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劍尊入網蛛絲緊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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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四百二十八年·二月初八·戌時·玄玉宗後山】

月色被雲層吞沒了大半,只剩幾縷慘白的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照在後山禁地外圍那片密林的樹冠上,像是給枯枝敗葉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陳老頭蹲在一棵老松的樹根後面,粗布短褐的顏色和樹皮幾乎融為一體。

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著,盯著禁地入口方向那條被荒草掩蓋的石階小徑。

很安靜。

蟲鳴都沒有。

二月初的夜風還帶著冬末的寒意,從山脊上刮過來,把樹枝吹得沙沙作響,陳老頭一動不動,呼吸平緩得像一塊石頭,古銅色的皮膚上沒有一絲寒意引起的顫抖。

金丹後期的體魄,區區山風算不了甚麼。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了。

不急。

三天的佈局,換這半個時辰的等待,值得。

渾濁的老眼從禁地入口收回來,在黑暗中微微閃了一下,腦子里開始回放這三天的每一步棋。

第一步,線索。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葉青鸞不是凌霜月那種冰冷寡言但容易被情報裹挾的類型,也不是蘇瑤琴那種外柔內剛但有明確弱點可以利用的類型,葉青鸞是劍修,劍修的特點是直來直去,但直來直去不代表蠢,化神後期的劍修能活到現在,靠的不僅是劍快,還有判斷力。

所以線索必須足夠真。

真到葉青鸞用劍修的直覺去嗅,也嗅不出假味。

陳老頭在三天前的那個夜裡,蹲在雜役房的角落里,借著一盞豆大的油燈,將從慕容雪那裡買來的情報翻來覆去地看了七遍。

慕容雪賣給他的情報里,有一條關於暗子聯絡據點的描述:南部廢棄礦洞,傳信陣法靈力殘餘指向東北方向,範圍涵蓋玄玉宗和冰魄宗。

這條情報是真的。

但陳老頭需要的不是真情報本身,而是真情報里的細節。

傳信陣法的靈力殘餘紋路。

聯絡據點的陣法構型。

暗子代號"青竹"的傳信頻率。

這些細節被他拆開、重組、嫁接到了一條全新的假線索上:後山禁地深處的一間廢棄石室中,存在與南部礦洞聯絡據點相同構型的傳信陣法殘餘痕跡,靈力紋路與"青竹"的傳信頻率高度吻合。

真實的細節,虛假的指向。

這就是最好的謊言。

第二步,投放。

線索不能由陳老頭自己透露,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老頭,怎麼可能知道傳信陣法的靈力紋路和暗子代號?

葉青鸞的丹鳳眼會在一息之內看穿這個破綻。

所以需要一個嘴。

陳老頭在外門弟子中物色了三天,最終選中了一個。

那個弟子叫甚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三個特點:一,練氣後期,修為低微,在宗門中存在感極低;二,好賭,欠了一屁股靈石債,急需用錢;三,職責是巡邏後山外圍,對後山地形有基本瞭解。

收買的過程很簡單。

「五……五百靈石。"陳老頭在兩天前的傍晚,在後山巡邏路線的一個拐角處堵住了那個弟子,聲音卑微而小心。"老奴攢了大半輩子的,都……都給你。」

「五百靈石?"那弟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警惕起來。"你一個掃地的老頭子,哪來五百靈石?你要我幹甚麼?」

「不……不是甚麼大事。"陳老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討好。"就是……就是幫老奴說幾句話。」

「說甚麼話?跟誰說?」

「跟……跟那位葉長老。"陳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了過去。"就……就照著這上面的說,說你巡邏的時候在後山禁地附近看到了奇怪的靈力波動,像是傳信陣法的殘餘。」

那弟子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傳信陣法的殘餘?我怎麼知道傳信陣法長甚麼樣?」

「你……你不需要知道。"陳老頭搖頭。"你就說你看到了奇怪的光,藍綠色的,一閃一閃的,從禁地入口那邊傳出來的,你不敢進去,但覺得不對勁,想報告又怕被罵大驚小怪,葉長老問你細節,你就說你只看到了光,別的甚麼都不知道。」

「就這些?」

「就……就這些。」

那弟子沈默了幾息,目光在紙條和陳老頭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為甚麼?」

「什……甚麼為甚麼?」

「你為甚麼要讓葉長老去後山禁地?"那弟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精明。"你一個雜役,管這種事幹甚麼?」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低垂下去,聲音里帶著一種老實巴交的苦澀。

「老……老奴前些天在後山松土的時候,也看到了那種光。"聲音越來越小。"老奴……老奴怕是魔修的東西,但老奴一個雜役,去跟葉長老說,葉長老怎麼會信?老奴連話都說不利索,說了也是白說,還不如……不如讓你去說,你好歹是外門弟子,葉長老會多聽幾句。」

那弟子看了陳老頭一眼。

一個佝僂的、卑微的、連說話都結巴的老頭子。

五百靈石。

說幾句話而已。

「行。」

紙條被揣進了懷裡。

陳老頭弓著腰連連道謝,渾濁的老眼從低垂的眼皮下方閃過一絲極快的、極冷的光。

投放完成。

第三步,陣法。

這是最耗時間的一步。

後山禁地是玄玉宗開宗時就划定的區域,裡面有幾處天然的靈脈節點和一些廢棄的修煉石室,因為靈脈不穩定容易引發走火入魔,所以被列為禁地,平時無人進入。

陳老頭對這片禁地了如指掌。

二十年的雜役生涯,他走遍了玄玉宗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這些所謂的"禁地",禁地的禁制對化神以上的修士是擺設,對金丹後期的修士也只是需要多費些力氣而已。

三層封靈陣的佈置花了兩個整夜。

第一層,布在禁地入口往里約百步的位置,嵌在甬道兩側的石壁裂縫中,靈石坯料磨成了和石壁同色的粉末,肉眼幾乎看不出來,這一層的功率極低,只相當於一個練氣後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對化神後期的葉青鸞來說,就像一陣微風拂過皮膚,幾乎感覺不到。

但它的作用不是封鎖靈力,而是標記。

葉青鸞踏入第一層陣法的瞬間,陣法會在她的靈力運轉路線上留下一個極其微弱的乾擾印記,像是在水面上投下一粒沙子,漣漪小到幾乎察覺不到,但這粒沙子會成為第二層陣法的觸發錨點。

第二層,布在禁地深處的一條分岔路口,距入口約三百步,這一層的功率比第一層高出數倍,相當於金丹初期修士的靈力壓制,對化神後期的葉青鸞來說,就像是在跑步時突然被人在腳踝上綁了一塊小石頭,不至於跑不動,但會感覺到明顯的阻滯。

關鍵在於,第二層陣法的激發方式不是踏入觸發,而是由第一層留下的乾擾印記在靈力運轉中自然擴散後觸發,也就是說,葉青鸞在踏入第一層後,需要繼續運轉靈力探查前方環境,而她每一次運轉靈力,都會讓那個乾擾印記擴散一分,當擴散到一定程度時,第二層陣法自動激發。

溫水煮蛙。

她不會在某一個瞬間突然感覺到靈力被封鎖,而是會在行進過程中逐漸感覺到靈力運轉變得遲滯,像是經脈里的靈力變稠了,流速慢了,這種漸進式的變化,比突然的封鎖更難察覺,因為人的感知會自動適應緩慢的變化。

等她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第三層已經近在咫尺了。

第三層,布在禁地最深處那間廢棄石室的門框上,這一層的功率是前兩層之和的三倍以上,相當於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封靈壓制,配合前兩層的累積削弱,足以將葉青鸞的戰力壓制到化神初期甚至元嬰後期的水平。

化神初期。

還是很強。

遠超金丹後期的陳老頭。

所以第三層陣法的位置,正好在石室門框上,葉青鸞踏入石室的瞬間,門框上的陣法會從四面八方同時激發,形成一個封閉的靈力牢籠,而石室裡面,還有迷香彈丸。

改良過的迷香彈丸。

上一次對凌霜月使用的配方,是針對化神後期但已被鎖元粉壓制過的靈識設計的,這一次的配方經過了重新調配,加入了從藥庫"借"來的三味特殊輔料,其中一味叫做"斷神草",專門乾擾劍修的靈識感知。

劍修的靈識比同階修士更敏銳,但也更依賴靈識來感知環境和判斷危險,斷神草不會直接削弱靈識的強度,而是會在靈識的感知信號中混入大量的虛假信息,讓劍修無法分辨哪些感知是真實的,哪些是幻覺。

就像在一間黑暗的屋子里突然點燃了幾百根蠟燭,光太多了,反而甚麼都看不清。

三層封靈陣加改良迷香彈丸。

這是陳老頭能拿出的全部手段。

還有一張底牌。

裴清的傳音玉簡。

不是宗主級的碧綠色傳音玉簡,那個在裴清手裡,是陳老頭用陣法室的鑄造圖紙仿制的一枚普通傳音玉簡,外形和裴清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但功能只有一個:播放預先錄入的一段裴清的聲音。

那段聲音是陳老頭在某次侵犯裴清時,用改良版聚音符偷偷錄下的。

裴清的聲音。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悶哼。

只有一聲。

但這一聲足夠了。

葉青鸞來玄玉宗是為了查暗子,但她和裴清之間有正道同盟的交情,如果她在禁地深處聽到裴清的聲音,聽到裴清似乎在遭受某種痛苦,她的第一反應不會是逃跑,而是衝進去。

劍修的本能。

正義感。

這是葉青鸞最大的弱點。

陳老頭蹲在樹根後面,將這三天的每一步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來,嘴角彎了一下。

「萬事俱備。」

聲音很輕,陰沈,精准。

「就差你了,葉青鸞。」

同一天。

午後。

葉青鸞在南苑客捨的桌案前翻閱著這幾天積累的調查記錄,丹鳳眼在朱砂標記的幾處異常上來回掃了兩遍。

藥庫靈藥消耗激增,鎖元粉翻了數倍,凝魄香偏高。

宗主殿二級陣法深夜多次激活,子時前後,需要宗主令牌權限。

那個叫陳九的雜役老頭,手臂肌肉不對勁。

三條線索。

暫時看不出關聯。

「鎖元粉的用途太廣了。"葉青鸞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煉丹輔料、陣法穩定劑、靈力封鎖……不能憑消耗量異常就下結論。」

「陣法激活的事,最合理的解釋是裴宗主本人在深夜進行某種需要二級防禦的修煉或實驗。"薄唇微微抿了一下。"但如果是正常修煉,為甚麼集中在深夜?為甚麼不提前知會宗門?」

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除非她在隱瞞甚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葉青鸞沒有深究。

裴清是正道之首,合體後期的修為冠絕天下,她有足夠的理由和權力在自己的宗門裡做任何事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葉青鸞來玄玉宗的目的是查暗子,不是審查宗主。

「先查暗子。"將調查記錄合上。"其他的,回頭再說。」

正要起身,客捨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刻意走來的腳步,而是經過時的腳步,帶著一種巡邏路線上的慣性節奏。

葉青鸞推開窗,看到一個穿著外門弟子袍服的年輕人正沿著客捨外的石板路往北走,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一種心事重重的表情。

「站住。」

那弟子被叫住了,轉過身來,看到窗口的葉青鸞,連忙行禮。

「葉……葉長老。」

「你是哪個執事的弟子?負責甚麼?」

「回葉長老,弟子是後山巡邏組的,負責每日巡查後山外圍。」

「後山。"葉青鸞的丹鳳眼微微動了一下。"最近巡邏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那弟子猶豫了一下。

「說。"葉青鸞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壓力。

「其實……弟子也不確定算不算異常。"那弟子撓了撓頭,聲音變得吞吞吐吐。"前兩天夜裡巡邏的時候,弟子路過禁地入口附近,遠遠地看到裡面好像有光。」

「甚麼樣的光?」

「藍綠色的,一閃一閃的。"那弟子比劃了一下。"就閃了幾下就沒了,弟子當時以為是靈脈不穩定導致的靈氣外溢,沒敢進去看。」

「藍綠色。"葉青鸞重復了一下這三個字。"一閃一閃的。」

藍綠色的間歇性靈光,不像是靈脈不穩定的靈氣外溢,靈氣外溢通常是白色或淡金色的持續性光芒,不會呈藍綠色,更不會一閃一閃。

藍綠色的間歇性靈光,更像是傳信陣法運轉時的靈力殘餘。

丹鳳眼裡閃過一道冷光。

「你確定是藍綠色?不是白色或金色?」

「確定。"那弟子點頭。"弟子雖然修為低,但顏色還是分得清的,藍綠色,很淡,但確實是藍綠色。」

「幾時看到的?」

「戌時末到亥時初之間。」

「連續兩天都看到了?」

「第一天看到了,第二天特意多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弟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弟子本來想報告的,但又怕是自己眼花了,被師兄們笑話大驚小怪……」

「你做得對。"葉青鸞的聲音沈了半分。"以後有任何異常,不管多小,直接來找我。」

「是。」

「去吧。」

那弟子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

葉青鸞站在窗前,丹鳳眼看著那個弟子消失在石板路盡頭的方向,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後山禁地。

藍綠色間歇性靈光。

傳信陣法的靈力殘餘特徵。

如果禁地深處真的有一個傳信陣法的據點,那就意味著暗子不僅滲透了玄玉宗,還在宗門腹地建立了與外部聯絡的通道。

「後山禁地平時無人進入。"葉青鸞轉身走到桌案前,將調查記錄重新翻開,手指在地圖上後山禁地的位置上點了一下。"靈脈不穩定,禁制老舊,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丹鳳眼在地圖上停留了幾息。

「今晚去看看。」

戌時。

暮色已經完全沈了下去,玄玉宗的燈火在山腰上星星點點地亮著,像是撒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金。

葉青鸞從南苑客捨出來,黑色勁裝在夜色中幾乎隱形,只有皮甲的扣環在月光下偶爾閃一下銀光,高馬尾束得緊緊的,長靴踩在石板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沒有帶劍。

不是因為不需要,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劍,化神後期的劍修,凝氣成劍,隨手可出,佩劍只是習慣,不是必需。

沿著中軸線往北走,經過藥庫,經過演武場,經過一片竹林,前方就是通往後山的小徑。

竹林的拐角處。

「葉……葉長老?」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竹林邊的陰影里冒了出來,懷裡抱著一捆乾柴,渾濁的老眼在月光下眨了兩下,滿臉驚訝。

葉青鸞的腳步頓了一下。

陳老頭。

那個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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