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孔素娥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
言語間,她那隱藏在白紗後的余光再次如毒蛇般掃過戴玉嬋。
見這女修身段豐腴至極,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英烈之氣,眼角那粒淚痣更是平添了幾分倔強。
孔素娥心中冷哼一聲,將那股欲將其抽筋扒皮的恨意死死壓在心底。
「原來如此!兩位貴客能大駕光臨,令我鳳棲宮蓬蓽生輝。宮主、少宮主,請上座!」
孔生安不敢怠慢,趕忙親自引路。將孔素娥與鞠景迎至大殿正中的白玉高座之上,又命人搬來座椅,將戴玉嬋與林寒安頓在側方客座。
待眾人落座,孔生安搓了搓手,神色間難掩興奮:「宮主,吉時已至,現下可否傳喚族中佳麗上殿覲見?」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站隊良機!
孔素娥已當眾放出話來,鞠景乃是未來的鳳棲宮之主。
若能讓自家這一支脈的女子被選為侍妾,那便是將整個家族的命運與未來的宗主緊緊綁在了一處。
孔生安怎能不急?
「且慢。」
孔素娥素手輕抬,阻止了正欲傳喚的執事。她端坐於鳳座之上,那股屬於大乘期強者的無上威嚴瞬間籠罩全場。
「孤且問你一句,今日這殿內參選的族女,可都是發自肺腑的自願?」
孔素娥語氣平緩,她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折扇:「咱們鳳棲宮好歹是執正道牛耳的名門大派,強買強賣這等魔道行徑,孤是斷斷容不下的。能侍奉孤的徒兒,入我明王正統,本是無上榮光。但若是勉強,那便壞了孤立下的規矩。」
孔生安聞言,心頭猛地一突。
他是個人精,察覺到這大殿內的氣氛隱隱有些不對,趕忙出言補救:「宮主明鑒!此事關乎少宮主千秋道途,自然是全憑自願,絕無半點強迫!」
「只是……」孔生安話鋒一轉,額角已隱隱滲出汗珠,「今日參選人數實在太多,各支脈報送上來時,我等也未能一一查驗其真心。若真有哪一支脈不開眼,做下那等逼迫女子的醃臢事,惹得哪位族女心生幽怨,老朽定不輕饒,必施以宗規重罰!」
「如此甚好。若招進來的侍妾對孤的徒兒陽奉陰違、心存怨懟,那這等蛇蠍女子,不要也罷。若這後院裡藏污納垢,日後孤飛升仙界,又怎能安心將這十萬年的鳳棲宮基業交托到他手上?」
孔素娥此言一出,大殿內氣溫驟降。
她眼覆白紗,令人無法窺視其視線落點,但那大乘期的恐怖神識卻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一寸寸地掃過下方站立的數十名管事與執事。
在這等威壓之下,有幾名負責具體遴選的執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心虛地低下了頭。
其中表現得最為不堪的,是一名合體中期的中年修士。
他面色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順著兩鬢涔涔而下,雙腿抑制不住地細微發抖。
這眼神,分明是精准無比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
「宮主教訓得極是!入少宮主內院,首重忠誠二字。心志不堅者,斷然沒資格伺候少宮主!」孔生安急忙用袖口擦去額頭冷汗,心中暗叫晦氣。
這哪裡是來選妃?
這分明是擺開了陣勢要興師問罪啊!
他飛速盤算著,這幾日底下這幫不成器的東西,究竟是哪一支脈犯了這等忌諱,竟惹得宮主親自下場敲打。
「既如此……」孔素娥似是尋到了極為有趣的戲碼,手中折扇「啪」地一聲合攏,扇骨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異響,在這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的驚心動魄。
「那個叫‘孔青黛’的丫頭,是哪一支脈送來的?帶她上殿。」
大殿內先是一靜。隨後,眾人的目光如利劍般齊刷刷地刺向那名正狂流冷汗的中年修士。
「回……回宮主。那是望江執事家裡的旁支姑娘。」有人顫聲稟報。
孔素娥目光掃向孔望江,語氣似笑非笑:「孔望江,你不會是貪圖些許好處,生生逼著人家姑娘來應選的罷?」
「還不快把人帶上來!」孔生安見火燒到了孔望江頭上,為了撇清干系,當即厲聲暴喝。
在場其餘支脈的長老和執事們,皆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不是自家送來的女子出了紕漏,那便萬事大吉。
也有幾名與孔望江私交甚篤的執事,見他這副面如死灰的絕望神情,便知他此番定是觸了宮主的逆鱗,只怕在族中要永無出頭之日了。
片刻之後,一陣細碎的環佩叮噹聲由遠及近。
「旁支族女孔青黛,叩見宮主,叩見少宮主,叩見各位族老。」
被匆忙推上大殿的孔青黛,神色間還帶著明顯的茫然。
她顯然未曾料到,自己這等身份低微、本該在最後幾排走個過場的旁支女,竟會被第一個單獨拎上這戒備森嚴的主殿。
順序全然亂了套。
但即便內心恐慌,孔青黛依舊強撐著大家閨秀的儀態。
這細看之下,她的確美得不可方物。
面容精緻,五官呈現出說不出的妖媚動人。
高高輓起的發髻配上飽滿寬額,眉心點著一抹繁復神秘的青綠色貼花。
她身著一襲露肩的黃色星點曳地長裙,雪白的脖頸下,是宛若美玉雕琢而成的香肩,後背更是大膽地鏤空。
這等裝扮,將孔雀一族骨子裡的優雅高貴與性感魅惑,揉合得淋灕盡致。
她的出場,即便是在這個美人如雲的鳳棲宮,也足以引得周遭眾人暗暗嘖嘖稱奇。
就連一直意興闌珊的鞠景,眼底也不禁閃過一抹訝異——這是他來到這修仙界後,除了妻子殷芸綺之外,見過的第一個能在容貌氣質上與慕繪仙平分秋色的女子。
他心中暗嘆,看來孔素娥這次為了給他挑選「鼎爐」以制衡殷芸綺,倒真是下了血本,連這等絕色都翻找了出來。
然而,端坐高位的孔雀明王,這位修真界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對下方這精心裝扮的尤物沒有半分欣賞之意。
「你好大的膽子!」
孔素娥毫無徵兆地發難,大乘期的音波裹挾著凜冽的殺意,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她先聲奪人,根本不給對方半點喘息之機:「心中既然不願做孤徒兒的侍妾,竟還敢塗脂抹粉、大搖大擺地來參加選秀?你這是在把孤與少宮主當猴耍麼!」
這一聲厲喝,宛若平地驚雷。周遭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執事們皆是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直面這等恐怖威壓的孔青黛,更是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白玉階前。
她面龐瞬間褪去血色,嚇得嬌軀簌簌發抖,腦海中一片空白,連句囫圇話也拼湊不出:「我……我……」
「不用我我我了。」孔素娥依舊端坐,語氣越發嚴厲冰冷,「按我族規矩,入選之初便該上報天賦才能,以表身心奉上之決心。你既無此心,又何必來此自取其辱?莫非你覺得,我明王正統一脈,可以容忍一個身懷二心的細作?還是說……你這等旁支血脈,根本就瞧不上孤的徒弟?!」
這番誅心之論一出,孔青黛已是面無人色。
在這等名門大派中,各家女兒皆是抱著攀龍附鳳、為家族博取富貴的心思而來。
若被打上「看不上少宮主」、「身懷二心」的烙印,莫說她自己性命難保,便是整個孔望江那一支脈,都要面臨滅頂之災。
「族女不敢!族女萬萬不敢!我——」孔青黛泣不成聲,絕望地想要磕頭辯解。
「明王殿下息怒!青黛道友絕不是那種有意欺瞞、心懷不軌之人,求殿下明察秋毫,饒恕於她!」
就在這生死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突兀男聲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竟是一直坐在客座上的林寒,如同被針扎了屁股一般,猛地從座上竄起,大步跨出,擋在了孔青黛身前。
他胸中一腔熱血激蕩,滿腦子都是那些俠義小說的橋段。
在他看來,孔青黛落得這般萬劫不復的田地,全是因為不惜代價替他們求取那「陰魂果」所致。
此等大恩,他堂堂七尺男兒,怎能見死不救?
坐在後方的戴玉嬋暗暗叫苦不迭。
她深知林寒這莽撞的性子又犯了,對方可是大乘期大能,這等場合豈是他一個小小金丹期散修能插嘴的?
她伸手欲攔,卻已然遲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愣頭青站到了風口浪尖。
孔素娥微微一怔。
她原本已布好局,只等孔青黛崩潰招供,便可順理成章地將這盆髒水潑給戴玉嬋等人,借此名正言順地將這個贈送先天靈寶的仇人拿下。
卻未曾料到,半路竟殺出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這是我孔雀一族清理門戶的內部事物。」孔素娥隔著白紗冷冷地盯著林寒,原本端莊的笑容漸漸化作皮笑肉不笑的陰寒,「小友,你雖是少宮主請來的客,但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些,僭越了罷。」
那無形的殺意已然鎖定林寒,只要他敢再多吐半個字,立時便有性命之憂。
偏生林寒是個認死理的,梗著脖子頂撞道:「在下只是就事論事!青黛道友為人高潔,絕不是那種為了攀附權貴而有意騙人之輩,請殿下三思而行!」
這番話不僅透著莽撞的傻氣,更是暗諷了在場所有送女來參選的長老。
幾名合體期執事已然目露凶光,暗自凝聚真元,只等宮主一聲令下,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斃於掌下。
「明王殿下見諒,我這師弟生性魯鈍,不擅言辭,表達上定是有些許謬誤,令殿下生了誤會。」
眼見局勢即將失控,戴玉嬋長嘆一聲,只得硬著頭皮從客座上站起。
她沒有林寒那般愚蠢,一出口便將姿態放到了最低:「懇請殿下看在少宮主的面子上,給青黛道友一個開口解釋的機會。孰是孰非,一問便知。」
說罷,她深深施了一禮,將鞠景這張唯一的擋箭牌推到了台前。
「好,好一張利嘴。」
孔素娥冷笑一聲,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怒火奇跡般地緩緩收斂。
她重新舉起折扇,遮擋住大半面容,整個人的氣勢由凌厲轉為舒緩。
她精通帝王心術,自然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
既然戴玉嬋把鞠景搬了出來,她便順水推舟,給這三人一個臨死前的掙扎機會。
「那你們便說罷。孤今日就看在景兒的面子上,讓你們把話說個通透。若敢有半句虛言,孤定斬不饒!」
得了這片刻喘息,跪伏在地的孔青黛緩緩抬起頭。
她深知自己已身陷絕境,絕望地回頭看了一眼站立在遠處的祖爺爺孔望江。
只見孔望江雙目圓瞪,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中既有臨死前的恐懼,更有哀求她獨自抗下所有罪責的淒涼。
「青黛道友,你莫要害怕。」
戴玉嬋雙手托著那個沈甸甸的黑木匣,步履沈穩地緩緩走到白玉階前。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孔青黛的混亂,索性越俎代庖,替她理清了思路,出言引導:「咱們方才在山下便已說清了,你今日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反常,並不是因為你覺得這選秀之事麻煩,對不對?而是因為你在來此之前,遇上了別的、足以傾覆你命運的天大麻煩。對吧?」
這番話字字清晰,如同一股清泉注入孔青黛混沌的腦海中。
「青黛道友。」戴玉嬋無視周圍殺人的目光,將手中那個裝有天階靈藥的盒子向前遞出,語重心長道,「你為報那微不足道的救命之恩,給我們的回禮實在太重了。這等階的天階靈藥,我們受之有愧。你……你定是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罷?你可是為了換取此藥,受了甚麼人的脅迫?」
看到那熟悉的黑木匣,孔青黛高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猛地一落。
她聰慧過人,立時明白了戴玉嬋岔開話題的用意。
這是在用恩義羈絆,當著大乘期宮主的面,強行將她從「欺瞞少宮主」的死罪中拉扯出來,轉變為「為報恩而被迫屈從」的悲情弱者。
孔青黛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她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祖爺爺,又看了一眼為了她敢頂撞明王的林寒,心中那股死寂的灰燼中,忽然又燃起了一絲勇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嗓音雖有些顫抖,卻吐字清晰:「兩位恩人,你們救我性命,我粉身碎骨也難以為報。這藥是我心甘情願求來的。我真正的麻煩……根本不是不願參加選秀。而是……」
她頓了頓,一滴清淚順著眼角那抹青綠色的貼花滑落,淒然道:「而是祖爺爺命我,在這場選秀落選之後,便立刻將我許配給主家的堂哥作為雙修爐鼎,以此換取我族中急需的一筆資源。我不願意!」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孔望江更是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孔青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她仰起頭,直視著高座之上的鞠景與孔素娥,聲音越發悲愴有力:「少宮主尊貴無雙,青黛豈會不願侍奉?只是青黛有自知之明,我除了這副皮囊尚可入眼之外,論資質、論手段、論人情世故,皆遠不及族中主脈的各位姐姐。我打從一開始便知曉,自己在這場選秀中毫無勝算。」
她轉向戴玉嬋,慘笑一聲:「既然明知必定落選,橫竪都是要被賣給堂哥做爐鼎,那我不妨在賣身之前,以此為籌碼,提前從堂哥那裡將那枚天階靈藥換出來。既能還了你們的救命之恩,我也算是不留遺憾了。這便是我心灰意冷、冒犯天威的全部緣由!」
這正是:
雷霆一怒震瑤台,玉匣輕啓訴悲哀。
莫言仙家多勝景,拼將清白換藥來!
孔青黛這一番泣血陳詞,當真如杜鵑啼血,字字誅心!
堂堂鳳棲宮大族旁支的驕女,竟被親族當做雙修爐鼎來明碼標價,更是為了報答萍水相逢的散修之恩,不惜提前透支了自己悲慘的下半生!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可謂是暗潮洶湧。
那孔望江一脈固然是顏面掃地、大難臨頭,可高座之上的孔雀明王孔素娥,本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她那雙盯著戴玉嬋的毒眸,又豈會因為這番可憐身世便善罷甘休?
面對這等捨身取義的剛烈女子,身為少宮主的鞠景,又該如何在這修羅場中護下恩人?
那戴玉嬋與林寒師姐弟,又能否在孔素娥的大乘期威壓下全身而退?
欲知鞠景如何翻雲覆雨化解這場大殿殺局,孔素娥又將使出何等陰毒手段,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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