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噩夢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話說那北冥龍宮暖閣之內,一番雲雨方歇,慕繪仙攀附鞠景已得首肯。
正是月移花影上闌乾,玉體橫陳香汗湍,這一夜荒唐雖暫告段落,那情絲孽網卻已密密織就。
北海這邊不表,單說那相隔數萬里的天衍宗內,卻也有一人因這番孽緣輾轉難眠,心魔叢生。
且說東蒼臨自那日真修大會受辱,母親被奪,心志雖未全頹,卻如心竅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塊,日夜淌血。
這夜在弟子房中打坐,靈氣運轉至羶中穴時,忽覺胸口一陣窒悶,眼前金星亂迸,竟不知不覺墮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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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一處華美寢殿,鮫綃帳幔低垂,燭影搖紅。
帳外立著一高大身影,面目模糊如蒙霧靄,唯見其身形巍峨如山——正是其父東屈鵬。
帳內隱隱有女子啜泣之聲,如乳燕離巢,哀哀切切。
忽然間,一隻玉手自帳幔縫隙中猛地探出!
那手端的生得極美:五指纖纖如新剝蔥根,指甲染著鮮紅蔻丹,似十片玲瓏珊瑚鑲在凝脂之上。
月光透過紗帳映在那手上,此刻這玉手正激烈顫抖著朝外抓撓,鮮紅指甲在帳幔上划絲縷,那姿態分明是在向帳外之人求救。
「夫君兒……救我,救我啊?~~!」
帳內傳來慕繪仙的哭喊,那聲音里摻著三分悲戚、三分絕望,更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顫音。
尋常男子聞此哀音,縱是鐵石心腸也該碎裂,但凡有一絲血性,豈能容愛妻受辱於他人榻上?
可嘆那仙子夫君的東屈鵬如山嶽般矗立,竟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帳幔不過薄紗數層,一掀即起,合體期大能舉手之勞便可救出玉人。
然那模糊陰影里,東屈鵬非但未進,反往後退了半步!
這一步退得極輕,靴底與玉磚地面摩擦,發出「沙」的一聲細響,在這靜夜裡卻如驚雷。
「唔……不要……放開……臨兒——!」
帳內慕繪仙的呼喊陡然拔高,那玉手掙扎得愈發激烈。
曾經執扇作畫、撫琴烹茶的纖纖素手,此刻五指箕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鮮紅指甲在空中划出凌亂弧線。
從最初的急抓猛探,到後來的顫抖搖擺,力道漸衰,如風中殘燭。
東屈鵬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縱是隔著一丈之距,東蒼臨亦能覷見父親袍袖下緊攥的雙拳,指節捏得發白。
可這懦夫!
這縮頭烏龜!
眼睜睜瞧著美艷仙妻在咫尺之外受辱,竟連一聲怒喝也無!
「嗬……嗬……」
帳內傳來女子氣短的喘息,似是被人捂住了口鼻。
那玉手終於力竭,緩緩垂下搭在床沿,鮮紅指甲抵著錦緞被面,刺出五個小小凹坑。
手背上淡青筋絡浮起,如白玉上刻著的冰裂紋,美麗又可憐。
美人似斷線紙鳶,掛在懸崖枯枝上,風一吹便要墜入萬丈深淵,卻無人敢上前拾取。
「不……我不要……我不要……臨兒……!」
驀地,那玉手如回光返照,猛地攥住床沿雕花!
五指死死扣進檀木,圓潤紅甲在木料上刮出「吱——」的一聲尖響,竟拉出一道半寸深的凹痕!
這是慕繪仙最後的掙扎,十指指甲幾乎要翻折過去。
便在此時,帳內傳來一股大力,攥住那玉腕狠狠一拽!
「——!」
東蒼臨夢中厲吼一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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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蒼臨從榻上彈坐而起,冷汗已浸透中衣,貼在後背一片冰涼。夢中情景如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神魂深處,疼得他牙關緊咬,太陽穴突突直跳。
窗外月華皎潔,如霜如雪在雲海之上,折射出千里銀輝離家已數萬里,天衍宗弟子房建在孤峰之巔,四下唯有松濤風聲。
他又做這噩夢了。
自母親被奪那日起,這噩夢便如附骨之疽,每隔三五日便要發作一回。
有時夢見父親在場,有時沒有;有時那帳內男人面目清晰,竟是北海龍君那夫君鞠景的容貌;更多時候只是一團模糊黑影,唯獨母親那只染著鮮紅蔻丹的玉手,每一次都真切得刺眼。
東蒼臨狠狠抹了把臉,翻身下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柄天階飛劍,盤坐床頭,取過絲帕細細擦拭。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如秋水凝光,靠近劍柄處鑲著一枚北海寒玉,此刻正幽幽散著淡藍靈光。
這劍名「折」,本是殷芸綺賜予鞠景把玩之物,如今卻成了「購買」慕繪仙的價資——一柄天階法寶,換一個活色生香的化神期仙子,這買賣在修真界傳為笑談,於東蒼臨卻是畢生恥辱。
指尖撫過劍身,只覺得燙手。
非是劍體溫熱,而是這劍承載的重量:殷芸綺的傲慢,慕繪仙的一生,東家的臉面,還有他自己破碎的道心。
多少合體、大乘修士明裡暗裡探查此劍,若非忌憚「此劍乃北海龍君所賜」這層干系,只怕早就殺人奪寶。
「可恨!」
東蒼臨低吼一聲,險些將劍擲出窗外。可轉念一想:若將此劍交給父親東屈鵬呢?
腦海中立時浮現真修大會涼亭中那一幕——父親伸手將母親輕輕推出,動作溫柔得像在遞一杯茶。
那一刻,東屈鵬高大的形象在東蒼臨心中轟然倒塌,碎成一地齏粉。
綠毛龜。
這三個字如毒刺扎進心裡。還不至於不認生父,可那份敬畏早已無存。將等同於母親價值的飛劍送給獻出妻子的男人?東蒼臨惡心。
恰巧他本命飛劍在真修大會中被殷芸綺隨手捏碎,這天階飛劍能省去數十年溫養工夫,他便默然收下了。
名正言順,卻也沈重如山——譬如今夜夢魘,皆是此劍所系的。
「弱……我太弱了……」
東蒼臨攥緊劍柄,指甲掐進掌心。
夢中連那黑影都劈不中的無力感,此刻在百骸蔓延。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掀開北海龍宮的帳幔,強到能把母親搶回來。
窗外天際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窗櫺,將房中夜色驅散。遠處傳來清越鐘聲,三響過後,天衍宗入門大比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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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日天衍宗山門大開,雲台上早已聚了三百餘新晉弟子。
皆是六十年內結丹的天驕,來自和丘各地,此刻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或閉目養神蓄勢待發。
東蒼臨一出現,立時成了全場焦點。
但見他身量八尺,著一襲玄色勁裝,腰束蟠龍紋革帶,更顯得肩寬腰窄。
面容繼承慕繪仙七分美貌,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唇線抿得極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最惹眼的,還是背後那柄用鮫皮劍鞘包裹的長劍——雖未出鞘,天階法寶獨有的靈氣氤氳已縈繞周身三尺,如霧如霞。
「嘖,這便是那東蒼臨?背上背的,就是北海龍君用他娘換來的天階飛劍?」
「可不就是!雲虹仙子慕繪仙,東袞荒洲十大仙子之一,換這麼一柄劍,也不知是虧是賺。」
「要我說,給北海龍君夫君做婢妾,總好過被採補至死。聽說那龍君夫君還算講究,知道給‘聘禮’呢!」
「聘禮?哈哈哈,王師兄這話妙極!不知東家少主東屈鵬,夜裡抱著這‘聘禮’可能安眠?」
污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東蒼臨恍若未聞,只穩步走向抽籤處。
母親曾教導他:回應嘲笑最好的方式,是讓嘲笑者仰望。
待你站得夠高,他們連仰視你的資格都沒有時,那些話便傷不得你分毫。
抽籤,對陣,登台。
東蒼臨的鬥法風格直來直往,全憑一劍破萬法。
尋常法寶碰著天階飛劍,不過三五個回合便靈光黯淡,持寶者虎口震裂,只得認輸。
一路過關斬將,竟無一人能擋他十劍以上。
台下圍觀弟子越聚越多,議論聲也愈發嘈雜:
「你們說此番頭籌是誰?李濟正、邊惠萍、沈世華三位皆是金丹後期,底蘊深厚。不過這東蒼臨手握天階飛劍,勝負難料啊。」
「天階飛劍又如何?難道三位就沒有長輩賜下的寶物?」
「嘿,還真未必有!天階法寶何等珍貴,尋常合體修士都未必有一件,怎會輕易賜予金丹小輩?我家長老用的也不過地階上品……」
「所以說,東蒼臨有個‘好娘親’嘛!我娘怎就沒被北海龍君夫君瞧上?不然我也……」
「得了吧,你娘有慕仙子一半美貌麼?那可是東袞荒洲十大仙子!」
話說間,台上已決出四強:正是李濟正、邊惠萍、沈世華三位金丹後期,以及東蒼臨。下一場,便是東蒼臨對陣商盟少主沈世華。
這沈世華一身錦繡法袍,頭戴嵌寶金冠,十指戴了八枚儲物戒,端的是富貴逼人。
甫一登台,便祭出七件法寶:魂鈴、縛妖索、烈陽鏡、寒冰錐、穿雲箭、鎮山印、護身玉佩,七寶齊出,光華燦爛,惹得台下驚呼連連。
「沈公子果真豪闊!」
「這一身行頭,抵得上一個小門派百年積蓄了!」
東蒼臨卻連眼皮都未抬,只緩緩拔出背後長劍。
「鋥——」
劍鳴如龍吟,秋水般的劍身映著日光,剎那光華大盛。沈世華那七件法寶被這劍光一照,竟如遇到天敵般瑟瑟發抖,靈光都黯淡三分。
「去!」
沈世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七寶之上,強行催動。七件法寶化作七道流光,從不同方位襲向東蒼臨。
東蒼臨只揮了一劍。
簡簡單單一記橫斬,劍光如匹練橫掃,空氣中響起「嗤啦」一聲裂帛之音。
七道流光撞上劍光,如冰雪遇烈陽,瞬間崩碎瓦解!
攝魂鈴裂成兩半,縛妖索斷成數截,烈陽鏡鏡面蛛網般碎裂……七件法寶,一劍盡毀!
「噗!」
沈世華心神與法寶相連,受此重創,當場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白如紙。
可他仍不甘心,咬牙祭出壓箱底的寶物——一面烏金色圓盤,地階靈寶「烏金盤」!
這烏金盤滴溜溜旋轉,化作丈許大小擋在身前,盤面銘刻的防禦法陣層層亮起,形成三道金色光幕。
東蒼臨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握劍,舉過頭頂。
周身靈力瘋狂湧入劍身,那「折桂劍」嗡嗡震顫,劍尖吞吐出三尺青芒。
下一刻,他如開山力士般狠狠劈下!
「轟——!」
劍鋒斬在第一道光幕上,光幕應聲碎裂。
第二道、第三道接連崩散!
烏金盤本體被劍鋒劈中,發出「鐺」的一聲震耳巨響,盤面竟被斬出一道三寸深的劍痕!
「住手!我認輸!」
沈世華心疼得幾乎滴血,連聲高呼。烏金盤乃家族重寶,若真毀在此處,他回去非被剝皮抽筋不可。
東蒼臨收劍而立,劍尖距離沈世華眉心僅有三寸。
那沈世華癱坐在地,怔怔望著懸在眼前的劍鋒,又看看受損的烏金盤,忽然想起台下那些議論:
「我娘怎麼沒被北海龍君夫君瞧上……」
這一刻,他竟真真切切生出一絲念頭:若母親也是絕色仙子,若也能換來這樣一柄天階飛劍……這念頭甫一出現,便被他狠狠掐滅,可心底那點羨慕嫉妒,卻如野草般瘋長。
台下寂靜片刻,旋即嘩然!
「一劍破七寶!連地階都差點兒斬碎!」
「天階飛劍,恐怖如斯!」
「這東蒼臨,怕是真的要奪魁了……」
東蒼臨收劍入鞘,轉身下台。經過沈世華身側時,忽聽這商盟少主低聲嘟囔了一句:「有個好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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