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叫爹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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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扉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妙華仙子端坐主位,隱隱把控了場中的氣勢。

她那犀利的目光如有實質般上下打量著鞠景,似要將這個傳聞中專吃軟飯、令太荒界無數男修咬牙切齒的「鳳棲宮少宮主」看個通透。

一旁的東蒼臨如坐針氈,冷汗浸透了里衣,卻是一言不發。

他生怕鞠景下一刻便將那柄翠微劍拍在桌上,是以早已在心中暗下決斷,只要見著那劍的影子,便要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

「乃是洗髓靈液。」鞠景語氣平淡如水,反手自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輕輕放置於桌面,「當日在那地下洞室收集此物時,秘境崩塌得太過突然,沒來得及將屬於你的那一份分與你。」

那瓷瓶看似尋常,然而瓶塞方一現出,一股難以掩蓋的濃郁靈氣便如春泉般在包廂內瀰漫開來。

一時間,室內周遭的靈氣濃度竟憑空攀升了數個層級,隱隱有仙音裊裊之感。

「天……天階洗髓靈液!」

邊惠萍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驚呼出聲。

身為天衍宗這等大派的內門弟子,她深知這等能徹底洗毛伐髓、重塑修士資質的天材地寶,究竟意味著怎樣的逆天機緣。

那是令無數金丹修士為之瘋狂、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之物!

而眼前這鬥笠男子,竟就這般隨隨意意地擺在了桌上,還要白白送與自家師兄?

「我不需要!還請閣下收回,這等物事,東某斷不會收!」

東蒼臨甚至看都沒看那瓷瓶一眼,幾乎是在鞠景話音剛落的剎那,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決絕地擲出。

雖說這送出的物事與他預想中的後天靈寶有所出入,但脫口而出的拒絕,他心中卻沒有半分悔意。

「師兄!這可是天階的洗髓靈液啊!是能逆天改命、提升資質的天階至寶啊!」

邊惠萍急得直跺腳,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東蒼臨。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等重寶當前,師兄為何視如敝屣?

莫非他當真不知這瓶靈液的分量?

而端坐首位的妙華仙子,此時卻微微眯起了雙眼。

大乘期修士的目光何等毒辣,她靜靜凝視著這一送一拒的兩人,似要透過鞠景那遞出瓷瓶的動作,看穿他那顆隱於鬥笠之下的機心。

「我既已受過洗髓之苦,我身邊之人亦是不缺此物,這瓶於我而言不過是多餘的。」鞠景指尖微動,將那瓷瓶又向前推了半寸,語氣真誠,「再者,當日若非你無私道出那秘境的情報,鼓勵我等深入探索,我也斷然尋不到這等造化。按勞分配,你本就該得此物。且收下罷。」

鞠景說的是大實話。

若非東蒼臨點破那秘境的凶險與底細,以此間主人金丹期的實力上限作為判斷,鞠景那謹慎求穩的性子,只怕至今還與戴玉嬋、弱水一同被困在陣法光罩中苦等救援。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已是天大的情分。這等重寶,我東蒼臨實在無顏領受,還請鞠少宮主收回成命!」

東蒼臨的拒絕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他並非肉眼凡胎,豈會不知這洗髓靈液的珍貴?

但他心中那桿秤明鏡似的高懸。

作為一個加冠之年的男子漢,一個被寄予厚望的東袞荒洲天驕,他骨子裡的驕傲不容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這近乎施捨的饋贈。

在他內心最深處的隱秘角落,從未真正接受過鞠景這個「後爹」的身份。

鞠景施加的善意越是純粹,送出的重寶越是珍貴,對他而言,便越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逼迫著他低頭認輸。

接受了這些,便等同於向命運妥協,等同於在心底默認了鞠景取代生父的地位。

因為在這殘酷的修真界,唯有真正的血親長輩,才會這般不計回報地賜下天階寶物。

這等認賊作父的做派,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你若心中實在有礙,便當是你母親托我轉交於你的。」鞠景見他這般倔強,心中暗嘆一聲,只能換個法子迂迴勸說,「此番靈液,你母親亦得了一份。她若知曉你空手而歸,為人母者定會心生牽掛。你便權當這是她送與你的心意,又有何妨?」

鞠景並不想低聲下氣地求著對方收禮,但他深知,東蒼臨此刻這副強硬對抗的姿態,若是落入暗中那北海龍君的眼中,那是決計討不了好的。

一旦殷芸綺被激怒,生出除之而後快的殺機,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般苦口婆心,實則是為了保全這小子的性命。

孰料,這番為了顧全大局的迂迴之言,落在旁人耳中,卻是變了味道。

「鞠少宮主,還請閣下自重,莫要再以勢壓人了!」

妙華仙子長眉倒竪,周身大乘期的威壓猶如實質般隱隱流露。

在她那戴著極深偏見的眼中,鞠景這番搬出「母親」名頭的說辭,分明是在用那屈辱的事實去踐踏、羞辱自己那寧折不彎的愛徒!

身為師尊的護犢之情瞬間蓋過了理智,她冷聲斥道:「蒼臨不願受那嗟來之食,那是他的骨氣!你用他母親的境遇來行脅迫之事,手段是否太過卑劣了些!」

「師尊息怒!此事與您無關——」

東蒼臨見師尊不問青紅皂白便為自己出頭,心下大急,趕忙出言阻攔。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鞠景背後的水有多深,那等大能之怒,絕非天衍宗所能承受。

「你乃是我親傳弟子,你的事怎會與我無關!難道要為師眼睜睜地看著這等宵小之輩,用那等醃臢言語來折辱於你嗎!」

妙華仙子此時已是怒火攻心。

在她看來,鞠景此舉簡直是欺人太甚!

仗著鳳棲宮與北海龍君的勢力,不僅強奪了人家的母親,如今還要跑來硬充人家的長輩,擺出一副施恩的後爹架勢。

這等行徑,簡直是修真界之恥!

鞠景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呵斥弄得哭笑不得。

自己好心好意來送天階至寶,人家死活不收,弄得熱臉貼了冷屁股倒也罷了。

這位大乘期的仙子倒好,不知從哪裡看出自己咄咄逼人了?

「仙子此言差矣。」鞠景眉頭微皺,語調驟然轉冷。

他骨子裡那股現代人的桀驁也被激了出來,不退反進道,「我與蒼臨之間的恩怨,乃是私事,與仙子何乾?你既為人師,在弟子面臨這等能重塑根骨的機緣時,非但不加勸導,反而百般阻撓。若仙子真有能耐,倒是不妨自己拿出一份天階洗髓靈液來賜予弟子。若是拿不出,你這般為了虛無縹緲的面子而斷送弟子道途,豈不是在害他?」

「再者,」鞠景轉頭看向東蒼臨,目光清亮坦蕩,「蒼臨,你且摸著良心說說,我今日之舉,可有半點羞辱於你的意思?」

他鞠景行事光明磊落,自問在蛇窟之中便已與東蒼臨劃清了道道,彼此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和解。

今日不過是送個並肩作戰的戰利品,怎麼落在這老尼姑嘴裡,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折辱?

「我……」

妙華仙子被鞠景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卻是一字也反駁不出。

確如鞠景所言,她雖已躋身大乘,但時日尚短,底蘊尚淺。

且昔日衝擊天仙之姿失敗,傷了本源。

若要她去尋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天階洗髓靈液,無異於痴人說夢。

「師尊,鞠少宮主確未曾羞辱於我。徒兒心裡明白,他……他是一片好心!」

東蒼臨深吸一口氣,終是抵住了師尊的威壓,吐露了心聲。

他雖性情執拗,但並非不明是非之輩。

鞠景存的甚麼心思,他在蛇窟中便已看得一清二楚。

連那等無價的後天靈寶,鞠景都能眼都不眨地當作期權投於他,又豈會在這區區靈液上做文章?

鞠景的善意是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甚至從未以「後爹」自居來索要過任何回饋。

東蒼臨不收,僅僅是因為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任由別人抹黑這份善意。

做個純粹的好人,難道也有錯嗎?

「羞辱……師兄……少宮主……」

邊惠萍在一旁聽得腦海中嗡嗡作響,無數的信息在腦海中飛速交織。

她雖不知秘境中發生了何事,但也大概理清了當下的脈絡。

她沒有師尊那般先入為主的偏見,只看到眼前這天大的機緣即將溜走。

「師兄,你便聽師妹一句勸,收下吧!」邊惠萍急切道,「這等造化可遇不可求。多少人為了提升資質、凝結高品金丹而爭破了頭?那商會之子沈世華若在此地,只怕要嫉妒得發狂。天階法寶尚有處尋覓,但這洗髓靈液用一滴便少一滴,錯過了,便當真是抱憾終身了!」

在邊惠萍看來,莫說是受幾句不痛不癢的言語輕慢,便是真被按在地上羞辱一番,只要能換來這等至寶,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何況師兄自己都承認,鞠少宮主並未羞辱於他。

自己師兄每日雞鳴而起、寒夜枯坐的刻苦,她全看在眼裡。

若是這般勤勉之人,卻因師尊阻攔而錯失了脫胎換骨的機緣,那未免太過蒼天不公!

「惠萍!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妙華仙子厲聲呵斥,隨即轉頭看向東蒼臨,語重心長卻又帶著幾分固執,「蒼臨,你莫要為了維護顏面而違心說話。你放心,為師日後定當竭盡全力,為你尋來同等寶物。吾輩劍修,修的便是一口氣!若不願彎腰,便不必彎腰!」

妙華仙子當年正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才成就的大乘尊位。

在她那套傳統的修真理念里,追求天仙大道,首重「恆心」與「骨氣」。

若是今日東蒼臨為了貪圖捷徑而彎下那不屈的脊梁,道心蒙塵,那他日後攀登天仙大道的路,也就徹底斷絕了。

「以後?仙子口中的以後,是何年何月?」鞠景徹底沒了耐心,語氣變得冰冷刺骨,「這洗髓靈液,元嬰期之前使用方有脫胎換骨之效。待到化神期元神成型,便如廢水一般!仙子敢拍著胸脯保證,能在蒼臨結嬰之前尋來此物嗎?你用一句虛無縹緲、連自己都不信的承諾,去誆騙弟子拒絕這等足以改變命運的機緣。你這師尊,究竟安的甚麼心?!」

鞠景這番話,如同剝筍一般,將妙華仙子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不管不顧地火力全開,不僅僅是因為胸中氣憤。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那護短的殷芸綺此刻正躲在暗處窺視。

自己若是表現得唯唯諾諾、任由這老道姑欺辱,只怕下一刻,殷芸綺那焚天滅地的龍息便要將這茶樓連同裡頭的人一並化為灰燼!

「你這黃口小兒休得張狂!你便是說得天花亂墜,也掩蓋不了你霸佔人妻的無恥行徑——」

妙華仙子被當面戳中痛處,氣急敗壞之下,身為正道大能的風度蕩然無存,竟如世俗潑婦般翻起了舊賬。

「師尊!求您別說了!」

「砰」的一聲悶響,東蒼臨猛地一拍桌面,霍然起身。

「鞠少宮主於我,有再造之救命大恩。至於我母親之事,是非曲直,我自會親去向她問明!」東蒼臨轉過身,對著鞠景深深作了一揖,身姿挺拔如松,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低沈與誠懇,「鞠少宮主,請您收回靈液罷。我東蒼臨欠您的,已經太多、太多,這輩子怕是結草銜環也還不清了。我絕不能再受您的恩惠。」

「救命之恩?」妙華仙子冷笑連連,仍是不肯罷休,「那後天靈寶翠微劍不是已然歸了你?那等重寶,抵他一條命難道還不夠?更遑論還白白搭進去一個秘境!」

「師尊!」東蒼臨發出一聲哀求,「我欠鞠少宮主的,根本不是區區寶物能衡量的!我欠他的恩情之重,今日便是在此喚他一聲‘爹’,都不為過!鞠少宮主只是真心待我,從未有過半點輕侮。師尊,徒兒求您,莫要再為我出頭了!」

此言一出,諾大的茶樓包廂內,瞬間陷入寂靜。

邊惠萍驚駭得捂住了嘴巴,而妙華仙子更是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向來心高氣傲、寧死不屈的愛徒。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等言辭,竟會出自東蒼臨之口。

而在那肉眼凡胎不可窺探的虛空之中,一抹蒼銀色的身影微微一顫,那雙原布滿殺機的鳳眸之中,竟也閃過了一絲錯愕的波瀾。

正是:

懷璧懷恩兩難明,偏見如山蔽慧睛。

寧折傲骨酬高義,驚雷一語滿座清!

看官你道,東蒼臨這石破天驚的一番肺腑之言,直教那大乘期的妙華仙子面如土色、方寸大亂,更令暗處蟄伏的北海魔尊心起波瀾。

這高高在上的師尊平白遭了徒弟打臉,究竟要如何找補下台?

那隱於虛空的殷芸綺聽得這聲「喚爹」,又將對這小子生出甚麼新的計較?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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