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龍頭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但這與鞠景對殷芸綺的感情,猶如雲泥之別。
鞠景並非因畏懼而臣服於龍君,他是打心底里認准了這是他的髮妻,滿心滿眼都是如何讓這條惡龍開懷。
「罷了。你是個聰明人,往後盡心伺候好夫君便是。」
殷芸綺深深看了她一眼,龍尾停止了攪動。
時機尚未成熟,這女人才入龍宮月余,要將這滿腹算計的人妻徹底剝離過往、將身心死死鎖在鞠景身上,還需慢慢熬打。
水面平復,忽地靈光一閃,一幕留影如畫卷般在水池上方徐徐展開。
畫面中,殷芸綺化作人形,正嬌嗔地依偎在鞠景懷中:「還不是因為你!好呀,你是想讓本宮繼續做那十惡不赦的魔頭,你好繼續扮那救苦救難的好人,去‘拯救’你那慕仙子,是也不是?」
鞠景卻是一臉正色,將她攬緊了些:「那可別。慕仙子她以化神元陰助我踏入煉氣期,這是大功一件。有功當賞,現在這樣便挺好,你莫要再去嚇唬她。」
畫面之外,殷芸綺的傳音冷冰冰地鑽入慕繪仙腦海。
「夫君不想瞞你。還是本宮做個惡人,方能顯出夫君的恩情,讓你死心塌地記著他的好。」
看官須曉得,殷芸綺行事,從不掩飾自己的狠辣。
她今日拋出這留影,便是要給身處迷局、如履薄冰的慕繪仙指一條明路。
她不管鞠景如何心軟,她要的,是慕繪仙徹徹底底的歸順。
做局也好,施恩也罷,這顆棋子,她養定了。
「奴銘記在心,粉身碎骨,不敢忘公子大恩。」
慕繪仙心尖兒一吊,旋即又緩緩落回肚裡。她伏在地上,面色恭謹。
此番敲打,實是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鞠景竟拒絕了這等收買人心的好戲,護她護得這般坦蕩;情理之中的是,討好鞠景,果然是取悅龍君的不二法門。
殷芸綺要她身心歸附。
初聽此言,慕繪仙只覺人格受辱,好歹自己曾是化神期大能,怎可淪為連心智都要上交的玩物?
可轉念一算這筆賬:若是一般鼎爐奴婢,誰管你歸不歸心,榨乾了便隨手扔了。
如今龍君逼她歸心,豈非變相許了她一個「自己人」的身份?
這般想著,慕繪仙精神竟隱隱振奮起來,連帶著那張冶麗的面龐也泛起一層異樣的紅潮。
「夫君他一味護著你,總覺著你被強搶來,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宮也不欲與他爭辯。往後,你只需再接再厲,用你那身段功夫,扶著夫君在道途上平步青雲即可。」
水面上的畫面一轉。
只見鞠景滿臉赧然,正拉著殷芸綺的手連連認錯,只道是自己定力不濟,受不住慕繪仙的誘惑,這才破了戒,將責任一股腦兒全攬在了自己身上。
望著畫面中男子那略顯拙劣卻真誠的掩護,慕繪仙緊繃的心弦忽地一松,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這個被蒙在鼓裡的主人,當真是有幾分憨氣。
他哪裡知道,自己那夜的孟浪狂野,全是在眼前這位大婦的默許之下進行的。
他那般笨拙地替她開脫,反倒觸動了慕繪仙心底最柔軟的一塊。
曾幾何時,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仙子。
可大難臨頭,合體期的前夫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出去擋災。
如今,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卻為了她,敢在大乘期龍君面前據理力爭。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慕繪仙忽覺鼻頭微酸,竟生出一絲真切的衝動——若能長久依偎在這個小男人的懷裡,做個伏低做小的鼎爐,似乎也是一樁美事。
「喏,這是你助夫君突破的賞賜。也是夫君捨了臉面替你求來的,莫要辜負了他對你的寵愛。」
虛空中蕩起一陣漣漪,一個繡著暗金雲紋的儲物袋憑空落下,穩穩停在慕繪仙捧著的衣物上。
慕繪仙盯著那儲物袋,一時間竟怔住了。她,一個被搶來的奴婢,竟能從拔毛不拔雁的北海龍君手裡討著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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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龍君恩賜!」
她再顧不得地上積水,盈盈一拜。
那柔韌軟滑的腰肢伏低,渾圓的臀線被濕透的紗裙緊緊勾勒,這般軟糯溫香、嬌柔造作的儀態,莫說男人,便是殷芸綺看了,也覺賞心悅目,暗道鞠景貪戀這口溫柔鄉,倒也怨不得他。
「莫謝本宮。本宮的惡名,你打聽打聽便知,十成里有九成是真的。今日能容你,因由你心知肚明。往後該如何行事,你當自有分寸。」
言罷,白龍緩緩闔上雙眸。
方才因鞠景貪戀慕繪仙身子而生出的一絲酸火,在方才與鞠景的戲水中已洗得乾乾淨淨。
此刻再看慕繪仙,便真如看一件精美的物件、一顆趁手的棋子,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白龍的身軀再度軟化,每一片蒼銀鱗片都卸去了防備,化作世間最柔軟的錦緞,穩穩托著鞠景。
聽著丈夫平穩的呼吸,殷芸綺心境澄明,宛若浸在蜜罐中一般。
「奴定當鞠躬盡瘁,伺候好公子。」
慕繪仙懸著的心徹底落定。她知道,自己這一局,賭贏了。
儲物袋里裝的是甚麼天材地寶,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殷芸綺遞出的這道免死金牌。
先前陪鞠景雙修,她如履薄冰,既怕公子無所出,又怕龍君暗中嫉恨。
如今得了明路,她頓覺渾身骨節都輕省了。
「把衣物放下,退下吧。」殷芸綺嫌她礙眼,下了逐客令。
慕繪仙輕手輕腳地將杭綢直裰擱在池畔白玉台上,將儲物袋貼身收好,倒退著出了浴池。
跨出殿門的那一刻,她只覺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正是:雷霆雨露皆是恩,死局逢生又一村。
回到自己那間偏殿居所,慕繪仙並未歇息。
她生性喜潔,見拔步床上被褥凌亂,空氣中還殘留著先前兩人抵死交歡時留下的腥甜甘美之氣,便不由自主地輓起袖子,將那狼藉不堪的床榻收拾得一塵不染。
待一切收整妥當,她方才在太師椅上坐定,取了紅泥小火爐,給自己烹了一壺上好的碧尖靈茶。
熱氣蒸騰,汝窯天青盞里茶沫堆雪。慕繪仙端著茶盞,目光環視這間「囚室」。
屋角擺著的,是散髮著瑩瑩寶光的天階聚靈陣盤;掛在牆上的,是能抵御心魔的萬年凝神木雕。
在這等奢華到令人發指的境地裡,哪怕她不刻意行功,被提純到極致的靈氣也會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修為便如水漲船高般自動攀升。
這等神仙日子,外頭那些散修便是搶破頭也求不來。
鞠景性子溫和,又絕不碰那等損人利己的採補之術。
慕繪仙啜了一口靈茶,心下暗忖:便這般安頓下來,做個籠中金雀,不也挺好?
她本是個心思如古井映月般的修道之人,對這世間的紛擾早看淡了。名氣固然好聽,可哪有握在手裡的長生大道來得實在?
然而,茶香裊裊間,此前的噩夢場景再次如鬼魅般襲上心頭。
那是東袞荒洲的真修大會,雷霆撕裂長空。
「把這女人交出來!」白龍的咆哮震碎了雲霄。
在滅族的生死關頭,那個與她結髮數百載、人前恩愛無比的合體期夫君東屈鵬,眼中沒有半點猶豫。
他那雙曾拂過她發絲的手,像推開一件沾了瘟疫的破衣服般,狠狠將她推出了涼亭。
「夫人,為了東家,委屈你了!」
那句話,比北海玄冰還要冷。那種被至親之人當眾背叛、棄如敝履的絕望,化作一把鈍刀,日日夜夜在慕繪仙的心尖上剮著。
她慕繪仙不是拎不清的蠢婦。
若東屈鵬紅著眼求她赴死以全家族,她便是咬碎銀牙,也會為了兒子東蒼臨挺身而出。
可他沒有。
他推得那般果決,那般理所當然!
「咔嚓」一聲輕響。
慕繪仙低頭看去,手中的汝窯天青盞,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她深吸一口氣,將殘盞擱在案上。眼中那股隨遇而安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淬毒利刃般的寒芒。
討好鞠景,委身於一個凡人,起初是為了求生;可如今,得了龍君的默許與資源,這便成了她復仇的通天階梯!
她要活下去,她要變強。她要親眼看著東屈鵬那偽善的面具被撕碎,要讓東家為那日的背叛付出血的代價!
念及此處,慕繪仙原本有些茫然的心智徹底清明。她伸手解下腰間那只暗金雲紋儲物袋,指尖靈力微吐,抹去了封禁。
隨著儲物袋的光華亮起,慕繪仙那一雙原本含情脈脈的瑞鳳眼,此刻已徹底化作了明媚凌厲的杏眸。
正是:
昔日恩情付逝波,大難方識枕邊魔。
今朝甘蟄深淵底,誓借龍威起干戈!
看官你道,那北海龍君賜下的暗金雲紋袋中,究竟裝著何等驚世駭俗的天材地寶?
這慕繪仙褪去柔弱、滿腹殺機,日後又將借著龍宮的底蘊,在東袞荒洲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那還在白龍角上酣睡的鞠景,可知自己這千嬌百媚的枕邊人,已在暗中化作了一柄淬毒的復仇利刃?
畢竟不知那袋中裝有何物,慕繪仙又將如何借勢謀劃,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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