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會試煉(二)(修)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樂福不受 暫不接稿 · 1 / 2
眾人被分散後。
殷金在樓道中,一步一步警惕著,慢慢挪歩。
他打算先找到樓梯口,在下到一樓大廳。
在他想來,一樓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分散了,其他人應該也會想辦法先到一樓。
他都能想到,蘇白不會想不到。
於其在滿公寓亂找,不如先去一樓等等看。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方一間房間的門是打開的,裡面還透出曖昧的暖色粉燈。
「這裡還有通電?」
他腦子也是缺根筋,這種情況在加上這樣的環境,正常人怕是躲都躲不及。
但他就是不一樣,他不但過去看了。
他還走進去了。
房間里的擺設有些凌亂,東西很多,而且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股有些刺鼻的劣質香薰味。
這房間的環境到是讓他有些覺得眼熟。
那些偏僻小巷里的紅燈區,不就是這樣的嗎?
他好像記得蘇白說過,這裡被燒之前可是高檔公寓,想來房價也不便宜。
在這種地方賣淫,真的能回本嗎?
殷金腦子里胡思亂想著。
「死鬼,你怎麼才來啊?」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
「誰?」
殷金頓時警鈴大作,轉身的同時,手上的雷擊木法劍已經斜指地面,隨著做好攻擊的準備了。
在他的前方,原本空無一人的大床上,不知何時側臥著了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暴露,套了一件半透明的情趣紗衣,修長的腿從開衩的裙擺中露出。
她一手支著頭,對著殷金勾了勾手指,媚眼如絲。
「還愣著幹甚麼,快來呀....」
殷金就好像中了邪,神情呆滯地走到了床邊。
女人得意地笑了,舔了舔鮮紅的嘴唇,整張臉突然裂開,像是一朵食人花一樣張開數瓣,朝著殷金就咬去。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殷金的雙眼陡然變得清明。
「髒女人,敢在你爺爺面前玩這一套!」
他大喝一聲,手中雷擊木法劍,如電般刺出,插進了女人張開的大嘴當中。
女人發出淒厲慘叫,雪白的身體陡然變得焦黑,露出了被燒死後的鬼體。
她的身體怪異扭動著,一顆醜陋的男人腦袋從她左肩處鑽出,朝著殷金的手狠狠咬去。
殷金大吃一驚。
他連忙將法劍從女鬼嘴裡收回,避開男鬼的襲擊,後退幾步,驚駭地打量眼前這個怪物。
「賤人!又勾引野男人!」
「嘿嘿,寶貝,爺還沒爽夠呢!!」
「不....我要她....我要她....」
那焦黑的軀體上,又鑽出了第二顆、第三顆男人的頭顱,每顆頭都在發出不同的聲音,有的怨恨,有的淫邪,有的哭嚎。
它的軀體上還在不斷地鑽出男性腦袋。
殷金粗略數了一下。
發現起碼不下六顆腦袋。
無一全是男性。
同時,數只焦黑的手臂也從身體各處鑽出,瘋狂舞動。
「我去!這甚麼玩意?」
這女鬼的軀體異常臃腫,像是許多具焦屍強行融合在一起,簡直就是精神污染,怪異而恐怖。
看著這一幕。
殷金腦袋在笨,也猜出了個七八。
那些腦袋和手臂,大概率都是生前這個女人的嫖客。
那他們是在玩多人運動的時候,一起被燒死的嗎?
殷金幻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就起了渾身雞皮疙瘩,犯惡心的乾嘔了幾聲。
他這個動作好像是激怒了女鬼。
它手腳並用,像一隻畸形的蜘蛛從床上爬下來,動作飛快。
幾顆頭顱同時張開嘴,噴出混雜著脂粉香和焦臭味的白煙。
這煙霧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聞著令人心神蕩漾,渾身發軟。
殷金不敢硬接,屏住呼吸躲開白煙的襲擊,然後和這多頭鬼物圍繞著床轉起了圈。
他逃,它追。
一人一鬼愣是圍著床,來來回回轉了大半天。
妓女鬼也是被整煩,直接把床給掀飛。
然後躍起,抓住了空中的大床,然後渾身火焰竄起,帶著熊熊燃燒的大床從天而降,朝著殷金的腦袋轟然砸了下來。
殷金立即飛身往前一撲,才堪堪避過。
大床落地發出爆響,火花四濺。
幾顆火星落到殷金的後背,頓時灼燒出一個個黑洞,冒起黑煙。
「陰火!」
他顧不得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脫下衣服,將其丟了出去。
他有龍鱗護體,不怕水火,但還是那個問題。
衣服沒有啊。
現在燒的只是衣服,等下就輪到褲子了。
還不等他站穩,燃燒的大床就又朝著他狠狠撞來。
他連連躲避,妓女鬼這一番猛烈的攻擊讓他狼狽不已。
「草你媽,真當老子好欺負,不會還手是吧!」
殷金接連被攻擊,心裡也起了一股無名火,而且在這狹小的房間里躲閃起來也十分艱難。
索性就不躲了,他穩住身形後,找准機會。
全身法力運轉,雷擊木上浮現出細密的銀色雷紋。
法劍朝著燃燒的大床狠狠劈去。
轟!
法劍上雷光炸裂,撞向了燃燒的大床。
大床瞬間四分五裂,露出了床後的妓女怪。
妓女鬼那十幾條扭曲的肢體瘋狂擺動,六顆焦黑的頭顱同時仰起來,怨恨地瞪著殷金。
那些頭顱表情各異,但都透著瘋狂,駭人至極。
「我跟你拼了!!」
殷金法力運轉,揮舞著雷擊木法劍衝上去一頓狂轟亂砍。
雷擊木法劍上的天雷,對詭異邪祟來說,是天敵般的存在,不一會妓女鬼身上已經被砍得面目全非。
「不!!!」
「賤人!你是我的!!」
「火....好大的火....松開你的臭逼....我不肏你了!!」
「你們不要操了....我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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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不同的哀嚎聲同時響起,又在雷霆之力中迅速湮滅。
妓女鬼身上的那些腦袋,在臨死之際,竟然開始貪婪地啃咬起妓女鬼的腦袋。
然後一起在雷光中化作了灰燼。
於此同時,房間也恢復了火災後的焦黑模樣。
殷金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喘的厲害,手甚至還有些微微發抖。
不過,靠自己的力量消滅一隻厲害的鬼物,他心裡很是興奮,激動。
「這還真是個寶貝!」
殷金看著手中的雷擊木法劍,忍不住抱著親了好幾口。
雷擊木法劍:「?(? ???ω??? ?)?」
「先去找蘇白吧。」
殷金把法劍收好後,就繼續往樓下跑。
在一邊。
蘇白遇到了顧月宵和趙日炎兩人。
「小白,吃糖。」
顧月宵從口袋里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然後彎腰遞給了蘇白。
蘇白也不客氣,拿起,打開包裝就放進了嘴裡。
顧月宵和趙日炎都是那種非常高大的類型,蘇白在他們兩人前,真就跟個弟弟一樣。
顧月宵都比他高個頭。
「宵姐,你怎麼不給炎兄糖啊。」
蘇白也注意到這一點,趙日炎明顯就是在暗戀顧月宵,每次顧月宵給他糖吃,這個濃眉大眼的漢子,那是滿臉的羨慕。
他倒不是羨慕蘇白有糖吃。
而是羨慕這是顧月宵親手給的糖。
顧月宵瞥了身後趙日炎一眼,臉色有些羞色,但隱藏的很好,道:「他有糖尿病,不能吃糖。」
趙日炎摸了摸後腦勺,笑道:「你宵姐也是為我好,你們吃就行,不用管我。」
蘇白在兩人身上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
這兩人還真擰巴。
明明互有好感,但就是沒勇氣捅破那層窗戶紙。
蘇白想著要不要去幫他們一把的時候。
他們在拐角遇到了光著膀子的殷金。
「蘇白!」
看到蘇白那張熟悉的臉,殷金原本還有些緊張,小心翼翼的表情頓時一松。
蘇白打量殷金幾眼後,表情古怪起來。
「這才多久沒見,你衣服呢?」
殷金被提醒,立即就發覺,這裡還有一個女的在場呢。
他連忙捂著自己的咪咪,老臉一紅,解釋道。
「我不久前碰上了一隻難纏的妓女鬼,雖然消滅掉了,但衣服也沒燒了。」
「妓女鬼?」
蘇白和宵、炎兩人都神色古怪的看著殷金。
和妓女鬼光著膀子打架....
這個打架正經嗎?
再加上殷金對人類美女所表現的抗拒和害怕,莫非他也是跟蘇白一樣,是個亡靈騎士?
「你們這是甚麼眼神。」殷金被看的心裡有些發毛。
「那只妓女鬼長著七八個男腦袋和一個女腦袋,身體更是腫大扭曲,還他媽全是手,我怎麼可能對這種怪物有想法!」殷金瞪著眼,給自己辯解道。
「行了,不逗你了。」
蘇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膀子。
「我們走吧,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蘇白說完,其他三人也沒甚麼意見,隱約有以蘇白為首的趨勢。
「這怎麼又安靜下來了。」殷金壓低聲音說,「上次這麼安靜,還是被公寓內的燒死鬼圍攻。」
「少說兩句。」蘇白瞪了他一眼。
顧月宵站在蘇白身後半步,那雙異於常人的紅色瞳孔在樓道中掃視著
「這一層樓沒有鬼。」顧月宵的柳眉微蹙,也察覺到了氛圍有些不對。
「我覺得殷金說的有道理,之前那麼多燒死鬼,現在居然一隻都沒看見,確實不太對勁。」
趙日炎說著,身上的血氣開始蒸騰起來,他隨時準備運轉法術,保護眾人。
蘇白:「還是快點下去吧。」
當三人走到了三樓,準備下去一樓的時候。
殷金第一個推開樓梯間的門,手電光往下照去。
「咦?」
蘇白靠過去:「怎麼了?」
殷金的聲音帶著困惑,「這樓梯怎麼看起來好新啊。」
蘇白和顧月宵、趙日炎也看向樓梯。
這一層的樓梯,跟上面的幾層那焦黑破敗的景象不同,樓梯間居然跟新的一樣,沒有一點被火燒過的痕跡。
顧月宵的血瞳驟然收縮:「不對,這樓梯上有鬼域的力量!」
話音剛落,一股熱浪毫無徵兆地從下方湧了上來。
「退後!」蘇白猛地將殷金往後一拉。
幾乎在同一瞬間,橙紅色的火焰從樓梯下方席捲而來,像一頭蘇醒的凶獸,張開血盆大口向上撲咬。
熱浪扭曲了空氣,灼熱的氣息瞬間打在了四人的臉上。
「躲到我身後!」趙日炎低吼一聲,雙臂交叉擋在面前,皮膚瞬間變成紅色,血氣翻湧,將第一波熱浪擋在了身前。
但火焰並未停止,反而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濃煙迅速聚集,沿著天花板翻滾,像黑色的潮水倒灌進走廊。
「咳咳...這火是從下面燒上來的!」殷金一邊咳嗽一邊喊道,「我們得往上走!」
蘇白當機立斷:「上樓!快!」
四人轉身立即朝四樓衝去。
「這是鬼域,鬼域把這棟公寓回溯到了當年火災發生的場景了。」
顧月宵喊道。
「它在重現當年的那場大火!」
果然,他們回到四樓,發現此地也不在破敗焦黑,而是火災發生之前的模樣。
但很快,這些就被火焰給吞噬。
天花板上的煙霧探測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在火焰和濃煙之中充斥了哭喊聲、求救聲,一道道扭曲的人形,被困在永無止境的火刑之中。
「難道是那紅白撞煞蘇醒了!?」
蘇白眉頭緊皺,有能力展開鬼域的,怕也只有那囍鬼或喪鬼中的一個了。
他們只能不斷地往樓上跑去。
「章雅男,妙空空!」
蘇白跑在前面,看到了剛剛衝出濃霧的兩人,幾人只是相互點頭,就繼續一同往樓上跑。
過程中。
姜空君、戒空和尚、徐北。
就連雲飛揚,以及僅剩的幾個散修,也都匯合在了一起。
眾人跑到了六樓,下面的火勢才止住。
蘇白看著這層房門上貼著的囍字,根本沒有因為火勢停下而感到輕鬆。
還不等蘇白開口。
作為算命師的妙空空,已經聲音發顫的開口道:「這裡的陰氣在加重,速度很快,紅白撞煞要蘇醒了!」
徬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嗚....嗚哇....咚咚鏘!咚咚鏘!」
「嘀嘀嗒....嘀嘀嗒....嗚嗚嗚....」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詭異的樂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公寓的上下兩個方向傳來!
在眾人所在的樓層,喧天喜慶的嗩吶鑼鼓聲,吹吹打打,熱鬧非凡,徬彿有一支龐大的迎親隊伍正在歡天喜地的為新人祝賀。
下方,卻是傳來了淒厲哀婉的嗩吶和哭泣聲,悲悲切切,如泣如訴,徬彿有一支出殯的隊伍,正抬著棺槨,緩緩而行。
喜慶與悲戚,兩種極端對立的樂聲,在公寓中同時奏響,相互交織,形成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和弦,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紅白撞煞已成雛形,正在循樓游走,吸納此地殘存的怨念與陰氣。」
姜空君看著這一層樓的囍樂,淡淡開口道。
「若讓這兩股煞氣交匯,煞成合一,則此地立成絕地,陰陽逆亂,規則不存,屆時,我們除非放棄試煉,要是正面交戰,我們肯定不是對手,必死無疑。」
他語氣雖然平靜,但也多了幾分凝重。
「所以得想辦法阻止紅白二鬼相遇。」
蘇白接過姜空君的話,低沈道。
戒空和尚煩躁地抓了抓光頭:「話說這樣說,但我們怎麼找喪鬼?」
哀樂的聲音明顯就是從下方傳來的,當初他們在一樓並沒有看到靈堂,那多半就是在地下車庫了。
「我可以找到喪鬼。」顧月宵這時站了出來。
「喜氣在樓道的盡頭的房間里,喪氣一直向下,在地下車庫二層西南方面。」
顧月宵的眼睛閃爍著紅光,璀璨無比。
就像是把二顆血鑽鑲嵌在她的眼眶之中一般。
蘇白沈吟片刻,開口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兵分兩路,一路留在這裡,拖住囍宴,另一路去地下車庫攔住喪葬,只要能幹擾它們的循環,拖到日出,我們就贏了。」
話說這樣說,但眾人都知道,去對付喪葬的隊伍是最危險的。
因為又要跑到樓下,還要穿過火海。
但於此同時,也是離出口最近的。
要是拖到日出,喪葬隊伍也能最快跑出去。
「哪還有甚麼好說的,俺去對付喪葬!」
徐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背起刀袋,走到了樓梯口,看著那燃燒的火焰,躍躍欲試起來。
章雅男猶豫了一下。
「我留在這裡,對付囍宴。」
「我要跟雅男一起!」妙空空幾黏到章雅男身邊,緊緊地抱住她一隻胳膊,不撒手。
章雅男掙了一下沒掙開,瞪了她一眼,但也沒再強行甩開,算是默許了。
姜空君壓了壓草帽,拿著魚竿,走到了徐北身邊,選擇不言而喻。
戒空和尚摸了摸光頭,道:「我還是留在這裡對付囍宴吧,剛好跟新娘子討口喜酒喝。」
顧月宵與趙日炎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日炎沈聲道:「我和師妹一同去對付喪葬,師妹在,也好快點找到喪葬靈堂,而我要保護師妹。」
殷金走到蘇白身邊,低聲道:「蘇白,要不咱們也一人一路,要是出事了,有人死了,另一個人也能幫忙收屍和贍養家人。」
蘇白無語的看著這個腦殘。
「就非死不可嗎?」
「這就是個試煉,有危機立即捏碎傳送牌就行了。」
殷金笑了笑,然後走到了喪鬼的隊伍中。
就在殷金選擇喪葬的時候。
「我去喪葬隊。」
雲飛揚抱著劍,目光掠過蘇白,也走到了喪葬隊。
蘇白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說甚麼。
其於僅存的散修,也陸陸續續做了選擇。
最終,兩隊人數大致相當。
囍宴隊: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和尚、蘇白,以及二名散修。
喪葬隊: 姜空君、徐北、顧月宵、趙日炎、殷金、雲飛揚以及他的跟班。
蘇白畫了一沓吸火符,全都給了喪葬隊。
「你們小心點,如果不敵,立即捏碎傳送牌。」
姜空君對著囍宴隊抱拳。
「既已分定,各自小心。」
然後拿著魚竿,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徐北拎起布袋,扛上肩,也是抱拳。
「俺走了,俺會完成任務的。」
顧月宵和趙日炎也是同時抱拳,就跟上了姜空君的腳步。
殷金對蘇白使了個放心的眼色,也邁步跟上。
雲飛揚看著殷金的背影,嘴角彎起,也下了樓梯。
囍宴隊的人也都對著喪葬隊抱拳行禮。
「我們也走吧。」
章雅男抽出雙鐧,緊了緊鴨舌帽,走向了樓道的盡頭。
那刺耳的囍樂就是從哪裡源源不斷的傳出。
戒空和尚給自己點了根煙,一邊走一邊問道:「咱們要不要給份子錢?」
秒空空:「那也得是給冥幣吧。」
蘇白也跟上了隊伍,道:「冥幣不是燒給地府的嗎,這種孤魂野鬼也沒賬戶收錢啊。」
章雅男有些無語。
這些人還真夠悠閒的。
穿過貼滿囍字的走廊和房門,來到盡頭的房間。
張雅男非常彪悍的直接踹門而入。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當看到房間里的景象時,他們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這裡應該是公寓原本的宴會廳,空間非常的開闊,但此刻只剩下被大火舔舐過的焦黑骨架。
然而,就在這片焦土之上,卻呈現著一場盛大而詭異的婚禮。
此地可以說是賓客滿堂。
但它們全都是如同黑炭,身姿扭曲,臉上都還能依稀看出生前的痛苦和掙扎。
而在大廳中央,站立著兩個顯眼的身影。
一人是穿著黑色西裝,面目全非,皮膚都被燒沒了的新郎。
另一人是穿著已經被熏成黑色的婚服,全身幾乎碳化的新娘。
「它們在拜堂!」
一個散修聲音發乾,指向了大廳中央。
只見新娘和新郎正在賓客的見證下,雖然緩慢,但非常同步的在彎腰對拜。
他們每一次對拜,公寓內的囍氣就加重許多。
「我有預感,讓他們拜完堂,我們就死定了。」
戒空和尚面色凝重,連嘴裡的檳榔都顧不上嚼了。
「你是和尚,要不你超度試試?」妙空空小聲提議。
戒空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自己不就是做這個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將口中檳榔吐掉,然後雙手合十,此刻他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寶相莊嚴感。
「南無阿彌多婆夜....」
他才念了一句,此地所有燒死鬼和喜宴鬼全都把頭轉了個180度,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眶盯著他。
「是她讓我念的!」
戒空連忙指向自己身邊的妙空空,但哪裡那還有人。
他找了一會,就看到秒空空在章雅男背後,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裡吹著口哨,好像這事跟她沒關係一樣。
「靠!」
戒空給她竪了個中指。
下一刻,攻擊就如潮水般湧來!
距離最近的七八個燒死鬼,揮舞著焦黑枯槁的手臂,以一種僵硬卻迅猛的速度,撲向戒空和尚。
「退後!」
章雅男厲喝一聲,不退反進,雙鐧悍然打出!
她踏步上前,雙鐧舞開,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簡潔且凌厲的劈、掃、砸!
章家的祖傳雙鐧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一鐧砸在一個撲來的燒死鬼胸口,那焦黑軀乾頓時炸開,化作了漫天灰塵。
「雅男,我來助你!」
妙空空嬌叱一聲,手中拋出數枚銅錢,銅錢落到燒死鬼身上,它們攻擊的動作一頓,被定在了原地。
然後章雅男一鐧碎之。
這也減輕了她不小的壓力。
戒空也不摸魚了,他上去就耍了一套伏虎羅漢拳!
然後就被四隻燒死鬼追著打了八百拳。
囍宴隊能進行正面戰鬥的,也就章雅男這個女戰士了。
妙空空是輔助。
戒空算半個奶媽。
蘇白是法師。
至於二個散修,戰鬥力太弱了。
「蘇白,想想辦法,這樣下去雅男撐不住多久!」妙空空急道。
蘇白目光飛速掃過全場。
他看向了依舊在拜堂的新娘和新郎,腦海中突然冒出來個想法。
「別和這些燒死鬼纏鬥,去破壞囍宴,阻止他們拜堂!」
蘇白朝著幾人大喝,然後右手夾住那張符籙,左手持筆,符文飛速畫完,然後口中低誦法咒。
「值年值月值日值時,六丁陰神,聽吾號令,速顯真形,驅邪縛魅!」
咒文落,符籙無風自燃,化作六道金色流光,落地之後,形成六個僅有常人半身高,穿著金甲,手持兵刃的神將虛影。
它們雖然戰鬥力不強,但卻帶著一絲正統的神道兵將氣息,真的是天上下來的。
「勞煩各位神君,助我等除魔衛道!」
蘇白恭敬道。
六丁陰神,嘴裡嘰嘰咕咕的說了甚麼,然後提著刀就衝進了眾多燒死鬼中。
由於蘇白法力有限,請的只是一縷微薄的氣息,符籙化作的容器強度也不夠,所以它們甚至都沒辦法打死一隻燒死鬼。
但他們的出現,本身就如同滾油滴入的冷水,頓時就引起了此地囍氣的劇烈騷動。
陰邪之物本能地厭惡這種正統神道氣息,哪怕極其微弱。
不少燒死鬼都只敢抱著頭任由這些小東西按著打。
別說,看著還怪凶萌、凶萌的。
然而,好景不長。
新娘動了,她掀開了頭上的紅蓋頭,露出了她那張已經看不清五官的焦黑面龐。
她撕開了那被融化粘連在了一起的嘴巴。
「呀!!!」
一道刺耳的尖嘯,從她嘴裡爆發出來!
空氣中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漣漪,以新娘鬼為中心,向四周狂掃!
「呃啊!」
「頭....頭好疼!」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以及那三個散修,同時悶哼一聲,抱住腦袋,面露痛苦之色,動作瞬間遲滯,就連體內的法力運轉都為之一亂。
就連蘇白也感到識海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與此同時。
新郎也動了起來,他它猛地張開那張咧到耳根的焦黑大嘴,胸腔鼓起。
「呼!」
一道濃稠的跟瀝青一樣的粘稠火焰,從它口中噴吐而出,直射向眾人!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噼啪作響,溫度高的出奇。
「快點躲開!」
章雅男強忍頭痛,雙鐧用力交擊在一起,破魔之音蕩漾而出,於新娘發出的音波相互抵消。
這也給了其他人暫時擺脫了控制,立即慌忙躲避。
但那黑色火焰範圍太大,速度也快。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是二名散修中的一個,他反應還是慢了半拍,被黑色火焰的掃中了小腿。
他的小腿腿幾乎是瞬間就被溶解。
沒了腿的支撐,立即就站立不住,要跌倒下去。
但現在地上可都是流淌的黑色火焰,這一掉進去,必死無疑。
蘇白連忙拎住他的衣領,把他拽了出來。
「快點捏碎傳送牌!」
蘇白急忙叫到。
這些黑色火焰跟跗骨之蛆一樣,竟還朝著他的腿往上爬!
那散修因為劇痛和恐懼,臉上的恐懼已經把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他連忙翻出傳送牌,大叫著一把捏碎。
「不....不....我不來了....這試煉不是人能參加的....他們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剩下的那名散修,見到這一幕幾乎崩潰了。
他不在有通過試煉的妄想,他看了一眼蘇白幾人,他此刻明白,他跟這些怪物們的差別。
然後捏碎了傳送牌。
蘇白、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四人看著兩道白光亮起又消失,臉上都沒有絲毫表情。
「你們看新娘和新郎身後。」
蘇白側身指向了兩鬼身後的牆壁上。
哪裡貼著一張大大的囍字。
「你們應該還記得,它們不是結婚鬼,而是囍宴鬼,關鍵不是在鬼的身上,而是囍宴本身。」
「據我的觀察,不管是這些燒死鬼,還是那新娘和新郎,它們一直都在守著這個囍字,而這也是這場囍宴的象徵。」
蘇白眼中閃過精關,哪怕在如此恐怖危機的環境中,他依舊冷靜。
「幫我開路,我來打碎它!」
蘇白把六丁陰神召回到身邊,在身前結成陣列,準備給蘇白開路。
章雅男站起身,走到了蘇白麵前。
「那就靠你了。」
戒空也走了過來,他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將脖子上的佛珠取下握在手中,然後雙手合十。
「你們儘管往前衝,其於的交給我。」
妙空空也掏出了僅剩的幾枚銅錢。
蘇白拿起撐陰,目光凌厲。
「上!」
蘇白大喝一聲,眾人身上的氣勢猛地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古天才,骨自傲天,可跪星辰,不跪劫難。
道若傾覆,以骨為峰,天欲墜時,以血化焰。
我輩修者,何懼邪祟!
章雅男猛敲雙鐧,借助破魔之音的掩護,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流光,衝進了鬼群!
妙空空緊跟其上,一手拋著銅錢,一手測量著吉凶。
而戒空口中誦念著經文,用一種不知名的手段,把落在章雅男和妙空空身+上的傷害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但這也讓他承受了雙倍的痛苦和傷害。
不一會,他就全身燒傷,皮開肉綻,但他卻沒有吭嘰一聲,一直在誦念經文。
蘇白緊隨其上。
六丁陰神虛影也匯聚到他身邊,如同忠誠的護衛,拼命抵擋著兩側襲來的攻擊。
新郎鬼張開大嘴,胸腔再次鼓起,那令人心悸的粘稠黑色火焰即將噴湧而出!
「給老娘閉嘴!」
在千鈞一髮之際,章雅男不退反進,嘴裡大喝一聲,
然後將手中的銅鐧朝著新郎鬼猛地擲出!
這一擊撒手鐧,用了她幾乎全身的氣力與法力,飛出的銅鐧,甚至帶起了刺耳的音爆。
「咻!」
銅鐧的速度極快,化作一道黑線,精准地射入了新郎鬼那張開的焦黑大嘴中。
「噗嗤!」
巨大的衝擊力道帶著新郎鬼軀體向後倒飛而去,然後狠狠地撞在了後方的牆壁上!
銅鐧貫穿了新郎鬼的腦袋,像是一顆釘子,牢牢地把它釘在了牆壁上。
「蘇白!」
章雅男用處撒手鐧後,已經有些脫力了,但她還是仰頭大喊著蘇白的名字。
蘇白沒有浪費章雅男為他製造的機會。
他如銅離弦之箭般,衝向了牆壁上的巨大囍字。
但新娘鬼豈會無動於衷。
它張開那裂開的大嘴,那尖銳的音波再次從它嘴裡發出。
這一次的音波威力更加恐怖,幾乎凝成了實質,肉眼可見的空氣中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碎屑掀飛。
蘇白立即將撐陰撐開,擋在了身前。
傘面上繪制的黃泉彼岸亮起了詭異的紅光,其上的彼岸花徬彿被注入了生命,活過來了一般。
當新娘鬼那足以讓人的腦袋炸開的音波撞在了傘面上後,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點效果都沒有。
但當新娘鬼看到撐陰傘面上的彼岸花後,臉上居然露出極為人性化的恐懼表情。
就好像是低等生靈看到了位於食物鏈頂端存在的至高存在一般。
這是源自生命層次的戰慄。
新娘鬼徬彿被定身了一樣,一動不敢動,那雙怨毒的瞳孔中,只有一朵猩紅的彼岸花在綻放。
彼岸花可是生長在黃泉岸邊的花朵。
而黃泉所在就是地府。
散髮出的氣息,鬼物見了,沒有不害怕的。
蘇白可不管這些,他見新娘鬼不敢在動,腳下步伐驟然加快,掠過了新娘鬼。
蘇白右手緊握成拳,手臂之上肌肉賁張,全身的法力瘋狂湧向拳頭。
「給我破!」
一聲大吼,蘇白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貼著的囍字上!
牆壁在這一拳下,竟然發出了碎裂的聲響。
緊接著....
那貼有囍字的牆面,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以蘇白的拳頭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血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隨即,整個囍字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飄零的紅色光點。
就在囍字崩碎的剎那,被釘在牆上的新郎鬼以及站立的新娘鬼,以及宴會廳內所有面目猙獰的燒死鬼賓客,它們的軀體同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們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它們無不是絕望的。
成百上千道聲音交織混雜,瞬間充斥了整個宴會廳,甚至穿透牆壁,在整棟公寓樓內回蕩。
新郎和新娘鬼的軀體開始寸寸碎裂、消散。
滿廳的燒死鬼也同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那瀰漫在整個樓層的喧囂囍樂,也在這一片崩潰的鬼哭聲中,戛然而止。
宴會廳內,重新恢復了火災後的焦黑與破敗。
章雅男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臉色有些蒼白,擲出那一鐧幾乎耗盡了她大半體力和法力。
妙空空連忙跑過去扶住她,心痛的要命。
戒空和尚停止了誦經,他身上傷已經嚴重到卡不清人樣了。
但他還是露出了一抹笑容,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蘇白緩緩收回拳頭,站在飄零的紅色光點中,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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