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鸞折翼困石室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八年·二月初八·亥時·玄玉宗後山禁地】
靈力流速又慢了。
葉青鸞在甬道中停下腳步,右手五指張開,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的劍氣。
劍氣的凝聚速度比剛才又慢了一分。
從入口到現在,靈力運轉的遲滯感一直在加重,像是經脈里的靈力被摻入了甚麼粘稠的東西,每一次運轉都需要比上一次多用一分力氣。
「不對勁。」
聲音極低,帶著劍修特有的冷硬。
丹鳳眼掃了一圈周圍的岩壁,前方不遠處有一間石室的輪廓,門框上隱約有一道極淡的靈光在閃爍,那道靈光的顏色是暗青色的,和天然靈脈的白色或金色完全不同。
「陣法。」
這兩個字從薄唇之間擠出來的時候,丹鳳眼裡的冷光驟然凝聚成了針尖一樣鋒利的一點。
不是靈脈不穩定。
不是天然的靈氣乾擾。
是人為佈置的陣法。
從進入禁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入了別人的局。
葉青鸞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極其冷靜的判斷。
靈力流速下降了約兩成,劍氣凝聚速度相應下降,戰力大約被壓制到了化神中期的水平,還沒有到無法戰鬥的地步,但如果繼續深入,壓制只會更強。
「退。」
轉身。
長靴踩在石面上的聲音急促而有力,高馬尾在快速轉身時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腳步驟然停住。
前方的甬道,也就是來時的路,在分岔口的位置被一層淡青色的靈光屏障封住了,屏障的表面有細密的陣紋在流動,像是一張由靈力編織的網,將整個甬道從頂到底嚴嚴實實地堵死。
「封了。」
丹鳳眼眯了一下。
右手抬起,一道劍氣凝於指尖,向那層屏障劈去。
劍氣擊中屏障的瞬間,屏障表面的陣紋猛烈閃爍了一下,然後將劍氣吞噬殆盡,表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留下。
「金丹級的封靈陣。"葉青鸞的聲音沈了下來。"不止一層。」
如果只是一層金丹級的封靈陣,化神後期的劍修一劍就能劈開,但這層屏障吞噬劍氣的方式不像是單層陣法的硬抗,更像是多層陣法疊加後的靈力緩衝,把攻擊的力量分散到了多個節點上。
就在這個判斷形成的瞬間,身後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一處。
是四面八方。
甬道兩側的岩壁、頭頂的石面、腳下的地面,所有方向同時亮起了暗青色的陣紋,像是沈睡了無數年的蛛網突然被觸動,從每一條裂縫、每一個凹陷中浮現出來,將整個甬道空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靈力牢籠。
靈力流速驟降。
從兩成變成了四成,五成,六成。
經脈中的靈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運轉的速度急劇放慢,每一絲靈力都需要付出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力氣才能驅動。
「三層。"葉青鸞的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同時激發。」
第一層在入口處留下的乾擾印記,是第二層的觸發錨點,第二層的靈力壓制,是第三層的激活條件,三層陣法環環相扣,在她試圖撤退的瞬間同時收網。
溫水煮蛙。
等她意識到水已經燙了的時候,鍋蓋已經蓋上了。
靈力被壓制到了甚麼程度?
葉青鸞閉上眼,用了兩息的時間精確感知自身的靈力狀態。
大約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
從化神後期被壓到化神初期,戰力折損超過一半。
但化神初期依然是化神境。
依然可以戰鬥。
丹鳳眼睜開,冷光如刀。
「布這個局的人,要麼是化神以上的修士,要麼是一個精通陣法的金丹修士。"聲音冷硬如鐵。"不管是哪一種,既然敢在玄玉宗的地盤上動手,就不會只準備了陣法。」
右手緩緩握成拳,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出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化神境劍修的氣勢壓迫,在封閉的甬道中回蕩。
回聲消散。
安靜了三息。
然後,石室方向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修士的腳步,修士行走時靈力內斂,腳步幾乎無聲,這個腳步聲帶著一種刻意的、緩慢的節奏,像是一個人在故意讓對方聽到自己的存在。
一個人影從石室門框後面走了出來。
月光照不到這裡,甬道中唯一的光源是陣紋散髮的暗青色靈光,那光照在來人的臉上,將每一道皺紋都變成了深邃的溝壑。
古銅色的皮膚。
粗獷的五官。
佝僂的身形。
渾濁的老眼。
葉青鸞的丹鳳眼微微一縮。
「你?」
陳老頭。
那個雜役。
那個在竹林邊撿柴火的、說話結結巴巴的、換了長袖遮手臂的雜役老頭。
「葉……葉長老。"陳老頭弓著腰,聲音卑微而小心,和之前每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老奴……老奴恭候多時了。」
「恭候多時?"葉青鸞的聲音冷得能結霜。"這個局是你布的?」
「葉長老說笑了。"陳老頭的渾濁老眼低垂著,不敢直視那雙銳利的丹鳳眼。"老奴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哪有本事布這種陣法。」
「那你在這裡幹甚麼?」
「老奴……老奴是被人指使來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惶恐。"那個人說,讓老奴在這裡等葉長老,把一樣東西交給葉長老看。」
「甚麼東西?」
陳老頭從懷裡慢慢掏出了一枚玉簡。
碧綠色的。
形制和宗主級傳音玉簡幾乎一模一樣。
葉青鸞的丹鳳眼驟然凝聚。
「那是……」
「葉長老,請聽。」
陳老頭的手指在玉簡表面輕輕一按。
玉簡亮了。
一個聲音從玉簡中傳出來。
清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極其熟悉的女聲。
「葉長老,不要反抗。」
只有這一句。
六個字。
聲音消散後,甬道中安靜得能聽到岩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音。
葉青鸞的身體僵住了。
「裴宗主?」
那個聲音。
那個語調。
那種冷淡到骨子裡的、不帶一絲多餘情緒的說話方式。
是裴清。
不可能認錯。
正道四柱之間雖然各自獨立,但掌門級別的人物彼此都有過交往,葉青鸞聽過裴清說話不下百次,那種清冷如冰的聲線,天下獨一份。
「葉長老,不要反抗。」
這句話的含義太多了。
為甚麼裴清會說這句話?為甚麼裴清的聲音會出現在一個雜役老頭手中的傳音玉簡里?為甚麼裴清要讓葉青鸞"不要反抗"?
「裴宗主在哪裡?"葉青鸞的聲音沈了下來,丹鳳眼死死盯著陳老頭手中的碧綠色玉簡。"她怎麼了?」
陳老頭沒有立刻回答。
渾濁的老眼從低垂的眼皮下方抬了起來。
葉青鸞看到了那雙眼睛里的變化。
渾濁消散了。
像是一層泥水被人從石頭表面衝刷乾淨,露出了底下那層冰冷的、堅硬的、帶著算計的內核。
「裴宗主現在在老奴手裡。」
聲音變了。
不再卑微,不再結巴,不再小心翼翼。
陰沈,精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你說甚麼?"葉青鸞的丹鳳眼驟縮成了兩道刀鋒。
「老奴說,裴宗主現在在老奴手裡。"陳老頭將玉簡收回懷中,佝僂的腰板慢慢直了起來。"葉長老若動手,她今夜便死。」
甬道中的溫度似乎驟降了幾分。
葉青鸞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凝聚的劍氣在暗青色的陣光中泛著淡金色的鋒芒,對準了陳老頭的咽喉。
「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說裴宗主在你手裡?"聲音冷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碎冰。"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葉長老覺得,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有本事在後山禁地布三層封靈陣嗎?"陳老頭反問。
葉青鸞沒有說話。
「葉長老覺得,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有本事拿到宗主級傳音玉簡嗎?」
葉青鸞的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葉長老覺得,裴宗主會對著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說'葉長老,不要反抗'這種話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戳在葉青鸞邏輯鏈的薄弱處。
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確實不可能做到這些事。
但這些事確實發生了。
「你到底是誰?"葉青鸞的聲音更冷了。
「老奴是誰不重要。"陳老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重要的是,裴宗主的命在老奴手裡,葉長老是劍靈宗的大長老,正道四柱的中流砥柱,總不至於為了殺一個雜役老頭子,搭上裴宗主的性命吧?」
「你在威脅我?」
「老奴不敢威脅葉長老。"聲音里沒有一絲"不敢"的意思。"老奴只是在陳述事實,葉長老現在有兩個選擇。」
「說。」
「第一,動手殺了老奴。"陳老頭竪起一根手指。"老奴死了,外面的人收到信號,裴宗主今夜就會出事,葉長老殺了一個雜役,賠上一個宗主,划不划算,葉長老自己算。」
「第二呢?」
「第二,葉長老放下靈力,聽老奴說幾句話。"陳老頭竪起第二根手指。"說完了,葉長老覺得不合適,老奴自然會放葉長老離開,裴宗主也不會有事。」
葉青鸞的丹鳳眼在陳老頭的臉上掃了一遍。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
一個面對化神境劍修的金丹修士,臉上沒有恐懼。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真的有底牌,要麼在裝。
但裴清的聲音不是裝出來的。
那六個字是真實的。
「葉長老,不要反抗。」
裴清為甚麼會說這句話?
如果裴清真的被這個人控制了,那她說這句話的意思是甚麼?是在保護葉青鸞?還是在保護自己?還是在保護某個更大的秘密?
那些深夜激活的二級陣法。
那些異常消耗的鎖元粉。
那個換了長袖遮手臂的雜役老頭。
三條線索在這一刻突然有了關聯的可能。
葉青鸞的指尖劍氣沒有收,但也沒有發出去。
猶豫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是這三息。
陳老頭的左手從袖中滑出,手指間夾著一枚灰色的彈丸,手腕一抖,彈丸脫手,砸在兩人之間的石面上。
啪。
彈丸碎裂。
一股灰白色的煙霧瞬間炸開,在封閉的甬道中迅速瀰漫,帶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聞不到的甜腥氣息。
「卑鄙!」
葉青鸞的反應極快。
猶豫的三息結束的瞬間,劍修的戰鬥本能就已經接管了身體,右手劍氣暴漲,化為一道淡金色的劍光,向陳老頭的胸口劈去。
同時屏住呼吸,靈力護體,試圖將煙霧隔絕在體外。
但靈力只剩化神初期的水平。
靈力護體的密度不夠。
煙霧從靈力護罩的縫隙中滲入,沿著皮膚表面的毛孔鑽進了體內。
不是普通的迷香。
葉青鸞在煙霧接觸皮膚的第一息就感覺到了異常,靈識的感知信號開始出現紊亂,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識中同時點燃了無數支蠟燭,光太多了,影子太多了,每一個方向都有靈力波動的信號,但沒有一個是真實的。
斷神草。
專門針對劍修靈識的東西。
葉青鸞不知道這味藥的名字,但她知道自己的靈識正在被乾擾。
劍光劈向陳老頭的胸口。
陳老頭側身。
動作不快,但角度極其精准,就像是提前知道這一劍會劈向哪裡一樣,身體側轉了不到半尺,劍光貼著肋骨擦了過去,將粗布短褐的側面撕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傷到人。
「葉長老的劍,還是很快。"陳老頭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但沒有以前快了。」
「閉嘴!」
第二劍。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凌厲,劍氣在指尖凝聚的速度雖然比全盛時期慢了許多,但化神初期的劍氣依然足以劈開金石。
但靈識的乾擾讓葉青鸞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劍氣劈向的是靈識感知到的陳老頭的位置,但那個位置是虛假信號,真正的陳老頭在左側半步之外,灰白色的煙霧中,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沒有任何驚慌。
劍氣劈空。
石壁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
「葉長老,老奴勸你省省力氣。"陳老頭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方位不斷變化。"這迷香里加了點好東西,專門對付劍修的靈識,你現在看到的、感覺到的,有一半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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