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詭校艷情:長生肉胎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樂福不受 暫不接稿 · 1 / 2
蘇白左手撐著撐陰傘,右手握著真法劍,身上的裂口中,八隻怨毒的眼睛齊齊睜開,死死的盯著對面的三人。
趙輕雪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神色平靜。
在她身後,雲飛揚一臉得意,他似乎已經能想象到蘇白被他們虐殺的一幕了。
既然敢得罪他,哪怕是法真門也得死!
而阿大則是一臉戒備,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有種不詳的預感。
一對三。
要是被包圍了,他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被動。
雖然找回了撐陰傘跟真法劍,但鬼域的規則壓制依舊還在,法力其實並沒有恢復。
而且鏡鬼她們也只能通過附身提供力量,沒法現身作戰。
不然他一個法師,是多想不開要和三個刺客玩白刃戰啊。
趙輕雪這個女人的實力他也是見識過的,他要是完全體,倒是不足為意,四頭千年惡鬼,隨便拿出一個都能夠玩死她了。
哪怕丟符籙也能炸死這個逼。
但現在他實力沒有回復,還不是煉體士,除了要面對趙輕雪,還有還有雲飛揚和阿大二個。
和他們硬拼絕對不是甚麼明智的選擇。
必須想辦法分開戰場,先把那兩個礙事的傢伙給解決掉。
「那就來試試吧!!!」
一聲暴喝,蘇白動了!
腳下猛的一踏,他整個人衝了出去,手裡的斷劍沒半點花裡胡哨,直直的刺向趙輕雪。
然而這一劍在趙輕雪眼裡簡直就是在班門弄斧。
這也讓她確信,蘇白根本不會任何的劍法,就像是一個頑童在拿著一桿樹枝在胡亂揮舞。
但趙輕雪沒有露出任何輕視或嘲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是她一直以來的性格。
她沒有站著等蘇白衝來,而是同時衝出,她的速度比蘇白更快。
幾乎是在蘇白動的瞬間,原地就留下一道殘影,她整個人已經出現在蘇白麵前。
好快!!
蘇白瞳孔猛的一縮。
一道陰冷的劍光亮起,他根本看不清她是從哪個角度出的劍,只能感覺到一股致命的鋒芒已經到了他眼前。
劍招刁鑽陰毒,直取要害。
但蘇白卻在這個時候將劍收回,轉用左手拿著撐陰傘刺向趙輕雪的胸口。
趙輕雪眼裡閃過一絲輕微的惱怒,當初在墮龍谷,這個傢伙就是用傘頭刺了一下她的胸部,而且剛好還刺中了頂端。
現在他還想再來一次,這讓趙輕雪覺得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的劍招變幻,本來刺向他脖子的一劍,以一個不可思的角度斬向了手腕。
「噗嗤!」
一聲悶響,鮮血四濺。
蘇白的左手手掌被齊腕斬斷,一點停頓都沒有!
斷掌還握著傘柄,順著慣性,飛過了趙輕雪,朝著她身後慢了一步的雲飛揚跟阿大飛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在雲飛揚眼裡,他見師姐動了,他才剛剛邁出一步,下一秒蘇白的手腕就被師姐斬斷。
而那只斷掌已經到了他眼前。
短短四秒不到的時間,他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而那邊的戰鬥已經要結束了。
雲飛揚心裡狂喜,果然只要有師姐在,他想殺誰就殺誰,沒人是師姐的對手。
至於蘇白,只不過是他人生中一塊小小的絆腳石罷了,今天之後,這個世界上再無蘇白,而他會帶著鎮壓鬼域,救下全校師生的功績回去繼承宗主之位。
他會和趙輕雪結婚,讓師姐給他生兒育女。
在蘇白斷手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來美好的一生。
蘇白手掌被斬斷,臉上卻不見半點痛苦,反而咧嘴,給了趙輕雪一個癲狂的笑容。
趙輕雪見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個瘋子!!
她立馬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他是故意換成左手的傘,故意再次刺向她的胸部,也是故意激怒她,讓她斬斷手掌!
而他的目的…
趙輕雪意識到這一點後,立馬回身一劍,想要斬落那只在空中翻飛的手掌。
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淋淋的手掌飛到雲飛揚和阿大的面前。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只斷掌握著的撐陰傘突然打開,傘面上彼岸花浮現,一白一紅兩道鬼影出現。
冰冷刺骨,怨毒扭曲。
兩道充滿了無盡殺意與瘋狂的目光,死死的鎖定了雲飛揚跟阿大。
跟雙鬼對視的瞬間,雲飛揚跟阿大的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在原地一陣扭曲,憑空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來了一隻帶血的斷掌和一柄傘。
「你對自己還真狠。」
趙輕雪收回長劍,看著蘇白那不斷滲出鮮血的左腕,聲音冰冷。
阿大死就死了。
但雲飛揚不能死,他要是死在這,自己回去沒法交代。
「彼此彼此。」
蘇白甩了甩斷腕上的血珠子,陰影下的臉上是興奮又癲狂的笑。
「現在,就剩我們倆了。」
……
另一邊。
雲飛揚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學校里了。
而是身處在一棟古色古香的府邸里。
府邸里,張燈結彩,到處都掛滿了喜慶的大紅綢緞跟燈籠,囍樂響徹四方,熱鬧非凡。
大堂里,更是坐滿了賓客,高朋滿座,嬉笑交談聲絡繹不絕。
「這是在辦喜事?」
雲飛揚一臉茫然,自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師姐?師姐!!」
雲飛揚驚慌的大聲呼喊,四下張望,卻哪還有趙輕雪的影子。
回應他的,只有那詭異的囍樂跟滿堂賓客投來齊刷刷的目光。
雲飛揚被看的頭皮發麻。
這些賓客的臉色白的滲人,就好像在臉上刷了一層厚厚的白牆灰,沒半點血色,更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樣子。
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都在直勾勾的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詭異的場景,讓雲飛揚心裡的不安被瘋狂放大。
趙輕雪不在身邊,雲飛揚立馬就變得六神無主起來,以往不管發生甚麼事,他只需要躲在趙輕雪身後就行了,師姐會解決一切問題。
從小到大,一如既往。
他已經習慣了有趙輕雪在身邊,習慣了肆意妄為,讓師姐給他擦屁股的生活。
但現在師姐不在了。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唱喏聲響起。
「有請新郎官入堂!」
新郎官?
誰是新郎官?
雲飛揚還沒反應過來,在四處張望,尋找新郎官的身影,但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反而看見幾個身材高大,臉色同樣慘白的家僕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朝自己走來。
「你們要幹甚麼!!別過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流雲劍宗的少宗主,你們敢動我,我師姐一定會殺了你們的!」
也不知道他腦子里是怎麼想的,居然拿身份來威脅鬼。
雲飛揚見自己的威脅不起作用,轉身就想跑。
可那幾個家僕的速度比他更快,一左一右,跟鐵鉗似的大手瞬間就架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要做甚麼!!」
雲飛揚拼命的掙扎,但那幾個家僕的力氣大到嚇人,不管他怎麼使勁都掙脫不開。
也就在這時,他才驚恐的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刺眼的大紅色新郎服!
「不!!我不是新郎官!!放開我!!」
他還沒和師姐結婚,怎麼可以和其他女人結婚。
這是背叛!
事已至此,他腦海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這個,只能說戀愛腦不可取啊。
他就這麼被幾個家僕強行的架著,一步步拖向了大堂中央。
在大堂首位,坐著一個臉皮乾癟的老頭,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笑,但那雙眼睛里卻沒半點笑意,只有一片死寂。
四周的賓客,也都保持著那副詭異的樣子,看著他,嘴裡說著恭喜的話語。
整個府邸,明明氛圍喜慶熱鬧的不行卻透著一股冷意。
「有請新娘子!」
又是一聲高亢的唱喏。
隨著這聲音落下,一股說不出來的惡臭,從後堂飄了出來。
那是一種混著腐肉跟屍水的味,濃的讓人想吐,光是聞到,就讓雲飛揚生理性的感到惡心跟恐懼。
只見幾個家僕用一個簡陋的竹架,抬出了一個身影。
這是一個穿著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的女人。
隨著女人的出現,那股讓人窒息的屍臭瞬間充滿了整個府邸。
她身上的大紅嫁衣,已經被一股股又黃又臭的屍水浸透,不斷的往下滴落,在地上留下一灘灘惡心的屍水。
雲飛揚心裡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好像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甚麼了。
冥婚!
自己要跟一個死人成親!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
他發了瘋的掙扎,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但身後家僕的手就像鐵鑄的一樣,死死的按住了他。
「砰!」
膝蓋一疼,雲飛揚被人狠狠的按倒在地上,跪在了大堂中央。
而他的新娘,也被家僕們抬著,放在了他身旁,跟他並排跪著。
這麼近的距離,那股濃到化不開的屍臭,跟有了實體似的鑽進他鼻子里,熏得他頭暈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身旁的新娘腦袋無力的耷拉著,蓋頭下的身軀一動不動,只有那被屍水浸透的嫁衣,還在不停的滴著黃水。
「吉時已到!」
「一拜天地!」
話音剛落,一股巨力就從後腦傳來,一隻大手按著雲飛揚的腦袋,狠狠的朝地上拜了下去。
「不…不要…」
雲飛揚的瞳孔因為嚇到極點而瘋狂亂顫。
新娘也一樣被一個家僕按著腦袋,跟他一起拜了下去。
隨著這個動作,那塊大紅蓋頭被掀開了一角。
一張臉,出現在雲飛揚的視野里。
那是一張嚴重腐爛的臉,大塊的皮肉已經翻開,露出底下的白骨跟暗紅的筋膜。
在爛掉的臉頰空洞里,甚至能看到一條條肥大的蛆在不停的蠕動。
她的雙眼還睜著,眼瞳渾濁死灰,沒半點神采。
就在這時,一隻蒼蠅落在了她的眼球上,不斷搓著手。
突然。
那只渾濁死灰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看向了雲飛揚!
……
阿大在流雲劍宗是一個小透明。
他不會巧言令色的討雲家人的歡心,也沒本事送禮,他只是在流雲劍宗默默地做著髒活累活。
至於修煉和練劍?
在流雲劍宗這個雲家一言堂的地方,只有雲家人和內門的人才有資格修煉。
像他這樣沒權沒勢沒錢,還不會拍馬屁的,只能當一個雜役。
可能是他做事牢靠,任勞任怨,在某一天趙輕雪提拔了他,把他帶進了內門,讓他也能修煉,也過上了好日子。
雖然雲飛揚對他不滿,但在趙輕雪的庇護下,他的此時的生活已經比之前強太多了。
所以他非常感激趙輕雪,只要她吩咐下的事,他都會不留餘力的去完成。
期間也做了不少雙手沾血的事。
但他不後悔,在進入鬼域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為趙輕雪而死的準備。
如今他也打算這麼做的。
他在奔跑,不斷地奔跑,他要回到趙師姐身邊,去幫她!
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四周滿是荒蕪,前方是一片荒廢的村子。
他衝進了村子後停了下來,看向了四周。
村子順著山勢,建在一片緩坡之上。
一條破敗的石板路貫穿其中,兩側零散分布著二十來棟房屋,形成一條狹長的破落帶。
腳下的石板大多已經碎裂,踩上去嘎吱作響。
兩旁的屋子倒是統一,清一色的紅泥牆、黑瓦頂,只是沒一棟是完好的。
有的門板不見了,只剩下了門框。
有的窗戶大開,裡面黑洞洞的,甚麼也看不清。
還有的屋頂直接塌了半邊,斷裂的房梁從瓦礫堆里刺出來,像是被折斷的肋骨。
阿大的目光順著村道往上,村尾地勢最高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塌了大半的建築。
看那位置和規模,多半是祠堂一類的地方。
祠堂後方,緊挨著山腳的密林,巨大的樹冠連成一片,將大半個村子都籠罩在陰影里。
阿大收回目光,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靈異事件了,他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某只鬼給拉進了幻境之中。
他走向村口的第一棟石屋。
這屋子的門板也沒了,只剩門框上兩個鏽跡斑斑的鐵合頁。
阿大在門口,朝里掃了一眼。
滿地都是枯枝爛葉,牆角處,幾張破爛的蛛網無力地垂著,積滿了灰塵。
他沒有進去,而是悄悄退走。
阿大回到村子中央的石板路上走著。
他很清楚,這裡是蘇白豢養的鬼物製造的幻境。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破局的辦法,然後回到趙師姐身邊。
也不知道趙師姐跟雲飛揚現在怎麼樣了。
阿大心裡有點急,腳下的步子也跟著快了起來。
這條石板路貫穿了整個村子,兩側的房屋大多都塌了,黑洞洞的門窗似擇人而噬的獸口。
他沒有一間一間的去看。
這種地方,要麼就有一個核心的陣眼,要麼就是要滿足某個特定條件才能出去。
阿大的目光順著村道一路往上,最後落在了最高那座建築上。
那建築比周圍的民房大不少,雖說也塌了半邊,但還能看出來是個祠堂。
村子里最重要的地方,通常就是祠堂。
要去看看。
打定主意,阿大不在猶豫,順著破爛的石板路就往山坡上的祠堂走去。
越是靠近,周圍就越是安靜…
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整個村子,就好像被靜止了一樣,讓他有種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人的錯覺。
來到祠堂門口。
大門沒有關,敞開著。
阿大站在門口,往里探頭看了一眼。
當看到祠堂內的景象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僵硬,心都涼了半截。
在祠堂內,整齊齊的擺著一口又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這些棺材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花紋,也沒有裝飾,就是在普通不過的棺材。
可在這樣的環境下,這些普通的棺材就可能是催命符。
這些棺材排列的密密麻麻,從祠堂門口一直排到最裡面的牆根,幾乎沒留下一點空地。
粗略一掃,數量怕是有上百口。
「這是…甚麼情況?」
阿大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荒廢的村子,一座詭異的祠堂,上百口棺材。
這三樣東西聯繫在一起,讓他冒出了一個頭皮發麻的猜測。
「這個村子的人…難道全在這裡了?」
想到這個可能,阿大就感覺後背嗖嗖的冒涼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裡是幻境,全是假的,就算是真的,自己一個修者,還怕這些鬼東西?!」
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後,阿大壯著膽子,一腳踏進了祠堂。
他小心翼翼的在棺材間的窄縫里穿行,目光警惕的掃著四周,這個祠堂比在外面看起來要大,棺材也比他想象中要多。
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所謂的出口。
「莫非要打開這些棺材?」
阿大有些遲疑,主動打開這些棺材,怎麼看都像是在作死。
就在這時。
「刺啦…」
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響,毫無徵兆的從他旁邊一口棺材里傳出來。
那聲音,就像有人用指甲,在棺材板裡頭用力的抓撓。
阿大渾身猛的一僵,動都不敢動。
額頭上一下就冒出了冷汗,順著臉往下淌。
他機械的轉過頭,看向自己手邊的棺材,聲音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刺啦…刺啦啦…」
抓撓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急,越來越清楚,好像裡面的人在拼死求救一樣。
阿大的心臟咚咚狂跳,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棺材里有人!」
這個想法剛從阿大的腦子里冒出來,就被他給掐滅了,這個想法太離譜了,這個是鬼物製造的幻境,幻境里怎麼可能會有活人。
就算有,就以這個村子的荒廢程度,沒個十來年是不可能變成這樣的,就算棺材里真的有人,也早就憋死了。
既然不可能是活人,那就只能是鬼了。
「咚!」
就在這時,那口出聲的棺材,猛的晃了一下。
棺材蓋被裡頭的東西頂的抬起一條縫,然後又重重落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裡面的東西,想出來!
阿大腦袋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想離這口棺材遠點。
可是,還沒等他退出兩步。
「咚!」
「咚咚!」
「咚!咚!咚!」
像是收到了甚麼信號,他周圍的棺材,一口接一口,全都開始晃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口,但很快,整個祠堂里上百口棺材,全都加入了進來。
撞擊聲連成一片,像是有無數面大鼓在亂敲,震的阿大耳膜生疼。
棺材蓋不斷的被頂起落下,發出「砰砰」的巨響。
從那些不斷開合的縫隙里,阿大好像能看到一隻只慘白的手,一張張怨毒的臉。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這麼多棺材,要是裡面的東西全都跑出來…他都不敢想象。
必須在它們出來之前離開這裡!
阿大的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跑!
他再也顧不上甚麼探查,甚麼破局,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阿大猛的轉過身,手腳並用的在棺材縫隙里往外衝。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就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而被鬼標記上。
阿大用盡全身力氣,一頭衝出了祠堂大門,衝進了外面那個相對安全的世界。
他不敢停,一口氣順著來時的石板路,發了瘋的往村口跑。
一直跑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樹下,阿大才感覺腿一軟,扶著粗糙的樹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慘白,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
太嚇人了。
剛剛那場面,絕對是他這輩子經歷過最恐怖的事,沒有之一。
就在這時。
「叮鈴鈴…叮鈴鈴…」
是阿大的手機響了。
出於本能,阿大喘著粗氣往自己兜里掏出了手機,朝屏幕看去。
屏幕上,來電顯示上備注著的是趙師姐。
阿大心中一喜,剛剛的恐懼一下就被衝散了,在他的世界觀里,只要趙師姐在,就能解決一切的問題。
阿大立刻拿起手機劃開了接聽鍵。
「餵!趙師姐,我被困在幻境里了,一時半會出不去!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快想辦法出去找你匯合的!」
他連忙開口,想讓趙輕雪不要因為擔心他而分神。
「餵?趙師姐?聽得到嗎?」
阿大將手機放下,看向屏幕,上面信號顯示的是滿格。
電話依舊還在通話中,但不管他如何呼喚,手機里都是一片死寂,期待中趙輕雪的聲音遲遲沒有出現。
就在他皺眉不解,手機是哪裡出問題的時候。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看向手機的表情一僵。
他剛剛才想起來。
在進鬼域之前,為了方便行動,所有累贅的東西,包括手機,全都讓他扔在外面了!
所以他身上根本就沒帶手機!
那他手裡這部手機是哪兒來的?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直接澆了下來,讓他從里到外涼了個透。
剛才被驚喜衝昏的腦子,一瞬間清醒了。
一股比在祠堂里對著上百口棺材時還要猛烈無數倍的寒氣,猛的從腳底板升起,直沖天靈蓋!
他拿著手機的那只手,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哆嗦起來。
祠堂里的那些棺材還有這部手機,全是鬼的陷阱。
就在他嚇得魂都快飛了的時候。
手機聽筒里,那嘈雜了半天的電流聲,突然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聲音沙啞,怨毒,像是從九幽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一樣,每個字都帶著化不開的恨意。
它清晰無比的,在阿大耳邊響起:「抓…到…你…了…」
「啊!!!」
阿大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手機被他嚇得直接扔在了地上,而那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扭曲的鬼臉,那空洞漆黑的雙瞳之中不斷流出鮮血,借著那手機微弱的亮光,他看到那鮮血正在不斷溢出屏幕,並且那嘟嘟的來電聲中,還帶著骨頭扭曲般噼里啪啦的聲音,那東西正在一點點從小小的手機中鑽出來…
「救…救命啊!」
阿大雙腿一軟,直接摔倒在地,看著手機里那不斷往外爬的東西,已經快要崩潰了。
說道理,不管是他還是雲飛揚,平常都太過依賴趙輕雪。
雲飛揚是紈絝二世祖,他也不過是趙輕雪手上聽話的工具罷了。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恐怖。
四周重新恢復了死寂,村子消失了,再一次回到了學校之內,而阿大的屍體正躺在學校的操場上。
滿地的鮮血,他的腦袋被卡在手機之間,很難想象一個人居然能以這種方式死去,那手機的屏幕包括裡面的零件都已經破碎,散落一地,而那手機外殼就如同一個環一般,將阿大腦袋卡住,讓阿大腦袋變成一個8字型,就好像是他拼命想要往屏幕裡面鑽一般…
………
雲飛揚和阿大消失後,戰場上只剩下蘇白和趙輕雪兩人。
趙輕雪沒有在說一句廢話,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和蘇白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了,而且只能殺了他,才能把雲飛揚救出來。
她眼神一冷,手腕一抖,長劍發出一聲輕吟,人已消失在原地。
蘇白瞳孔驟然一縮,只感覺一股凌厲至極的劍氣撲面而來。
來不及多想,右手真法劍猛地向前一頂,試圖去阻擋。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細長的劍尖,精准無比地點在了劍身。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柄傳來,震得蘇白手腕一痛,整個人被逼得向後滑退了半步。
好強的力道!
這女人的力量,完全不像她那纖細的身形所能擁有的。
蘇白還未站穩,第二劍又已殺至!
趙輕雪的身法輕盈如蝶,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身影拉出道道殘影。
蘇白只剩下一隻右手能握劍,抵擋起來極為吃力。
斷劍揮出,與對方的長劍不斷磕碰在一起,激起一連串的火星。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身形不穩,在多次格擋下,很快失去了平衡,這也讓他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趙輕雪抓住機會,一道冷冽的劍光閃過,蘇白的臂膀上頓時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袖。
趙輕雪得勢不饒人,攻勢如狂風暴雨般連綿不絕。
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蘇白徹底籠罩。
蘇白只能憑借著戰鬥本能,在劍網中狼狽地閃躲格擋。
斷劍瘋狂揮舞,卻依舊無法完全擋住那無孔不入的劍鋒。
很快,他的身上就多了七八道長短不一的傷口,鮮血淋灕,看起來淒慘無比。
趙輕雪的身影如同一個優雅的死亡舞者,圍繞著蘇白不斷游走,冰冷的目光始終在尋找著那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終於!
蘇白在一次倉促的格擋後,身形一個趔趄,脖頸處的空當,徹底暴露在了她的劍下。
趙輕雪眼中精光一閃,手腕猛地一振。
手中的長劍以快到極致的速度,直刺蘇白的脖頸!
這一劍,勢在必殺!
蘇白心中警鈴大作,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竪起來,揮動斷劍,用盡全力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斷劍即將擋住那道致命劍光的一剎那。
在他的右側脖頸,竟然又出現了一道一模一樣的劍光!
緊接著,第三道劍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胸口正中!
三道致命的攻擊,從三個完全不同的角度,不分先後,徬彿三個人同時出手,一齊而至!
蘇白瞳孔劇烈一顫。
這不是三把劍,也不是多出了二個人,而都是由趙輕雪一人所為!
她的出劍速度太快,快到在空中留下了宛若實質的殘影,造成了三劍齊出的錯覺!
他只能擋住一劍,但其餘兩劍避無可避,他必死無疑。
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蘇白身上,那只附著在胸膛正中的鬼眼,那如同一輪圓月的瞳孔猛地轉動起來,一行血液從眼睛里流出。
一股陰冷至極的詭異力量,從他體內瞬間爆發。
蘇白的身體,在這一刻,開始變得虛幻。
整個人徬彿化作了一捧清冷的月光。
「噗!噗!噗!」
三道快如閃電的劍光,毫無阻礙地同時穿透了蘇白的身體。
然而,劍鋒過處,卻沒有帶起一絲血花,只是在那片月光中,蕩起了三圈虛幻的漣漪。
趙輕雪的柳眉一皺。
她這一招從未失手,幾乎沒有人能同時躲過三劍,蘇白還是第一個能在這一招活下來的人。
不等她細想,那團流動的月光已經開始迅速收縮,蘇白的身影重新凝聚。
趙輕雪的戰鬥經驗十分豐富,反應更是快到了極點,完全不用思考,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手腕一翻,劍鋒倒轉橫掃,一記乾脆利落的封喉,斬向剛剛凝聚實體的蘇白脖頸!
這一劍快得讓人根本無法反應!
但蘇白早有準備。
在身體凝聚成形的瞬間,腦袋就猛地向後仰去,做了一個鐵板橋,同時雙腳發力,身體向後爆退。
「唰!」
冰冷的劍鋒,幾乎是貼著他喉結划過。
那鋒銳的劍氣,讓蘇白喉嚨處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即便如此,依舊有一道細微的血線出現在他的脖頸之上。
蘇白一連向後滑行了七八米遠,這才堪堪站穩身形,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傳來一陣溫熱。
看了看指尖的血跡,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對面那個持劍而立,神色冰冷的女人。
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棘手,還要強大。
可以說是蘇白至今遇到過最強的人類,能與之抗衡的在蘇白認識的人中,怕是只有張正道可以試一試了。
剛才那一劍,哪怕是慢上零點一秒,現在自己的腦袋恐怕已經和身體分家了。
「像你這樣的人,為甚麼要那麼死心塌地的聽雲飛揚那個廢物的話?」
蘇白的聲音響起,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按你的性格,不該做出在這裡襲殺我這種冒險的事才對,哪怕有鬼域遮蓋,外面不知道是誰殺的我,但你就沒想過,哪怕沒有證據,只要一查,你們的嫌疑還是最大,到時候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們都得死。」
趙輕雪長劍斜指地面,眼眸低垂,看向自己手中的劍。
「人活在世上,總有一些事是自己不願意,但又不得不做的。」
她的聲音和她的劍一樣,冰冷、平靜,不帶絲毫感情。
「我確實不想在這裡殺了你,風險太大,變數太多。」
「但飛揚說一定要殺了你,要是我能在這裡殺了你,他就答應我去求他爺爺,讓我在劍冢閉關五年。」
趙輕雪緩緩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蘇白身上,徬彿在看一個死人。
「當然,我既然決定出手,最大的原因就是…」
「我能殺了你!」
這是她對於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之前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只是試探,只有那一瞬三劍才動了真格。
這也讓她對蘇白的實力有了估量。
強大,底牌眾多,但殺他不難,底牌再多,也有耗盡的一刻,無非是多殺幾次罷了。
「哈哈…有意思,還以為你有甚麼特殊癖好,就好雲飛揚這一口,來殺我是為了愛情,但沒想到,是為了逃婚啊。」
聽到這話,蘇白大笑了起來。
甚麼閉關五年,不就是為了逃避和雲飛揚的婚禮,高傲如她,只能用這種辦法來逃避自己的命運。
被說中心事的趙輕雪抬眸看向蘇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至少你的審美還是個正常人,要不你棄暗投明,我可以引薦你拜入我法真門。」
「在我眼裡…你和他沒甚麼區別。」
聽到這話,蘇白忽然低頭笑了起來,起初是低笑,接著變成了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癲狂。
「那很可惜了,我還是第一次殺你這麼漂亮的女人…」
「想想還挺興奮!」
笑聲,戛然而止。
蘇白抬起頭。
他身上的氣勢,猛地一變!
一股難以言喻,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如同蘇醒的遠古凶獸,從他體內瘋狂攀升!
他眼中的瞳孔,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變成了妖異的碧綠色,綠芒閃爍不定,徬彿有鬼火在其中燃燒。
那些附著在他身體各處的八隻鬼眼,在這一刻,竟在眼眶里瘋狂地轉動起來,怨毒、瘋狂、扭曲,種種負面情緒幾乎要化為實質!
濃郁如墨的陰氣,從他身上每一道傷口中噴湧而出,如同黑色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
陰氣翻湧間,他的身形若隱若現,已經分辨不出站在這裡的到底是人是鬼。
蘇白咧開嘴,森白的牙齒顯得格外猙獰。
「那麼…」
「開始第二階段吧!」
蘇白抬起右手,猛地一握。
一瞬間,整棟教學樓所有窗戶的玻璃,走廊上積水的倒影,一切能夠反射出光線的物品,全都浮現出了一個相同的鬼影。
下一秒,無數只拉長的青灰色鬼手,從四面八方的反射物中探出,如同從地獄深淵中伸出的觸手,密密麻麻地抓向趙輕雪!
趙輕雪面色不變,手腕輕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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