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取死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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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修真界中,奪天地造化之物,往往伴隨著常人難以承受的凶險。

此時那廢墟結界之內,鞠景體內正歷經一場無聲卻動魄驚心的生死劫關。

混沌蓮子,此等先天靈寶,本是這世間一切外道邪魔的天生克星。

大自在天魔那足以污穢大羅金仙肉身、堪比魔王境的含怒一擊,被這方寸蓮子盡數吸納。

那濃郁如墨、足以令一方天地生靈塗炭的黑氣,在蓮子造化神光的絞殺下,被強行碾碎、剝離,最終化作一絲絲精純至極的青色靈氣,倒灌入鞠景的奇經八脈之中。

這轉化之功固然逆天,對鞠景這具肉體凡胎而言,卻無異於滅頂之災。

混沌蓮子縱然神妙,其吸納與轉化的運轉亦有天地定數之極限。

昔年大自在天魔弱水本尊,欲憑此寶對付大羅金仙袁震,深明此理。

那蓮子雖克天魔之氣,弱水卻反其道而行之,硬生生以超越混沌蓮子吞噬極限的海量天魔本源,狂暴地轟入袁震體內。

那大羅金仙的強悍肉身與無上修為,在這等遠超負荷的對衝之下仍未能將魔力全數壓下,最終落得個先天靈寶失控崩解、靈魂被抹殺的下場。

袁震那等大羅金仙尚且如此,今日換作鞠景這一介凡人根骨、初窺築基門徑的後生,又如何能承載這等滔天偉力?

雖說此刻先天靈寶歷經歲月消磨,威能已大不如昔日斬殺袁震之時,那回流進體的天魔靈液亦遠非當日可比,但相對鞠景那淺薄如小池塘般的丹田氣海而言,這股靈力洪流,依舊太過磅礡、太過狂暴!

「嗡——」鞠景只覺耳畔金鐵交鳴,腦海中似有千軍萬馬在肆虐衝撞。

混沌蓮子就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洩洪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青氣;身前跪伏的蟾宮大長老蕭簾容,縱然放低身段,以大乘期天仙的本源修為拼命為他推拿疏導,充當另一個洩洪口,也遠遠趕不上體內靈氣堆積的速度。

太多了!

實實在在是太多了!

那精純的靈氣原本是修士夢寐以求的大補之物,此刻卻化作奪命的毒藥,死死封堵住他周身的三百六十五處大穴。

那狂濤駭浪般的真力,在奇經八脈中橫衝直撞,直把經脈撐得猶如晶瑩剔透的水管,幾欲當場爆裂。

鞠景面如金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四肢百骸猶如灌滿了沈鉛,沈重得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胸腔里的空氣被那狂暴的靈壓一點點擠出,喉間徬彿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死死掐住。

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陣缺血斷氧的眩暈與抽痛,眼前金星亂舞,景物逐漸扭曲模糊。

終於,他丹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雙眼一翻,頭顱頹然一歪,陷入了深沈無際的昏死之中。

「可以去取出先天靈寶了。」

靜寂的結界中,一聲清脆冰冷的嬌叱陡然響起。

只見鞠景寬大的黑袍袍袖微微一動,一隻通體雪白、三瓣紅唇、雙目卻閃爍著猩紅魔芒的肥兔子,動作輕盈地跳落在一旁的碎石之上。

正是大自在天魔弱水的化身。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透著高維生靈獨有的冷酷與算計,雙爪前探,一股無形的禁制之力悄然漫出,硬生生切斷了鞠景體內那最後一絲即將暴走的天魔亂息。

弱水心念電轉,此刻正是奪取那遮蔽天機之物的絕佳良機。

「好!」

蒼穹之上,鳳棲宮宮主孔素娥早得號令。

這位天下第一大美人、正道明王,此刻一襲白衣迎風獵獵,紫宸鳳眸中殺機畢露。

她手腕乾脆利落地一抖,那根維繫在鞠景腰際、用以傳輸靈氣的紅綾帶瞬間繃斷剝離。

失去了這層牽絆,半空中那團被涅槃劫火紅綾死死裹住的巨大圓繭,當即發出帛裂之聲。

孔素娥素手翻轉,法訣引動,那層層疊疊的紅綾如蓮花瓣般向上翻卷剝落,「嘩啦」一聲,終於露出了被困在其中的絕世凶物之本相。

此刻,紅綾散開,失去天魔黑氣瘋狂加持的大羅金仙袁震屍骸,就這般直挺挺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具身軀長滿乾枯綠毛,雙目空洞死寂,猶如自九幽拔地而起的太古銅屍。

但真正令孔素娥瞳孔驟縮的,並非這可怖的容貌。

在那旱魃青綠色的胸前,一截物件突兀地顯露。

那是一根針形鐵棍,漆黑如墨,通體流轉著吞噬光線的黑色螢光。

它不偏不倚,自那旱魃的胸口直直摜入,又從後心脊骨處貫穿而出,散髮著一股隔絕太荒天機、令人連神識都不敢靠近的森寒煞氣。

那是扭曲了太荒法則,令飛升神光變異失效的罪魁禍首——先天靈寶,無名金針!

孔素娥面容一刻不改其冷峻,心中暗喝:「起!」大乘期真力催吐,那漫天飛舞的紅綾頓時化作一條匹練火龍,夾帶風雷之聲,直取旱魃背部,意欲將那根金針一把絞出。

那旱魃雙目之中雖無半分活人的靈智與神采,但大羅金仙生前歷經千劫萬險凝聚的武道烙印,早已鏤刻在骨髓深處。

面臨致命危機,那身軀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音爆在虛空中炸響。

那青綠色的人影根本未見蓄力,直接一拳迎著紅綾轟出。

沒有花哨的法光,沒有複雜的咒訣,唯有拋棄了一切繁文縟節、純粹至極的肉身武道!

一拳出,萬法生。那拳端裹挾的恐怖罡風,令方圓十丈內的空間產生水波般的劇烈褶皺,硬生生將那勢在必得的紅綾蕩開數丈之外!

孔素娥頓覺那操縱紅綾的神識遭到一股千萬斤的巨力碾壓,胸口驀地一陣氣血翻騰。

她心中暗驚:「好個大羅金仙!這等全憑肌肉本能的防禦,端的是滴水不漏。」大能武道,最忌諱的便是這等不按套路出牌的絕對力量——即便是毫無意識的死物,在這等堪比真龍神鐵的防禦下,技巧也成了笑話。

紅綾攻勢受阻,孔素娥招式一變,那柔軟的紅布邊緣瞬間緊繃,薄如蟬翼,凌厲如天階劍刃。

只聽得「嗤嗤」破空之聲大作,紅綾化作漫天刀網,試圖切割那擋在前方的重拳。

刃觸肌理,卻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

那無堅不摧的涅槃劫火紅綾,斬在旱魃的拳鋒上,非但未能切開半點油皮,反被那強悍無匹的反震之力高高彈起,火星四濺。

「哼!」孔素娥冷哼一聲,足尖輕點虛空,身形向後飄退數丈。

她素手在長袖中一探,那柄常伴身側的折扇已然在握。

大乘期本源瘋狂灌注之下,折扇霍然展開,扇骨中爆射出數百道青色翎羽。

「嗖嗖嗖——」

漫天翎羽如暴雨梨花,挾著撕裂蒼穹的凌厲劍氣,鋪天蓋地地向旱魃攢射而去。每一根翎羽,都足以輕易洞穿化神期修士的護體真元!

面對此等絕殺劍雨,那旱魃不閃不避,由得那數百道翎羽盡數轟擊在自己身上。

「叮!叮!當!當!」

半空中猶如打鐵鋪般熱鬧,清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孔素娥定睛瞧去,芳心驟然一沈。

那等密集的穿透攻擊,竟只在那旱魃青綠色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

而不過轉眼之間,那白印便在金仙不滅體的強悍自愈力下消失無蹤,半分真切的傷害都未曾留下。

受了這番連環打擊,那旱魃雖無痛覺,那股潛藏的暴戾殺戮本能卻被徹底激化。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踏虛空,腳下空間猶如實地般發出「喀嚓」一聲脆響,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直撲孔素娥而來。

右拳高舉,毫無花巧地當頭砸下,那恐怖的拳壓,分明是要效仿方才秒殺上清宮長老的手段,將這位正道魁首一舉轟殺成渣!

孔素娥瞳孔驟縮,臨危不懼,體內五彩神光爆燃,紅綾如靈蛇般盤旋而上,瞬間在身前結成一面厚達丈許的赤焰棉盾。

「砰——」

拳盾相交,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在這東海之濱蕩開,將周遭百十丈內的雲層生生絞碎。

紅綾之上,立時顯現出數個觸目驚心的拳頭凸起。

孔素娥只覺雙臂發麻,體內真氣翻湧不息,尚未及喘上大半口氣,那旱魃的攻擊便生出變化。

沒有智商,只有殺戮直覺的軀殼,在這連番受挫中立刻變換了武道。

既然拳頭打不穿這煩人的布匹,它五指陡然變爪,那烏黑尖銳的指甲划過虛空,帶起五道實質化的漆黑裂縫。

只聽得「撕拉」一聲裂帛慘音。

那堅韌無比、隨孔素娥徵戰百年的紅綾防線,竟被這雙枯骨利爪生生撕裂成了兩截!

冷汗,順著孔素娥戴霜塞雪的面頰滑落。

她白衣飄轉,身形如雲端仙鶴,極其險峻地貼著那破開防線的利爪橫移出半個身位,發絲被那罡風生生削斷數根。

旱魃如影隨形,左爪落空,右拳已自一個常人絕難發力的死角刁鑽挑起,直擊她的丹田。

那簡單古拙的拳法中,竟無形內蘊著某種只屬於上古體修的恐怖道蘊,渾然天成。

若是教這一拳砸實了,莫說大乘期肉身,便是真正的散仙,也得落個骨肉成泥的下場。

孔素娥素來高傲,此刻卻也不由得心底生寒。

萬幸這怪物識海已空,不懂甚麼神通法術,更無變通之能,只是憑著肌肉記憶在機械攻伐。

若它稍具半絲靈光,那這一仗,孔素娥早已香消玉殞。

「蠢貨!莫要同他纏鬥!你贏不得這等肉身!便是你們全數祭出後天靈寶,在那身皮囊前也是枉然!」

下方廢墟中,那雪白的兔子看著孔素娥節節敗退,急得蹦躂起來。

大自在天魔高維的見識,自然一眼洞穿了勝負的關鍵。

她兔唇翕動:「去拔出那件先天靈寶!那是他唯一的死穴!」

凡胎俗骨與仙人遺蛻之間的鴻溝,不似雲泥,更甚登天。

這旱魃軀殼乃是大羅金仙歷經無數元會凝練而成,想要從正面以力破巧將其斬殺,痴人說夢。

現下太荒天際之所以雷雲散去,全因那無名金針遮蔽了天道法眼。

唯有拔出那物,讓太荒本界的排異法則重新盯上這坨沾滿外道魔氣的爛肉,引下九霄紫極死劫,方有一線生機。

「孤自然知曉!」

孔素娥清嘯一聲,嗓音中透著一絲被逼至絕境的急火。

身為一方霸主,此等戰局分析她豈能不明?

只是知易行難。

這旱魃看似沒有神智防守木訥,其武道本能卻將那根插在胸背之間的金針護得密不透風。

任孔素娥如何聲東擊西、奇招連轉,那怪物的身軀流轉間,總能以最強硬的肩背、手肘將所有探向金針的勁氣一一震碎。

根本尋不到半點可乘之機!

「小夫君方才拼死壓制住了天魔亂息才給你爭來這一隙空當!你這般婆媽磨蹭,若等那先天靈寶內的天魔本源再度反卷爆發,針寶與他骨肉相融,那便再無人能拔得出這定穴之寶了!」

聽罷此等直白警告,孔素娥唇角緊抿,再不發一言。

她深吸一口氣,月白百鳥裙上神光大盛。

她將身法催動至極限,化作一抹流光穿梭於旱魃狂風驟雨般的拳影之中。

那被撕裂兩截的紅綾在她神識強令之下,重新糾纏合攏,猶如伺機而動的毒蛇,死死咬住那先天金針周遭的毫釐破綻。

戰場下端,結界之內。

蕭簾容聽到弱水催促,心知戰局傾危,間不容發。她低頭望向躺伏在青石上、呼吸微弱的鞠景,眼中閃過一抹深切的柔情與自責。

鞠景這小相公,已替她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大能扛下了最要命的本源亂息,將一條命豁到了懸崖之上,這等恩情擔待,她銘刻於心。

那剩下的死局決斷,便必須由她們這些享受他拼死庇護的女人去破除。

她緩緩撤去那阻絕探查的太清隱匿符咒。

站起身來時,素潔的手背輕輕拂過唇角,不留痕跡地隱去了那一星曖昧的白絲。

深吸一口氣,蟾宮大長老的清冷高華重新復上眉眼,只是眉宇間多出了一抹視死如歸的冷厲。

她彎下那豐腴腰身,雙手托住鞠景的後背與膝彎,一個穩健的公主抱,將那軟綿綿的身軀納入自己懷中。

隨後足底雲氣自生,托著二人沖天而起,直奔遠離頭頂那滅世級戰場的海島邊緣而去。

蕭簾容大乘期神識何等浩瀚,心念電轉間,龐大的神念便如水銀瀉地般將這百里方圓的孤島掃蕩了一遍。

這天仙道宮廢墟中步步陣法,自有隔絕神識的神妙。

那躲在偏僻死角研習《龜息大法》僥倖逃生的東屈鵬,以及藏身於暗閣內、正在拼死融合後天靈寶「玄龜息殼」的周柏洛,皆因陣法與至寶的隱匿,避開了這雷霆般的搜身。

浩蕩掃視之下,蕭簾容的視野中,唯獨鎖定了那毫無遮掩、孤零零站立在島嶼廢樓外圍的一抹艷紅身影——合歡魔宗妖女,曲沐霞。

那曲沐霞正抬頭望向天際忽隱忽現的法則神光,暗自攥緊了拳頭,心急如焚地等待著樓閣內周柏洛的出關。

忽然,她只覺頭頂天威降臨,一道令人窒息的天仙級彩光猶如流星墜地,直衝她面門飆射而來。

「轟!」

狂風倒卷,煙塵四散。

蕭簾容那欺霜賽雪的面容便這般突兀地懸停在距離曲沐霞不足三尺的半空。

不待曲沐霞有半分動作,蕭簾容素手一推,便將懷中人事不省的鞠景,強硬地拋入了曲沐霞的懷抱。

「幫我照看好我男人。」

這輕飄飄、卻透著殺伐之氣的話語,落在此境,猶若九霄律令。

那凜冽的大乘期威壓,更是毫不留情地封鎖了曲沐霞周身百竅,讓她半點修為也提不上來。

「帶他速速離島,尋一處安全地界。我要去對付那旱魃魔頭,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滔天賞賜,但若他有分毫閃失……」

蕭簾容的眸子冷寒冰。

她壓根就不在乎眼前這穿著暴露、透著狐媚氣的妖女叫甚名字、是正是邪。

大難當頭,遇到個修為湊合、能辦事的壯丁,直接武力抓來驅使便是。

實則蕭簾容心中亦有懊悔。

她未曾料到鞠景這凡胎肉體在承受靈力回流時反應竟如此之大。

原以為那弱水天魔所言的「不堪承受,需要排解」不過是一番雙修調理,卻不曾料到,這磅礡外力竟生生將活人撐成了假死狀態!

若是早知如此,剛才那群貪生怕死的上清宮長老(如楊塵川之流)狼狽潰逃時,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扣下一兩個可靠之人,在此刻充作護衛!

如今窮途末路,便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強行抓派這名不知底細的散修。

「啪!啪!啪!」

曲沐霞尚未從這天降大肉的驚愕中緩過神來,只覺光潔粉膩的玉背上一涼,接連數道散髮著晦澀道蘊的明黃符紙,已然勢如破竹地穿透她的護體真氣,死死貼在了她的肌膚之上。

曲沐霞只覺手足一軟,不得不順勢收攏雙臂,滿臉懵然地將那沈甸甸的男體接了個滿懷。

「這……這……」

她張了張那妖艷的紅唇,半句整話也吐不出。

曲沐霞平日里那副紅塵風流、變幻莫測的魔宗妖女作派,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前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前一息,她還滿心憂慮是否自己在此逗留替周柏洛護法的行跡暴露,引來了仇家追殺;下一息,天下第一美人的正牌上清宮蟾宮大長老,竟將自己正在偷情的野男人,堂而皇之地塞進魔宗妖女的懷裡,要她當逃命的挑夫?

這等荒誕離奇、遠遠超出她化神期認知的變故,徹底將她砸蒙了。

她修為雖達化神,但天際之上大乘期與金仙旱魃那等言出法隨的神仙打架,由於天機遮蔽,她根本探知不到那等高法則的碰撞細節,唯能憑直覺感應到,方才蕭簾容飛來的方向,正醖釀著足足能夷平神州的恐怖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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