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市屍妓,撐陰傘
除魔衛道怎麼成了除膜慰道? · 樂福不受 暫不接稿 · 1 / 2
離開家後,蘇白並未馬上返回玄真觀。
那四隻小鬼,被他揍了一頓後,如今魂體稀薄,隨時會灰飛煙滅。
在人間,一人的陽氣可以忽略不計,但要是人數多起來,那所匯聚的陽氣對鬼物來說,無疑是在面對一輪烈陽。
只有陰地或者是養鬼法器作為容身之地溫養,才能活下來,不然它們的下場便是被烈陽焚燒殆盡,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來。
就算能找到一處陰地躲起來,但也終究逃不過陰差的追捕。
末法時代,雖說天界的神佛已然蹤跡杳然,不再顯聖於人間,可陰曹地府還是在運作的。
那些私自滯留人間,不入輪回的魂魄,對於巡遊的鬼差而言,都是行走的業績。
不過有一點讓蘇白很蛋疼的就是,地府這幫人,他們不能幹預人為事故。
孤魂野鬼他們會帶走。
但要是人為的,他們則不會管,只能是施術者被殺,因果了斷之後,他們才會管。
而且甚麼時候管也沒個準確時間。
陰地是不用考慮了,在城市中不可能有這種地方,就算有,現在也是蓋上學校了。
所以蘇白打算去鬼市一趟。
鬼市是玄門中不被承認,卻又被默許存在的灰色地帶。
鬼市的來歷向來神秘,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節點遍布全國各地。
蘇白恰好記得,這附近便有一處,而其開啓的時間,正好就在今日。
他這次回家,也是算准了時日,專程來此等待鬼市開門。
他本來是想來看看能不能遇到符匣,順便補充些繪制符籙的材料,倒是沒想到意外收服了四小鬼。
蘇白通過一些非常隱瞞的痕跡,穿過了幾條現代化的街道,最終兜兜轉轉,來到了一片早已廢棄的舊城區。
鬼市的入口,便隱藏在一條無人問津、堆滿垃圾的死巷深處。
蘇白從懷中取出一張面具,這面具只在眼部開了兩個空洞的圓孔。
在鬼市之中,以真面目示人乃是大忌,你永遠不知道黑暗中潛藏著多少雙貪婪或怨毒的眼睛。
再說,他可是法真門弟子,玄門正統,名門大派,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鬼市這種灰暗地帶總歸有些影響不好。
他站在巷口,指尖燃起一縷幽火,點燃了一柱線香。
點燃的瞬間,一股詭異香氣便彌散開來。
他將香插在巷口一塊滿是青苔的石磚縫隙中,青煙飄向舊巷,與此同時,一條破敗的古巷,以及熙熙攘攘的人影便出現在了巷子中。
這便是鬼市。
與普通坊市的喧囂不同,這裡充滿了死寂。
巷子內道路兩旁都是稀稀落落的攤位,攤主大多用寬大的黑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低垂著頭,都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活人。
攤位上擺放的,盡是一些在明面上不方便出現的東西。
當然也不全是這種禁忌之物,鬼市更多的還是給一些在灰暗地帶摸爬滾打的人一個生存的空間。
因為一些邪修上了玄門懸賞令後,自然是不敢拋頭露面,想要補給只能選擇鬼市這種三不管的地方。
這也衍生了很多專門在鬼市做生意的人。
蘇白甚至在一個攤位上,看到了一根被風乾成臘肉模樣,散髮著濃郁腥臭的僵屍雞巴。
那東西表面是紫黑色,表面布滿了乾癟的褶皺。
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傢伙,竟會去專割僵屍的命根子。
這玩意兒吃了能否壯陽,蘇白不知道,但他知道,將這陰氣與屍毒凝聚的老臘肉吃了,絕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然而,對此物感興趣的人卻著實不少,小小的攤位前竟圍了四五個人。
畢竟,對男人來說,壯陽的誘惑,那是相當的大。
正走著,他的視線被街角一間店面吸引。
店門口,竪著七口漆黑如墨的大棺材。
棺蓋全部敞開,露出了裡面躺著的貨物。
七具年輕的女屍,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猩紅色的棺材內襯上。
她們的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毫無血色的蒼白,帶著死後特有的僵硬感和死寂。
然而,詭異的是,從她們那早已停止呼吸的身體上,卻散髮出一股妖冶至極的陰寒氣息。
每一具女屍的衣著都非常的暴露,有的甚至赤裸,她們徬彿不是屍體,而是一件件等待出售的商品。
她們有的穿著開高衩的旗袍,有的套著被撕裂的水手服,但都無一例外地將女性最引以為傲的身體部位,以一種極其屈辱而又極具挑逗性的方式呈現在所有路人面前。
在店門口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老頭。
他的臉皮乾枯蠟黃,布滿了深刻的皺紋,像是老樹的樹皮。
嘴裡叼著一桿長長的煙槍,時不時嘬一口,然後從他那只剩下幾顆黃黑牙齒的牙縫里噴出一縷白煙,帶著一股令人聞之欲嘔的屍腐氣。
他似乎察覺到了蘇白的注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朝著蘇白咧嘴一笑。
這人看著很年輕,這種年輕人一般都禁不住他這想美艷屍妓的誘惑。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煙槍在手中輕輕磕了磕,發出「噠噠」的聲響。
「這位客官,要不要進小店來試試?保證是剛出土的新鮮貨色,身子骨還軟著呢。」
老者站在台階上,用手中的煙桿指了指那一排棺材。
蘇白看向老頭,眼神驟冷,詢問道:「你是挖屍人?」
老頭被他看得一哆嗦,但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經歷讓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爛牙,也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
「客官好眼力!」他諂媚地躬了躬身子,「老朽確實是乾這行的,挖點屍,賣點貨,混口飯吃罷了。」
挖屍人,這在玄門中也算是一門極其特殊而又為人不齒的職業。
他們是墳地裡的覓食的鬣狗,主要業務就是刨墳,將裡面尚未腐爛的屍體挖出來,經過一番特殊的處理後,再賣給那些有著特殊需求的買家。
這些人因為常年與屍體、陰氣、屍毒打交道,身上早已被侵染得不成人形了,幾乎個個都長相醜陋無比,並且鮮有長命的。
他們是活在底層里的人,賺著最骯髒的錢,最終也大多會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還可能會成為自己同行們的目標。
老頭那張布滿屍斑和老年斑的臉擠出一個諂媚到扭曲的笑容,渾濁的眼珠子里閃爍著精明而又貪婪的光芒。
「客官,這些屍妓,可都是一等一的新鮮貨色,剛從土里請出來沒幾天,每一具都經過了我獨門秘法炮製,保證她們的皮肉緊致,關節靈活,用起來跟活人沒兩樣,甚至更帶勁!」
「如果客官有修煉採陰補陽之類的功法,那可就找對地方了!這些女屍體內都蘊含著一縷未散盡的純陰之氣,與其雙修,可讓客官修為大漲,還能體驗到欲仙欲死!至於價格嘛...」
他伸出五根枯瘦如雞爪般的手指,「五千塊一個時辰,童叟無欺,物有所值。」
蘇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那七口敞開的棺材。
這些女屍,如果她們是正常壽終正寢或意外身亡,被這老頭從墳里刨出來,做成這等醃臢的皮肉生意的屍妓,蘇白雖然心中鄙夷,卻也懶得去管。
他也管不過來。
畢竟,鬼市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容納這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但是,如果這老頭為了得到品相更好的貨物,而故意設局殺人,再取其屍身,那便玄門協會所划下的那條底線。
法真門作為玄門正宗,雖不似那些小說里描寫的名門大派般整日將斬妖除魔,替天行道掛在嘴邊,卻也肩負著維持陰陽秩序,罰惡賞善的責任。
這惡,首當其衝的便是修行者對普通凡人的無端殺戮。
「這些屍體,你是怎麼弄到的?」蘇白身影雖然平淡,但卻透著一股肅殺的冰冷。
蘇白那帶著殺氣的聲音,讓老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連忙擺動著那雙乾枯的手,開口道:「客官儘管放心!小老兒我就是個靠墳地吃飯的挖屍人,這道上的規矩我懂,甚麼能碰,甚麼不能碰,心裡有數得很!絕不敢越雷池半步!這些女屍,個個都是自然死亡,怨氣不大,魂魄也早已入了地府,來歷絕對乾淨!」
這老頭也在這鬼市摸爬滾打多年了,從他在鬼市做生意卻不遮掩容貌這點就能看出來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些生意是見得不過光的,尤其是那些玄門正宗的門派面前。
如果是老一輩的人還好,他們分得清是非,能容忍他這種游走在底線邊緣的人。
怕的就是那些年輕人,他們年輕氣盛,嫉惡如仇,根本不會在意你有沒有越線,直接就會趕盡殺絕。
而你又不敢拿他們這麼樣,萬一有個好歹,他們身後的宗門可不會聽你解釋。
長年和鬼物妖魔廝殺的玄門可不是甚麼善茬。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怕也是哪個玄門大宗里出來歷練的弟子。
這種人,他可萬萬得罪不起。
這便是背後有靠山的好處。
別人在動你之前,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惹得起你身後的那尊龐然大物。
老頭臉上的笑容愈發謙卑,甚至帶著幾分畏懼。
他彎著腰諂媚地道:「客官,情隨我來。」
隨後便引著蘇白走向最左邊的那口棺材。
棺材內,靜靜地躺著一具身著黑色蕾絲薄紗的女屍。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姣好,即便死亡也未能完全奪去她的美麗。
只是那本該紅潤的嘴唇,此刻泛著死人才有的青紫色,透著一股詭異而又淒美的死寂感。
她身上那件薄如蟬翼的黑紗,幾乎無法起到任何遮蔽作用。
胸前那兩團豐滿的肉球被內衣的鋼圈奮力托起,形成一道深邃得令人窒息的溝壑。
薄紗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兩點因為屍體的低溫而微微收縮,呈現出一種病態粉白色的乳頭。
她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與豐滿的臀部形成了驚人的對比。
黑色的吊帶絲襪緊緊地包裹著她修長而冰冷的大腿,絲襪頂端的蕾絲邊深深地勒進毫無血色的大腿皮肉里,勾勒出幾道曖昧的痕跡。
這女屍的身材堪稱完美,但這種完美卻透著一股讓人難以忽略的違和。
蘇白仔細觀察下,在她的小腹和側腰處,有幾道極其細微幾乎與皮膚紋理融為一體的縫合痕跡。
這種痕跡還不止一處,足足佔據了大半身軀。
老頭似乎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他伸出那桿沾染著煙油和屍臭的煙槍,輕輕地挑開了女屍胸前的那片薄紗,將她那對飽滿而僵硬的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這姑娘,死了還不到十天,新鮮得很!一場車禍死的,被我從亂葬崗里挖出來的時候,半邊身子都被大卡車碾成了肉泥了,腸子肚子流了一地,我看這姑娘長得標誌,丟了怪可惜的,就用別的屍塊給她拼湊縫補,老朽我可是不眠不休地縫了三天三夜,才有了如今這般模樣!」
這老頭還挺賊,卡著頭七過了才去挖屍。
老頭又將蘇白引到第二口棺材前。
這具女屍的打扮更加出格,下身只穿了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黑色皮裙,裙擺堪堪蓋住臀瓣的下緣,兩條修長卻冰冷的大腿毫無遮掩地暴露著。
老頭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毫不避諱地伸了過去,一把掀開了那條短裙。
裙下,是一片光潔,那片私密地帶竟是沒有一絲毛髮,皮膚因為特殊的藥水浸泡而顯得異常白皙,緊閉的陰唇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粉嫩色澤。
最詭異的是,明明是一具屍體,那道縫隙處卻顯得異常濕潤,甚至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液體。
老頭繼續介紹道:「這個死了才一周,得急病死的,家裡人重男輕女,嫌她晦氣,草草就埋了,屍身保存得跟活人沒兩樣,您瞧瞧這小穴,經過我的秘法處理,緊得能把人的魂兒都給夾斷了!」
蘇白依舊沒有吭聲,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其他的棺材。
老頭也識趣,將每一具屍妓都用類似的方式介紹了一遍。
有的是溺水而亡,皮膚被水泡得略微浮腫發白,胸前那對巨大的乳房卻像是充了氣一般,飽滿得幾乎要炸開。
有的是上吊自殺,脖頸上還留有一道深深的青紫色勒痕,臉上卻帶著一抹詭異至極的微笑,徬彿解脫了一般。
還有一具,腕上的刀痕猙獰外翻,幾乎將整個手腕切斷。
蘇白的鼻間,那股由屍臭、腐朽檀香和各種不知名草藥混合而成的氣味越來越濃烈。
這些女屍蘇白已經都看過了,身上並沒有殘留怨氣。
說明並不是被害而亡的,而且這老頭在挖屍前應該還適當得了卻了這些女屍的執念。
所以這些屍體才會如此的「乾淨」。
這老頭做事還算地道,不過蘇白也要敲打一下,「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你自己多想想。」
老頭這次的笑容里帶上了一絲苦澀和無奈:「我的好客官,我雖然乾的是斷子絕孫的買賣,但規矩我真的懂,活人是禁忌,是紅線,我碰不得,也不敢碰。」
他頓了頓,似乎還不死心,又一次試探著問道:「客官,您真不打算試一試?這些貨色雖然比不上活人溫熱,但勝在聽話,而且別有一番風味,價錢我再給您打個八折。」
他今天還沒開張呢。
這些屍妓可不是能一直保存下去的,時間一到,還是會不可逆的開始腐爛。
蘇白冷笑一聲,道:「我不喜歡這種被不知道多少人用過的二手貨色。」
開甚麼玩笑,說起屍體,他老婆不就是一具女屍?
這些胭脂俗粉怎麼比得過他老婆,和魃靈那一次做愛,可以說是蘇白人生中最記憶深刻的一次。
也是最讓他流連忘返的一次。
蘇白這話一出,這老頭非但沒有生氣,渾濁的眼睛里反而猛地爆發出一陣精光。
他就喜歡這種要求高的客人!這種人,才是真正的高端客戶,是那種開張一次就能吃三年的大主顧!
名門大派可不像那些邪修,一個個窮得叮噹響。
這些都可都是有錢的主。
他忙不迭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捏得皺巴巴的名片,雙手恭敬地遞了過去:「是是是,客官眼光高,這些尋常的胭脂水粉,自然是入不了你的法眼,是小老兒唐突了。」
他把名片塞到蘇白手中,語氣愈發諂媚:「這樣吧,客官,以後我要是挖到了甚麼極品女屍,或是身份特殊的稀罕貨色,我第一時間給你留著,絕不讓第二個人碰!來歷方面您也放心,絕對合規矩!」
蘇白垂下眼簾,瞥了一眼那張油膩的名片。
上面沒有店名,沒有地址,只有一行用紅色墨水寫得四個大字。
老魁屍妓。
下面,則是一串電話號碼。
他面無表情地隨手將名片收入懷中,然後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他並沒有拒絕,他的鬼陽體需要陰陽平衡,現在他體內陰氣穩定是因為魃靈夠強,做了一次就能讓他獲得足夠充盈的陰氣。
而且非常穩定可控,不會因為體內陽氣孱弱而失控。
但魃靈的特殊性導致她無法出來,自然也沒辦法想要了就去找她。
所以指不定那一天,他真的會用上這個老魁的地方。
對於屍妓,或許有人會覺得,這般侮辱逝者的屍身,讓她們死後都不得安寧,實在是天理難容,可惡至極。
確實如此。
但這種事,在鬼市,在這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里,你管不了,也管不過來。
玄門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不可能去糾正世間所有的骯髒。
若是壓迫得太狠,讓這些人無法生存,無法通過購買來獲得資源,那他們最終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把手伸向還是那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所以,玄門協會定下了一條紅線。
那就是不能碰普通活人,你要是對普通人出手,那玄門弟子見一個殺一個。
這樣既能震懾一些牛鬼蛇神,也能讓這些人不在團結一起。
畢竟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糊口的人還是有很多的。
如果不是被逼上絕路,誰又會想拼命呢?
蘇白離開後,繼續前行。
鬼市中人影幢幢,卻不顯嘈雜,這裡的交流大多是低聲的耳語,行走的人也形態各異。
鬼市詭譎,人鬼難分。
所以蘇白也是盡量不和這裡人的有所接觸,以免惹上麻煩。
在買了一些品相不錯的符紙和一些畫符用的朱砂後,便尋找起適合用來養鬼的法器。
走了沒幾步,他的目光被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吸引。
那是個連攤位都算不上的角落,一個披著髒污黑袍的老婆子,乾癟得像個被榨乾了汁水的肉袋,佝僂著身子縮在牆角。
若不是她懷裡還抱著個東西,
蘇白幾乎會以為那只是一堆被遺棄的破布。
她懷裡蜷縮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
這具幼小的雌性肉體身體狀況看起來非常差,瘦骨嶙峋,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皮膚下那些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藤蔓,把她稚嫩的皮膚撐得凸起,像是要撐破皮膚一般。
小女孩雖在熟睡,眉頭卻緊緊鎖著,嘴角不時微微抽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痛苦神色。
蘇白的目光在小女孩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被攤位前那一把靜靜立著的紅色油紙傘牢牢吸引。
傘面鮮紅如血,傘骨泛著幽幽的青光,傘柄上纏繞著幾根烏黑的絲線,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從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徬彿降了幾度。
蘇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找到了。
他邁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把傘,開口向那老婆子問道:「老婆子,你這傘,怎麼賣?」
老婆子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褶皺的臉,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卻在看向蘇白的瞬間,透出了一絲審視的銳利。
她聲音沙啞的說道:「只換不賣,。這是老身的傳家法器,你若是能救我這孫女,這傘便是你的了。」
她低下頭,憐愛地看著懷中氣若游絲的小女孩,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無助,「她中了屍王的屍毒,尋常的解藥根本沒用,在不醫治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想來這個老婆子也是那種見得不光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鬼市這種地方期望有人能救他孫女。
蘇白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女孩,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在她蒼白的皮膚下緩慢地蠕動,像是一條條有了生命的毒蟲,景象駭人。
小孩女能活到現在,這老婆子沒少下血本。
不然這種中毒跡象和拖了這麼久,早該死了。
「我能先看看這傘嗎?」蘇白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婆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地介紹道:「這把傘名為撐陰,是我家祖傳之物,據說有御鬼通幽之能。」
蘇白伸手接過油紙傘,入手冰涼,一股陰寒之氣順著傘柄直竄入他的掌心。
他細細打量著,心中越發滿意。
這傘的做工與氣息,都遠非凡品。
正可謂:
赤紅傘面映黃泉,彼岸花開血染天。
傘骨篆刻幽冥咒,符文暗湧鬼門關。
這傘面上用金線描繪的正是九幽黃泉之景,盛開的彼岸花妖異而淒美。
撐開傘,內裡更是刻滿了繁復難明的幽冥符文,一看就知絕非普通貨色。
「你到底能不能救我孫女....」見蘇白看了半響,遲遲不給答復,老婆子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詢問了起來,
「若不是為了我這苦命的孫女,這東西就算我死了爛在棺材里,也絕不會拿出來的!」
蘇白聞言,這才將目光從傘上移開。
他略一沈吟,從挎包里,取出了一個不過一指長短的小巧玉瓶。
瓶身晶瑩剔透,透過瓶壁,可以隱約看到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顆碧綠色的丹藥,打開瓶蓋,一陣清幽的藥香隨之彌散開來。
這股丹香瞬間就引起了鬼市的騷動,幾乎一瞬間無數支眼睛落在了蘇白身上。
這種品質的丹藥在鬼市可是搶手貨,因為這些人的身份,弄到高品質的丹藥是極為困難的。
這種保命之物,所有人都眼饞。
蘇白無視了四周的視線,晃了晃玉瓶,道:「三階解毒丹,換你這傘,夠了吧?」
老婆子在看到玉瓶的剎那,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幾乎是搶一般地接過玉瓶,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聲音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顫抖:「三階解毒丹?!天啊,在這末法時代....這可是有價無市的救命寶物!你從哪裡弄得這丹藥的!」
蘇白:「廢話少說,換,還是不換?」
「!換!當然換!」老婆子連連點頭,生怕蘇白反悔。
一件不知如何使用的祖傳死物,換自己孫女一條活命,這筆買賣,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
這撐陰傘自她祖父去世後,家中便再無人能夠催動,一直被當做牌位一樣供奉著,早已成了無用之物。
她為了救治孫女已經掏空了所有積蓄,也只剩下這把傘了。
老婆子陰狠的目光掃過四處覬覦的人影,她知道,這些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一有機會肯定會出手搶奪。
所以她沒有絲毫猶豫,將丹藥到出,當場就給孫女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順著女孩的喉嚨滑入腹中。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女孩臉上那些猙獰凸起的青黑血管,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地消退,她蒼白如紙的皮膚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痛苦的神情被安詳所取代,微弱的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
老婆子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她抬起頭,看向蘇白,道:「多謝,你可以稱呼我為陰婆婆,我欠你一個人情,需要的話,我可護你離開鬼市。」
蘇白看向自己手中的撐陰,從剛剛開始,他就感覺握傘的手,好像有無數只冰冷的手在輕撫他的手臂,甚至在順著他的手臂在往上爬!
他不動聲色,體內的靈力微微一轉,便將那陰氣盡數化解。
他不動聲色地將傘收好,確認無誤後,只淡淡地道:「陰婆婆的好意我心領了,這個人情還是留到下次吧,東西我就收走了。」
這三階丹藥,在他出山之時,大師姐幾乎是硬塞給了他一堆。
在旁人眼中或許是千金難求的稀世珍寶,但在他這裡,實在算不上甚麼金貴之物。
但在鬼市這種地方,就有些漏財了。
不過他也不懼,也想見識一下這些人的能耐。
他還從未和人生死對戰過,和二師姐也是點到為止。
就在他走向鬼市出口時,敏銳的感知捕捉到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從暗處緊緊鎖住他。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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