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琴房的避難所
緋紅豪宅:慾望封鎖線 · 貓捨管理員 · 1 / 2
喀嚓那一聲輕響之後,B棟的燈是真的全滅了。
不是跳電那種還會閃一下的苟延殘喘,是被人在總閘那頭毫不猶豫地扳斷。
廚房天花板的日光燈管發出一聲極細的嗡鳴,像是被掐住喉嚨,然後徹底暗下去。
水龍頭裡原本還在滴的那點混濁儲水,也在管線發出一陣空抽的嗝聲後,徹底斷流。
流理台上那杯還殘留淡粉色藥漬的玻璃杯,在窗外透進來的灰藍色霧光里,映得格外刺眼。
林仲偉還維持著抱住蘇唯寧的姿勢。
他的襯衫皺得不像樣,背後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額頭的汗還沒乾,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與寒意凍得發涼。
蘇唯寧整個人縮在他胸口,剛剛經歷過高潮的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雪白的大腿內側還殘留著兩人交纏後緩緩溢出的白濁與蜜液,溫熱的體液在冷空氣里迅速變涼,讓她忍不住縮起肩膀。
她的細框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眼神里剛剛才恢復的清明,此刻又被恐懼重新填滿。
監視器里那顆紅色指示燈卻依舊亮著,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顧緋顏的聲音透過那顆老舊喇叭傳出來,帶著酒紅色睡袍摩擦般的柔軟與潮濕,卻字字都像冰針。
【林先生,B棟的水電好像有點不穩呢。想修的話,就回來找我吧。我在主臥等你,帶上……你那位可愛的蘇老師一起。】
那語氣甚至帶著笑意,優雅得像是在邀請客人回來喝下午茶。可是林仲偉聽得出來,那是掠食者被搶走了最喜愛的玩具後,最甜蜜的威脅。
蘇唯寧抓緊了林仲偉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聲音細得像要碎掉。
【她……她都看到了……怎麼辦……我們是不是不該……】她的臉頰還殘留著高潮後的緋紅,卻白得像紙。
那份剛剛才建立起來的、自願而溫柔的親密,在監視器的注視下,瞬間被扭曲成一種被觀賞、被審判的羞恥。
林仲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蘇唯寧從冰涼的大理石流理台上抱下來,順手扯過她滑落在一旁的白色襯衫,披在她赤裸的肩頭。
布料摩擦過她還敏感的乳尖,讓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卻也讓她稍微回過神來。
他快速地幫她把襯衫的扣子扣回兩顆,遮住那對還在輕顫的雪白酥胸,又把自己的長褲拉鍊拉好。
動作務實而迅速,沒有半點旖旎,只有求生的冷靜。
【不能留在這裡。】他壓低聲音,耳朵貼近廚房的牆壁。
牆體很薄,是雲頂莊園為了景觀而做的輕隔間,隔音極差。
他能聽見A棟那邊隱約傳來的、顧緋顏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的回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緩,像是在倒數。
【B棟的水塔是跟A棟共用的,她斷的是分路。我們的水和電,連帶那台手持無線電的充電座,全沒了。再待下去,晚上你的藥效退了,我們連濾水都做不到。】
他把那台還亮著微弱電源燈的手持無線電塞進襯衫口袋,又把流理台上剩下的半包感冒藥和那瓶金門高粱一起掃進一個帆布袋里。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籌碼。
蘇唯寧點點頭,強迫自己站穩。
她整理了一下窄裙,絲襪上那片被蜜液暈開的深色水漬在灰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讓她羞恥地併攏雙腿,卻沒有時間去擦拭。
【去哪裡?C棟嗎?映雪還在那裡……】
【對,去找映雪。】林仲偉拉住她的手。
蘇唯寧的手很涼,掌心卻因為剛剛的潮熱而帶著一點黏膩的汗。
【C棟是獨棟線路,當初建商為了賣給不喜歡被打擾的客戶,C棟的水電是獨立的,總閘在C棟地下室。顧小姐的手伸不過去。而且C棟的琴房是當初屋主為了練琴做的全隔音室,牆里塞了兩層岩棉,監視器也沒裝進去。那裡最安全。】
這是他作為房仲的本能,整座雲頂莊園的管線圖、監視器死角、哪一戶的隔音最好,他比管委會還清楚。
兩人沒有走正門。
正門的監視器正對著中庭,顧緋顏一定在看。
他們推開B棟後廚那扇已經發霉的紗門,從堆滿落葉的後院小徑繞過去。
山上的霧比清晨更濃了,灰藍色的霧氣像稀釋過的水泥,黏在皮膚上帶來一股鐵鏽與腐葉的腥味。
遠方台北市區的悶燒黑煙已經淡了些,卻讓整片山林顯得更加死寂。
只有他們踩在濕滑石板上的腳步聲,和彼此壓抑的呼吸。
C棟的外觀比A、B棟都更低調,是一棟被竹林半掩著的黑色平房。門沒有鎖,虛掩著,像是早就有人在等。
林仲偉輕輕推開門,室內比外面更暗,卻飄著一股淡淡的松香與舊木頭的味道。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琴房的方向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那光不是日光燈,是燭火,搖晃而不穩定。
【林大哥?蘇老師?】一個細細的、像是怕驚動甚麼的聲音從琴房裡傳出來。
江映雪就坐在琴房門口的地板上。
她還是穿著那件過大的黑色洋裝,裙擺蓋到小腿,露出一截穿著半透明黑色絲襪的纖細腳踝。
她的黑色長直發沒有綁起,直直地垂到腰後,發尾有些散亂。
懷裡抱著那把已經有些舊的小提琴,琴盒打開放在一旁,裡面散著幾張手抄的譜紙。
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蒼白,皮膚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唯有臉頰上那抹淡淡的緋紅,顯示她也正處於潮紅者的邊緣。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那雙空洞而憂鬱的眼睛在燭光里閃了一下,隨即又垂下去,像是受驚的小動物。
看到林仲偉和蘇唯寧有些狼狽的樣子,她立刻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把琴房裡的兩張軟墊鋪好,又把自己蓋的那條薄毯子抱過來。
【外面……警報好大聲,我聽見了。後來B棟的燈全暗了,我就知道你們會過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直覺的敏銳。
【我……我把琴房整理了一下。這裡隔音最好,應該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我還把浴缸放滿水了,是昨天接的雨水,雖然有點涼,但還算乾淨。】
林仲偉的心口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在A棟與B棟那種充滿監視器、充滿交易與嫉妒的冰冷豪宅里,C棟的琴房竟像是末世里一個被遺忘的避風港。
房間不大,四壁都貼著深色的吸音棉,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用空酒瓶做的油燈,火苗在防風罩里輕輕跳動,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晃而溫暖。
牆角還堆著幾箱江映雪從親戚家翻出來的餅乾與罐頭,雖然不多,卻整理得整整齊齊。
蘇唯寧一進到這溫暖的光線里,緊繃的神經反而斷了。
她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毯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剛剛才靠抑制劑壓下去的灼熱感,似乎又因為恐懼與寒冷而有捲土重來的跡象。
她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細框眼鏡滑落,露出一雙蒙著水霧的眼。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硬要做那個藥……顧小姐就不會生氣……就不會斷我們的水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知性教師的自持徹底崩潰,病毒帶來的羞恥與對未來的恐慌交織在一起。
【我是不是……又變成累贅了?林先生,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麻煩……】
林仲偉蹲下來,想伸手安撫她,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擅長談判,擅長察言觀色,卻最不擅長處理這種純粹的、因為恐懼而產生的自我否定。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蘇唯寧忽然抬起頭,帶著淚眼看向他,語氣尖銳起來。
【你為甚麼要對我那麼溫柔?你對顧小姐也是這樣嗎?你是不是對每一個緋染的女人都這樣……用身體去換……所以你才這麼熟練……】那是嫉妒,是不安,是病毒讓她的情緒變得極度敏感而失控。
她明知道林仲偉是為了救她,卻還是忍不住用最傷人的話去刺探他的真心,想確認自己不是下一個被交易的對象。
琴房裡的空氣瞬間凝住。油燈的火苗輕輕一顫。
林仲偉皺起眉頭,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種時候都顯得蒼白。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一直安靜地縮在角落的江映雪,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打開琴盒,取出那把小提琴,又從角落搬出一把比她人還高的大提琴。
那把大提琴是這間屋子原本屋主留下的,琴身是深褐色的木頭,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把大提琴靠在自己纖細的肩頭,姿勢有些生疏,卻異常地虔誠。
她對兩人輕輕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說,交給我。
然後,她拉動了琴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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