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八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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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山外圍偏僻客棧內。

「混沌蓮子?大自在天魔?」

林寒死死盯住眼前那尊高達丈許、由金光凝聚而成的魁梧虛影。

這兩個詞彙落入耳中,猶如平地驚雷。

那大羅金仙雖僅剩一縷真靈投影,但其周身瀰漫出的那種渾然天成、鎮壓萬古的大道流韻,卻如實質般壓得林寒這區區築基期的骨骼格格作響。

那自稱「上古大羅金仙袁震」的虛影老者,聞言不禁仰天發出一聲悲涼長嘆。

「不錯,正是混沌蓮子!」袁震那虛幻巨臂猛地一揮,帶起一陣令虛空震蕩的罡風,「想當年,吾在這九天之外與那大自在天魔殊死搏殺,真身隕滅之際,拼著燃盡最後一點本源,護住這一絲真靈,帶著那混沌蓮子逃出生天。可恨!可嘆!吾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這等先天至寶,竟會被你那瞎了眼的師姐,白白拱手送給了鞠景那竪子!」

聽得此言,林寒心中陡然一凜,他身子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半寸,暗暗思忖:「這老怪物一直附身於拳套之中,那豈不是說,我與師姐的隱秘,乃至鳳棲宮外的種種屈辱,皆被他看了個通透?」

這種連底褲都被人看穿的窺視感,令林寒如芒在背。

他強壓下心頭慌亂,咬牙問道:「前輩既然一直陷入沈眠,又怎會知曉師姐與鞠景之事?難道說……師姐昔日贈出的那枚定風珠,便是那傳說中的先天靈寶?」

「除了先天靈寶,還能是甚麼破珠子!」袁震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老夫的開天震與那定風珠,皆是太荒罕見的先天靈寶!若非如此,你以為鞠景區區一介凡人贅婿,是從哪兒變出這等重寶去孝敬孔素娥,以此換來鳳棲宮少宮主之位的?」

林寒聞言,雙拳在袖中捏得喀喀作響,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渾然不覺疼痛。

袁震見他這般神態,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嘆道:「至於吾為何會對外界之事了如指掌……吾之真靈確是一直沈睡於這開天震內,但吾的一縷元神分魂,卻墜落在此間地脈深處修養。若非今日那孔素娥施展大乘期偉力,將那綿延萬里的終南主脈連根拔起,震碎了地底封禁,吾那分魂方得重見天日,與真靈重新勾連。否則,單憑這神州大地上那稀薄得令人發指的靈氣,老夫還不知要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熬上多少個紀元,方能積蓄出足夠的力量開口說話。」

「汲取靈氣?」林寒腦中靈光一閃,似是捕捉到了甚麼驚世駭俗的隱秘,失聲道,「神州大地千萬年來靈氣枯竭,難以孕育天材地寶,莫非……這幕後的罪魁禍首,竟是前輩您?」

「不錯,正是吾。」袁震倒也坦蕩,毫不避諱地承認下來,「要修復一位大羅金仙的元神,所需的靈氣何等海量?這區區下界天地的靈氣,莫說是修復,便是給老夫塞牙縫都不夠。終南山下萬尺深淵,便是吾昔年道場。神州數萬年來積攢的那點微薄靈氣,被老夫那分魂如長鯨吸水般抽乾,這才勉強補全了一絲殘魂意識。即便如此,如今吾也只能以這般虛影與你傳音,卻無法真正脫困而出。」

老者話語中透著受制於天地法則的深重無奈,猶如一頭被淺水困住的神龍,空有翻江倒海之志,卻只能在泥濘中苟延殘喘。

林寒心下盤算,依照宗門典籍中所載的修仙常識,這等上界大能若是強行現世,必遭天道法則的排斥鎮壓,當即出言試探:「前輩無法完全現世,可是因為這方天地法則太過薄弱,容不下大羅金仙的威壓,恐遭天譴排異?」

「小友倒是個通透之人,一點便透。」袁震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贊許,「天地排異,雷劫加身,這是鐵律。為了消弭這等排斥,吾需得在暗中行事。這便要仰仗小友鼎力相助了。吾那元神被天魔打散,化作無數分魂,散落於這方世界的各處虛空裂隙之中。吾需你替吾奔走,尋回那些分魂。待吾先將真靈凝練圓滿,最後再來個眾魂歸一,重塑金身,方能避過天道耳目,重回金仙之境!」

說到此處,這位曾傲視九天的上古金仙,竟對著眼前的金丹修士,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林寒並未被這從天而降的「殊榮」衝昏頭腦。他目光閃爍,並未立刻應承:「要晚輩去尋那些分魂?敢問前輩,它們究竟藏匿於何處?」

「吾那元神被天魔擊碎時,連同吾的本命小世界也一並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破碎的道場遺落人間。此間修士,似是將其稱作‘天上闕’。老夫隱約能感應到它們的氣息,卻無法精准定位。」

「天上闕?!」林寒恍然大悟。難怪修真界盛傳天上闕中藏有能讓人白日飛升的金仙奧秘,原來那竟是這位大能的隨身道場!

可這等驚天造化擺在眼前,林寒卻覺得猶如手中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手至極。

他直言不諱道:「前輩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晚輩不過區區築基期微末道行,那天上闕乃是連大乘期修士都要折戟沈沙的絕地。前輩方才也見識過那鳳棲宮外事長老萬里堂的手段,他可是實打實的大乘期巨擘,捏死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前輩為何不將這天大的機緣托付於他?反而讓我這小輩噤聲隱瞞?以他的能耐,替您尋回分魂豈非易如反掌?」

這番質問,條理清晰,直指要害。林寒骨子裡雖偏執,但能在底層摸爬滾打至今,絕非任人忽悠的蠢物。

袁震聞言,投影一陣劇烈晃動,冷笑道:「讓萬里堂去尋?哼!那等大乘期修士,早已在這修真界中浸淫成了人精,個個唯利是圖、滿腹算計。吾若將底牌向他交底,他察覺吾如今虛弱至極,必然生出歹心!到時候,他定會毫不猶豫地剝離老夫這最後一點真靈,帶著‘開天震’這件先天靈寶直接破開虛空,飛升仙界而去。若真到了那一步,這個世界遲早要被大自在天魔吞噬,老夫也唯有徹底身死道消的下場!」

袁震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住林寒,語氣轉為深沈蠱惑:「但你不同。你是林家後人,老夫可以說是看著你長大的。老夫信得過你心底的那份執念。這世間的修士,道德敗壞者十之八九,老夫不敢賭。老夫只能賭你!」

「哦?前輩就不怕我日後羽翼豐滿,也生出變節之心,學那萬里堂一般,卷了您的先天靈寶獨自飛升?」林寒冷笑連連。

這老怪物打得一手感情牌,確實撓到了他的癢處,但這等說辭,還不足以讓他豁出性命去替人賣命。

「你不會。」袁震答得斬釘截鐵,「你需要力量,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在這殘酷的修真界爬上巔峰。而老夫這裡,恰好有能讓你逆天改命的通天大道!你助老夫尋回殘魂,老夫傳你無上功法。待老夫重鑄金身,恢復大羅金仙的修為,區區兩件先天靈寶,賞給你又有何妨?咱們這是互為表裡,各取所需!」

「呵,提升實力……」林寒喃喃自語,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戴玉嬋那絕情離去的身影,以及鞠景那施捨般的眼神。

「怎麼?鞠景那小兒,拿著你們林家祖傳的先天靈寶,去巴結孔素娥拜師,轉頭又借著鳳棲宮的大乘期威壓,強行將你那冰清玉潔的師姐逼作貼身奴婢。這等奪妻奪寶的奇恥大辱,你堂堂七尺男兒,難道真能咽下這口窩囊氣?」袁震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林寒心底最深處的魔障,言辭如刀,刀刀見血,專門往他那鮮血淋灕的傷口上捅。

「別胡說!鞠景……鞠景他是好人!」林寒猛地偏過頭去,雙目赤紅。

他恨透了那個憑空出現奪走師姐的男人,但他那病態自尊心,卻逼著他必須在心底維持一個自欺欺人的謊言——師姐是被形勢所逼,鞠景並未作惡,一切只是為了活命妥協。

因為一旦承認鞠景是仗勢欺人的惡霸,便等同於承認他林寒是個連自己心愛女人都護不住的廢物。

「好人?哈哈哈哈!」袁震爆發出一陣刺耳狂笑,「些許蠅頭小利,一枚區區天階的六合璧,便將你的脊梁骨給買斷了?你就這般眼睜睜地看著師姐被人白白佔去身子,還在這裡自欺欺人地替仇人唱贊歌?他若是好人,你這般含胸拔背、咬牙切齒地作甚!」

「那是師姐她自己的選擇!其次,我林寒也絕不會用那嗟來之食的六合璧!」林寒被戳中痛處,猛地站起身來。

「不錯,確是你師姐的選擇。可這選擇背後,還不是因為你這做師弟的無能?因為你是個護不住她的廢物!」袁震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無情撕碎了林寒最後一塊遮羞布,「讓老夫來猜猜你那點可憐圖謀。你是不是盤算著,要在鳳棲宮的入門大比上一鳴驚人?然後結成六轉金丹,碎丹成嬰,化神合體,一步步爬到地仙之姿?你是不是天真地以為,只要你拼命修煉,總有一天能超過那個奪了你師姐的男人,然後當著全天下的面打他的臉,證明你才是你師姐最正確的依靠?痴人說夢!」

袁震的每一個字,都如同萬斤巨錘,狠狠砸在林寒那脆弱不堪的道心之上。

「你便是奪了那大比第一又如何?你以為你是誰?那鞠景可是鳳棲宮的少宮主!是這太荒修真界古往今來第一號‘軟飯大王’!他的師尊是大乘期巔峰的孔素娥,他的夫人是威震北海的大乘期龍君殷芸綺!他肚子里還吞了你師姐的先天靈寶,洗毛伐髓,將來妥妥的天仙之姿!你拿甚麼去跟他爭?拿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嗎?你永遠都沒有資格去保護你的師姐!」

「閉嘴!老匹夫,你給我閉嘴!」

往日里對高階修士的敬畏,在此刻徹底蕩然無存。

林寒的面容扭曲到了極致,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此刻憋得紫黑交加,額頭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不過是戳破了你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這就受不住了?」袁震冷冷地俯瞰著他,「孔青黛那小丫頭話里話外的意思,你當真聽不明白?她讓你成長起來打鞠景的臉,可單憑個人修為超過他,有何用處?你師姐的身心早已是人家的了!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要堂堂正正地將他踩在腳下,唯一的法子,便是搶走他賴以張狂的本錢!拿下鳳棲宮,奪了他的權柄,讓他也嘗嘗做階下囚的滋味!」

這赤裸裸的叢林法則被直白剖開,血淋淋地擺在林寒面前。

林寒猶如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跌坐回木椅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中那口郁結已久的惡氣,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野心業火。

是啊,鞠景全程似乎都沒做錯甚麼,他只是順應了這個殘酷世界的規則,甚至還給予了足夠補償。

正因如此,林寒才覺得更加屈辱,那是一種連復仇都找不到正當理由的憋屈。

他想變強。

他要超過鞠景,他要將鳳棲宮踩在腳下!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狠狠扇鞠景的耳光,讓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師姐選擇那小白臉是個天大的笑話,只有他林寒,才是真正的蓋世雄主!

「若我按前輩所言去辦……我這等資質,當真能成就天仙之姿?」林寒的語調不再如先前那般強硬,那病態自尊終究在殘酷現實面前低下了頭顱。

「天仙之姿?哼,那算甚麼稀罕物件。在這下界或許能被當成寶貝供著,但在仙界,不過是資質平平罷了。」袁震傲然一笑,抬手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宏偉藍圖,「吾那天上闕中,不僅藏有成就天仙的機緣,更蘊含著飛升即金仙的無上奧秘!只要你修煉吾的功法,金仙大道,指日可待!」

面對這等足以令天下大能陷入瘋狂的誘惑,面對那能夠將奪妻仇人踩在腳下的希望,林寒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裂了。

猶如一個被富豪權貴奪走了愛人的落魄書生,忽然天降神明,塞給他一把能砍翻整座金鑾殿的屠刀,他還有甚麼理由拒絕?

「若前輩所言非虛,這樁買賣,我接了!」林寒抬起頭,那雙眼眸中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狂熱。

「好!孺子可教也。那麼,你可願拜老夫為師?」虛影撫須微笑,微微頷首,一派仙風道骨的宗師氣派。

林寒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弟子林寒,拜見師尊!求師尊賜法!」

他要贏。他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碾碎那個被兩大乘期女修傾力護持的鞠景!

「吾要傳你的,乃是一門直通金仙、內外兼修的無上拳法,名為‘王霸拳’!此法不重資質,重在心性。修煉此法,需有極度不甘之怨念,以及逆天改命之宏願。此刻的你,心境恰與此法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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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震說罷,手指一彈,一道金芒倏然沒入林寒眉心。

霎時間,無數晦澀古奧的口訣猶如烙印般,深深鐫刻在林寒的識海之中。

「拳由心出,忍氣蓄勢——玄武蟄伏,心怒氣定——」

林寒雙目微閉,默默誦讀著那些法訣。可讀著讀著,他的眉頭便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心中生出幾分異樣的違和感。

「師尊,這功法……似乎有些古怪。」林寒睜開眼,疑惑道,「這法訣上說,遇辱需隱忍克制,怒氣蘊於內而不形於外。這與您方才所言的‘不忍這口惡氣’,豈非背道而馳?」

仔細咀嚼這功法要旨,林寒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簡直就是一門為了「被人戴綠帽」、「受盡胯下之辱」而量身定制的受虐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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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震卻是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老神在在地反駁道:「痴兒!不忍這口氣的前提,是你得有掀桌子的實力!這‘王霸拳’,吸納的便是你心頭的屈辱憤怒,以此化作滋養道基的養料。你眼下眼睜睜看著師姐被人奪走而無能為力,這等憋屈,不正適合這門功法的心境麼?」

見林寒依舊滿臉不解,袁震換了副口吻,循循善誘道:「為王之道,首重氣量。面對強敵羞辱,需隱忍退讓,將那滔天怒火死死壓在心底,此乃‘王道’之修養。待到自身羽翼豐滿,實力凌駕於敵手之上時,一旦出手,便如雷霆掃穴,迅猛暴烈,毫不留情,此乃‘霸道’之威嚴!你的隱忍,皆是在為日後的反擊蓄勢。這般淺顯的道理,你還不懂?」

這番解釋,搬出了凡俗帝王的權謀之術,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嚴絲合縫。

林寒雖覺這功法透著一股子陰邪詭異,但細細想來,竟完美契合了自己當下無力回天、只能含羞忍辱的處境。

他默默咬緊牙關,將那份屈辱感嚼碎了咽下肚去。

「你要牢記今日師姐被奪的奇恥大辱,將這恥辱視作亡國之君喪失故土的痛楚。化悲憤為動力,勤修苦練。老夫如今只是一縷真靈,受制於天道,無法直接拔高你的修為,以免懷璧其罪惹來大能覬覦。但只要你將這套‘王霸拳’練至小成,即便不借助那六合璧,要在鳳棲宮的入門大比上拔得頭籌,亦如探囊取物!」袁震拋出了一個林寒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

「弟子明白!定不負師尊苦心栽培,早日修成大道,為師尊尋回殘魂。咱們何時動身去探那‘天上闕’?」林寒眼中精光四射,已然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

「莫急。你眼下的根基太過孱弱。先設法混入鳳棲宮,借其資源將修為推至六轉金丹之境,方能勉強達到探索秘境的門檻。這方天地目前的法則尚算穩固,那大自在天魔一時半會兒還進不來,咱們有的是時間籌謀。」袁震撫須安撫道。

「大自在天魔?」林寒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號,只覺心頭莫名一悸,以他如今的見識,自然無從知曉這等上界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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