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誤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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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將他滿腔的竊喜與僥倖,瞬間轉化為足以焚毀理智的滔天妒火!

起初,他遠遠望見那一抹素白如月的身影跪在一個黑衣男子跟前,腦海中尚不敢將那人與自己的結髮妻子聯繫在一起。

緊接著,那女子素手揮動,幾道太清隱匿符咒拔地而起,將周遭遮掩得嚴嚴實實。

可偏偏,那為了讓紅綾通行而留下的豁口,就像是一座精心為他郝宇搭建的戲台。

從他潛伏的角度望去,那結界不僅毫無遮蔽之效,反而猶如欲蓋彌彰的畫框,將裡頭那活色生香、傷風敗俗的一幕凸顯得尤為刺眼!

「咕咚。」

郝宇喉嚨里發出一聲艱難的吞咽聲。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前方,只覺腦中嗡地一聲巨響,三千煩惱絲徬彿在這一刻盡數被染成了刺目的翠綠!

那是蕭簾容!

那是他上清宮的蟾宮大長老!

是他郝宇平日里以禮相待、甚至連大聲呵斥都不敢的結髮妻子!

那個在世人眼中如冰山般不可褻圖、端莊明麗蓋古絕今的天仙,此刻,竟像是那勾欄院裡最卑微的通房丫頭一般,雙膝跪地,將那張傾倒眾生的玉容湊在一個毛頭小子的腹間!

郝宇很肯定自己對蕭簾容是有感情的。

在天上闕秘境時,他雖果斷選擇了拋妻棄寶獨自逃生,但那不過是生死關頭的本能抉擇。

他心裡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只要人活著,情分總還在。

這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人?

他不過是犯了全天下修士都會犯的求生之錯罷了。

平時在宗門,他這宮主雖大權在握,但在外形冷艷、修為絕頂的蕭簾容面前,總不自覺地矮上半截。

他將她視作一塊無瑕的白璧,敬而遠之,以彰顯自己的君子之風。

他能接受蕭簾容力戰魔頭而死,為宗門留下一段慷慨悲歌;哪怕退一萬步,在鞠景那等死纏爛打的手段下,蕭簾容被迫從賊、受盡屈辱,他這心裡捏著鼻子也能找到開脫的理由。

但他決不能接受——她此刻呈現出的這種卑躬屈膝、甘之如飴的姿態!

沒有強迫的劍刃橫在粉頸,沒有撕扯衣衫的狂暴。

他分明看到蕭簾容那一低頭的溫柔,看到她眉眼間流轉的心疼與擔憂。

那等低到塵埃里的卑微臣伏,是他在她身邊百年也未曾見過的風情!

視線再度偏移。當郝宇看清蕭簾容微微隆起的腹部,以及那盤發雲髻間隨風輕顫的月季花簪時,妒火轟然倒灌入五臟六腑!

風止意難平,火起燒肝腸!

郝宇只覺頭頂那頂象徵著道門至尊的紫金道冠,此刻竟重逾千鈞。

那不僅僅是綠了,那是將他的尊嚴、他作為宗主的體面、一個男人的脊梁,盡數踩在了腳底,碾進了泥濘里!

「這對姦夫淫婦!簡直荒唐無道!大敵當前,魔劫蔽日,這等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地,他們竟還有心思在那行那苟且之事!無恥!下賤!」

郝宇面皮紫脹,雙拳緊攥,骨節發出一陣「嘎吱」爆響。

身體不可遏制地劇烈顫抖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逆反心理如火山噴發,催促著他立刻站起身來,駕馭飛劍衝上前去,將這不堪入目的符籙結界劈個粉碎!

他要指著蕭簾容的鼻子,厲聲痛斥她的放蕩,要讓鞠景這小畜生在天下大義面前無地自容!

他猛地提聚元嬰,丹田內靈氣激蕩。大乘期的修為一旦爆發,必是驚天動地。

卻在這一瞬。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那被紅綾死死鎖住、依然在半空瘋狂蠕動掙扎的巨大魔繭。

那只須一拳便能砸碎地仙的余威,跨越百丈空間,冷冷地拍打在郝宇的面上。

他那原本已提至喉口的一口硬氣,忽然像是被針扎破的皮球,「哧」地一聲,散了個乾乾淨淨。

「可惡!」

郝宇腮幫子緊咬,硬生生將邁出的半步又縮了回去。

他不僅對付不了一個大乘圓滿的蕭簾容,旁邊還站著一個虎視眈眈、喜怒無常的孔雀明王孔素娥!

更遑論那隨時可能破繭而出的金仙旱魃!

他若此時衝出去捉奸,下場只有一個——被孔素娥的紅綾順手一裹,直接丟去給那魔頭塞牙縫!

硬氣不過三息息,懦弱便重新佔據了高地。郝宇緩緩別過頭去,徬彿只要不看那縫隙里的旖旎,這一切便只是一場夢魘。

可惜,親眼目睹的畫面早已化作了心魔,在他腦海中自行補全、生根發芽。

矮小、平凡、只有築基期修為的鞠景,與那高挑豐腴、清貴高雅的蕭簾容並肩而立時,何等的不般配?

這分明是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是凡間竊賊偷了仙女的羽衣!

那鞠景不過是個憑借女人庇護、吃軟飯吃到極致的無恥小人罷了!

此刻小人得志的嘴臉,在郝宇的臆想中被無限放大。

他心中一團亂麻,暗暗思忖:「蕭簾容怎會屈服於他?若她當真怨恨我不救她,大可去尋個高大威猛、風流倜儻的劍仙名流。若是敗給那等人物,我郝宇尚能捏著鼻子認了。可偏偏是鞠景這平平無奇的螻蟻!」

這讓郝宇產生了一種扭曲的邏輯:正因為他郝宇太過優秀,蕭簾容自知再也尋不到比他更好的道侶,又因秘境棄她之事耿耿於懷,這才自暴自棄、委身於這最下等、最不堪的廢物,以這種自毀清譽的決絕方式來報復他!

郝宇便是如此自信。他堅信自己相貌堂堂,道法通玄。鞠景在他眼中,就是軟弱與無能的代名詞。

他在心中不斷地咒罵、鄙夷,用盡世間最刻薄的詞彙來貶低鞠景。

卻在這所有的狂怒之下,掩藏著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悲哀真相——不管他如何高大俊美,不管他如何修為通權,不管鞠景如何矮小無能,霸佔了他珍視之物、讓那高嶺之花不僅心甘情願委身、甚至頂著個大肚子肆無忌憚招搖的,正是這個被他瞧不起的築基螻蟻!

郝宇所有的外在光環,都掩蓋不了一個致命的硬傷:他內裡的那根脊梁骨,是軟的,是塌的,是個徹頭徹尾的「龜男」。

平日里高談闊論、視眾生如螻蟻,真正臨劫逢難之時,他連挺身而出、甚至割捨那虛偽偶像包袱的半點血性都無。

而那鞠景,平日里看似滿不在乎,咸魚一條,凡事能躲便躲,大談甚麼沒有實力絕不兼濟天下的俗世歪理。

可真到了涉及他視作「自己人」的孔素娥與蕭簾容面臨死劫時,這小子卻能捨生忘死,哪怕自己不過是一介築基,也橫刀躍馬,逆行而來!

哪怕是充當炮灰肉盾,他也敢生扛這九霄雷劫!

這等真心換真心,在關鍵時刻那股不死不休的「硬」氣,正是蕭簾容這等見慣了偽善大禮的大能,死心塌地沈淪的根源。

郝宇想不通。他只固執己見,認定蕭簾容是瞎了心智,認定鞠景的手段骯髒卑劣。

他哪知曉,自己那遇事保命、貪生怕死的軟骨頭做派,早已讓蕭簾容惡心到了骨子裡。

當初秘境棄絕,郝宇若有膽色陪蕭簾容一同戰死,蕭簾容必將他奉若神明,生生世世為其守貞不悔。

可他偏偏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逃了,好好活著。

這巨大的落差反噬,才是蕭簾容今日放飛自我的絕殺。

透過腦海中的迷障,郝宇徬彿又看到了鞠景那只不規矩的「咸豬手」。

一想到那粗糙的手指隨心所欲地插入蕭簾容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雲鬢高髻中,拇指肆意把玩著那玉簪花瓣。

那本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域,此刻卻在這等肆意的撥弄下,如花瓣被迫綻開,每一絲發髻的零亂,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郝宇的臉上。

他甚至開始自我感動地幻想:蕭簾容此刻定是被逼得暗暗垂淚,失去了天仙的尊嚴;那鞠景定是手段如豺狼般野蠻殘忍。

這般想著,郝宇竟覺心裡舒坦了些。

他給自己洗腦——蕭簾容這番所托非人,終有一日會悔不當初,到那時,她自會明白他郝宇才是真正的君子大道。

這等浸透了阿Q精神的綠毛龜思想,無異於飲鴆止渴。

殊不知,在蕭簾容心中,這鞠景哪怕平日里再粗暴,手底下再沒輕重,那也是她的小相公,是她在這冰冷修真界里唯一灼熱的依靠。

她此刻眉梢眼角,除了心疼便是甘願,哪裡有半滴郝宇妄想的後悔之淚?

郝宇這原本便軟懦的心性,在保命的絕情與對蕭簾容不甘的糾纏中反復拉扯。

他本可以決絕離去,卻偏要留在這暗處,如陰溝裡的老鼠般,目眥欲裂地窺視著這一切,徬彿這般自虐式的痛苦,能為他等來那一絲妄想中的奇跡。

奇跡,似乎真的在此時降臨了。

「撲通。」

那結界之內,只聽得一聲悶響。

鞠景縱有天大能耐,亦有佳人親自調理,終究受限於築基這等淺薄溝渠。

面對天魔本源那等近乎無限的填鴨暴擊,哪怕是兩大洩洪通道全開,終是未能抗住這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的靈息洪峰。

他兩眼一黑,終於在脹痛中,頭一歪陷入了最深沈的昏厥。

「小相公!」

蕭簾容大驚失色,正欲動用自身最後的底氣去護住他心脈。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吃撐了就得歇歇,再灌下去,小夫君這真武之軀怕是真要成個人形靈氣丹了。」

清脆嬌柔的嗓音突兀地自鞠景的衣袖中傳出。

一隻通體雪白、三瓣紅唇、雙目卻閃爍著一抹猩紅魔息的肥兔子,猛地一頭從袖筒里鑽出。

它那猩紅眸子先是忌憚又貪婪地瞥了一眼半空中那震蕩不止的紅繭,隨即長長地舒展開兩只竪直的長耳。

在這生死存亡之秋,這頭大自在天魔本尊的化身,嘴角竟勾起一抹說不清是陰寒還是興奮的笑意。

它立起前爪,衝著虛空那無主的天劫中心尖聲喝道:

「事不宜遲!大劫遮蔽天機,那遮掩因果的無名金針既出,今日,妾身便去將那件該死的先天靈寶取來!重啓九霄紫極劫!」

正是:

神雷暫歇魔霆罩,生死關頭見本心。

可笑劍仙驚似鼠,暗窺綠鬢恨生襟。

陰陽倒亂靈池破,造化弄人天數深。

玉兔出懷謀重寶,乾坤重啓更驚魂。

那大自在天魔所化的白兔,究竟要去何處尋拔那遮蔽天機的「無名金針」?

這先天靈寶一旦脫落,九霄紫極神雷當真能劈熄那大羅金仙化作的絕世旱魃?

而那隱於暗處、被妒火燒穿了肝腸卻又怯懦如鼠的郝宇,又會借機生出甚麼陰毒的絕戶計來?

鞠景這小相公的性命,最終又當如何保全?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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