱浪盡數隔絕於外。
他立身於此,呼吸順暢,經脈之中真元鼓蕩,全無半分不適之感。
放眼望去,鳳棲宮的一眾天驕弟子已然列陣齊整。
這些平日里眼高於頂的青年才俊,今日個個腰桿筆挺,周身真氣凝練,只因鳳棲宮的高層長輩今日少有地傾巢而出,齊聚於此。
但凡是個有上進心的弟子,自然皆要將自身最上乘的精氣神展現得淋灕盡致,以期能落入哪位大能的法眼。
按理說,這不過是宗門內部的一處秘境開啓,遠不需擺出這般如臨大敵的嚴密陣仗。
畢竟天下宗門,並非個個都似天衍宗那般氣運衰敗,出門便撞見殷芸綺那等睚眥必報、殺伐決斷的絕世魔頭。
其餘各大宗門對於自家的秘境管控,向來是隨性得很,往往只需派一位資歷頗深的長老坐鎮陣眼,便可安枕無憂。
偏生今日這鳳棲宮火山口外,景象大異尋常。
究其根源,全繫於某個身份貴重的關係戶身上。
正因這關係戶要入秘境歷練,平日里深居簡出、等閒絕不過問宮中俗務的孔雀明王孔素娥,竟親自鳳駕親臨。
連帶著那些在宗門內手握重權、位高權重的實權長老們,亦是齊齊現身,只把這火山口圍得水洩不通。
鞠景縱是昔年見過諸多大風大浪,置身於這等群仙矚目的陣仗之中,亦感頗不自在。
今日明明是鳳棲宮百餘名天驕弟子共同出發探尋機緣的正日子,周遭的氣機與眾人的目光,卻悉數匯聚於他一人之身。
便好似這場聲勢浩大的試煉,唯有他鞠景才是那立於戲台中央的唯一主角!
暗暗思忖之下,鞠景自知也合該擔起這份萬眾矚目。
且看他身上背負的名號:正道聖子、雙修奇才、不受命數拘束的天命之子,外加這大權在握的鳳棲宮少宮主。
隨便拎出一個頭銜,便足以教他在整個太荒修仙界橫著走,如今盡數歸於一身,他不站這主位,天下還有誰敢站?
尤為引人側目的,當屬那「雙修天才」的名頭。
場中那些心高氣傲的女修天驕,目光流轉間,或多或少皆要在鞠景那俊朗無儔的面龐上多流連片刻。
修仙大道本就步步荊棘,殘酷無比,若能與這等絕世鼎爐結下道侶之緣,少說也能免去百年苦寒之修。
能平白拔升天資根骨,這等造化,誰人能斷絕貪念?
「入此秘境,莫要被周遭的女修迷了心智,當須多多迎戰凶獸,積攢歷練之功。」
孔素娥何等修為,紫宸鳳眸微微一掃,便已將周遭那些女修渴求貪婪的目光盡數收於眼底。
她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在遠處的孔青黛身上略作停留,方才轉過頭來,對著鞠景緩聲告誡。
鞠景神色凜然,當即拱手作揖,朗聲答道:「弟子謹記在心!師尊但請寬心便是。」
他心中一動,冷眼瞧過那些頻頻送秋波的同門女修。
實則在他看來,這些女子修為雖不弱,容貌也算清麗,到底還是太過年輕青澀了些,全然不合他的口味。
場中少女身段者居多,甚至還有幾個尚未長開的小丫頭,真正具足豐腴風韻的熟美女子卻是寥寥無幾,更遑論那等能教人驚艷絕倒的絕色。
修仙界自是不缺仙子,個個皆有出塵之姿,可若要論及容貌氣度,能美過戴玉嬋那等英氣俏麗的已是少之又少;若要同慕繪仙那等熟稔懂事的通房丫頭相比,更是尋不出幾個。
鞠景自打入了這等美人堆里,眼界早已被家中嬌妻美妾養得極其挑剔,尋常的胭脂俗粉,哪裡還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孔素娥聽得鞠景回話,素手輕抬,理了理身上的五彩織金宮裝,語調轉冷:「此番秘境開啓,足有半載之久。孤自是欲信你,然你那風流本性,孤心中難道沒數?」
那掩在皎月紗之下的紫宸美眸中,分明透出幾分鄙夷。
在孔素娥看來,鞠景這逆徒挨罵好色非但不以為恥,反倒以此為榮,真教他在秘境里待上半載時光,誰知他會不會被哪個狐媚子給帶壞了去。
此言一出,周遭隨侍的眾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個個面露會意微笑。
孔素娥這番敲打並未動用隔音陣法,周遭竪起耳朵的天驕弟子們自然也聽得真切。
礙於明王威嚴,眾人皆不敢作聲取笑,唯有角落里的林寒死死咬緊牙關,眉頭緊蹙。
這番言辭聽在旁人耳中是風流韻事,落在林寒心中,卻無異於利刃剜心。
那被奪走摯愛的創痛時刻啃噬著他的道心,唯有那被當面戴上綠帽的苦主,方才覺得字字句句皆是衝著自己而來的惡毒冒犯。
鞠景聽得師尊當眾這般調侃,當下急急催動神魂,向孔素娥傳音入密:「師尊休要在此信口開河!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壞徒兒名聲,待回了宮中,休想徒兒再為你推拿玉足!」
樸實無華的言語威脅,卻似拿捏住了大乘明王死穴的殺招。
鞠景哪裡知曉自己在這群修仙者眼中的名聲究竟如何。
好色風流,在修真界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瑕疵。
身懷逆天的雙修掠奪功法,背靠北海龍宮與鳳棲宮兩座不可撼動的大山,這等男兒若是潔身自好、不去大肆採補,簡直是對天下修煉資源的暴殄天物。
難怪那些與鞠景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個個死心塌地。
旁的女修暗自將自己代入其中,也是一般無二的心思:守著這等能助長修為的人形至寶,誰還顧忌甚麼世俗名節?
大家巴不得這少宮主行事再放縱張狂些,偏偏鞠景在這男女之事上,還留著幾分世俗的講究,當真教人扼腕嘆息。
孔素娥識海中猛然響起鞠景的傳音,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咳!」她清了清嗓子,掩去面上的不自在。
殊不知,鞠景那一句「推拿玉足」,直直戳中了孔素娥心底最為柔軟隱秘的所在。
腦海中登時浮現出那舒泰至極的酥麻感,渾身氣血竟是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一念及若是鞠景當真生了氣,此後再不肯為她揉腳,這位殺伐果斷的正道魁首心底,竟破天荒地生出一股恐慌之意。
心中雖已生了妥協退讓之意,孔素娥嘴上卻還要端著師尊的架子找補:「孤自知你眼界甚高,尋常女修絕難入你法眼。孤不過是憂心你心思純善,反倒著了旁人的道兒!」
言罷,她竟伸出那瑩白如玉的手,關切地在鞠景的發頂輕輕揉了揉,聲調柔和,細細叮囑。
這一幕落在後方一眾長老眼中,直教他們倒吸一口涼氣,只道是自家看花了眼。
這等溫情脈脈的舉動,哪裡像是那高高在上、將天下群雄視若草芥的孔雀明王能做出來的?
渾不見平日里執掌生殺大權的冷酷決斷,言辭間盡是綿綿關切,倒似個送別風流夫君出門遠行的深閨少婦,只差沒當眾貼面親上一口了。
長老們心中波瀾大起,想得甚是大膽,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孔素娥治理宗門向來鐵腕無情,他們縱是看出端倪,苦無鐵證,便是有了鐵證,又有誰敢在這位主兒面前嚼半句舌根?
眾人冷眼旁觀,只覺這師徒二人站作一處,氣機交融,竟是越看越登對。
兩人的身段仿若,同穿著那青綠底色的法袍,在這鳳棲宮千篇一律的制式宗門服飾中,獨樹一幟,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默契美感。
長老們暗暗思忖,終於恍然大悟。
孔素娥當初破例收這人族凡人為徒,甚至多有偏袒維護,如今看來皆是合情合理。
那等遠超師徒界限的關照,在這雙修道蘊的誘惑面前,皆有了極好的解釋。
縱然這其中透著幾分違背倫常的禁忌,細想之下也是人之常情。
能直指大道的無上感悟,這世間又有誰能抗拒得了?
鞠景眼見師尊服軟,當下朗聲說道:「師尊勿慮,入陣之後,我自會與眾人分道揚鑣。我的籌謀與他們自不相同,斷不會給師尊帶回甚麼徒兒媳婦。」
他目光坦蕩地掃過場中一眾天驕,百花叢中過,心念電轉,再次篤定此地並無能令他生出納妾心思的女子,這才信誓旦旦地給出承諾。
若論這群女修之中唯一能教他多看一眼的,便只有那孔青黛了。
此女容貌脫俗,拿來與慕繪仙相較亦不落下風,那份沈靜溫婉的氣質更是教人舒心,最為難得的乃是其重情重義的心性。
只是鞠景深知,孔青黛的心思全未系在他身上,他亦無意在此刻去招惹這等情債。
此番入秘境乃是為了砥礪修為,打磨金丹,可不是來行那採花之舉的。
先前在大典上收用慕繪仙,已是對林寒構成了折辱;若如今再將林寒身邊這唯一的紅顏知己強奪過來,只怕要把他氣得當場嘔血。
鞠景雖認定林寒性情軟弱隱忍,日後孔青黛只怕也要被旁人奪去,但他到底還顧忌著戴玉嬋的顏面,不願把事情做絕。
孔素娥見他神色堅決,心下已然松緩,面上的威嚴卻不減分毫,欲揚先抑地敲打道:「若是當真把持不住,試試倒也無妨。孤本就盤算著,日後從族中挑選些美貌出眾的姑娘賜予你。」
這話音不大,卻恰好傳遍全場。既是說與鞠景聽,更是說與那些心存妄念的天驕女修們聽的。
鞠景背部一緊,登時察覺到四周投來無數道熾熱貪婪的目光,直教他汗毛倒竪,雙目圓睜。
他連忙擺手推辭:「此事日後再議,眼下言之尚早。且拿來做賞賜之物,斷不可失了排面。」鞠景深諳御下之道,自知這等絕佳的雙修體質,唯有握在頂尖強者手中方能安穩,若輕易許了出去,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窺視與麻煩。
他站定身姿,神色肅然,大義凜然地繼續言道:「更遑論這離火秘境事關凝練金丹之大業,若沈溺於男女私情,實乃捨本逐末。我行得正坐得端,向來不喜這等逢場作戲的做派。」
此言一出,擲地有聲。
鞠景敏銳地察覺到周遭那些侵略性的視線已然收斂了許多。
看來鳳棲宮這些天驕終究非是常人,尚能分清何為長遠大道,何為朝露之歡。
他這少宮主的身份,到底比那任人宰割的唐僧多了一層強悍的武力震懾。
「如此,孤便安心了。景兒,時辰已到,且去這秘境天地間闖蕩一番。切記,天材地寶周遭必伏凶險,若受困於陣,須當持重待援,切莫強行突陣——」
孔素娥伸出玉手,在鞠景寬闊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細聲細語地叮囑著。
那般瑣碎的叮嚀,鞠景聽在耳中雖覺繁復,卻也耐著性子一一應下。
他深知這乃是師尊在眾人面前展露的最後關照,自是不好拂了她的臉面。
立於後方的一眾長老看得面面相覷。
孔素娥這等長輩般的殷切叮囑,鞠景那般乖順傾聽的作態,教人瞧著,真似是血脈相連的母子一般。
長老們腦海中又冒出鞠景乃是孔素娥私生子的荒謬念頭,只是看了看孔素娥那張絕世無暇的面容,再端詳一番鞠景平平無奇的長相,這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們自行掐滅了去。
「時辰已至,師尊教誨,弟子謹記於心。這便入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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