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玉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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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權先是一愣,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就這?

他幾乎能想象出對面那小子手忙腳亂掐訣御劍,卻因為修為不足、經驗不夠,只能勉強讓飛劍離手飛出的窘迫模樣。

「不知死活。」

黃家權冷哼一聲,甚至懶得躲閃。

他心念一動,那柄地階飛劍再度化作灰光,迎著太阿劍斬來的方向,毫不退讓地格擋而去。

他要用自己的飛劍,把這柄「凡鐵」直接斬斷!

然後下一劍,就能取了那小子的性命——

這個念頭剛剛在他腦中閃過。

下一秒。

咔嚓。

一聲輕響。

很輕,很脆。

輕得像是瓷器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紋。

脆得像是枯枝被輕輕折斷。

黃家權臉上的嘲諷笑容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柄陪伴了數十年、飲血無數、早已心意相通的地階飛劍,在接觸到對面那柄「凡鐵」的瞬間——

斷了。

不是被震飛。

不是被彈開。

就是斷了。

從劍尖到劍柄,整整齊齊,一分為二。

斷口平滑如鏡,甚至能倒映出他自己那張驚愕扭曲的臉。

「什——」

黃家權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順著斷裂的本命飛劍,狠狠撞進了他的丹田氣海!

「噗——!!」

黃家權渾身劇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踉蹌後退,體內靈力瞬間紊亂如沸,原本圓融無礙的金丹六轉修為,此刻竟如同決堤的洪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臉色煞白,慌忙想要提起靈力,在身前布下護體光罩。

可因為靈力紊亂,那光罩剛剛凝聚出一層薄薄的淡金色,便劇烈晃動起來,表面布滿裂痕。

破綻百出。

若是鬥法經驗稍足一些的修士,此刻早已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時機,攻向他最薄弱的要害。

可鞠景沒有。

他甚至沒有改變太阿劍飛行的軌跡。

那柄樸實無華的長劍,就這麼維持著原本的速度,維持著原本的角度,慢吞吞地、卻又堅定不移地——

一頭撞在了黃家權身前那層搖搖欲墜的淡金光罩上。

噗嗤。

那層光罩連一瞬都沒能阻擋,便如同陽光下的泡沫,悄無聲息地碎裂、消散。

然後。

太阿劍的劍尖,輕輕抵在了黃家權的胸口。

黃家權瞪大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嗡——!

太阿劍的劍身,在這一刻,終於第一次真正顯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樣。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華爆發。

沒有震懾四方的威壓降臨。

只有劍身之上,那一道道古樸玄奧的紋路,如同呼吸般微微亮起,流淌著混沌初開般的蒙蒙清光。

然後。

黃家權整個人,從胸口劍尖抵住的那一點開始——

碎了。

不是被刺穿。

不是被斬裂。

就是碎了。

像是沙壘的城堡被潮水淹沒,像是冰雪堆砌的人形被陽光照耀。

他的身軀、他的衣物、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蒙蒙清光的照耀下,無聲無息地瓦解、崩散、消融。

沒有鮮血四濺。

沒有殘肢橫飛。

甚至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黃家權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餘燼,隨風輕輕飄散。

地上,安靜地躺著他的儲物袋,還有幾件未曾損壞的法寶飾品。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徬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太阿劍在空中微微一顫,劍身清光收斂,重新恢復了那副樸實無華的模樣。

它輕巧地一個轉折,如同歸巢的游龍,緩緩飛回鞠景身邊,靜靜懸浮在他身側,劍尖向下,微微顫動。

鞠景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又抬頭,看了看黃家權消失的地方。

他眨了眨眼。

原來……殺人這麼簡單?

簡單得就像在遊戲里點了一下鼠標,屏幕上的怪物便化作一堆經驗和掉落物。

他甚至沒有感受到太多的心理衝擊。

沒有想象中的惡心反胃,沒有打破禁忌的顫抖恐懼。

只有一種……

啊,這就結束了?的平淡感。

以及,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原來我也可以這樣掌控他人生死的,奇異體悟。

「哥——!!!」

一聲淒厲尖叫,打破了死寂。

黃文琴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呆看著兄長消失的地方,那張姣好的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得如同死人。

她手中的鈴鐺停止了搖動。

她的小鼓也忘記了拍打。

她就這麼站著,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徬彿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甚麼。

直到鞠景轉過身,朝著東蒼臨走去,準備給他餵療傷丹藥時——

黃文琴終於看清了鞠景的臉。

那張從鐘乳石白光陰影中走出,終於暴露在正常光線下的、平平無奇,卻又因為近期流傳的影像而在太荒修真界有了幾分「辨識度」的臉。

黃文琴的瞳孔,驟然縮小。她雙腿一軟,竟是一屁股癱坐在地。

「你……你是……」

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吃軟飯的……鞠景?!」

她終於想起來了。

那張在崑崙鏡影像中一閃而過,被無數修士調侃、嘲諷、或是羨慕嫉妒的臉。

鳳棲宮少宮主。

北海龍君殷芸綺的夫君。

那個傳說中靠著女人一步登天,卻又詭異地屢屢攪動風雲的——

軟飯王,鞠景。

「原來……原來你沒撒謊……」

黃文琴喃喃自語,臉上忽然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真的……是從鳳棲宮來的……」

可她寧願鞠景在撒謊。

寧願這一切都是假的。

因為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

她剛才,在威脅一個身懷無數重寶、背景通天徹地的怪物。

而她兄長,已經用性命驗證了這個怪物的可怕。

鞠景沒有理會她的尖叫。

他走到東蒼臨身邊,從懷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枚碧光流轉的丹藥,遞了過去。

「先療傷。」

東蒼臨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但他沒有猶豫,接過丹藥,吞入腹中。溫潤藥力化開,迅速撫平著他體內的震蕩與傷勢。

直到這時,鞠景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癱坐在地的黃文琴。

隨著他遠離那根發光鐘乳石,他身上那些一直被白光掩蓋的法寶,終於重新顯露出了它們原本的模樣。

玉佩溫潤,發冠清光,腰帶流霞,靴生雲紋。

每一件,都寶光氤氳,靈氣盎然。

其中數件散髮的光華與氣息,甚至遠超天階,達到了靈寶乃至玄寶的層次。

這些光交織在一起,將鞠景整個人映照得如同行走的人形寶庫。

黃文琴看著這一幕,只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死到臨頭了,嘴裡還是沒甚麼好話。」

鞠景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並沒有因為「軟飯王」這個稱呼而動怒,反而很自然地承認了。

「不過算了,我確實是吃軟飯的,這點倒也沒說錯。」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問道:「你們背後,還有沒有甚麼長輩示意?是家族里有人指使你們殺人奪寶嗎?」

他得問清楚,如果真有幕後主使,等出了秘境,就請夫人走一趟,一鍋端了。

不留後患。

「沒……沒有……」黃文琴幾乎是本能地搖頭,聲音里帶著哭腔:「就是我們兄妹自己的謀劃……家族里其他人不知道……鞠少宮主饒命!鞠少宮主饒命啊!」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跪倒在地,朝著鞠景連連磕頭。

「我會雙修功法!我會很多伺候人的法子!我可以做您的鼎爐!做您的侍妾!求求您饒我一命,我甚麼都願意做!」

她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姣好的面容上涕淚橫流,哪兒還有之前半分狠毒囂張的模樣。

鞠景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厭惡。

「我的鼎爐,要的是良家婦女。」他淡淡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就你也配?」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勉強站起身的東蒼臨。

「蒼臨,你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太阿劍隨著他的心意微微抬起,劍尖遙遙指向跪地哀求的黃文琴。

只等東蒼臨一句話。

東蒼臨擦去嘴角的血跡,冷冷看了黃文琴一眼。

那張臉上此刻寫滿了恐懼卑微,與之前撫摸著人皮鼓、笑著說「殺人奪寶不記得了」時的漠然得意,形成了鮮明到刺眼的對比。

「沒了。」東蒼臨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

「殺吧。」

黃文琴臉上的哀求,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了看鞠景那平靜無波的臉。

又看了看東蒼臨那雙冷漠如冰的眼睛。

最後,她目光落在了那柄懸停在半空、劍尖指著自己的古樸長劍上。

絕望。

徹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是你們逼我的——!!!」

黃文琴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她雙手狠狠拍向手中那面人皮鼓!

咚!!!!鼓聲如雷,在這封閉的地下洞室中轟然炸響!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中的鈴鐺瘋狂搖動!

叮鈴鈴鈴鈴——!!!

刺耳的鈴音與狂暴的鼓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音煞波紋,如同怒潮般朝著鞠景三人席捲而去!

這還不是全部。

在拍鼓搖鈴的同一瞬間,黃文琴臉上浮現出極端怨毒與決絕的神情。

她體內那顆金丹六轉的金丹,毫無徵兆地——爆了。

轟——!!!!!!!

恐怖的靈力風暴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金丹自爆的威力,遠超金丹六轉修士的全力一擊。

在這並不算寬闊的地下空間里,那狂暴的靈力亂流如同無形巨錘,狠狠砸向四周的岩壁與石柱!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根泛著五彩微光的石柱,表面浮現出裂紋。

緊接著,在能量風暴的衝擊下,這些石柱開始斷裂、崩塌、傾倒!

碎石如雨,轟然砸落!

整個洞室都在劇烈震顫,徬彿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而首當其衝的鞠景三人——

嗡。

一層淡青色的光罩,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身前展開。

光罩薄如蟬翼,卻穩如山嶽。

天靈玉佩自主激發,撐開的護體光罩將三人牢牢護在其中。

那狂暴的音煞波紋撞擊在光罩上,如同浪花拍擊礁石,悄然潰散。

金丹自爆的能量風暴席捲而來,撞擊在光罩表面,也只是讓光罩泛起了圈圈漣漪,便無力地朝四周散開。

鞠景站在光罩內,甚至沒有感受到半點衝擊。

他眨了眨眼,看著光罩外那崩塌的石柱、四濺的碎石、以及黃文琴自爆後留下的一地狼藉。

「這就……自爆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喃喃自語。「是不是太順利了點?」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當這是甚麼厲害人物?」大白兔不知何時又從鞠景衣領里探出了腦袋,紅寶石般的眼睛瞥了光罩外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一個金丹期的嘍囉罷了,你別太謹慎了。就你身上這些法寶,便是個化神期修士在你面前自爆,都傷不著你半根汗毛。」

她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用毛茸茸的前爪拍了拍鞠景的肩膀:「你倒是回頭看看,後面那根鐘乳石怎麼樣了。」

鞠景一怔,依言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那根通體晶瑩、散髮著柔和白光的巨大鐘乳石——一道從頂端延伸而下,幾乎貫穿了整根石柱的、觸目驚心的裂痕。

顯然,黃文琴最後那搏命一擊與金丹自爆的衝擊,雖然沒能傷到鞠景分毫,卻對這根質地特殊的鐘乳石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裂痕邊緣,隱隱有乳白色的光屑飄散。

「石頭裂了……」鞠景喃喃道,隨即目光下移,落在鐘乳石下方那個天然形成的石碗里。

所幸,碗中積蓄的那小半碗洗髓靈液,依舊完好無損,液面上五彩霞光流轉,寶氣氤氳。

「還好,靈液沒事。」鞠景松了口氣,幾乎是本能地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白淨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將石碗中的洗髓靈液舀起,裝進瓶中。

勤儉持家的毛病又犯了。

「誰讓你看靈液了?」大白兔沒好氣地跺了跺腳。「我是讓你看看,那石頭裂開之後,裡面是甚麼東西!」

她紅眼睛盯著鐘乳石上那道裂縫,語氣里透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裡面藏的,應該也是一件後天靈寶。」

鞠景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那根裂開的鐘乳石。

沈默片刻。

他右手一招。

太阿劍輕鳴一聲,飛入他手中。

鞠景握住劍柄,走到鐘乳石前,劍尖對準那道裂縫,緩緩刺入——沿著裂縫的走向,輕輕一划。

咔嚓。

乳白色的石質,在太阿劍的劍鋒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切開。

石屑紛飛。

裂縫擴大。

鞠景看到了。在那乳白色石質的深處,瑩瑩的白光核心之中——靜靜躺著一柄劍。

劍身修長,通體如玉,呈現出一種溫潤剔透的青白之色。

劍柄則是純粹的翠綠,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瑩瑩的寶光。

整柄劍,都在散髮著與鐘乳石同源的、柔和穩定的潔白毫光。

那光芒如此純粹,如此內斂。

卻又如此……不容忽視。

正是:

魔心自詡天驕計,太阿一擲化塵泥。

金丹自爆空余恨,石破忽見白玉奇。

話說鞠景手持太阿神劍,輕易剖開那巨大的鐘乳石,只見石心之內,一柄通體如玉的青白飛劍靜靜懸浮,寶光內斂,靈氣逼人,顯然品階不凡。

這柄劍與那洗髓靈液同出一源,究竟是何來歷?

它又藏著怎樣驚天的秘密?

而東蒼臨親眼目睹鞠景彈指間滅殺兩名金丹六轉強敵,內心所受的震撼又將如何改變他對鞠景、對母親、乃至對自身命運的看法?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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