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八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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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大自在天魔。乃是域外天魔中極為罕見的至高存在,其位階足以媲美大羅金仙。無相無形,無生無滅。它們是仙界大能揮之不去的夢魘。這太荒世界的修士之所以無需過度修心,便是因為沒有天魔入侵,不會提前引動‘心劫’。」

「提前引動心劫?」

「正是。這等天魔最擅長在修士道心最脆弱、執念最深之時趁虛而入。無限放大其心中的貪嗔痴怨,引發心劫。渡不過去,便會徹底走火入魔,淪為一具只知殺戮的偏執瘋魔。」袁震的聲音幽幽飄蕩在昏暗的暗室中,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

與此同時,九天罡風層中,一尊散髮著五彩祥瑞的巨型孔雀法身正破空疾馳。

狂風如刀,在法身外圍激蕩出刺耳的尖嘯。而在這孔雀法身內部的一處由翎羽構築的隱秘須彌空間內,卻是風平浪靜,宛如仙境。

這方靜謐的空間中,孔素娥與鞠景,也正巧談及了關於「入魔」與「心劫」的話題。

「心劫這東西,不是說大乘期老怪五百年才需歷經一次麼?怎麼還會提前降臨?若真個走火入魔了,又會是怎生一副光景?我家夫人名號里雖帶個魔字,但她可是實打實的龍族,應該不至於也碰上這等倒霉事吧?」

鞠景盤膝坐在柔軟的雲團之上,眉頭緊鎖,猶如連珠炮般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他終究是個帶著現代人思維的凡人,雖被迫捲入了這光怪陸離的修仙界,但對這些玄之又玄的大道法則依舊是一知半解。

一想到殷芸綺孤身一人闖入那極有可能隕落過天仙的凶險秘境,還要面對一個走火入魔的天下第一劍修,他這顆心便不得安寧。

「那蕭簾容為何會提前引動心劫,孤也無從知曉。」孔素娥語調悠然中帶著幾分清冷,「不過這等倒霉透頂、渡劫失敗淪為魔物的傳聞,孤倒是略有耳聞。正如那上清宮小輩所言,一旦入魔,便會喪失所有的人性與理智,六親不認。其腦海中只會反復盤旋著那道導致其走火入魔的執念,化作一具只知殺戮的偏執狂魔。任何敢於阻攔在其面前的生靈,都會被其視為死敵,不死不休。」

說到此處,孔素娥察覺到鞠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至於你那位龍君夫人,你大可把心放進肚子里。她雖頂著個北海魔頭的凶名,但其所修的畢竟是龍宮正統的水系大道,與這‘入魔’二字八竿子打不著。退一萬步講,即便她修煉的是甚麼屠城滅國的邪門功法,只要她行事之時心念通達,從不覺得自己在作惡,沒有半分愧疚與自我懷疑,那心劫降臨之時,對她而言也不過是清風拂山崗罷了。說穿了,這所謂的心劫,考校的無非四個字——問心無愧。」

「啊?!」

鞠景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等驚世駭俗的理論,瞬間擊穿了他那殘存的現代道德觀。

「師尊,您是說……只要一個人的道德底線足夠低,做盡壞事還能厚顏無恥地覺得理所應當,天道就拿他沒辦法?越是沒心沒肺的無恥之徒,這天劫反而越好過?這……這他娘的是甚麼見鬼的道理!合著在這太荒世界,遵紀守法、有道德有底線的好人,生來就該被老天爺拿雷劈不成?」

鞠景瞪大了眼睛,這荒謬的修仙邏輯,簡直比他被迫生吞先天靈寶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否則你以為,為何這滿天下的正道名門,裡頭供奉著的十個有九個都是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孔素娥那空靈的語調在翎羽空間內回蕩,她這番話,算是徹底撕下了修真界那塊道貌岸然的遮羞布。

「不過天道也非完全瞎了眼。若真讓那些窮凶極惡之徒無所顧忌,這天地秩序早就崩塌了。故而,修真界又衍生出了‘名氣氣運’的約束。那些正道偽君子,為了讓自己的行徑看似‘合乎天道’,便必須用嚴苛門規與光鮮亮麗的名聲來包裝自己。一旦他們做下的醃臢事敗露,名聲掃地,其積聚的宗門氣運便會遭到劇烈反噬。氣運一衰,無論是修煉途中的機緣,還是與人鬥法時的氣數,都會被天道大幅削弱。這,便是維持正邪平衡的無形枷鎖。」

「所以,孤倒是真心盼著你這好徒兒,能變得再沒心沒肺些。只要你心中無愧,將來面臨心劫考驗時,自可如履平地。若你非要堅守你那套凡俗界悲天憫人的迂腐道德,妄圖做個毫無瑕疵的聖人……太難了。孤不想你活得那般戰戰兢兢,太累。」

她這番話,雖是以師尊訓話的口吻說出,卻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護短與扭曲溫情。

「師尊您老人家火眼金睛,自然看穿了我骨子裡就是個偽君子。我這人其實挺隨遇而安的,要說底線,那確實沒多高。我連雞都沒殺過,自然也不喜歡看甚麼血肉橫飛的場面。」

鞠景自嘲地撇了撇嘴。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這贅婿當得,其實骨子裡還挺享受的。

孔素娥聞言,眼中卻閃過一抹警惕之色,正色敲打道:「你這戲,演得確是爐火純青,初時連孤都被你給騙過了。但孤要提醒你,正道之偽善,乃是這太荒修真界活下去的‘版本答案’。可千萬別演著演著,入戲太深,真把自己當成了甚麼普度眾生的大善人。真到了那一步,心障一生,萬劫不復。」

「我是怕被拆穿啊。」鞠景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靠在翎羽構築的透明窗格上,望著外頭飛速倒退的雲海,長嘆了一聲。

他略帶幾分局促地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向最為親近的家中長輩告解:「師尊您想想我現下乾的這些破事。表面上看著,好像我都是被您、被我夫人逼著,被動接受的。我嘴上喊著這不合規矩、有違道德,可身體卻誠實得很。老實說,這霸佔人家青梅竹馬做奴婢、把化神期仙子當丫鬟使喚的戲碼……我心底里其實暗爽得很,刺激得不行。我是真怕哪天,我這心底里潛藏的壞水徹底兜不住暴露出來了,那我在外頭立的純愛人設可就全完了!」

鞠景這番毫無保留的剖白,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正道名宿聽了,怕是都要氣得當場拔劍清理門戶。

然而,預想中來自師尊的雷霆震怒與嚴厲批評並未降臨。

「完蛋?這有甚麼可完蛋的!」孔素娥氣極反笑,若非顧及大乘期高人的體面,她簡直想揪著這小子的耳朵大吼一通。

「不就是多佔了幾個絕色女修嗎?這點破事放在修真界,連在茶館裡給人當談資的資格都沒有!最多也就是得個‘風流公子’的雅號罷了。那些女修只會恨你好色之時,為何沒看上她們!你錯就錯在,還不夠好色!若是你這後宮再廣闊些,讓天下的女修都覺得自己有機會爬上你這少宮主的床榻,真到了千夫所指的時候,自有無數女修替你衝鋒陷陣,為你辯護洗白!你懂不懂!」

孔素娥簡直要抓狂了。她本以為自己這徒弟是個深藏不露的心機深沈之輩,結果這小子究竟在苦惱些甚麼?

搶個把別人的未婚妻?

奪了人家的清白?

在這弱肉強食、大能視凡人為芻狗的修真界,這等行徑簡直溫柔得猶如菩薩低眉了好嗎!

他甚至還給那戴玉嬋折算了天階法寶的因果錢!

哪來這麼個缺心眼的奇葩弟子?行事作風活像個披著狼皮卻天天啃青草的泥佛陀!

「停停停!師尊,您這番見地實在太過高深,弟子受教了,咱們這茬就算揭過了。」鞠景見孔素娥越說越離譜,大有要親自下場替他物色鼎爐三千的架勢,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話鋒一轉,面容瞬間恢復了肅然:「咱們還是聊聊我家夫人吧。師尊,您此前一直閉關不出,我家夫人也是一直在北海龍宮靜候飛升。她究竟是何時向您傳訊,告知她要去那天上闕秘境的?」

鞠景雖是不通修行的凡人,但在察言觀色、邏輯推理上,卻有著現代人特有的敏銳。他早就察覺到這其中大有文章。

殷芸綺與孔素娥,那可是見面就要掐個你死我活的宿敵。

殷芸綺去尋寶這等絕密之事,連他這個做丈夫的都被蒙在鼓裡,怎麼反倒會提前知會孔素娥這個死對頭?

孔素娥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告訴鞠景是她故意設局,用天上闕的殘缺情報作為交易,讓殷芸綺心甘情願去那死地裡給她當探路先鋒。

這事兒若是漏了底,以這小子重情重義的瘋勁兒,怕是當場就要跟她拼命。

「她自然清楚那等上古遺跡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她那般在乎你的生死道途,怕自己萬一回不來,你在這世上失了最大的倚仗,故而才拉下臉面傳訊於孤,托孤在你未成氣候前護你周全。她對你的這片痴心,你這做丈夫的難道還不清楚?」

孔素娥面不改色地扯著謊,語氣中卻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楚。

她打算先將此事囫圇應付過去,待到進了秘境,將那條蠢龍全須全尾地救出來,屆時木已成舟,自然甚麼都好說了。

「蠢貨!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鞠景聽了這番解釋,不僅沒有半分欣慰,反倒雙眼泛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咬牙切齒地痛罵起來。

「我都跟她說過多少次了!地仙之境的修為已然足夠橫著走了!就算是苟到金仙,也不過是求個不死不滅、與我天荒地老罷了!她已經是大乘期巔峰,只要穩扎穩打,飛升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她到底在圖甚麼!拿自己這般尊貴的千丈龍軀,去那種連天仙都會折戟的破地方搏命!值當嗎!」

鞠景越罵越是心驚肉跳。他氣殷芸綺的自作主張,氣她偏偏為了他去冒這等必死之險。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髮妻而近乎失控的男子,孔素娥心頭忽地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修無情道千萬載,她見慣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醜陋。

如鞠景這般,沒有半分利益糾葛,只為對方安危而純粹暴怒的情感,對她而言,竟有著一種致命的鮮活感。

「行了,別嚎了。」孔素娥輕嘆一聲,嗓音放柔,出言安撫道,「孤也不知她究竟在謀劃些甚麼。興許,她在那秘境中發現了能讓你重塑道體、甚至直通金仙之姿的無上機緣呢?你且放寬心,待孤殺入那秘境,將她全須全尾地揪出來,丟到你面前,屆時隨你怎麼數落她便是。」

她頓了頓,眼中重新燃起屬於大明王的霸道戰意:「不過在此之前,孤得先去會會那蕭簾容。孤倒要看看,這名震天下的第一劍修,究竟是受了何等刺激,竟會落得個走火入魔的下場。」

空間內陷入了短暫安靜。只有法身外罡風呼嘯的沈悶聲響。

「師尊!」

鞠景忽然低喚了一聲。

「怎麼?」孔素娥等了片刻,不見他有下文,便順口應了一句。

「此去凶險,千萬注意安全。」鞠景一字一頓道,「不要想著‘為了我’,就非得把夫人找出來。夫人固然是我命里的逆鱗,但您……您是我的師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最深切的祈求壓在平淡的語調之下:「我不想因為救我的夫人,把您也折在裡頭。如果您也丟了,我鞠景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在這殘酷冷血的修真界,鞠景分得很清。

夫人是用來相濡以沫、生死與共的;但師尊,是真真切切庇護過他、傳他在這世道立足之法的恩人。

他絕不允許因為自己,讓這兩位立於世界之巔的女子,任何一個倒在那冰冷遺跡之中。

孔素娥聞言,道心深處徬彿被甚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悸動。

「笑話!你想得倒挺美!」孔素娥輕笑道,「孤乃鳳棲宮主,大乘期巔峰、天仙之姿的當世神話!孤豈會為了你區區一個煉氣期的凡人,去行那等不顧生死的蠢事?你……不過是孤閒來無事,隨手收下的一個弟子罷了。少自作多情!」

「是,是。師尊教訓得是。」鞠景感受到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傲嬌模樣,心頭反倒松了幾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輕聲呢喃道,「這般便好。您沒有這等心思,弟子便安心了。」

孔雀法身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在九天之上拖拽出一條絢爛無匹的五彩尾跡,如隕星般朝著那處葬著上古隱秘的凶地,轟然墜去。

正是:

機心暗種生邪骨,情義深藏掩偽容。

天上闕中多少事,皆隨彩翼入迷蹤。

不知那孔雀明王此番攜著這毫無修為的便宜徒弟,直闖那連天仙都要折戟的上古死地,能否從那走火入魔的蕭簾容劍下尋回北海龍君?

那林寒在暗室之中強咽奇恥大辱、苦修那陰損的「王霸拳」,又將給鳳棲宮惹來何等樣滔天的禍患?

畢竟吉凶未卜,造化難料。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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