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荒嶺藥田布蛛網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八年·四月十五·辰時·玄玉宗】
從王城回到玄玉宗已經十餘天了。
武道大會的餘波還在天下修士之間發酵,關於皇龍那個"仙緣"獎賞的議論從王城傳到了各大宗門,又從各大宗門傳到了小鎮茶館,但對陳老頭來說,那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下一個目標。
四月初五的傍晚,陳老頭端著一碗藥湯走進了裴清的寢殿。
這是他每隔幾日的例行"侍奉",在外人看來,一個雜役弟子給宗主送藥,再正常不過。
裴清坐在窗前的矮榻上,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後,銀輝長裙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酒紅色的眸子掃了一眼端著托盤走進來的佝僂身影,然後移開了。
但在目光觸及那張古銅色的、溝壑縱橫的臉的瞬間,小腹深處那個熟悉的、令人厭惡的反應又來了。
穴口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一絲溫熱的液體從最隱秘的地方沁了出來。
裴清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松開。
「藥。」
一個字。
陳老頭將藥碗放在矮榻旁的小幾上,佝僂著身子退後兩步,渾濁的老眼低垂著,一副恭敬到卑微的模樣。
「師尊,老奴有件事想問。」
「說。」
「沈谷主上次來送藥的時候,提過一種叫甚麼……寒甚麼蘭的東西,說是研究咒印需要用到。"陳老頭的聲音磕磕巴巴的,像是在費力地回憶一個他不太懂的名詞。"老奴在藥庫整理藥材的時候,好像見過那個東西,就是不確定……」
裴清的目光終於轉了過來。
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陳老頭看了幾息。
「寒髓蘭。」
「對對對,就是那個。"陳老頭連連點頭,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師尊,那個東西很重要麼?」
沈默。
裴清端起藥碗,抿了一口,放下。
「沈星河在研究噬仙咒的解法,寒髓蘭是她目前實驗的關鍵材料。」
「哦……"陳老頭撓了撓頭,一臉老實巴交的困惑。"那老奴在藥庫看到的那幾株,是不是得給沈谷主留著?」
「藥庫里還有?」
「好像有……老奴記得是在第三排架子最裡面,用玉盒封著的那幾株。」
裴清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有幾株?」
「老奴數過,好像是三株,不多了。」
裴清放下藥碗,沈默了一會兒。
「沈星河上次來信說,她手中的寒髓蘭已經用完了,實驗進展到了關鍵階段,缺這一味藥就無法繼續。」
「那老奴把藥庫里的那幾株取出來,給師尊送過去?」
「不必。"裴清的聲音依然冷淡。"我會修書給她,讓她派人來取。」
「是,師尊。」
陳老頭佝僂著身子退出了寢殿。
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那張卑微恭敬的臉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渾濁的老眼變得陰沈而精准。
「寒髓蘭,噬仙咒解法的關鍵材料,藥庫里最後三株。」
嘴角慢慢咧開了一條縫。
「沈谷主,你研究了這麼久,就差這一味藥了,是麼?」
當天夜裡,子時剛過。
陳老頭摸進了藥庫。
這條路他走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每一塊鬆動的地磚、每一根吱呀作響的門栓,藥庫的鎖芯暗手是他十幾年前就摸透的,三息之內無聲打開,三息之內無聲關上。
第三排架子最裡面,三隻玉盒整齊地擺在角落。
陳老頭打開第一隻玉盒。
一株通體泛著幽藍色光澤的蘭草靜靜地躺在玉盒中,根須細如銀絲,葉片薄如蟬翼,散髮著一股清冽的寒氣。
寒髓蘭。
極寒之地千年靈脈滋養的產物,天下罕見,藥王谷的存貨都用完了,玄玉宗這三株是裴清數百年前從極北裂谷附近帶回來的,一直封存在藥庫深處。
陳老頭將三隻玉盒全部取出,揣入懷中。
然後從袖中摸出一隻空玉盒,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空玉盒的外觀與原來的一模一樣,是他提前用藥庫里的廢棄玉料打磨的,粗看之下毫無破綻,只有打開才會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但沒有人會來打開。
藥庫第三排架子最裡面的角落,除了他這個整理藥材的雜役,沒有人會注意到。
出了藥庫,陳老頭繞到後山的一處懸崖邊。
打開三隻玉盒,將三株寒髓蘭一株一株地丟下了懸崖。
幽藍色的光澤在夜風中划出三道短暫的弧線,然後消失在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陳老頭看著最後一株寒髓蘭消失在懸崖下方,面無表情。
「可惜了。」
聲音里沒有一絲可惜的意思。
回到住處,陳老頭從枕頭下摸出了那枚傳訊玉簡。
靈力注入,慕容雪慵懶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藥蟲?這個時辰找我,有甚麼好貨?」
「不是賣貨,是買貨。"陳老頭的聲音低沈平穩,與白天在裴清面前的結巴判若兩人。"我需要你幫我散布一條消息。」
「散布消息?"慕容雪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興趣。"甚麼消息?」
「武王朝東南方向,荒嶺一帶,有人發現了野生寒髓蘭。」
沈默了一會兒。
「寒髓蘭?"慕容雪的聲音變了,慵懶中多了一分精明。"這東西極其罕見,天下修士中真正需要它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你讓我散布這個消息,是想引誰上鈎?」
「慕容樓主甚麼時候開始關心客戶的目的了?」
「我不關心目的,我關心價格。"慕容雪的聲音恢復了慵懶。"散布一條假消息,而且是關於罕見靈藥的假消息,需要讓目標人物相信它是真的,這可不便宜。」
「多少?」
「看目標是誰,如果是普通散修,五千靈石,如果是宗門長老,兩萬,如果是……"停頓了一下。"藥王谷的人,五萬。」
陳老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是藥王谷?」
「藥蟲,天下需要寒髓蘭的人,我數得出來。"慕容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藥王谷谷主沈星河,近兩年來一直在大量收購各種罕見靈藥用於某項秘密研究,寒髓蘭是她最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這條情報,天機樓早就記錄在案了。」
「……」
「五萬靈石,消息會在三天之內通過至少四個不同的渠道傳到藥王谷,讓沈星河以為是多方驗證過的可靠情報,而不是單一來源的可疑線索。」
「成交。」
「靈石先到。」
「明天清溪鎮老地方,一手交錢一手辦事。」
「愉快。"慕容雪的聲音帶著笑意。"藥蟲,你的胃口越來越大了,上次是合歡宗的情報,這次是藥王谷,我越來越好奇你到底是甚麼人了。」
「好奇心太重的人活不長,慕容樓主。」
「威脅我?」
「提醒你。」
傳訊玉簡的光芒暗了下去。
陳老頭將玉簡收好,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五萬靈石。
不是小數目。
但值得。
從裴清和凌霜月身上採補得來的靈力轉化為修為,修為提升後靈力運轉效率倍增,這些日子他通過各種手段積攢的靈石已經超過了二十萬,對一個曾經連一百靈石都拿不出來的雜役弟子來說,這個數字本身就是一種荒誕的諷刺。
三天後。
四月初八。
陳老頭在清溪鎮完成了與慕容雪的交易。
然後回到玄玉宗,繼續掃地、搬藥、倒夜壺。
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四月十一。
一封信從藥王谷飛到了玄玉宗。
陳老頭在信使將信送到裴清寢殿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封信的存在,玄玉宗的傳信渠道他摸了二十年,哪個時辰有信使到達、信使的飛劍從哪個方向來、信件先經過哪個弟子的手再轉交宗主,每一個環節他都了如指掌。
信件經過外門弟子值房的時候,陳老頭正好"路過"。
「喲,這是哪來的信?」
「藥王谷的,給宗主的。"值房的年輕弟子頭也沒抬。"陳老頭,你去送吧,我這還有一堆東西要整理。」
「好好好,老奴去送。」
接過信,佝僂著身子往宗主殿方向走。
走到半路,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徑。
信封上的封印是藥王谷的標準靈紋封,對合體中期的修士來說堅不可摧,但對一個精通藥庫各種靈紋結構的雜役來說,這種封印的弱點在左下角第三道紋路的交匯處,用特定頻率的靈力震蕩就能在不破壞外觀的前提下暫時解開。
陳老頭花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打開了信封。
信是沈星河親筆寫的。
字跡清秀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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