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教師美母
我與我的教師媽媽 · 看到文青就會死 暫不接稿 · 2 / 2
她站在門口,那雙鳳眼在教室里掃了一圈。凡是她目光掃過的地方,一個個都縮了縮脖子。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教室,此刻落針可聞。
螢光格柵燈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的皮膚顯得更加冷白。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修長的天鵝頸下,鎖骨橫著,勾出兩個淺窩。
扣子扣到第二顆,袖子輓到小臂中段。
前襟被撐起一道飽滿的弧,幾顆扣子被繃得很緊,扣與扣之間的布料拉出一道道橫紋,兩個頂端把衣料頂得發亮。
腰在肋骨以下收緊,收得很細,沒有一絲多餘的肉。
她看了一圈,沒人再說話。她邁開步子,走上講台。
下身是一條西褲,褲腰卡在腰線上,收緊的腰線向下延伸,然後炸開。
一個肥嫩飽滿的蜜桃臀被西褲包著,料子被那兩瓣繃緊,繃出一道圓實的半圓,弧的最外沿停在她整個人最寬的那一點。
褲後兩道省縫順著那道弧往下走,她一走動,那兩瓣就跟著晃一下,晃得很輕,又很實。
褲線筆直,從腰側垂到腳面。兩條腿很長,膝上一折,小腿肚鼓起一個弧,再細下去,收進黑色低跟皮鞋。
她站定,放下講義,拿起粉筆。
沈韻:「上課。」
全班站起來,班長喊了聲:「老師好。」四十多個人一起彎腰,聲音整齊得像被人拿尺子量過。
她點了一下頭,我們坐下,椅子腿拖過地面的聲音響成一片。
她在黑板正中央寫下四個字。
《秋天的懷念》。
尾巴朝上翹。
她寫字整條手臂在動,手腕幾乎不動。
寫到右上角那一下,人要往上夠,上半身跟著往黑板前傾出去——襯衫的後擺被從褲腰里帶起來一點,隨即她直起身,把衣擺重新壓回去。
沈韻:「把第三段再讀一遍。」
嘩,嘩。
講台下一片翻書的聲音。
我也翻開了。書很舊,書脊被壓平了,邊角翻得起毛。我沒讀,我看著那幾行黑字。
沈韻:「讀的時候想一想,如果你的母親,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替你扛下了一些甚麼,你會怎麼想。」
她開始講。
講作者在母親病重的時候還在發脾氣,講那個母親忍著疼,替兒子擋著,一句沒說過,講「咱娘兒倆在一塊兒,好好兒活」。
她講得很慢,講到那一段的時候,聲音低下去,有一點抖,嘴角先抿了一下。
那雙鳳眼有些泛紅。
她停了停,抬手,用手背很輕地按了一下眼角。
她把講義翻過一頁,指尖壓在紙面上,壓出一點白。
沈韻:「這樣的母親,值得被記住。」
前排有女生吸鼻子的聲音,有個男生把臉埋進了胳膊里。坐在我左邊的周明,筆停在半空,愣了有三秒。
我坐著,手搭在桌沿上,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她講得很好,好到,讓大家都以為自己有了一個為了兒子付出了一切的母親,好到全班都在為紙上那個母親掉眼淚。
就連周明,等會兒放學回家就要吃他媽的皮帶炒肉,此刻也鼻翼翕動,感動至極。
我則一滴眼淚都沒有,我甚至覺得有點煩躁:用胡編亂造的苦難,來撰寫虛假的感情,除了用來收割眼淚之外沒有意義。
前排甚至有女生掉起了眼淚,身邊的女生趕緊拿起紙安慰起她。手擦過她的鬢角,耳垂上一個小小的耳釘,閃了一下。
我看著她被感動得涕泗橫流的樣子,突然有些想笑。
窗外那棵梧桐的葉子被風掀了一下,翻出背面發白的綠,又落回去。
沈韻:「接下來提幾個問題。」
她的目光掃過來。
沈韻:「李晴,第一段裡‘我’為甚麼砸東西?」
李晴站起來,答得很認真。
沈韻:「王鵬,你補充。」
王鵬站起來。
沈韻:「陳思遠。」
陳思遠答得磕磕巴巴。她還是說了句:「思路對,下次再往深里想。」陳思遠坐下去,耳朵紅紅的。
她點了七個,分了兩排,從左到右,從前到後。
唯獨繞開了我這一列。
我也沒往她那個方向看。
我低著頭,目光落在課本第三段的最後一行上,落在那個句號上。
看久了,那個句號看起來像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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