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過年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離火秘境深處,地底火脈縱橫交錯。
四壁皆是暗紅岩層,地氣熾熱逼人,尋常修士行至此處,定要運轉真氣苦苦抵御,方能不被這燥毒之氣傷了心脈。
且看那鞠景,身披鳳棲宮五彩金線交織的法袍,腰懸極品溫潤玉佩,獨步於這凶險絕地之中,步履從容,閒庭信步,全無半點身陷危局的倉皇之態。
孔素娥先前對他千般叮囑、萬般擔憂,如今看來,實乃關己則亂。
這離火秘境中孕育的妖物雖多,但能傷及鞠景分毫者,可謂寥寥無幾。
尋常時候,鞠景與那些低階凶獸過招,連太阿劍都不屑拔出,單憑一柄尋常飛劍與幾套拳腳功夫,便能與之周旋一二,權當是活絡筋骨。
若真到了祭出太阿劍的地步,那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戮。
後天靈寶的威能,本就違背這世間常理,加上鞠景此刻體內真元充沛,已達金丹九轉之境,那些充其量不過元嬰初期的秘境凶獸,在他劍下根本走不過一招半式。
便說方才,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烈火巨熊攔住去路。
此獸渾身披掛著熊熊烈焰,雙目赤紅,咆哮之間,震得四壁岩石簌簌而落,端的是威風凜凜。
鞠景心中暗暗思忖:「這畜生皮糙肉厚,倒是塊試招的好料子。」
交手之際,那巨熊憑著本能,揮舞烈焰巨掌撲擊而來,力道足可開山裂石。
鞠景卻不急於取它性命,腳下踏出奇門方圓之步,身形飄忽不定。
那巨熊連連撲擊,卻連他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待得巨熊氣力稍有不繼,鞠景反手擲出數道明黃符紙,指尖法訣變幻,登時在巨熊周身布下一座奇門困陣。
巨熊左衝右突,接連撞在無形氣牆之上,撞得頭暈眼花,氣急敗壞。
這等只知憑借蠻力的野性生靈,哪裡懂得修真界修士鬥法的百般機變。
在它那混沌的認知里,對敵唯有生死相搏,哪裡想得到眼前這人類修士,手段竟是一層接著一層,綿綿不絕。
先是用尋常劍招游鬥,繼而布陣困敵,待到巨熊的凶性被徹底消磨殆盡,鞠景方才收起戲耍之心。
只聽得「錚」的一聲清絕劍鳴,混元一氣太阿劍轟然出鞘。
劍光起處,猶如九天奔雷,浩蕩劍氣直接無視了巨熊那堅逾精鋼的皮毛與護體烈焰,自其頸間一閃而過。
巨熊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死前大睜著雙眼,瞳孔中盡是不解。
它實在難以明白,這人既然有此等毀天滅地的手段,為何一開始不直接用出,非要將它戲弄至死。
鞠景神色漠然,太阿劍入鞘,連看都未曾多看那巨熊屍身一眼。
巨熊身後數丈外的岩縫中,正生著一株流光溢彩的靈草,霞光閃爍,赫然是一株天階品質的奇珍。
鞠景邁步走過,竟是絲毫不作停留。
這等能引得外界無數修士爭得頭破血流、甚至同門操戈的天地造化,在他眼中,卻與路邊雜草無甚分別。
他心中亮堂得很,自己坐擁鳳棲宮極品資源,又有混沌蓮子這等逆天之物,這般尋常天階藥草,自當留給宗門裡那些苦苦求索的有緣之人,他斷不會去斷了同門的道途。
長生大道,漫漫修遠。
鞠景順著暗紅色的地底通道緩步前行,耳畔唯有自己平緩的腳步聲,以及遠處岩漿翻滾的沈悶聲響。
一連數月,他在這秘境中每日除了斬殺妖獸,便是打坐歇息;歇息夠了,起身再尋妖獸廝殺。
初入秘境時,將平生所學武技與法術一一印證於實戰,倒也覺得酣暢淋灕。
然則時日一長,一股深深的枯寂之感便湧上心頭。
他不禁放慢了腳步,心中大發感慨:「世人皆羨大能修士長生久視,我卻不知,若是這漫長歲月里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長生又有何益處?簡直比坐水牢還要難熬十倍。」
鞠景過往的日子,可謂是溫柔鄉里泡出來的。
平日里在鳳棲宮,有戴玉嬋那等俠骨柔腸的絕色女修在庭院中舞劍娛目;退至書房,有慕繪仙這等乖順可人的通房丫頭紅袖添香、殷勤侍奉;更莫提還有師尊孔素娥那等冠絕天下的美人,時常在側照拂。
往昔那繁花似錦、香澤環繞的日子,早已將他的心性養得刁鑽。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如今周遭只剩下這灰撲撲的岩石與枯燥的殺戮,鞠景只覺整個世界都失了顏色。
他如今方才有些體悟,師尊孔素娥先前為何那般防備他在這秘境中亂結情緣。
並非全因雙修名額之爭,實乃師尊早已看透他這等耐不住寂寞的心性。
若是此時有個相貌尚可的女修落難於此,憑他鞠景如今的手段與權勢,略施恩惠,必定是手到擒來,輕易便能收入房中。
想到此處,鞠景暗暗嘆了口氣。
早知今日這般百無聊賴,當初便該出言勸一勸戴玉嬋,讓她莫要急於突破元嬰之境。
若是能有玉嬋姐姐陪著在這秘境中遊山玩水,即便遇上再多凶獸,倒也是一樁風雅妙事。
方才斬殺了那頭實力堪比元嬰境的巨熊,鞠景料想這方圓數十里內,應當再無更強的威脅。
他打定主意,要去尋個人跡罕至的僻靜所在,布下重重隔絕陣法,美美地睡上一覺,哪怕一覺睡到秘境試煉結束也無妨。
他一路刻意避開靈光氤氳之地,專挑那等狹窄荒涼的石林穿行。
行出不多時,前方的亂石迷陣後,竟隱隱傳來人聲。
鞠景腳步一頓,本能地便要隱去身形繞道而行。
過去這幾個月里,他便是一直遵循著這等避世不出的法子,免得與鳳棲宮的同門撞見,生出諸多不必要的攀附與是非。
更何況,他對孔素娥立過重誓,絕不在這秘境中給她招惹徒弟媳婦,自當潔身自好。
可是,那枯寂了數月的心緒,此刻卻如乾柴遇了火星。
他實在是太想聽聽活人的聲音,太想與人攀談幾句了。
「我不過是去瞧個熱鬧,只要不動色心,與人閒聊幾句解解悶,想來也算不得違背誓言。若是有女修在場,我掉頭便走便是。」鞠景這般在心中為自己開脫,當下收斂周身氣息,施展出絕頂輕功,悄無聲息地朝著人聲處靠近。
借著一塊巨大赤岩的掩護,鞠景探目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稍顯空曠的石地上,五六名身著鳳棲宮服飾的男修,正呈扇形散開,將一人牢牢圍在正中。
鞠景定睛細看,那被圍困之人,竟是一個相貌極美的年輕女子,看那眉眼輪廓與身段,赫然便是與他有過幾面之緣的孔青黛。
鞠景心中微沈,腳下停了動作,暗自靜觀其變。
只見那群男修之中,為首一人身形高挑,相貌俊美不凡,滿頭青發高高束起,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透出濃郁的紫色光華。
鞠景知曉鳳棲宮的底細,這青發紫眸,正是孔雀一族血脈純正的象徵。
眼中紫意愈深,其在族中的地位便愈是尊崇。
這為首的青年,名喚孔上允,此刻他手中倒握著一把玉骨折扇,面帶怫然之色,厲聲喝道:「孔青黛,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快快告訴我,那林寒究竟躲在哪裡!」
孔青黛身陷重圍,面色雖蒼白如紙,但身姿挺拔,美眸之中全無屈服之意。
她冷冷回望孔上允,清叱道:「孔上允,我憑甚麼要告訴你?林寒去往何處,與你又有何干系!」
「與我何乾?」孔上允怒極反笑,「當初族中長輩定下你我婚約,你百般推托,不願嫁我。後來你更是不顧一切去參加那人族少宮主的侍女選秀,我為了成全你的向道之心,也都強忍了下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背著我與那林寒拉扯不清!」
隱在暗處的鞠景聽聞此言,不禁暗暗搖頭。
孔上允這番說辭透著股怨毒的苦主酸氣。
修真界中,美貌與天賦並存的女子,本就是各方勢力爭奪的明珠。
孔青黛既然有心追求更高的庇護與大道,自然看不上孔上允這等偏安一隅的族內子弟。
背棄婚約固然有傷顏面,但孔上允將所有過錯歸咎於旁人,足見其心胸狹隘。
「你身為我孔雀一族血脈,不思為本族出力,卻偏要向一個人族獻媚!孔雀一族的萬載顏面,都讓你這賤婢丟得一乾二淨了!」孔上允越說越怒,眼角不住抽搐。
未婚妻當眾退婚已是奇恥大辱,如今又為了一個人族修士與他針鋒相對,換作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羽族天驕,怕是都難以咽下這口惡氣。
孔青黛卻非那等逆來順受的軟弱女子,她聞言冷笑連連:「孔上允,你在此大放厥詞,莫不是在譏諷宮主大人,還是在非議少宮主?少宮主乃是宮主親傳,你口口聲聲辱罵人族,便是這般尊師重道的麼?」
孔青黛深知硬拼絕無勝算,當即搬出鳳棲宮如今最大的政治正確——孔素娥與鞠景,試圖以大勢壓人。
孔上允面色一變,顯然對孔素娥的威名十分忌憚。
他冷哼一聲,手中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擊,強自辯駁道:「你休要在此強詞奪理!少宮主是何等人物?那是身負混沌蓮子的天命之子,是我鳳棲宮未來的執掌者!那林寒又是個甚麼東西,區區一個底層散修,你也敢拿他與少宮主相提並論?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孔上允利落地將鞠景與林寒切割開來。
在鳳棲宮如今的局勢下,任誰都知道,絕不能在明面上對鞠景有半分不敬。
即便他心中對鞠景這個人族掌權再是不滿,面上也必須維持著十二分的尊崇。
孔青黛見他避重就輕,當下毫不留情地揭其瘡疤:「好一個不能相提並論!可林寒與少宮主同為人族,這乃是不爭的事實。你口口聲聲看不起林寒,可人家林寒的天賦,卻比你這所謂的孔雀族天驕高出不知多少倍!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在入門試煉大比中力壓群雄,將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羽族子弟踩在腳下,奪得那第一的頭銜?」
此言一出,孔上允與其身後幾名孔雀族男修的面色,登時變得極為難看。
林寒那次奪魁,無疑是狠狠扇了整個羽族守舊派一記響亮的耳光。
守舊派長老們常年把持宗門資源,對外宣稱羽族血脈至高無上,不需廣納外族。
誰知林寒這一個人族散修,卻在萬眾矚目之下,堂而皇之地奪了頭名,不僅打了他們的臉,更動搖了他們在宗門內固步自封的根基。
孔上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怒火,冷聲道:「你給老子住嘴!那日試煉,不過是族中兄弟相互防備、互相牽制,倒讓那小子鑽了空子,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此次秘境試煉,我定要親手將他斬落馬下,奪回原本就該屬於我的第一!」
「既然你有這等自信,那便堂堂正正等他出了秘境,在演武場上一決高下。何必在這暗無天日的秘境之中,行這等糾集人手、逼問下落的鬼祟勾當?」孔青黛語含譏諷,「莫不是你心中清楚,林寒如今已是金丹九轉的修為,你這八轉的境界,若是單打獨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孔上允的臉色瞬間陰沈如水,被戳中痛處,他再難維持那翩翩公子的做派,陰惻惻地說道:「我不過是不想看他暴殄天物,浪費了那道‘金丹九轉的道蘊’罷了。你如今孤身一人在此遊蕩,想必是他尋到了一處隱秘的暗室,撇下你獨自去閉關煉化那道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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