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蜘蛛與蛇的對弈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八年·十月初八·未時·斷魂崖】
秋風灌入峽谷,捲起了崖壁上殘留的碎石粉末,在午後的陽光中飄散成一片灰蒙蒙的薄霧。
合歡老魔逃走後留下的紫黑色靈力殘餘還沒有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著蠱毒絲特有的腥甜氣味,混雜著靈力爆破符炸開後的焦糊味,像是一鍋被燒焦了的藥湯。
陳老頭佝著腰站在峽谷通道的中央,渾濁的老眼垂著,雙手交疊在腹前,姿態恭順到了骨子裡,像一個等候主人吩咐的老僕。
陰陽道人站在十幾丈外的崖壁突岩上,半黑半白的長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左肩上蠱毒斑在陽光下泛著令人不安的紫色光澤,已經從肩頭蔓延到了半個胸口,衣袍下的皮膚微微鼓脹,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皮下蠕動。
兩人對視了片刻。
陳老頭率先開口,聲音卑微低沈,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
「陰陽前輩,老奴明白前輩的意思,裴宗主……確實是老奴答應過前輩的。」
陰陽道人沒有說話。
一黑一白的雙眼平靜地看著陳老頭的臉。
「只是……"陳老頭搓了搓布滿老繭的雙手,聲音更低了些。"裴宗主現在在玄玉宗,從斷魂崖到玄玉宗,飛遁也要兩天路程,前輩剛打完一場,身上還有蠱毒未清,不如……前輩先隨老奴回去,老奴安排妥當,找個僻靜的地方,讓前輩和裴宗主……」
「夠了。」
陰陽道人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取出來的石頭,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陳老頭的話戛然而止。
陰陽道人從突岩上緩緩走下來,半黑半白的長袍拖在碎石上發出窸窣的聲響,清瘦的身影一步一步朝陳老頭走近。
走到七丈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陳九。」
聲音平淡如水。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陳老頭的佝僂身體微微一僵。
「前輩……老奴不明白前輩的意思。」
「不明白?"陰陽道人的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嘲諷的抽搐。"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裴清交給我。」
秋風在峽谷中嗚咽了一聲。
陳老頭沒有說話。
陰陽道人繼續走近了一步,六丈。
「你來找我結盟的時候,說的是'只要前輩幫忙除掉合歡老魔,老奴願意安排裴清與前輩獨處一夜',我答應了,我出了力,合歡老魔的右臂是我廢的,體內靈力是我攪亂的,千蠱山是我的人攻破的。」
一黑一白的雙眼微微眯起。
「現在你告訴我,路途遙遠,先回去安排。」
又走近一步,五丈。
「回去安排甚麼?安排一個密室把我關起來?還是安排一壺加了料的茶水?」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依然垂著,搓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前輩多慮了,老奴怎敢對前輩……」
「你敢。」
陰陽道人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平淡如水,而是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鋒利,像是一把被抽出鞘的刀。
「你連合歡老魔都敢算計,你連正道之首的宗主都敢佔為己有,你有甚麼不敢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陳老頭搓手的動作徹底停了。
沈默。
秋風在峽谷中來回穿梭,帶起了一陣嗚咽般的風聲。
崖壁上殘留的困鎖陣光點已經全部熄滅,只剩下嵌入岩石深處的陣法核心殘骸,在陽光下反射出暗淡的金屬光澤。
陳老頭的佝僂身體緩緩直了起來。
不是完全挺直,而是從那種刻意的彎腰低頭中鬆弛下來,恢復到了一種自然的站姿,古銅色的皮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精壯如岩石的體格在寬大的灰布衣袍下顯出了輪廓,溝壑縱橫的面孔上,那雙渾濁的老眼緩緩抬起。
渾濁褪去了。
不是完全褪去,而是像水面下的石頭一樣,有甚麼東西從渾濁的底部浮了上來。
精光。
陰冷的、計算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精光。
「陰陽前輩果然聰明。」
聲音變了。
不再卑微,不再低沈,不再帶著那種刻意的討好和恭順。
低沈依然低沈,但質地完全不同了,像是一塊被打磨過的鐵,每一個字都帶著稜角,每一個音節都精准到了刻意的程度。
第三種模式。
「那老奴也不裝了。」
陰陽道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一黑一白的雙眼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確認。
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陰陽道人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從你找我結盟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會兌現。」
「既然前輩知道,為甚麼還答應?」
「因為合歡老魔是我的敵人。"陰陽道人的回答簡潔乾脆。"借你的陣法和情報網除掉合歡老魔,對我來說是划算的買賣,至於裴清……」
薄嘴唇微微勾起。
「那是額外的收穫,拿到了最好,拿不到也無妨。」
陳老頭的老眼中精光微微閃了一下。
「前輩說得輕巧。」
「我說得輕巧?"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雙眼直視著陳老頭。"陳九,你應該慶幸我說得輕巧,如果我真的非要裴清不可,你覺得你攔得住我?」
靈壓。
化神後期的靈壓從陰陽道人的身體中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來,像是一面無形的牆壁朝陳老頭推了過去。
雖然靈力消耗了至少三成,雖然左肩蠱毒未清,但化神後期的靈壓依然沈重到令人窒息,峽谷通道中的碎石在靈壓下微微顫動,灰塵被壓得貼在了地面上。
陳老頭的灰布衣袍在靈壓下獵獵作響。
但佝僂的身體沒有後退一步。
化神中期的靈壓從體內湧出,與陰陽道人的靈壓正面碰撞。
轟。
無聲的碰撞。
兩股靈壓在五丈的距離上交匯,碎石在碰撞點飛濺而起,在空中懸停了一瞬,然後被兩股靈壓的餘波彈向了崖壁,啪啪作響。
「化神中期。"陰陽道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你的靈力純度……比一般的化神中期要濃厚得多。」
陳老頭沒有接這句話。
濃厚的原因,是因為採補了裴清的鼎爐精元,但這個信息,陰陽道人不需要知道。
「陰陽前輩。"陳老頭的聲音陰沈平穩。"老奴知道前輩的實力在老奴之上,化神後期對化神中期,正面交鋒,老奴贏不了。」
「那你還敢跟我翻臉?」
「因為前輩剛打完一場。」
陳老頭的老眼微微眯起,精光在眯縫中閃爍。
「合歡老魔是化神巔峰,前輩跟老魔纏鬥了半個時辰,靈力消耗了多少,前輩心裡比老奴清楚。」
陰陽道人的面色沒有變化。
但左手微微動了一下,不自覺地按了按左肩上蠱毒斑蔓延的位置。
陳老頭看到了這個動作。
「而且,前輩左肩上的蠱毒還沒清,合歡老魔的蠱毒絲可不是普通的毒,老奴雖然不懂藥理,但也知道這種蠱毒會持續消耗靈力來壓制擴散,前輩現在的狀態……」
頓了一下。
「老奴斗胆猜一猜,前輩現在能發揮的實力,大概只剩巔峰時的五成多。」
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雙眼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一次是真的收縮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個老頭子的判斷精准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五成多。
陰陽道人自己的評估是五成到六成之間。
這個醜陋的老頭子,僅憑觀察就算出了幾乎一致的數字。
「五成多的化神後期。"陰陽道人的聲音平淡,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依然比你的化神中期強。」
「是。"陳老頭點了點頭,語氣坦然。"正面交鋒,前輩依然能贏。」
「那你的底氣在哪裡?」
陳老頭笑了。
不是卑微的討好笑,也不是做愛時的下流獰笑,而是一種極其克制的、只有嘴角微微上揚的冷笑,像是一隻蜘蛛看到獵物踩上了蛛絲時的那種滿足。
「前輩覺得,老奴在斷魂崖布了三天的陣法,只布了一套困鎖陣?」
陰陽道人的腳步微微一頓。
一黑一白的雙眼迅速掃向了地面。
陳老頭腳下的碎石縫隙中,有幾枚薄如蟬翼的符紙嵌在岩石表面,顏色與岩石幾乎完全一致,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不是一枚。
是好幾枚。
從陳老頭的腳下向四周延伸,每隔幾步就有一枚,形成了一個以陳老頭為中心的環形分布。
陰陽道人的靈識迅速掃過那些符紙,試圖探測陣法的類型和威力。
但符紙上覆蓋了一層蔽靈粉,靈識探測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就像困鎖陣的陣法核心一樣。
蔽靈粉。
這個老頭子用了大量的蔽靈粉來掩蓋所有陣法的靈力波動,使得即便是化神後期的靈識也無法在激活之前探測到陣法的類型。
「你甚麼時候埋的?"陰陽道人的聲音依然平淡,但語速微微加快了。
「布困鎖陣的時候。"陳老頭的聲音陰沈平穩。"前輩在左側崖壁後面等合歡老魔,老奴在右側崖壁的凹陷里布陣,前輩看到了老奴布困鎖陣的十二枚陣法核心,但沒看到老奴在腳下埋的這些。」
「你從一開始就在防我。」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陳老頭沒有否認。
「前輩是化神後期的老前輩,老奴是化神中期的無名之輩,老奴跟前輩結盟,不留後手,那不是信任,那是送死。」
陰陽道人沈默了幾息。
一黑一白的雙眼從地面的符紙上移回到了陳老頭的臉上,清瘦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高顴骨下方的腮幫微微繃緊了,那是咬牙的痕跡。
「你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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