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蜘蛛與蛇的對弈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前輩過獎。」
「我不是在誇你。"陰陽道人的聲音冷了下來。"聰明的人,通常死得比蠢人更慘,因為聰明人總以為自己能算到所有的變數。」
「前輩說得對。"陳老頭的老眼中精光不減。"但老奴不需要算到所有的變數,老奴只需要讓前輩覺得,跟老奴硬拼不划算就夠了。」
秋風在峽谷中嗚咽了一聲,捲起了一片碎石粉末。
兩股靈壓依然在五丈的距離上無聲碰撞,碎石在碰撞點持續飛濺,灰塵被壓得貼在地面上。
陰陽道人的半黑半白長袍在靈壓碰撞的餘波中獵獵作響,左肩的蠱毒斑在衣袍下隱隱發出一陣刺痛,消耗著本就不多的靈力來壓制毒素擴散。
陳老頭的灰布衣袍同樣在靈壓中飄動,古銅色的面孔上溝壑縱橫,渾濁褪去後的老眼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光。
「陳九。"陰陽道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被秋風吹散。"你知道我為甚麼要裴清嗎?」
陳老頭沒有回答。
「天下的女修,我見過不少。"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雙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憶甚麼。"冰魄宗的聖女,天音閣的閣主,藥王谷的谷主,天機樓的樓主……容貌各有千秋,修為各有高低,但裴清不一樣。」
停頓了一下。
「合體後期的修為,鼎爐體質,三百年清修不染塵埃的身子,這三樣加在一起,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個。」
陳老頭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鼎爐體質。
陰陽道人知道裴清的鼎爐體質。
這個信息,陳老頭從未向陰陽道人透露過。
「前輩的消息很靈通。」
「我在修道界混了多少年了。"陰陽道人的聲音恢復了平淡。"有些事情,不需要別人告訴我,裴清當年突破合體境時的天象異變,靈力純度遠超同階修士,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甚麼體質。」
陳老頭的老眼中精光閃了閃。
這個信息很重要。
陰陽道人對裴清的興趣不僅僅是色慾,更是對鼎爐體質的覬覦,如果讓陰陽道人碰到裴清,哪怕只是一夜,以陰陽道人的修為和見識,必然會在交合中發現裴清體內殘留的陽元印記。
那些印記是陳老頭留下的。
一旦被發現,一切都完了。
「所以前輩明白。"陳老頭的聲音更加陰沈了。"老奴為甚麼不能把裴清交給前輩。」
「因為你怕我發現甚麼?」
陳老頭沒有回答。
陰陽道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陳九,你把裴清藏得很緊,你在玄玉宗的身份是甚麼?雜役弟子?掃地搬藥的老頭子?一個練氣後期的螻蟻,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化神中期的修士,還能調動正道聯盟的資源,布下這麼精密的陣法?」
一黑一白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
「你從裴清身上得到了甚麼?」
陳老頭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溝壑縱橫的皮膚像是一塊被風化了的岩石,任何情緒都無法在上面留下痕跡。
「前輩想多了。」
「我想多了?"陰陽道人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一口氣。"陳九,你從練氣後期到化神中期,用了多長時間?一年?不到一年?正常修士走完這條路需要幾百年,你用了不到一年,除了採補鼎爐體質的女修,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陳老頭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陰陽道人的推斷太精准了。
這條蛇比想象中更難纏。
「前輩的推測很有意思。"陳老頭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推測終究只是推測,前輩沒有證據。」
「我不需要證據。"陰陽道人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只需要碰一碰裴清的身子,就甚麼都知道了,鼎爐體質的女修被採補後,體內會殘留採補者的陽元印記,這種印記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完全消散,如果我今夜碰到裴清,你留在她體內的東西……」
停頓了一下。
「一目瞭然。」
陳老頭的老眼中精光暴射了一瞬,然後迅速收斂。
陰陽道人看到了那一瞬。
「果然。"薄嘴唇上的弧度加深了一分。"你不是怕我碰裴清,你是怕我發現你已經碰過了。」
峽谷中的秋風突然停了一瞬。
兩人之間的靈壓碰撞在這一瞬間驟然加劇,碎石不再是飛濺,而是被碾成了粉末,在空中化為一團灰色的煙霧。
陳老頭的灰布衣袍在靈壓碰撞的餘波中劇烈翻卷,古銅色的面孔上溝壑更深了,像是被刀刻出來的。
「陰陽前輩。"聲音低沈到了極點,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雷。"你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多是我的本事。"陰陽道人的聲音平淡。"陳九,我給你兩個選擇。」
「前輩請說。」
「第一,把裴清交出來,我碰完之後還給你,你在她身上做了甚麼,我不管,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只要一夜。」
陳老頭沒有說話。
「第二。"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雙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你不交,那我現在就走,但我會把你和裴清的事情傳遍整個修道界,一個雜役弟子採補自己的宗主,正道之首的無暇劍仙被一個掃地老頭子操了……你覺得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你還能活幾天?」
陳老頭的面孔上依然沒有表情。
但布滿老繭的雙手在袖中微微握緊了。
沈默了三息。
「前輩。"陳老頭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到了一種不自然的程度,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老奴問前輩一個問題。」
「說。」
「前輩覺得,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對前輩有甚麼好處?」
陰陽道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裴清的秘密一旦曝光,天下所有覬覦鼎爐體質的修士都會撲過來,欲宗老祖、合歡老魔的殘餘勢力、各路散修邪修……前輩覺得,在這麼多競爭者中間,前輩能搶到裴清?」
陰陽道人沒有說話。
「更何況。"陳老頭的老眼微微抬起,精光如針。"前輩自己也有秘密,前輩的修為只恢復了七八成,今天又打了一場,蠱毒未清,靈力不足,如果天下修士知道陰陽道人現在只有巔峰時五成多的實力,前輩覺得,會有多少人來試試前輩的深淺?」
陰陽道人的面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極其細微的變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高顴骨下方的腮幫繃得更緊了,一黑一白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你在威脅我?」
「老奴不敢。"陳老頭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卑微的底色,但那種卑微已經不再是偽裝,而是一種刻意的、帶著嘲諷意味的模仿。"老奴只是在跟前輩算一筆賬,前輩把老奴的秘密抖出去,老奴也把前輩的秘密抖出去,兩敗俱傷。」
「你的秘密比我的致命得多。」
「是。"陳老頭點了點頭。"但老奴死了,前輩也討不到好,裴清會落入別人手中,前輩一樣得不到。」
陰陽道人沈默了。
秋風在峽谷中重新吹了起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氣流在兩人之間穿梭,捲起了地面上的碎石粉末。
陳老頭看著陰陽道人沈默的面孔,知道對方在計算。
計算硬拼的代價。
計算妥協的收益。
計算各種可能性的概率。
這就是陰陽道人。
不是一頭莽獸,而是一條蛇。
蛇在出擊之前,會用舌頭反復試探獵物的溫度和位置,確認一擊必殺之後才會出手。
如果不能一擊必殺,蛇會選擇等待。
「陳九。"陰陽道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你腳下那些符紙,是甚麼陣法?」
「前輩想知道?」
「我在考慮值不值得跟你硬拼。"陰陽道人的坦誠到了近乎冷酷的程度。"如果你腳下的陣法只是障眼法,我現在就動手,如果不是……」
陳老頭笑了。
那種極其克制的冷笑。
布滿老繭的右腳在地面上輕輕跺了一下。
嗡。
一聲極其低沈的嗡鳴從腳下的岩石中傳出來,像是某種沈睡的巨獸被驚醒時的第一聲呼吸。
地面上那幾枚薄如蟬翼的符紙同時亮了起來。
不是淡金色的光。
是暗紅色的。
暗紅色的靈光從符紙中湧出,沿著岩石的縫隙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個以陳老頭為中心、半徑約三丈的環形靈光圖案。
靈光圖案的紋路極其複雜,像是某種上古陣法的簡化版本,每一條靈光線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脈動著,散髮出一股灼熱的靈力波動。
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雙眼猛地收縮了。
不是因為靈光的顏色。
不是因為陣法的紋路。
而是因為那股灼熱的靈力波動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熟悉的氣息。
爆破。
跟剛才炸傷合歡老魔右臂的那枚靈力爆破符,是同一種氣息。
「前輩。"陳老頭的聲音低沈陰冷,精光在老眼中如針如芒。"老奴手裡的靈力爆破符,不止一枚。」
陰陽道人的面色變了。
這一次不是細微的變化。
高顴骨下方的腮幫徹底繃緊了,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一黑一白的雙眼中閃過的不再是陰鷙或冷厲,而是一種迅速的、密集的計算。
靈力爆破符。
相當於化神後期全力一擊的威力。
如果腳下的陣法符紙中嵌入了多枚靈力爆破符,以陳老頭為中心同時引爆……
在三丈的範圍內,即便是化神巔峰也要掉一層皮。
更何況是現在只剩五成多實力的化神後期。
陰陽道人的腳步微微後退了半步。
半步。
然後停住了。
一黑一白的雙眼死死盯著陳老頭腳下那個暗紅色的靈光圖案,清瘦的面容在午後的陽光和暗紅色靈光的交映下顯得格外陰沈。
「你瘋了。"聲音平淡,但語速比之前快了一分。"同時引爆這麼多靈力爆破符,你自己也活不了。」
「前輩說得對。"陳老頭的聲音平靜如水。"所以這不是用來殺前輩的,這是用來同歸於盡的。」
停頓了一下。
「前輩要想清楚,值不值得。」
秋風在峽谷中嗚咽了一聲。
兩人對視。
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雙眼中,計算的光芒在飛速閃爍。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中,陰冷的精光紋絲不動。
陰陽道人的面色,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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