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龍頭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迴廊深處傳來極輕的跫音。慕繪仙款款而來,手中捧著一套疊得齊整的月白杭綢直裰。
看官你道她為何走得這般慢?
只因數個時辰前那一場破除凡人桎梏的陰陽交匯,實是耗盡了這位化神期仙子的氣力。
此刻她步履之間,雖強撐著端莊,股間卻仍殘留著幾分難以啓齒的酸軟酥麻。
嬌軀深處,徬彿還烙印著男子雲雨時的莽撞,那種被徹底貫穿、剝奪尊嚴卻又賜予新生的戰慄感,直教她眼烘耳熱。
慕繪仙此時的衣著堪稱簡樸。
上身是一件藕合色的對襟衫裙,襟口裁作溫婉的圓形,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雪膩的粉頸與精緻的鎖骨。
因要適應浴池周遭水糟糟的境況,袖口與腰身皆用軟綢帶稍作收緊,反倒更勾勒出她那堪堪盈握的柳腰與傲人深壑。
裙身分作兩層,外層是輕盈飄逸的鮫綃絲綢,內裡則是貼肉的柔軟細棉。
裙擺前短後長,行走間水波蕩漾,露出裙底一雙素雅的青緞刺繡軟鞋,端的是風情萬種,又透著熟韻婦人的持重。
繞過紫檀屏風,慕繪仙低眉斂目,步入浴池大殿。
孰料,抬眼一望,她腳下倏地一頓,整個人竟愣在當場。
原以為推門得見,定是那不可一世的北海龍君與自家公子荒淫無度、翻雲覆雨之態。
畢竟龍性本淫,加之這些時日兩人新婚燕爾,正是食髓知味之時。
可眼前所見,卻是一副靜謐至極、甚至透著幾分詭異唯美的畫卷。
殿內天晶石鋪就的池畔,沒有地動山搖的千丈法相。
那條令東袞荒洲聞風喪膽、動輒屠城滅族的修真界惡龍,此刻竟將真身收縮至三五米長短。
蒼銀色的鱗片在靈泉氤氳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龐大的龍軀盤成一個柔軟的圈,將相貌平平的鞠景嚴嚴實實地圈在懷中。
男子呼吸綿長,睡得正酣。他的腦袋,竟直直枕在白龍那顆嬌弱的龍首之上!
靈泉中磅礡的靈氣,被龍身散髮的威壓強行聚攏,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隨著鞠景那一呼一吸,源源不斷地渡入他的四肢百骸。
人龍之間,竟達成了一種近乎天道循環的和諧。
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大能,甘願收起滿身戾氣,給一個剛剛踏入煉氣初期的凡人充當睡墊。
更教慕繪仙心驚肉跳的是,鞠景那雙手,竟死死抓著白龍頭上那交錯如珊瑚般的荊棘龍角!
「龍君……」
慕繪仙喉頭微動,心中猛地一抽。
她畏懼地瞥了那龍角一眼,急忙垂下視線。
在修真界,這等畸形變異的龍角,絕無半分優雅尊貴可言,它代表的是外邪入體,是災厄,是無窮的醜陋與不祥。
便如同凡俗世人不解蠻夷之地的黑齒審美一般,多看一眼都覺得污了道心。
可那少年,卻將這不祥之物當作床頭的圍欄,抓得安穩至極,睡夢中甚至還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那角根。
這等僭越之舉,若換作旁人,只怕早被龍息碾作齏粉了。
「夫君睡著了,且在旁候著。」
忽而,一道清冷如冰淵的嗓音在慕繪仙神識中炸響。
慕繪仙身子一顫,慌忙將頭埋得更低。
且看那白龍,右眼微微睜開一條縫,蒼青色的竪瞳靜靜注視著熟睡的鞠景,整個龍首竟是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清夢。
方才兩人在水池中潑水打鬧,鞠景凡人之軀,體力不濟,殷芸綺便渡了一口真氣,哄他睡下,此刻正用龍身的本源之力,一點點替他夯實煉氣初期的氣感。
大乘期絕頂大能,親自為煉氣初期修士穩固境界。
此等做派,放眼九州四海,只怕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慕繪仙心下暗嘆,這等機緣,這等偏寵,便是她貴為化神仙子時,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這幅和諧至極的圖景,生生將她隔絕在外,教人半點也插不進去。
「你也算用心。這一個月來,為夫君尋那陰陽交匯的氣感,耗了你不少化神元陰與精力。」
殷芸綺的傳音再次響起,字字句句,皆帶著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威嚴。
昔日慕繪仙站在鞠景身後,有公子擋著,尚不覺這威壓有多恐怖。
此刻鞠景深睡,那股屬於大乘期登仙榜前三的恐怖神念,便如頭頂懸著一柄斬仙鍘刀,令她覺著自己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獨木難支。
「此乃奴的本分。公子待奴極好,奴自當投桃報李,肝腦塗地。」
慕繪仙雙膝一軟,順勢跪伏在濕漉漉的天晶石地磚上。她這番話,透著十二分的服從敬畏,卻也發自肺腑。
看官你道為何?
殷芸綺殺人不眨眼的名聲,在外頭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惹了她,管你是甚麼天驕老祖,統統化作劫灰。
但這女魔頭卻也非毫無理智的瘋狗,只要不觸其逆鱗,便有活路。
只可惜,世人皆不知她的逆鱗在何處。
但慕繪仙如今知道了。
殷芸綺的逆鱗,便是眼前這個呼呼大睡的男子。
只要鞠景安好歡喜,殷芸綺便能容下天大的事。
而鞠景對她慕繪仙,雖奪了身子,卻並未將她真個當作一件隨取隨棄的「鼎爐」物件。
那夜交歡之後,公子眼中甚至帶了幾分凡人夫妻般的溫存。
既如此,她便死死抱住鞠景這根浮木,將他視作恩主,這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就是這般心軟。這等良善性子,若無本宮護著,怎生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活下去?」
白龍的傳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憂愁。
是啊,修真界是甚麼地方?
那是為了一株靈草便能殺妻證道、為了一件法寶便能屠戮滿門的阿鼻地獄!
在這裡,「此物與我有緣」便是強盜最好的遮羞布。
鞠景那點現代人的道德底線,在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眼裡,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如今他有北海龍君這道通天徹地的光環罩著,旁人自然不敢動他分毫。可若是這道光沒了呢?
殷芸綺心中有一本極長遠的賬。
五百年一次的天災劫難,她躲不過。
屆時三災齊至,送她登仙,必有一段時日無法護鞠景周全。
鞠景因心底那份執拗,拒了進境極快的邪門採補之術,偏生選了進境極慢的正派雙修法。
這雙修之法,雖對彼此無害,卻注定鞠景會有一段漫長的孱弱期。
她必須在自己飛升之前,早早佈局,為鞠景物色一批忠誠死士,護他一路青雲直上。
跪在下首的慕繪仙,便是她相中的第一顆棋子。
「龍君所言極是。公子秉性純良,若無龍君庇佑,確易受人暗算。」慕繪仙低垂著螓首,恭順應答。
她心下如明鏡一般,鞠景這般涉世未深的少年,若非撞上了這條不講道理的惡龍,只怕早被嚼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他似乎……頗為喜愛你?」
水池中,龍尾忽地輕輕一撥,攪碎了一池氤氳靈氣,蕩起層層漣漪。
這一問,平平淡淡,卻如平地驚雷,駭得慕繪仙出了一身冷汗。
「嗯?嗯……公子確是、確是對奴有幾分垂憐。」
慕繪仙心念電轉,不敢有半句虛言。
她深知自己這具皮囊的本錢。
豐腴成熟的段段曲線,加上那股子正道仙子跌落塵埃的破碎感,除非是修無情道的木頭,否則這世間男兒,有幾個能抵擋得住這等尤物的曲意承歡?
「何止垂憐。」殷芸綺的笑聲中透出一絲冷意,「本宮看他,便是到了本宮榻上,也留著大半的精力,盤算著怎麼回去對付你這妖精呢。」
這話自然是殷芸綺詐她的。實則是她為了讓鞠景尋覓陰陽交感的氣機,主動命他留存精力。但此刻拿來敲打慕繪仙,卻是再好不過的利器。
「奴惶恐!」慕繪仙嚇得渾身骨軟筋酥,額頭重重磕在天晶石上,「龍君明鑒!公子一顆心全在龍君身上。他……他昨夜與奴雙修時,還盤問了奴許多……許多討好女子的閨閣秘術,皆是預備著要用在龍君您身上的!」
這等爭風吃醋的戲碼,對慕繪仙而言無異於索命梵音。她一介階下囚,哪有膽子跟大乘期龍君爭寵?
「本宮自然知曉。本宮今日問你,是要聽聽,你對夫君,究竟是何看法?」
蒼青色的龍眼倏地睜大,死死釘在慕繪仙身上。那目光宛若實質,慕繪仙只覺手中捧著的衣物重若千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公子……公子是奴的主人,奴身為賤婢,安敢對主人有何看法?」
慕繪仙咬著牙,字斟句酌。
要說她已對鞠景情根深種、刻骨銘心?
那是自欺欺人。
她感激鞠景的溫存,貪戀雙修時的暢快酥美,也慶幸自己尋得了一座靠山。
好感自然是有,但若說愛,還差了些火候。
她也看得分明,鞠景待她,有著男人對女人的佔有欲,有著對床榻玩伴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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