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醋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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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龍宮深處,白玉砌就的方池之中,靈泉汩汩翻湧,升騰起陣陣氤氳水汽。

池畔四角,各嵌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避水夜明珠,將這方幽閉的暖閣映得亮如白晝。

鞠景赤身盤膝,浸泡在那宛若瓊漿玉液的靈泉之內。

水溫略勝體膚,恰似春日暖陽熨帖著周身百骸,說不出的受用。

他雙目微閉,暗暗引動體內那一絲初生微弱,卻又綿綿不絕的真氣。

這股靈氣游走於奇經八脈之間,每過一處竅穴,便生出一股酥麻酸軟之意,恰似頑童得了新巧的物件,忍不住要在掌中反復把玩。

鞠景尋思:「造化之奇,當真不可思議。我本是凡夫俗子,肉體凡胎,孰料在這修真界中,竟能借著陰陽雙修的大道,強行叩開這萬里仙途的第一重門扉。」

只因之前那曾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慕繪仙,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清高與矜持。

在萬載寒冰床之上,她以化神期的磅礡元陰為引,小心翼翼、曲意逢迎地引導著鞠景這具毫無修為的凡軀,整整運轉了一個大周天。

那陰陽相合的瞬間,鞠景只覺丹田深處轟然震動,好似混沌初開,一絲至純至粹的靈力破繭而出。

此刻再依法門吐納,這股真氣已能在十二正經中暢通無阻,再無半分凝滯。

雖說沈溺雲雨與破境之苦,令他手足間略有酸軟,但這龍宮獨有的極品靈泉端的是神妙無比,絲絲縷縷的天地精華順著毛孔滲入肌膚,迅速修補著虧空的元氣。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溫潤的玉石池壁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噠……噠……噠……」

忽聽得一陣極有韻律的輕響自迴廊深處傳來。那聲音極是清脆,在這空曠的琉璃地磚上清冷回蕩。

鞠景心中一動:「這等步履聲,定是穿了極細的高跟鞋。莫非是慕繪仙又來了?」

卻說這太荒修真界,雖是古風長存,但在漫長的歲月演進中,因著那名目繁多的「登仙榜」、「群芳譜」等名氣之爭,女修們為了爭奪氣運與機緣,對那駐顏與穿搭之術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畢竟一副絕世皮囊,配上能凸顯身段的奇異服飾,往往能在鬥法與論道之外,平添幾分不可言說的助力。

故而這世間,早便衍生出了諸如絲襪、高跟鞋這等極具視覺侵略性的物件。

莫說是尋常市井,便是那些名門正派的仙子聖女,私下裡也將這些能重塑足弓、緊勒腿部線條的衣物視若珍寶,以此作為彰顯自身階級與魅力的利器。

鞠景暗暗思忖,自家那位正牌夫人、堂堂北海龍君殷芸綺,向來對這些花哨的物事嗤之以鼻。

她身為大乘期頂尖大能,真身乃是千丈白龍,只因頭頂生著那對被世人視為不祥的珊瑚龍角,自覺不合常人審美,索性便絕了那爭奇鬥艷的心思。

她只需將那群自命不凡的天驕踩在腳下,穩坐強者榜單前三甲便已足矣。

故而平日里,殷芸綺總是身披那件月白混青色廣袖流仙裙,打扮得猶如名門閨秀般保守端莊,將一身傲世的曲線藏得嚴嚴實實。

反倒是那慕繪仙,自從遭了前夫拋棄,又被殷芸綺徹底擊碎了仙子尊嚴,淪為這龍宮中任憑鞠景予取予求的鼎爐兼婢女後,為了保全性命、攀附鞠景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謂是煞費苦心。

她早早便將這龍宮寶庫中各式各樣的奇異衣物試了個遍。

待發現鞠景對那絲襪包裹下的緊致線條與高跟鞋的清脆聲響頗有幾分偏愛後,這曾經的正道美婦便徹底放下了身段。

近一個月來,她時常踩著那尖細的鞋跟,裹著透肉的薄絲,在鞠景面前搖曳生姿,刻意引導他尋找那雙修的氣感。

若非如此,這高高在上的化神仙子,又怎會摸清鞠景骨子裡那份深藏的、屬於現代男人的好色本性?

「一炷香的時間,竟過得這般快麼?」鞠景眯起雙眼,透過那重重水霧望向玉階盡頭。

他只覺自己入這靈泉洗髓不過片刻光景,那慕繪仙便又急不可耐地尋了過來。

莫不是自己方才全神貫注於搬運周天真氣,致使神思陷入了空明之境,忘卻了時辰的流轉?

「恭喜夫君步入練氣期,大道可成!」

忽地,一陣宛若春風拂柳般溫柔的語聲在耳畔響起。

與此同時,一隻溫涼如玉、滑膩無骨的纖手輕輕覆上了鞠景的頭頂,順著他的發絲溫柔撫摸。

鞠景渾身一震,登時如遭雷擊。這語調,這氣息,分明不是那曲意逢迎的慕繪仙,而是那位殺伐果斷、威震北海的大乘期女魔頭!

他猛地扭過頭去,目光穿透那層層裊裊的靈氣水霧,定格在池畔的玉階之上。

只看了一眼,鞠景便覺呼吸一滯,心頭猶如揣了一面急鼓,狂跳不止。

但見那白玉階上,俏生生地側坐著一位絕色麗人。

她今日竟褪去了那件萬年不變的保守流仙裙,換上了一襲薄如蟬翼、輕若雲煙的月白裙裝。

那裙擺極短,堪堪掩住大腿根部,將一雙修長筆直、豐盈飽滿的美腿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空氣中。

最令鞠景心神激蕩的,是那雙腿上包裹著的絲襪。

那絕非凡俗之物,乃是「月華凝脂」。

隨著那麗人呼吸的起伏與肢體的微動,絲襪表面泛起一層油脂般細膩的反射光澤,在膝窩與小腿肚的線條轉折處,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光影呼吸感。

視線再往下移,那雙被絲襪緊緊包裹的玲瓏玉足,正踏在一雙極為精巧的涼式高跟鞋中。

在高跟的壓迫下,麗人的足弓被強行拉伸到了一個近乎垂直的冷冽弧度,足背上的雪肌在絲襪的束縛下呈現出極度受壓的緊致感。

「夫人?你……你怎的這般打扮?」鞠景咽了口唾沫,強行將視線從那炫目的光暈中拔出,對上殷芸綺那雙似笑非笑的柳葉眼,乾咳一聲道:「還有,這大道成甚麼呀?不過是萬里之遙,才堪堪邁出了第一步罷了。」

他嘴上雖這般推脫,目光卻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釘在那凝華的豐盈與白麵如雪的玉腿上。

自家這位動輒便要屠人滿門的龍君夫人,何時竟有了這等大膽且撩人的穿搭心思?

「只要肯向前邁步,這萬里之遙,總有走完的一日。」殷芸綺斜倚在玉欄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她微微屈起那條毫無瑕疵的長腿,將那穿著極細高跟的美足輕輕探入池水之中。

「嘩啦」一聲輕響。

那細長銳利的鞋跟划破水面,殷芸綺足尖輕挑,故意揚起一蓬晶瑩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濺在鞠景的臉頰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鞠景的鼻梁滑落,殷芸綺見狀,眼波流轉,大大方方地舒展了一下那雙被月華凝脂緊裹的美腿,輕啓朱唇道:「夫君,喜歡麼?」

「喜歡。」鞠景抹去臉上的水珠,索性不再掩飾眼底的驚艷。

他身形一晃,借著水下浮力向前一傾,毫無顧忌地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正在水中撥弄的高跟玉足。

入手處,只覺觸感奇妙至極。

那頂級的絲襪面料在泉水的浸潤下,非但沒有半分滑膩之感,反而更顯出一種驚人的韌性與順滑。

鞠景的手掌貼著那緊繃的足背,清晰地感受到了高跟鞋對這雙玉足施加的重塑之力。

鞠景托著那只金履玉足,緩緩抬至眼前,目光一寸寸地掃過那青色碎鑽與薄紗下的白皙肌膚,猶似在鑒賞一件稀世的藝術品。

他贊嘆道:「玉足輕點雲間,移弄梅花倩影。這鞋子不及夫人玉足粉白,卻又襯得這足踝愈發嬌艷。只是……夫人向來視這些為花裡胡哨的無用之物,今日怎會突然想到要穿這等衣物?」

若非他剛剛才歷經了化神元陰的洗禮,耗盡了極大的心神,單是這盈手一握的絕妙觸感,便足以令他心猿意馬,真氣走岔。

「恭喜本宮的夫君終於踏入修行門徑。本宮貴為北海之主,這四海八荒的珍寶任你取求。可思來想去,本宮整個人、連同這萬裡海疆都已是你的了,實在不知該送些甚麼賀禮。」殷芸綺輕笑出聲,那笑聲中透著三分大能的威嚴,七分女子的嬌媚。

她對自家的凡人夫君此刻目眩神迷的反應極是受用。

看來,為了穿戴這套行頭,忍受那走起路來飄飄搖搖、重心不穩的彆扭感,倒也算不得白受罪。

「俗語有雲,女為悅己者容。若不是那雲虹仙子為了討你歡心,日日這般打扮,本宮還真不知,原來我的夫君竟偏愛這等調調。」殷芸綺手腕微翻,那只玉足極其靈巧地從鞠景掌中滑脫。

但見水波微漾,那尖細鞋跟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足尖不輕不重地挑起了鞠景的下巴。

此刻的殷芸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池中的鞠景。

那張絕美的容顏上,沒有往日面對群修時那視眾生如螻蟻的森寒殺機,唯有面對鍾愛之人時才有的縱容寵溺。

頭頂那對如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玉質的微光,非但不顯猙獰,反倒為這高貴美艷的龍君平添了幾分異樣的妖冶。

其實,殷芸綺心底對這些凸顯身段的服飾並無半分排斥。

只要是穿給鞠景看,哪怕身上僅余幾縷遮羞的布條,這位大乘期女魔頭也絕不會有絲毫扭捏。

只是她自幼生於殺戮,長於算計,滿腦子皆是如何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中保全性命、登頂仙道。

雖說與鞠景結為連理後,在床笫之間被這凡夫俗子調教著學了不少駭俗的姿勢,但在穿衣打扮上,她素來的念頭便是「能蔽體、便廝殺」即可,哪裡懂得這些以絲襪高跟來挑動男人心火的花招?

鞠景被迫仰起頭,順著那足尖點觸的力道,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那白花花的大腿一路向上攀爬,最終落入殷芸綺那雙嬌笑如靨的青色眼眸中。

他心下大暢,暗道:「能得此等絕代佳人傾心相待,看美人,當真是一樁無上的享受。」

「夫人此言差矣。因為夫人無論何等模樣,我都喜歡得緊。」鞠景目光清澈,坦然迎著那居高臨下的視線,柔聲道,「夫人平日里那般保守端莊的氣質,猶如高嶺之花,是我心頭最愛;今日這般性感妖嬈的打扮,猶似帶刺玫瑰,我亦是歡喜得緊。總而言之,只要是夫人穿的,穿甚麼我便看甚麼,絕無半點挑剔。」

「就你會油嘴滑舌!」殷芸綺輕嗔一聲,那挑在鞠景下巴上的玉足尖微微發力,前後輕輕摩挲起來。

那透薄絲襪包裹下的肌膚,雖隔著一層織物,卻依然能透出活人的溫熱。

一股若有似無的幽香,混合著靈泉的水汽,直往鞠景鼻端里鑽,端的是誘人犯罪。

她意有所指地拖長了語調,眼波流轉間盡是戲謔:「你心裡喜歡甚麼,直接同本宮說便是。本宮又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妒婦,難道還會不滿足你?偏生你的嘴比那寒冰石還要硬,回回都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誠實得很。」

鞠景被自家夫人那足尖撩撥得心頭火起,強壓下張口將那玉趾含入嘴裡的衝動,正色道:「哪有此事?夫人說話可要講求真憑實據,莫要平白污人清白。」

「哦?真憑實據?」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卻透出一股掩不住的酸意與促狹,「也不知道是誰,當日在本宮寢殿內信誓旦旦,說甚麼堅守底線,絕不想強迫旁人。結果呢?這才幾日功夫,轉頭就把那美貌無雙的雲虹仙子給吃乾抹淨了!」

她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那對飽滿在輕薄的衣料下呼之欲出,聲音壓得極低:「還是夫君你最壞。不僅要佔了人家的人,連人家的心也要一並收了。這等欲擒故縱的計策,當真高明得很。合著在這出戲里,本宮替你做了那強搶民婦的惡人,你倒舒舒服服地做了個施恩圖報的好人,將那美嬌娘調教得服服帖帖!」

鞠景聽她這般充滿惡意地揣測,不由得老臉一紅。

他心知這位龍君夫人素來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當日慕繪仙主動寬衣解帶時,若無殷芸綺暗中以秘法傳音默許,借慕繪仙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在那客房中行那苟且之事。

鞠景索性不再分辯,反手一把捉住那只還在自己下巴上作怪的小腳。手指在那足底穴位上輕輕一捏。

「呀——」殷芸綺猝不及防,只覺足底湧泉穴傳來一陣微末的酸麻,雖無甚快感,卻也惹得她身子一顫,那番塑造鞠景邪惡形象的戲碼登時便演不下去了。

鞠景趁勢從水中站起,蹚著及腰的池水,幾步踏上玉階。

他絲毫不顧自己渾身濕透,雙臂一展,便將那高高在上的俏麗龍女攔腰抱入懷中。

兩人胸膛相貼,鞠景低頭湊近那張吹彈可破的容顏,仔細端詳著她眉宇間的神態,低聲反攻道:「聽夫人這話音……莫不是吃醋了?」

殷芸綺被他這般霸道地抱在懷裡,那高跟鞋在玉階上輕輕一磕,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她倒也不掙扎,順勢將頭偎依在鞠景赤裸的胸膛上,任由他那濕漉漉的發絲蹭著自己的臉頰。

她沈默了片刻,竟是坦然地點了點頭:「吃醋?是有一點點。所以本宮方才還在尋思,是不是該再去那中州四海閣走一遭,多給你擄幾個極品鼎爐回來。」

「啊?」鞠景聞言大驚,這大乘期女魔頭的腦迴路由來清奇,他趕忙伸出沾著水珠的手背,輕輕貼在殷芸綺光潔的額頭上,苦笑道,「夫人莫不是氣糊塗了?這是哪門子的邏輯?你既吃了醋,怎的還要往我房裡塞人?」他心中暗自反思,莫非是自己這幾日沈迷於煉化元陰,當真忽略了這位正牌夫人的感受?

殷芸綺任由他覆著額頭,那雙穿著極細高跟的小腳在玉階邊緣百無聊賴地踢踏著池水。

水花飛濺中,她那向來不可一世的眼底,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愧疚與自我懷疑。

「本宮只是覺得自己太過無能。」她將臉頰深深埋進鞠景的頸窩,聲音里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委屈,「我們做了這許久的夫妻,本宮竟連你骨子裡喜歡甚麼樣式的衣物、偏好何等情調都不曾摸清。反倒是那慕繪仙,不過短短一個月光景,便能踩著那高跟絲襪,在你跟前晃悠,將你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本宮方才看著她那般伺候你,一時間只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關心過你。」

大乘期龍君的內心剖白,令鞠景心頭大震。

他深知殷芸綺這一生有多麼驕傲。

過去,她唯一覺得自己糟糕自卑的時刻,便是面對頭頂那對畸形的龍角。

無論走到何處,她都被修真界視為瘟神異類,故而她用極端的殺戮與霸道來偽裝自己。

可如今,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竟因為沒有摸清丈夫的穿搭喜好,而對自己的內心產生了這般強烈的挫敗感。

「夫人快別說這等傻話。」鞠景心頭一熱,雙臂將自家夫人摟得更緊了些,一隻手輕輕撫上她那蒼青色的長髮,極其自然地滑過那珊瑚狀的龍角,在那溫潤的骨質上輕輕撫摸。

「你方才自己也說了,是我未曾將這些喜好告訴你。這恰恰證明瞭我之前所言句句屬實——因為你穿甚麼我都喜歡,你在我眼中本就是完美無缺的,所以我才從未覺得這等微末小事有何不妥。」

鞠景回想這幾日的荒唐,也不免有些汗顏。

他一個現代人,初臨這修真界,哪裡想得到這世界竟因著那「名氣加成」的奇葩法則,發展出了這等小眾卻又極其對胃口的審美服飾?

若非當日真修大會上一瞥,加之慕繪仙被搶入龍宮後,在絕望與求生欲的驅使下,為了討好他而不斷試探、逐步實驗,他自己怕是也想不起要在這修仙世界里尋這份現代的高跟絲襪之樂。

「好了,你且閉嘴,莫要忙著搶話來寬慰本宮。聽本宮把話說完。」殷芸綺抬起一隻手,那纖長的食指輕輕按在鞠景的唇上,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頭。

她那雙青色眼眸定定地看著鞠景,她心智何等老辣,自是聽得出鞠景話里的真誠,但也明白其中夾雜了幾分安撫的成分。

「本宮既允了你去尋歡作樂,親手將你推上這陰陽雙修的捷徑,自然是早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吃醋?本宮氣量豈會這般狹小。」殷芸綺深吸了一口氣,那緊貼在鞠景胸前的柔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本宮真正憂慮的,是感覺你如今這顆心,不是懸在本宮身上,便是落在了那慕繪仙的身上。尤其是當她那般精准地探知了你的喜好,將你伺候得那般妥帖時,本宮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便止不住地發慌。」

在這空曠的靈泉暖閣中,大乘期女魔頭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將那顆千瘡百孔、卻又對愛極度渴望的心,赤裸裸地捧到了鞠景面前。

她太清楚自己為何會心慌了。

那是源自骨子裡的不自信。

慕繪仙是她替鞠景搶回來的鼎爐,而鞠景,又何嘗不是她在「瀕死」之際「搶」回來的夫君?

兩人同為階下囚,同是認命後接受了自身處境。

可慕繪仙那鞍前馬後、精細入微的照顧,看得殷芸綺都暗自心驚、甚至生出了幾分艷羨。

論及修為與殺伐,殷芸綺傲視天下。

她可以毫不在意頭頂的缺陷,將那些自詡完美的天驕踩進泥里,逼他們彎下那高貴的脊梁。

但在感情一途上,她卻是個患得患失的稚童。

她的容貌傾國傾城,可那對扭曲生長的龍角,卻如同一道無法愈合的潰瘍,讓她從小受盡世人嫌惡。

大乘期的她要找男寵易如反掌,可要找一個如鞠景這般,不僅不怕她,反而發自內心欣賞她龍角的男人,太荒之大,恐唯此一人。

她堅信自己是這世上最愛鞠景的人。

身為見慣了龍族三宮六院的霸主,她根本不在乎鞠景身邊有多少女人。

莫說是一個慕繪仙,便是鞠景此刻當著她的面與慕繪仙翻雲覆雨,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在一旁點評指點。

她唯一恐懼的,是鞠景的心被旁人偷走,是鞠景不再需要她。

鞠景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她殷芸綺是天下人皆欲殺之的大魔頭,而慕繪仙則是聲名在外的正道仙子。

那仙子為了報答鞠景的庇護之恩,甘願獻出清白之軀,形影不離地照料。

殷芸綺將自己代入鞠景的視角,登時便覺如墜冰窟,危機感如毒草般在心頭瘋長。

她好不容易才在漫長孤寂的歲月中抓住了一抹光,她絕不允許自己失去這出生以來唯一一次得到的親近與幸福。

所以,她才生出了那等荒謬的念頭——多尋幾個極品鼎爐來。

只要鞠景身邊的美人足夠多,他便不會將心思全系在慕繪仙一人身上。

他可以花心風流,只要他清楚地知道,是誰賜予了他這一切,是誰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鞠景可以愛這些女人,但絕不能超過愛她,更不能離開她。

這便是北海龍君那帶著幾分卑微的霸道。一開始的自信滿滿,終究還是在情字面前化作了患得患失的擔憂。

聽完這番剖白,鞠景直覺心口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雖無法完全體會殷芸綺那種跨越數百上千年的孤寂與彆扭,但他聽懂了那份深沈入骨的依戀。

他故意板起臉,學著她的語氣打趣道:「聽你這麼一說,我也吃醋了。」

「唉?!」殷芸綺聞言,渾身猛地一僵。

她那雙環在鞠景腰間的手猛然收緊,仰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吃哪門子醋?本宮對你可是日月可鑒!本宮發誓,此生僅忠於你一人,只與你一人親近,從未與任何男修有過半分瓜葛!若違此誓,教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這毒誓如同連珠炮般砸了出來。

殷芸綺是真的被嚇到了,她深知自己與鞠景在底線認知上有著天壤之別。

她為了登仙,為了護住龍角,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鞠景對伴侶的忠誠,卻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現代人底線。

鞠景可以陪著她這重傷垂死的妖魔共赴黃泉,卻絕容忍不了女方的背叛。

在鞠景的觀念里,他可以入鄉隨俗,在這修真界里三妻四妾,去睡別人的妻子(如慕繪仙);但他的女人,哪怕是死,也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他寧願將背叛者當花瓶一樣囚禁到死,也絕不會放任對方去追尋甚麼見鬼的「幸福」。

在這等大是大非面前,殷芸綺的立場出奇的堅定——她不僅完全贊同鞠景的霸道,甚至還樂顛顛地幫著他去搶別人的人妻。

此刻聽鞠景說「吃醋」,她第一反應便是鞠景懷疑她紅杏出牆了。

看著堂堂大乘期魔頭被自己一句玩笑話嚇得指天畫地地發毒誓,鞠景真是哭笑不得。

但他胸腔里卻實打實地流淌過一股滾燙的熱流。

試問天下男兒,誰不歡喜自家那法力通天、艷絕人寰的夫人,對自己這般死心塌地的忠誠?

「啊……嗯……夫人莫慌。」鞠景趕忙用手輕輕拍打龍女的雪白玉背,柔聲哄道,「我其實是想說,我吃醋的是,你這一個月來,怎的對那慕仙子那般照顧?由著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穿高跟絲襪晃悠。反倒是一個月硬是忍著不來碰我。不過如今見你這般光景,我便知足了,無所謂了,這樣便極好。」

「嗯?嗯!」殷芸綺先是一愣,待回過味來,這才發覺自己方才的反應確是過激了些。

看著鞠景那憋笑的溫柔神色,她的身子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那雙水中的玉足再次舒展開來,晶瑩的鞋跟「叮」的一聲輕靠在池壁上。

不過轉瞬之間,北海龍君那骨子裡的孤傲便又佔了上風。

她蹬直了那雙裹著月華凝脂的美腿,高跟在水下划出一道凌厲的水痕。

她淡眉微挑,揚起下巴,十分不服氣地冷哼道:

「夫君莫要自作多情!本宮那是為了讓你早日吸納元陰,邁入修行之道罷了!那慕繪仙算個甚麼東西?不過是本宮隨手擲下一把天階法劍買回來的低賤婢女!我堂堂北海龍君,憑甚麼要去照顧她?你怎麼會生出這等可笑的念頭!」

看著殷芸綺瞬間恢復了那副視萬物如草芥的魔頭本色,鞠景忍不住笑出了聲:「對嘛,這才是為夫熟悉的那個霸道夫人。按我的理解,你也理應是這般做派。只是你這一個月來對慕仙子的態度,著實溫和了些,不像是對待一個隨時可棄的物件。」

其實,鞠景方才的話多半是玩笑。

他心知肚明,殷芸綺雖未親自上陣,但這一個月來,這龍宮大殿內發生的一切,哪一樣能逃得過這位大能的神識?

她怕是對自己每晚在那萬載寒冰床上挺了多少下腰都一清二楚。

這不,自己前腳剛剛借著元陰突破練氣期,她後腳便掐著時辰,換上這身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行頭,踏著高跟鞋來尋自己了。

殷芸綺本想順勢解釋,說自己是因為愛屋及烏,看在鞠景的面子上才對慕繪仙的態度有所緩和。

可話到嘴邊,她那滿肚子的壞水登時又翻湧上來。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立刻接過了鞠景方才的玩笑話頭:

「本宮為何對她溫和?還不是因為你!」殷芸綺伸出雙手,環住鞠景的脖頸,青色眸子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好呀,夫君這是想讓本宮繼續扮那十惡不赦的壞人,好襯得你這位大善人光芒萬丈,讓你能心安理得地去‘拯救’那位可憐的雲虹仙子,是也不是?」

「那可別介。」鞠景連連擺手,苦笑道,「現在這般便挺好。慕仙子她捨了身子,輔助我叩開練氣期的門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理應賞她個體面,給她些獎賞。如今這日子,便已是極好了。」

鞠景這話發自肺腑。他是個知足的人,可沒那等又當又立的虛偽心思。自家這位夫人惡名昭彰,那是修真界公認的事實,他早已坦然受之。

「效果豈止是挺好?」殷芸綺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她忍不住伸出玉指,在鞠景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把,調戲道,「那位高不可攀的仙子,可是主動寬衣解帶、自薦枕席的呢!本宮起初還當夫君是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如今才算看明白了。原來夫君好的是這等逼良為娼的情調!本宮懂了,你哪裡是心軟,你分明是想將那人妻的身心,一寸寸地徹底霸佔!」

說起那晚的事,殷芸綺便覺心中暢快無比。

想當初,她眼見鞠景因心理障礙死活不肯用那採補之術,甚至逼得她都準備退讓,打算親自去中州四海閣買幾個沒名分的死士鼎爐回來了。

誰曾想,峰迴路轉,她竟在神識中瞧見,鞠景被那絕望求生的慕繪仙一步步逼退,最終在客房內被壓倒在榻上。

她可是興致勃勃地「圍觀」了全程。

看著自家夫君從一開始的糾結、無奈,到最後防線崩潰,被迫佔有了慕繪仙的貞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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