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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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宮主峰大陣之外,雲海翻湧,罡風獵獵。

「鞠道友。」

一聲略帶遲疑的呼喚在山門前響起。

散修戴玉嬋與林寒被兩名身披翎羽法袍的元嬰期守山修士以靈力逼停,二人身形微頓,神色間俱是驚疑不定。

比起鞠景對他們這兩位合歡宗舊識的依稀印象,師姐弟二人對這位曾深陷魔窟的凡人公子,可謂是刻骨銘心。

孰料,還未等鞠景搭話,那兩名原本威風凜凜的守山修士猛地瞧見鞠景身側緩步走來的絕美少女,登時膝蓋一軟,面上血色褪盡。

「明王殿下!」

兩名元嬰修士大汗淋灕,慌忙收起兵刃,深深拜伏於地,連頭也不敢抬起半分。

鞠景目光越過守衛,落在戴玉嬋與林寒身上。見這兩人形容雖顯風塵僕僕,卻大抵無恙,心中驀地生出一股他鄉遇故知的欣喜。

「我記得你們不是在中土神州麼?怎地跑到這十萬大山裡的編駒山來了,可是途中遇上了甚麼仇家,與人起了衝突?」鞠景脫口問道,語氣中透著幾分熱絡。

這份熱絡並非作偽。

他心知肚明,胸口那顆惹出滔天風波、險些讓整個鳳棲宮高層為之瘋狂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最初不過是戴玉嬋隨手相贈的一枚謝禮。

若非這顆珠子在緊要關頭爆發出青光,護住他的靈台,他鞠景此刻早成了孔素娥那瘋女人施展「奪心之術」下的傀儡犬馬。

要他將這等奪天地造化的先天靈寶還回去,那是萬萬不能。

但平白撿了人家這般驚天動地的大漏,鞠景骨子裡作為現代人的底線猶在。

他絕非那種得了便宜還要在背地裡嘲笑原主有眼無珠的醃臢小人。

佔了天大的便宜,總該在旁的地方多多補償,設法護他們周全。

「沒……沒有衝突。」那領頭的守山修士聽得鞠景這般問,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趕忙出言撇清,「只是方才明王殿下與少宮主大駕降臨,屬下奉命清場,未曾料到這二位散修竟是少宮主的故交,多有得罪,罪該萬死!」

這修士深諳宗門內的生存法則,這等誤會若不趕緊澄清,惹得這位新晉的少宮主或是喜怒無常的宮主不快,他項上人頭立時便要搬家。

「你退下罷。繼續在陣前值守,孤的徒兒想與舊友敘舊,莫要在此礙眼。」

孔素娥眼覆皎月紗,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端的是高貴聖潔、不可方物。

她心思何等剔透,一眼便瞧出那護衛的恐懼,當下寬袖輕揮,將其斥退。

隨後,她那隱藏在白紗之下的紫宸色鳳眸,極具壓迫感地投射在戴玉嬋與林寒身上,面上卻滴水不漏,佯裝出初見之態。

「逃離合歡宗後,我師姐弟二人四處漂泊。前些時日流落至焦僥炎土邊緣,偶然救下了一位遭遇凶獸的孔雀一族女修。承蒙那位孔小姐不棄,特邀我等來鳳棲城做客。」戴玉嬋言辭簡潔,將這段時日的遭遇一語帶過。

她暗暗打量著眼前的鞠景。

此人如今身披鳳棲宮最為奢華繁復的少宮主法袍,整個人脫胎換骨,再無半點合歡宗內那任人宰割的孱弱之氣。

偏生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易近人,全無那種高階修士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惡意。

比起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鞠景身上反倒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親和力。

戴玉嬋稍稍放鬆了些許,尋思著這位故人倒還不至於對他們這兩個底層散修痛下殺手。

「原來如此,當真是巧得很。」鞠景面上浮現出誠摯的笑意,「我也算是在這鳳棲宮里暫時安頓下來了。相請不如偶遇,二位不如隨我入宮做客?當初在合歡宗一別,一直未曾尋得機會好好答謝二位。」

鞠景這話里有話。

他要謝的,正是那顆先天靈寶。

正是戴玉嬋無意中送出的機緣,讓他在這吃人的修仙界有了立足的底氣,更免去了淪為階下囚的屈辱。

「鞠道友言重了,你我之間,並無甚麼值得道謝的恩怨。況且我師姐弟二人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在此多加叨擾了。」

林寒卻上前一步,硬邦邦回絕。

他木訥偏執的性子發作,腦海中不住盤旋著早間在城中瞧見的那張告示——鳳棲宮少宮主懸賞重金,招募金丹期陰靈根貼身侍女。

戴玉嬋正巧便是那罕見的陰靈根。

此刻再看鞠景那因方才被天階靈液洗筋伐髓而略顯僵硬抽搐的笑容,林寒只覺詭異,認定鞠景是衝著師姐的陰靈根而來,心中大生警惕。

「能有甚麼麻煩事?」鞠景見林寒這般防備,索性把話說開,「二位若是遇上了甚麼過不去的坎,大可說與我聽。只要我力所能及,定為你們擺平。隨我入宮,咱們坐下慢慢分說,你們……確確實實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

鞠景說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洗髓殘存的酸痛,擠出一個更為和善的笑臉。

他這番話可謂是掏心掏肺的大發善心。

說話間,他還微微側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孔素娥。

孔素娥微微頷首,那副悲天憫人的正派宗師做派拿捏得恰到好處。

戴玉嬋本就生得英氣,極具俠女風骨,她沒有林寒那種狹隘的警惕心與被害妄想。

此刻她手中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天階靈藥「陰魂果」的黑木匣,只覺這盒子重逾千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知曉以她與林寒的金丹期修為,根本無力化解恩人孔青黛的危局,唯有借助更高層次的力量。

「說罷。孤這徒兒難得生出助人為樂的善心,兩位小友莫要辜負了他這番美意。」

孔素娥嗓音輕柔婉轉,猶如春風拂柳。

她姿態端莊優雅,言語間處處透著長輩對晚輩的縱容慈愛。

若非鞠景親歷過她在寢殿內那等病態折磨與精神踐踏,任誰瞧見此刻的孔素娥,都會打心眼兒里認定這是一位講理明辨、維護世間公允的絕代仙子。

這便是正道魁首的偽裝。皮相之美,氣度之華,足以蒙蔽天下悠悠眾口。

「既如此,那便厚顏相求了。」戴玉嬋不再遲疑,果斷出言求救,「那位邀請我們做客的孔小姐,似是捲入了一樁極大的麻煩之中。她將這無比珍貴的陰魂果贈予我們後,便如交代後事般匆忙離去。我們欲尋她問個明白,助她脫困,卻連山門也進不去。」

林寒在一旁聽得面色鐵青,暗暗頓足,只覺師姐這是病急亂投醫,主動鑽進了鞠景這頭惡狼的圈套。

但他生性木訥,又礙於受了孔青黛大恩,一時間竟也想不出反駁的話語,只得乾瞪眼。

「孔雀一族旁支子弟多如牛毛,單稱孔小姐,倒叫人無從查起。」孔素娥輕搖手中傘,一副通情達理做派,「不如兩位隨孤入宮,報上名諱,命人一查便知。」

孔素娥本就長了一竅玲瓏心,目光只需在戴玉嬋緊抱的黑木匣上輕輕一掃,心中便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多謝明王殿下大恩!」戴玉嬋聞言,恭敬行禮,「那位恩人姓名叫做孔青黛,方才是往那個方向去了。」

戴玉嬋低垂著眉眼,心中對這位明王殿下生出幾分敬畏。

那青綠色的織金宮裝雍容華貴,眼覆的白紗更為其添上一抹神秘高絕的色彩。

這等氣度,確是統御十萬大山的名門大派宗主才有的威儀。

連一向知曉其真面目的鞠景,也不得不暗自承認,這老妖婆只要不犯病,好好端著架子說話時,確實有著令全天下修士為之傾倒、生出頂禮膜拜之心的極致魅力。

「原來是往那邊去了,孤大抵是明白了。」

孔素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輕笑。

她順著戴玉嬋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兒正是鳳棲宮今日舉辦大典的輔峰。

她心念電轉,再聯想到孔青黛旁支子弟的身份,頓時一切瞭然於胸。

「徒兒,你可猜到了?」孔素娥以折扇半遮住朱唇,壓低嗓音,戲謔地向鞠景傳音。

那隱在白紗之下的紫宸色鳳眸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惡劣光芒,「看來,你這位少宮主也並非人見人愛嘛。」

鞠景被這突如其來的嘲弄刺了一下,心中冷笑,當即毫不客氣地回敬:「師尊說笑了。我這人知足得很,有我家夫人愛我就足夠了,我要甚麼人見人愛?我又不是那人見人搶的極品靈石。師尊有話直說,何必跟我打這等啞謎?」

兩人這般唇槍舌劍,字字句句皆帶著鋒芒。孔素娥那病態的掌控欲與鞠景死守底線的反骨劇烈碰撞,哪有半分名門正派里師慈徒恭的祥和景象?

孔素娥被鞠景這句「有夫人愛就行」精准戳中痛處。

她修無情大道,最見不得這等黏膩深情,尤其是這深情還是對著她畢生宿敵、北海龍君殷芸綺的。

一股淤氣直逼胸口,孔素娥冷哼一聲:「你急個甚麼勁?隨孤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看甚麼?莫非……」鞠景目光一閃,面露喜色,「莫非那些選妃的人選定下了?不用我再去一個個挑了?」

鞠景今日在這群山之間乘坐祥雲,俯瞰下方數千名適齡的孔雀族嬌女。

那些女子為求上位,個個施展渾身解數,一旦被淘汰便痛哭流涕、如喪考妣。

他這現代人的靈魂對這等封建做派本就深惡痛絕,看那些女子為了權勢哭得梨花帶雨,心中著實膈應。

若能借此機會躲過這場選秀,那是再好不過。

「笑話!孤定下的選妃大典,豈是你說不要便能不要的?鳳棲宮的規矩還要不要?下面那些大族長者的臉面往哪放?」

孔素娥面色微沈,芊芊玉指倏地伸出,精准無誤地捏住鞠景臉頰上的一塊軟肉。

她指甲修長,透著宛若青綠寶石般的色澤,下手極有分寸,恰好掐在鞠景凡胎肉體能承受卻又酸痛的極限上。

其中暗含的威脅與懲戒之意,不言而喻。

這等屈辱滋味,整個修仙界也唯有鞠景一人日日品嘗。

鞠景倒吸一口涼氣,腦中靈光一閃,智商瞬間佔領高地:「等等!師尊方才提起的孔青黛……這位孔小姐,該不會就是被安排來參加選秀的‘妃子’之一罷?」

鞠景暗暗叫苦。

若真如此,那這孔青黛不惜傾家蕩產換取天階靈藥送給戴玉嬋和林寒,隨後決然赴死般離去,其背後的隱情便呼之欲出了。

自己這豈不是又稀裡糊塗地走在了一手遮天、欺男霸女的魔頭老路上了?

「呵,看來洗髓之後,你這腦子倒也不算太笨。」孔素娥松開手指,輕彈了彈衣襟。

「那便非去不可了。」鞠景揉了揉紅腫的臉頰,轉頭對戴玉嬋二人道,「兩位,事關你們的救命恩人,一起來罷。」

鞠景說罷,大袖一揮,邀兩人踏上腳下那朵流光溢彩的祥雲。

雲氣升騰間,孔素娥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戴玉嬋那挺拔的背影,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冰冷刺骨的殺機,卻又生生按捺下去,欲言又止。

「選妃?」

祥雲破空而起,戴玉嬋與林寒在後頭聽得這二字,皆是一頭霧水。但這份困惑並未持續太久,因為面試的場地,已然近在眼前。

前方一座雄奇的輔峰之上,宮殿群落連綿起伏。畫棟雕梁,飛檐翹角,古風古韻中透著一股莊重肅穆的威壓。陣法流轉間,寶光沖天。

孔素娥操縱祥雲緩緩降下。還未落地,便見殿門大開,一位大乘期長老領著十數位合體期執事,浩浩蕩蕩地迎了出來。

「拜見宮主!拜見少宮主!」

群仙俯首,聲如洪鐘,震蕩山林。

經過前幾日收徒大典上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孔素娥憑著雷霆手腕與北海龍君殷芸綺的凶威壓陣,已然將原本各自為政、不怎麼將她這「無權宮主」放在眼裡的長老們徹底懾服。

撥亂反正之後,她如今在這鳳棲宮內,可謂是言出法隨,生殺予奪。

修真界的鐵律,歷來便是拳頭大即是真理。

所謂的名門正道、除魔大義,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塊一戳即破的遮羞布。

這些大乘期、合體期的老怪物,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在孔素娥面前,卻溫順得如同豢養的家禽。

「為了孤這不成器的徒兒挑選侍妾,勞煩諸位長老費心了。」

孔素娥蓮步輕移,踏出祥雲。

腳下雲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反手牽住鞠景的手腕,如同牽著一件心愛的提線木偶,看似溫情脈脈,實則一股沛然莫御的靈力暗中封鎖了鞠景的周身大穴,令他動彈不得。

鞠景被這股力量壓制,面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萎靡不振的神色,倒像是被這宏大的場面嚇住了。

「宮主言重了,此乃我等分內之事,更是莫大的榮幸!只盼能有哪家福薄的丫頭,能入得了少宮主的法眼,那便是她八輩子修來的造化!」

領頭迎上前來的,是一位大乘期修為的長須長老。

此人約莫四十多歲面貌,身披華美至極的孔雀翎羽法袍,一頭深藍長髮,雙眸呈現出妖異的紫色,正是孔雀本族的高階血脈特徵。

「徒兒,這位是孔生安長老。他可是咱們孔雀一族的中流砥柱,你日後若要接掌這鳳棲宮的大權,少不得要多加倚仗於他。」孔素娥側過頭,向鞠景溫聲介紹。

這等籠絡人心的官面套話,她在前幾個輔峰上已不知說過多少遍了。

「見過生安長老。」鞠景強行扯動嘴角,勉力拱了拱手。

他知曉這些人表面敬他,實則是敬畏他那位一怒之下能將十萬裡海域化作血海的妻子殷芸綺。

「少宮主折煞老朽了,當不得如此大禮!」孔生安滿臉堆笑,點頭哈腰,言辭間透著毫不掩飾的討好。

他便是那日在入門大典上,被殷芸綺一聲龍嘯震碎了護體罡氣、嚇得道心險些失守的長老之一。

那頭千丈白龍的恐怖戰力,早已成為他們這群老怪物揮之不去的夢魘。

哪裡還敢對這位吃軟飯的少宮主有半分不敬?

孔生安目光一轉,落在鞠景身後的戴玉嬋與林寒身上:「不知這兩位貴客是……」

「這是徒兒流落凡俗時結交的舊友。想著選定侍妾後回宮開個小宴敘舊,便一並帶過來了。時辰不早了,且進殿去看看你們挑出的美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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