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會試煉(二)(修)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樂福不受 暫不接稿 · 2 / 2
囍宴被破,這一層的危機暫時解除。
但樓下隱約傳來的淒涼的哀樂聲,在提醒著他們戰鬥還未結束。
「休息二分鐘,然後下去支援!」
蘇白沈聲道,目光看向了大廳外。
也不知道殷金那邊能不能搞定。
就在眾人心中稍稍松懈了一點的時候。
突然!
原本已經消失的囍樂,竟然再次在大廳中響了起來。
蘇白眾人臉色猛地一變!
同時到來的還有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哀樂!
兩種樂聲開始瘋狂地互相擠壓、滲透、然後開始了融合!
一股強大的葬氣從下而上衝入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原本已經消散了的新娘鬼和新郎鬼,再次出現,但它們的比剛才更加恐怖,它們手牽著手,漂浮在一個巨大的囍字前,嘴角裂開,露出詭異的笑容。
一股寒意從眾人的腳底直竄向天靈蓋。
「怎麼會這樣?」
戒空撐起遍體鱗傷的身體,看著重新出現的囍宴雙鬼,再也笑不出來了。
「是喪氣重新激活了囍氣,兩者已經開始相融了。」
妙空空,臉色慘白,面無血色,她一邊指頭掐算,算出的東西卻讓她心生驚懼。
「也就是說喪葬隊失敗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章雅男看向蘇白,詢問道。
蘇白的心也沈到了到谷底。
這怎麼可能....
喪葬隊雖然更加危險,但他們分配的戰力也是最多的,按理來說沒可能失敗才對。
但現在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在胡思亂想了。
「紅白撞煞,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我們能控制得了,快跑,去樓下看看,他們那邊發究竟發生了甚麼。」
蘇白現在很擔心殷金的安危。
眾人也知道事態已經到了無可輓回的地步了,都聽蘇白的,開始向樓下逃離。
在另一邊。
時間回到分完隊,喪葬隊借助吸火符,順利進入到了地下車庫的那一刻。
不比樓上的灼熱,地下車庫明明也是火災範圍之內,但溫度卻是寒冷的。
就連何出的氣都已經能看到白霧了。
車庫內全是被燒得變形的車輛殘骸框架,甚至還有一些焦黑人影,印在四周的牆壁上的。
而哀樂更是淒涼曲調耳邊起, 婉轉音律惹淚滴。
聽著讓人心生悲意,淚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讓人想起傷心之事。
顧月宵血瞳光芒越盛。
在複雜的地下車庫,有顧月宵的指印,眾人很快就找到了喪葬所在之地。
在幾人面前,這裡的車輛都被清空了,還有著一些裝飾和座椅,但無不是被燒毀的狀態。
在其中央還放著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被大火燒成了黑炭的棺材。
而在這口焦棺四周,圍繞著十幾個身影,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圍著棺材繞行。
它們都披著白色麻布孝服。
低著頭,身形佝僂,它們的生態幾乎都是被嚴重燒傷,甚至已經形成了碳化。
在這些孝子鬼外,還圍著了一圈紙人。
這些紙人全是破損的狀態,它們則是圍著孝子鬼轉圈。
棺材、孝子鬼、紙人,三者形成了二個詭異的圓圈。
「這地方還真他媽的邪門。」
殷金搓了搓胳膊,看著眼前的一幕,頭皮有些發麻。
「放心,有俺在,俺來保護你。」
徐北將肩上的布袋放下,解開系帶,抽出一柄散髮著幽光的長刀,表情依舊憨厚,但身上的氣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鋒芒畢露!
「看來我們不是很受主家歡迎啊。」
姜空君指向了前面,那已經停止繞圈的紙人。
它們那畫出來的五官,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動手!」
姜空君清喝一聲,先發制人!
他手腕一抖,魚竿彈起,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絲線從竿梢射出,釣中了一隻紙人。
那紙人還想掙扎,但魚線已猛然上提!
姜空君手臂向後一拉,將那紙人硬生生從地上釣起,甩向旁邊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上!
「砰!」
紙人直接被砸的稀巴爛。
「俺也來。」
徐北的動作也不慢。
他從布袋中拋出了七柄各色刀刃,然後被他丟向各個角落,隱約形成了北斗七星之位。
瞬間,一股肅殺氣息以七把刀為中心瀰漫開來,形成一個無形的刀氣領域把整個喪葬都覆蓋了。
那些紙人和孝子鬼全都被激怒。在棺材旁邊的十幾個孝子鬼同時抬起了頭。
「這披麻戴孝的孝子有十幾個,棺材里的那位還真能生啊。」殷金數了一下後,感嘆道。
「你在意的居然是這個嗎?」
姜空君真覺得這個人腦子少根筋。
就在這時,最外圈的紙人全部動了起來,朝著眾人就張開雙臂,撲了上來。
「師妹小心!」
趙日炎低吼,渾身血氣爆發,皮膚泛起赤銅之色,如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個箭步擋在了顧月宵身前,一拳轟出,將一隻試圖靠近顧月宵的紙人如同被重型卡車撞擊,直接成了碎片。
殷金手中雷擊木法劍電光閃爍,迎上了一隻撲來的孝子鬼。
雷擊木至陽至剛,對陰邪之物克制極強,一劍劈在孝子鬼的身上,頓時黑煙直冒,那孝子鬼發出淒厲慘嚎。
雲飛揚則展現出了流雲劍宗少宗主的實力。
他手中長劍出鞘,劍光行雲流水,飄逸靈動。
但他總會總會有意無意地把自己所在的詭異,全都逼向了殷金所在的方向。
這讓殷金承受的壓力無形中增大了許多。
但由於殷金疲於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一時也沒察覺到問題。
戰鬥異常的激烈,
但喪葬隊的戰鬥也是強大無比。
姜空君的實力讓不少人心驚,這孩子,嘴上叫著各種招式名,但每次都是純勁大,掄起來就砸。
而趙日炎就如同是一座人形堡壘,血氣勃發,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幾乎把顧月宵前面所有鬼物全都攔住了。
徐北更不用說,這胖子身法靈活的不科學。
很多時候只能看到刀光,看不到人。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可以逐步清理掉這些紙人和孝子鬼後,在去破壞棺材的時候。
原本靜靜躺著的焦黑棺材,突如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棺材蓋直接被掀飛出去,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棺材之中,一具通體焦黑,幾乎碳化的骸骨,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緊接著,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
從它全身的骨骼中噴湧而出了一股黑霧。
這黑煙範圍非常大,瞬間覆蓋了棺材周圍大片區域,並且帶著可怕的腐蝕性與灼燒感,就連空氣都被燒灼得滋滋作響。
「小心,不要被黑煙碰到!」
姜空君臉色驟變,一桿甩出,勾住了殷金的褲子,然後把他拉出了黑霧的範圍,自己也迅速拉開距離。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雲飛揚的那名跟班,由於在和一個孝子鬼纏鬥,根本沒有注意到黑煙。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黑煙一邊把他給吞噬了。
「啊啊啊!!!!」
那名散修頓時發出了慘絕人寰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就好像被大火焚燒,又像是被人潑了硫酸。
他全身的皮膚幾乎在瞬間就被溶解。
劇烈的痛苦的絕望,甚至讓他沒辦法捏碎傳送牌。
「讓開!」
趙日炎離他較近,見狀毫不猶豫把手伸進了黑煙,一把抓住那散修的後領,想將他拖出來。
「嗤啦!」
趙日炎手臂上泛起的血光與黑煙接觸,竟發出烙鐵入水般的聲音,血光快速黯淡,手臂上的衣物瞬間焦黑碳化,皮膚傳來劇烈的灼痛感。
他悶哼一聲,卻死死抓住不放,腳下發力,硬生生將其從黑煙籠罩的邊緣拽了出來,甩向身後的徐北。
徐北連忙將其接住。
定睛一看,他保住了一條命,但也已經是面目全非,進氣多出氣少了。
徐北嘆了一口氣,一把捏碎了屬於他的傳送牌。
「他是你的人,你就這樣看著他送死嗎?」殷金對著雲飛揚怒目而視。
他剛剛看的真切。
雲飛揚第一時間就後退了,剛剛那人就在他身邊,他卻看都沒看他一眼,更別說提醒了。
就連剛才,他都沒打算去救人的意思。
「一個想要攀附我流雲劍宗的低等散修罷了,怎麼,你跟他共情了?」雲飛揚冷笑一聲。
「也是,畢竟你也是散修,都是一些下水道的老鼠,要是在外面你敢如此跟我說話,你的頭早就被我斬下來,丟給路邊的野狗了。」
雲飛揚嚴重的鄙夷已經毫不掩飾了。
那高高在上,自認高人一等的傲態,讓殷金氣憤不已。
「你給我閉嘴。」
姜空君冰冷的眼神,透過帽檐,看向雲飛揚。
「我不管你和殷金之前有甚麼恩怨,但是敢在試煉中搞事,出去後,我把你做成魚餌,去釣屍!」
雲飛揚眼神有些閃躲。
姜空君身後的撈屍人一脈,他們流雲劍宗可惹不起。
光是他們鎮守在黃河,撈屍人在玄門的地位就遠不是他們可以比的。
「現在首要目標是解決掉那個東西。」
姜空君拿著魚竿指向了那棺中坐起的枯骨。
囍宴隊那邊估計已經動手了,他們不能拖後腿,現在最先要解決的事,就是解決掉喪葬鬼,阻止紅白撞煞。
「但有這黑煙在,我們沒辦法靠近啊。」
殷金也不再達理雲飛揚,提劍來到黑煙前。
「我有辦法。」顧月宵說道。
「這黑煙是從哪骸骨中吐出的,我能短暫控制它,讓它停止吐煙。」
姜空君點了點頭,道:「那就這樣,顧月宵負責控制骸骨停止吐煙,徐北、殷金、雲飛揚你們負責清理那些孝子鬼和紙人,我和趙日炎負責解決掉正主。」
「速戰速決,快點結束,我們還能去樓上支援。」
「是!」
顧月宵眼中再度亮起紅光,那眼瞳就像是兩輪縮小的血月。
她和那喪葬鬼隔著黑霧對視著。
那原本還在噴湧黑煙的喪葬鬼,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竟然也多了兩個血瞳!
然後就停止了噴出黑煙,就像是宕機了一樣,垂下了頭顱。
「上!」
隨著姜空君的號令,其餘人各司其職,全都衝了進去。
殷金和徐北刀劍合璧,硬生生給姜空君和趙日炎開出了一條直通棺材的路。
姜空君的速度很快,魚竿揮出,如同神龍擺尾,其力道足可開金裂石。
趙日炎更是不需多言,他渾身血氣蒸騰到極致,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爆射而出。
兩人的攻擊同時落在了喪葬鬼身上,那枯骨身軀頓時就開斷裂,整個具體被打飛出了棺材,狠狠地撞在了牆壁上。
把牆壁都砸的塌陷了下去。
「給它最後一擊!」
就在姜空君再次出手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那已經破碎的喪葬鬼,身上的陰氣突然開始暴漲。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陰氣以它為中心炸開,顧月宵的血瞳控制瞬間被強行衝破,她臉色一白,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
趙日炎和姜空君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氣浪逼得來了後天,臉上寫滿了震驚。
「師妹!」
趙日炎顧不得那麼多,連忙回到了顧月宵身邊,被她抱在了懷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甚麼喪葬鬼會突然爆發如此恐怖的陰氣!?」姜空君眉頭緊蹙。
喪葬鬼動了。
它略過前面的姜空君、趙日炎、徐北、顧月宵、雲飛揚五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殷金身上。
然後喪葬鬼無視了所有人,直撲向殷金!
「我操?!」
殷金只來得及將雷擊木法劍橫在胸前。
「鐺!」
喪葬鬼的手骨爪在了雷擊木法劍上,陰氣和天雷碰撞,炸出了一串炫目的火星。
殷金連人帶劍都被震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一輛燒毀的汽車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位一樣,痛的他直抽氣。
「咳咳....你他媽有病啊!打你的又不是我!」
殷金咳著血沫大罵,掙扎著爬起來就跑。
但那喪葬鬼就認准了他,不管其餘人如何攻擊它,它依舊瘋狂地追殺著殷金!
而且隨著時間,喪葬鬼的實力竟然在慢慢變強,也變得更加瘋狂。
「它怎麼只盯著殷金打?!」
徐北是又急又怒,但不管他怎麼砍,這喪葬鬼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對!肯定有問題!」
姜空君一邊追著喪葬鬼和殷金,一邊觀察起一人一鬼。
很快,他就注意到,喪葬鬼在追逐殷金的時候,表現得好像有些貪婪和急切,就好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吸引它一樣。
他腦中靈光一閃,朝著顧月宵道:「快看看殷金身上,有沒有多甚麼東西。」
顧月宵強忍頭痛和反噬,再次催動血瞳,那璀璨的紅光掃過正在狼狽逃竄的殷金。
她的目光瞬間定格在殷金的褲子上。
「殷金,你屁股後面有東西!」顧月宵急聲喊道。
殷金此刻正被追得上躥下跳,聽到顧月宵的話,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屁股,低頭一看,手掌上多了一些銀色的粉末。
「這是甚麼?」
「是引鬼粉,而且品質很高。」
顧月宵認出了此物,解釋道:「這東西對鬼物有著很強的吸引力,如同毒品對癮君子一般,鬼物為了得到它,會不顧一切的殺了攜帶著或者沾染了引鬼粉氣息的人。」
殷金聽完,整個人都炸了。
「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孫子要害我,給爺爺滾出來!!」
但喪葬鬼可不會給他找出兇手的時間,就在即將要追上殷金的時候。
姜空君,甩出魚鈎,勾住了喪葬鬼。
「給我停下!」
姜空君大喝一身,雙臂肌肉賁張,死死握住魚竿向後拉扯,想要把喪葬鬼釣離殷金。
然而,喪葬鬼在引鬼粉的刺激下,力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姜空君這一拉,非但沒能拉動,自己反而被骸骨前衝的巨力帶得向前滑行了好幾米。
「哼!」
姜空君悶哼一聲,但他反應極快,瞬間沈腰坐馬,雙腳發力,硬生生踩入水泥地面半寸有餘,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他雙臂青筋暴起,與喪葬鬼開始了一場力量的角力。
但這也讓殷金有了時間休息,他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你怎麼會粘上引鬼粉?」
徐北過來把殷金攙扶起來,問道。
「我怎麼知道!」
殷金鬱悶至極,好端端的怎麼會粘上這種東西,自己差點小命都沒了。
等等!
殷金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之前在給姜空君和趙日炎開路的時候,雲飛揚好像一直跟在自己後面。
「雲!飛!揚!」
殷金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他雙眼充血的看向了在那抱劍冷笑的雲飛揚身上。
「哼。」
雲飛揚冷哼一聲,嘲諷道:「任何事都要講個證據,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嗎,要不你去調一下監控?」
這棟因火災廢棄多年的公寓,那可能還有監控這種東西。
「我要頂不住了!」
姜空君大叫道,他的魚竿幾乎已經彎成了U形,但喪葬鬼還在一點一點的移動,拖著如腳底生根般的姜空君,再次向殷金挪動!
「媽的,要不你們先走,去找蘇白,我來拖住他。」
殷金臉色慘白,但他不能拖累其他人,與其全部折在這裡,不如把希望留給其他人。
「說甚麼傻話,俺可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徐北第一個拒絕。
其他人也沒拋棄殷金的想法。
「我跟你拼了!」
姜空君眼神一狠,他轉過身,單手握住魚竿尾部,整個人向後仰去。
「撈屍十三釣!」
「第三釣,龍門釣煞!」
他全力把魚竿往前方猛地一劈,魚竿打在地上,直接把水泥地面都打裂。
但這一下依舊沒有拉動喪葬鬼。
反而是魚線不堪負重的斷了!
不過姜空君也給眾人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殷金在眾人的幫助下,脫下了褲子又把身上的粉末擦掉,在把身上抹上黑炭遮掩氣味後,這才把沾有印鬼粉的褲子丟掉。
喪葬鬼見此,也拋棄了殷金,轉而抓向了被丟出的褲子。
這裡的局勢已然無法輓回了。
喪葬鬼抓著殷金的褲子,然後對著褲子一吸,引鬼粉全都被它吸收到了體內。
緊接著,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陰氣,以喪葬鬼為核心,向四周轟然炸開。
距離稍近的姜空君首當其衝,被這股狂暴的氣浪狠狠撞在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吐出了一口血液。
其餘人也都被是被擊飛,幾乎全員喪失了戰鬥力。
但更令人絕望的事還在後面。
那些原本已經被消滅掉的紙人與孝子鬼竟然再次出現,他們全都跪在喪葬鬼腳下,淒涼哀愁得哭泣著。
哀樂再度響起。
一股深寒讓所有人都是心頭一沈。
而原本是一具骸骨的喪葬鬼,居然在陰氣的滋潤下,竟然開始長出了血肉。
短短幾個呼吸間,它已經變成了一個身形佝僂,面容枯槁,滿臉老人斑與焦黑燒傷痕跡的老者!
它身上還穿著壽衣。
緊閉著雙眼。
如今的喪葬鬼給人的壓迫感感,遠超之前骸骨狀態的十倍、百倍!
葬禮上形成的喪氣如同逆流的瀑布,轟然衝破了地下車庫的阻礙,直貫而上,瞬間充斥了整棟公寓。
與此同時。
原本已經寂靜的囍氣,在喪氣的刺激下,竟然再次活躍起來。
一黑一紅,兩股代表著極致的死亡的煞氣,在公寓樓的中部轟然對撞!
囍氣與喪氣如同兩條猙獰的巨蟒,開始瘋狂地纏繞,緊緊地融化在了一起。
紅白撞煞已成!
「走!快走!!」
姜空君強壓下傷勢,厲聲大喝道,他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淡然。
趙日炎抱起顧月宵帶頭開始撤離。
殷金和其他人也都立馬跟上。
「向上!蘇白他們應該已經察覺到紅白撞煞已經形成了,應該也在下來,我們上去與他們會合!」
兩隊人,在三樓就相遇了。
「你們那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蘇白見殷金和其餘人都沒事,也就松了口氣,然後才問起情況。
殷金將他們和喪葬鬼發生的所有都告訴了蘇白。
蘇白聽完,目光冷厲的看向了雲飛揚。
這個王八蛋!
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是雲飛揚做的,但他死不承認,他們也拿不出證據,他們也不是無惡不作的邪修,可以不要證據直接殺人。
但這事沒完。
「紅白撞煞已經無法輓回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堅持到日出。」
蘇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
離日出還有三個小時。
在這個時候。
整棟公寓內。
從樓上傾瀉而下的囍氣,與樓下湧上的喪氣,兩者瘋狂地旋轉、交匯,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五米、不斷膨脹的紅白漩渦!
在漩渦之中,隱約可見穿著殘破紅衣的迎親隊伍,抬著的花轎,與另一支披麻戴孝,抬著焦棺的送葬隊伍,正在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態勢,互相靠近著。
「鬼域!」
妙空空臉色慘白,抓著章雅男的手都在顫抖。
紅白煞鬼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鬼域。
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迎親和送葬隊伍撞在了一起,然後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東西,從,從漩渦中出現。
它高近三米,身形模糊,沒有固定的形態,徬彿是由無數流動的暗紅與慘白糅合而成。
它的軀體一半穿著喜服,一邊穿著喪服。
臉上帶著詭異笑容。
它的臉不斷的在變幻,時而笑,時而哭。
它既是新郎,又是死者。
既是喜慶,又是悲哀。
這種矛盾到極點的特質,形成了超越任何單一鬼物的詭異和恐怖。
它僅僅是它站在那裡,就讓眾人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雲飛揚是第一個崩潰的。
煞鬼身上的喪氣引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我不陪你們玩了,我要退出!」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這個鬼地方,立刻,馬上!甚麼流雲劍宗少宗主的面子,甚麼試煉,他已經顧不上了。
就在他要捏碎傳送牌,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的時候。
紅白煞鬼那張似哭似笑的臉,看向了他。
它只是對著雲飛揚,抬起了那條穿著壽衣的手臂,隔空一指。
雲飛揚身上赫然冒出了藍色的火焰。
全身自燃了起來。
「啊!!」
雲飛揚口中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幽藍的火焰瞬間蔓延至他全身,把他變成了一個藍色火人。
「救我....你們快來救我啊!!你們願意冒險去救那些卑微的散修,為甚麼不能來救我!!」
雲飛揚不斷地向著眾人求救。
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沈默。
所有人都只是冷冷地看著在藍火中哀嚎翻滾的雲飛揚。
沒有人露出不忍,更沒有人上前半步。
是他為了一己私怨,破壞了整個計劃,將所有人置於此等絕境。
此刻他所承受的,不過是咎由自取。
「啊啊!!」
但在最後,求生的本能還是壓過了痛苦和恐懼,雲飛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捏碎了傳送玉。
嗡!
一道白光將他籠罩,下一刻,地上只留下一個人形的焦痕。
紅白煞鬼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它那哭笑變幻的面容看向了場上剩餘的活人。
「跑!!」
蘇白髮出嘶吼。
面對這種已經擁有鬼域的紅白煞鬼,正面抗衡只有死路一條。
只能拖延,不惜一切代價拖延到日出,是他們唯一能贏的機會!
「往樓上跑,去天台。」
眾人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向上的樓梯亡命奔去。
「嗬....」
紅白煞鬼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混怪響,它那龐大的軀體微微一晃,下一瞬,竟如同瞬移般,拉近了一大段距離,一隻由紅白煞氣凝聚而成的模糊巨手,朝著隊伍末尾的的殷金抓來!
「滾開!」
殷金怒吼,回身將所剩不多的法力灌入雷擊木法劍,狠狠劈向那煞氣大手。
雷光與煞氣碰撞,僅僅阻了那大手一瞬,法劍就被震得差點脫手飛出,他自己更是悶哼一聲,吐出了鮮血。
「俺來背你!」
徐北折返回來,向著紅白煞鬼斬出一刀,然後一把抓起殷金放在背上。
眾人幾乎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逃跑。
不過好在紅白煞鬼,似乎並不急於立即殺死他們。
而像是貓耍耗子一般,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放。
眾人只感覺腳下的樓梯徬彿變得無窮無盡。
往日里七八層的高度他們不喘氣就能跑個來回,但此刻跑起來卻漫長如天梯。
每個人都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戒空和尚傷勢最重,幾乎是被章雅男和妙空空半架著往上拖。
顧月宵在趙日炎懷裡,臉色蒼白如紙。
姜空君一邊逃跑,一邊還用魚線釣起四周的碎石砸像身後。
終於。
蘇白看到了通往天台的鐵門。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蘇白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時候。
「嘻嘻....」
「嗚嗚....」
鐵門上,突然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面孔,有燒焦的鬼客,有淒然哭泣的孝子,有嬉笑的新娘。
它們密密麻麻,擠滿了整扇門。
前路被堵死了!
前路堵死,後又紅白煞鬼追殺。
就在眾人心生絕望的時候。
「不要停!!」
蘇白選擇了繼續衝向鐵門。
其餘人見此,也都咬牙繼續跟上。
蘇白將撐陰打開。
然後一隻慘白纖細的柔荑從傘中伸出,對著鐵門一爪,門上的表情瞬間轉變成了驚恐,慘叫著被剝離了下來。
蘇白趁機撞開了鐵門。
瞬間,冰冷的夜風一下灌了進來,衝散了公寓內的腐朽。
他們來到了天台。
眾人看向天邊,此刻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天,快要亮了。
然而,希望升起的瞬間,絕望也如影隨形。
與此同時,紅白煞鬼也已經來到天台。
蘇白見此,看了一眼天台外,心中有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對著眾人叫到。
「跳下去!!」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衝向了天台邊緣!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徬彿在他前方的不是幾十米的高空,而是條唯一的生路。
「媽的!拼了!」
「跳!」
「啊啊啊!!!」
眾人嘶喊著,帶著破釜沈舟的勇氣,紛紛躍出了天台。
紅白煞鬼看著到嘴的獵物就要逃走了。
「嗬!!」
它發出憤怒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猛然膨脹,紅白煞氣如同沸騰的潮水,轟然注入整棟公寓樓!
下一刻,整棟公寓徬彿是活了過來。
熊熊烈焰毫無徵兆地從每一扇窗戶噴湧而出。
每一層樓都有囍字與白幡共舞,喧囂的嗩吶與淒涼的哀樂齊鳴!
無數燒焦的賓客與披麻戴孝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動、重疊。
公寓樓的外牆磚石開始變形,扭曲成一張巨大無比的大嘴,朝著正在下墜的眾人它張開了大嘴,要將他們全部吞入。
要將他們永遠留在公寓之中。
「它追上來了!」妙空空尖叫。
很多人都已經閉上了眼睛,把一切交給了命運。
而蘇白和姜空君,都死死地看著天邊。
眼神平靜地嚇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猛地撕破了厚重的夜幕!
一縷金紅色光芒,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照射在了公寓樓上!
張開大嘴的公寓樓在陽光下如同遇到克星,那吞噬而來的恐怖巨口,連同其中沸騰的怨恨與瘋狂,在陽光普照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寸寸崩解!
公寓樓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我們贏了!!」
下墜的眾人見此一幕,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近乎瘋狂的興奮吼叫!
他們贏了!
但很快,殷金就意識到一個很現實問題擺在眼前。
「等等!蘇白....我們是跳下來了,可我們怎麼落地啊?!」
殷金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臉都綠了。
這麼高摔下去,就算沒被鬼吃掉,也得變成肉餅了。
「哈哈哈,各憑本事吧!」
蘇白爽朗的聲音響起。
只見他手中一直緊握的撐陰傘「唰」地一聲撐開。
他像是一隻滑翔的夜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飄向了地面。
另一邊,姜空君甩出魚線,精准地纏繞在路燈上。
他在空中蕩了一圈,輕巧地落在街道上,甚至還順手收回了魚線,動作瀟灑又利落。
章雅男動作毫不含糊。
她將銅鐧插入牆壁。
一手抓住鐧柄,另一隻手緊緊摟住妙空空的腰,兩人順著牆壁急速下滑,銅鐧在牆上划出一連串火星,在離地兩三米時,章雅男松開手,抱著妙空空輕盈落地。
轟!」
一聲悶響,趙日炎重重砸在地面上,雙腳深深陷入板結的灰燼和松土中,踩出兩個半尺深的土坑,膝蓋以下都陷進了大半。
他懷裡的顧月宵,被保護的很好,毫髮無傷。
趙日炎放下她,自己才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雙腿,皮膚上的赤紅緩緩褪去。
「有俺在!,別怕!」徐北豪邁一笑,把殷金擰到背上,然後順手抓住已經在喊佛祖保佑的戒空。
眼看就要撞上地面,徐北閃電般抽出一柄短刀,學著章雅男,狠狠扎入牆壁!
刀刃與磚石劇烈摩擦,爆出一長串刺眼的火花,下墜的勢頭被迅速遏制。
帶著殷金和戒空穩穩落在牆根下,只是那柄短刀徹底卷了刃,被他收回了布袋中。
晨光熹微,照耀著劫後餘生的眾人。
他們或站或坐,衣衫襤褸,身上帶傷,都狼狽不堪,但每一個人的眼睛里都是勝利的暢快和喜悅。
這時,胖瘦裁判,走到了眾人面前。
他們此時眼裡都多了一抹欣賞和感嘆。
胖裁判清了清嗓子,宣佈道:
「試煉結束。」
「蘇白、殷金、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姜空君、徐北、顧月宵、趙日炎。」
「共九人,通過試煉,恭喜各位,從此你們就是玄門協會的正式成員了。」
九人站在原地,一時無聲。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抱拳,向眾人一禮。
「多謝諸位相助,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定不會推辭。」
殷金也跟著蘇白,鄭重抱拳。
「我也一樣,多謝各位。」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姜空君、徐北、顧月宵、趙日炎也都笑著,站起身向著兩人抱拳。
旭日東升,光芒萬丈,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對於他們來說,未來的路,還很長,也很險。
但至少此刻,他們並肩站在了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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