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練氣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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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東蒼臨自那夜心魔叢生、暴雨洗劍後,心境竟如淬火精鐵,冷硬中透出幾分鋒芒。

晨光破曉時分,演武場上早已聚滿觀戰修士,雲台高築,四周浮島環列,各色旌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今日便是天衍宗入門大比最終決戰,勝者將登頂首席之位,更可擇良師以攀道途高峰。

且說那擂台上已立一人,正是和丘州近些年來享譽盛名的第一天才李濟正。

此人年不過三十許,已是金丹後期修為,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背負三尺青鋒劍。

只見他墨發以玉冠高束,額角幾縷散髮隨風輕揚,眉劍削,目似寒星,立在台上便如孤峰聳峙,自有一股凜然氣度。

台下觀者中多有識得他的,紛紛低聲議論:

「李道友修道不過二十餘載,已將‘流雲劍訣’修至七重境界,去年更在棲霞論劍會上連敗三位成名劍修。」

「聽聞他昨日對戰沈家少主時,只出了三劍便破去七件法寶,劍意已臻圓融之境。」

眾人正議論間,忽聞破空之聲由遠及近。

一道冰藍劍光如流星墜地,落在擂台另一端,現出東蒼臨身形。

他今日換了身玄色勁裝,腰束蟒紋革帶,足蹬鹿皮短靴,那柄天階飛劍「折桂」此刻並未出鞘,只靜靜懸於身側三尺處,劍身雖斂光華,卻自有一股氤氳靈氣環繞流轉,引得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

李濟正凝眸打量對手,心下暗忖:這臨雖只金丹中期,然觀其氣息沈凝如淵,雙目寒光內蘊,絕非仗法寶逞威的庸碌之輩。

他慢慢抽出背負的青鋒劍,劍身出鞘時發出清越龍吟,劍氣激蕩之下,演武場上竟平地起風,吹得二人衣袂翻飛不休。

「請。」

「請。」

二人同時躬身行禮,身形驟動!

李濟正如輕燕掠空,一躍三丈,手中寶劍在空中划過玄奧軌跡,剎那間化作千百道劍芒暴雨傾盆罩向東蒼臨。

這招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一出手便用上十分功力,竟是不留試探他早盤算清楚,若論靈力悠長,自己有境界優勢;然那天階飛劍最擅蓄勢,拖得越久,劍中靈力反哺主人便越多,此消彼長之下,勝負難料。

故而當機立斷,欲以雷霆之勢速戰。

劍幕鋪天蓋地,錚錚劍鳴刺得觀者耳膜生疼。

東蒼臨不退反進,右手並指如劍,「折桂」應聲出鞘。

但見一道寒光沖天而起,帶起風雷之聲,直直撞入劍雨之中!

「叮叮鐺鐺——!」

金鐵交擊之聲如驟雨打芭蕉,密集連綿。

兩道身影在擂台上穿梭交錯,劍光縱橫間,竟在地上犁出道道深痕。

東蒼臨劍招樸實無華,卻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格開致命攻擊,那「折桂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劍氣凝實如冰蛟,與李濟正靈動多變的流雲劍訣鬥得旗鼓相當。

台下有眼力的長老們皆暗暗頷首。

一白須老者捋須嘆道:「東家這小子,劍術根基打得扎實。你看他這招‘寒江獨釣’,守中帶攻,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巔。」

「李濟正也不差,‘雲深不知處’已得逍遙真意,奈何……」旁側一黑衣修士話未說完,忽見場上局勢生變。

原來東蒼臨覷得李濟正劍招回撤時那電光石火的空檔,手腕驀地一抖,「折桂劍」竟脫手飛出,化作冰藍蛟龍破開層層劍幕,直取對手咽喉!

這一劍去勢奇詭,靈動中暗藏殺機,正是東家秘傳「冰魄寒蛟劍」中的殺招。

李濟正心頭一凜,身形猛向後仰,堪堪避過劍鋒鎖定,鬢邊一縷黑髮卻被劍氣削落。

他這一退,對飛劍操控便松懈了半分,那柄青鋒劍在空中微微一滯。

東蒼臨豈會放過此等良機,劍訣變幻,「折桂」在空中划出弧光,轉而纏住對方飛劍。

「嗤嗤」裂帛聲起,兩道劍光絞在一處,璀璨光華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濟正臉色漸變——每一次碰撞,青鋒劍劍身便多一道細微裂痕。

地階法寶與天階神兵,其間鴻溝豈是輕易能逾越的?

他心中焦躁漸生。

這「和丘第一天驕」的名頭,不僅關乎宗門資源傾斜,更牽系著他日後道途氣運。

修真界從來便是如此,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稀。

若今日敗於此地,往日那些贊譽、追捧,怕是轉眼就要化作嘲諷奚落。

念及此處,李濟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忽地撤回飛劍,左手自袖中摸出一枚金環,口中念念有詞,那金環迎風便長,化作一道金光套向「折桂劍」。

此法寶名曰「縛龍環」,專克飛劍靈動,乃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與此同時,青鋒劍去勢不減,化作流虹直刺東蒼臨心口!

電光火石間,東蒼臨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若閃避,飛劍被縛,自己將陷入被動;若硬接,這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縱有護體靈力也難保周全。

便在此時,昨夜夢中那聲聲媚吟又在耳畔響起:

「啊啊啊——!頂……頂到花心了……!」

那聲音如毒蛇嚙心,卻激出他骨子裡一股狠勁。娘親還在那魔窟之中,若連眼前這關都過不去,何談日後踏平北海?

「給我——破!」

東蒼臨竟不閃不避,雙手結印,將全身靈力灌入「折桂劍」中。

劍身嗡鳴大作,冰藍光華暴漲,那「縛龍環」表面竟現出蛛網般裂痕。

而此刻,青鋒劍已至胸前三尺!

千鈞一髮之際,東蒼臨身形微側,以左肩迎向劍鋒。

只聽「噗嗤」一聲,劍刃透體而過,血花在空中綻放如妖異紅梅。

他被劍上巨力帶得倒飛而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李濟正見狀,嘴角剛欲勾起笑意,忽覺喉間一涼。

「折桂劍」不知何時已掙脫束縛,劍尖正點在他咽喉處,鋒銳劍氣刺得肌膚生疼。若在實戰,此刻他喉嚨已被洞穿。

滿場寂然。

片刻後,東蒼臨以劍撐地,緩緩起身。

左肩傷口血肉翻卷,鮮血汩汩湧出,將半身玄衣染成暗紅。

他卻恍若未覺,只抬手召回飛劍,對李濟正抱拳道:「承讓。」

李濟正臉色青白交加,半晌方澀聲道:「東道友好膽識,李某……佩服。」他收劍回鞘,轉身下台時步履竟有些踉蹌。

這一敗,敗的不僅是比鬥,更是心氣。

台下觀者這才嘩然。有人倒吸涼氣:「這東蒼臨瘋魔了不成?竟以肉身硬接飛劍!」

「李濟正那‘縛龍環’可是地階上品,竟被強行震裂……」

「你們沒瞧見麼?方才東蒼臨撤去護體靈力時,眼中那狠厲之色,簡直像要與人同歸於盡。」

議論紛紛中,一位青袍老者飄然落至擂台中央。

此人身形清癯,面如古月,正是天衍宗宗主鄭經十。

他慈和目光落在東蒼臨傷口上,袖中飛出一道翠綠符籙,符光沒入傷口,血流立止,翻卷皮肉以肉眼可見速度開始愈合。

「入門大比,第一名,東蒼臨。」鄭經十聲如洪鐘,傳遍全場,「你即為本屆首席弟子,當砥礪前行,莫負這天驕之名。且去丹堂好生調養罷。」

東蒼臨單膝跪地:「多謝宗主!弟子謹記。」

鄭經十微微頷首,又看向台下眾弟子:「今日比鬥已畢,三日後於傳道殿舉行拜師大典,爾等可自擇師承。」言罷身形化作青煙散去。

便有專修治癒術的長老上前,為東蒼臨敷上靈藥,又以「回春訣」助他恢復元氣。

待傷口結痂,又頒下首席獎勵:一面地階靈寶「玄龜護心鏡」,三瓶「培元丹」,以及入藏經閣二層閱覽三日的令牌。

東蒼臨接過這些物事,心中卻無多少歡喜。

他目光掃過台下,只見那些往日投來嘲諷、輕蔑眼神的弟子,此刻大多換作了敬畏與艷羨。

有人竊竊私語:

「如今誰還敢叫他奴婢子?這般劍術,這般狠勁,當得起一句‘師兄’了。」

「那折桂劍當真厲害……不過若無真本事,也駕馭不得天階法寶。」

「東家雖遭大難,有此子在,未必沒有東山再起之日。」

人言如潮,東蒼臨卻只覺心頭空茫。

他贏了,登上首席之位,有了前往北海探查的資格。

可然後呢?

選何人為師?

大長老東青石是自家人,又為大乘修為,本該是最穩妥的選擇。

然一想到那日在真修大會,老祖被北海龍君一道紫霄神雷擊落雲端的狼狽模樣,他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抵觸。

縱是大乘,亦有雲泥之別。若拜在那等師尊門下,此生可還有望救回娘親?

正思忖間,忽聞香風撲面。

一少女翩翩而來,約莫二八年華,身著鵝黃襦裙,外罩杏色半臂,腰間系著五彩絲縧。

她梳著精緻的雙環望仙髻,鬢邊簪兩朵嫩黃迎春,走動時環佩叮咚,清脆如泉。

少女的及腰青絲先分作兩股,每股又捻成細辮,再盤作環狀固定於耳側,余發披散肩背,在日光下泛著柔潤光澤。

這般發式既顯少女嬌俏,又不失端莊,正合她天驕身份。

發間除卻迎春花,更插一支珍珠步搖,銀絲捻成的蝶翅托著米粒大小的南珠,隨著她蓮步輕移,那珠串便晃出細碎光暈,在她白嫩耳垂旁投下搖曳光斑。

再看她衣裳:上身是鵝黃齊胸襦裙,以暗金線繡著纏枝蓮紋,領口開得略低,露出半截白玉似的脖頸和精緻鎖骨;外罩的杏色半臂用薄如蟬翼的冰製成,日光透過時隱約可見其下藕臂輪廓。

腰間絲縧系成複雜花結,垂下的流蘇長及裙擺,隨著她步履搖曳生姿。

她足上穿一雙翹頭履,鞋尖綴著小小金鈴,行路時「叮鈴」輕響,襯得步態越發輕盈。

腕上戴一對絞絲銀鐲,鐲身鏨刻著祥雲紋,與她發間珍珠步搖的光澤相互映襯,冷銀與暖黃交織,煞是好看。

這少女行至東蒼臨面前三尺處站定,福身一禮,淺笑道:「東師兄奪魁,怎的反倒悶悶不樂?」聲音清泠如玉石相擊。

東蒼臨認得她,乃是淨豪州邊家的天驕邊惠萍,此次大比位列第四。他斂了心神,還禮道:「不過思量擇師之事。邊師妹可已有人選?」

邊惠萍歪頭打量他,鬢邊珍珠步搖隨之輕晃,在她頰側投下晃動的光斑:「師兄不選大長老麼?」她問得直白,瑞鳳眼中閃著好奇光芒。

東蒼臨一時語塞。難道要直言「大長老太弱,救不得我娘」麼?他只得沈默以對。

邊惠萍見狀,忽壓低聲音:「我觀師兄鬥法時招招狠厲,似對實戰殺伐之道極為執著。既如此,何不考慮妙華長老?」她頓了頓,繼續道,「妙華長老雖初入大乘,卻是從方土之山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鬥法經驗冠絕全宗。我打算拜入她門下,師兄若有意同去?」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

東蒼臨眼中光芒閃動。

大乘之間確有差距,然鬥法之道,三分在修為,七分在經驗、心性、術法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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