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師兄的目光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三個月,三個月前就知道了,今天是初七,未時,正好撞上。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自我鞭策的冷意。
初五在藥庫操了她,初六一早去掃的地,掃得太乾淨了,地面的灰塵全擦掉了,反而不正常,藥架的角度沒有完全復位,橫檔上的磨痕沒有處理,角落里漏了一片碎瓷。
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像是在清點賬目。
第二,身體。
陳老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臂。
突破築基之後,體格確實有了變化,不是脫胎換骨式的變化,但肌肉更加緊實了,線條更加分明瞭,力量感比練氣後期時明顯增強了,這種變化對凡人來說可能不明顯,但對另一個築基修士來說,足以察覺。
章逸然注意到了,他問'你是不是壯實了一些',這說明他對我的身體狀況有一個基準印象,現在發現偏離了基準。
停頓了一下。
但他的懷疑方向是甚麼?
陳老頭的目光微微眯了起來。
他不可能想到真相,一個練氣後期的雜役在藥庫里操合體後期的宗主?
這個念頭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腦子里,就算把證據擺在他面前,他的第一反應也是'不可能'。
他能想到的方向:偷藥,偷靈藥煉體,所以身體變壯了,偷靈藥賣錢,所以清理現場,或者更進一步,偷藥給外人,有內鬼嫌疑。
不管哪個方向,都離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陳老頭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點,但隨即又收緊了。
但這不意味著沒有威脅。
他說'藥庫的事以後由我親自過問','每三天來查一次',這意味著藥庫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期內不能再在藥庫里動手。
他還注意到了味道,說'不是靈藥的味道',這個最危險,如果他把這股味道記住了,下次在別的地方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陳老頭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能讓慾望牽著鼻子走。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咬字很重。
初五那次太急了,蘇瑤琴剛走第二天就忍不住了,選了藥庫,沒有考慮初七的巡查,這是被下半身支配了腦子。
停了一下。
章逸然,築基後期,比我高一個小境界,正面打不過,但他不是最大的威脅,最大的威脅是他如果把懷疑報告給師尊……
想到這裡,陳老頭的嘴角又歪了一下。
不,他不會。
他不會把任何事報告給師尊,因為他自己也有見不得人的心思。
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他看師尊的眼神,我看了十五年,那不是弟子看師尊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風從北面吹來,吹散了石階上殘留的藥粉氣味。
陳老頭彎下腰,撿起了竹筐和掉在地上的掃帚,重新佝起了脊背,恢復了那副卑微木訥的老雜役模樣,拖著步子,慢慢地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停了一下。
章逸然這個人,威脅等級……中等偏高。
聲音低到了只有自己能聽見。
暫時不動,先看看他接下來怎麼查,如果他只是查藥庫的賬目,那就隨他查,如果他開始查別的……
沒有說完。
拖著步子繼續往山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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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四百二十七年·九月初七·戌時·玄玉宗·宗主殿外】
戌時的玄玉宗,天已經完全黑了。
宗主殿坐落在主峰的半腰,是一座三進的青石大殿,飛檐翹角,殿頂覆著灰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殿前是一片開闊的青石平台,兩側各栽著一棵古松,松枝如蓋,將月光篩成了碎銀灑在石板上。
章逸然站在殿門外。
已經站了小半個時辰了。
月白色的弟子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腰間的青色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面容在松影的遮掩下忽明忽暗,看不太清表情,但能看到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在咬牙。
殿門緊閉。
厚重的青石門扉上刻著玄玉宗的宗徽,門縫里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除此之外,殿內沒有任何聲響。
師尊。
章逸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台上回蕩,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恭敬。
弟子有要事稟報,懇請師尊開門一見。
沈默。
殿內沒有任何回應。
章逸然等了十息。
師尊,是關於藥庫的事,弟子今日巡查藥庫,發現了一些異常,想當面向師尊稟報。
又是沈默。
長到了讓人以為殿內根本沒有人。
然後,一個聲音從門扉後面傳來。
不見。
兩個字。
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過石板,但清晰得像一柄劍划過絲綢,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溫度,只是一個純粹的、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拒絕。
章逸然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師尊,弟子……
明日再說。
三個字,比上一句更輕,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
章逸然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再說甚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站在原地,沒有走。
月光從松枝的縫隙間漏下來,照在了那張眉清目秀的臉上。
恭敬的表情還在,但眼睛里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弟子對師尊的恭敬和擔憂,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更加幽暗的東西,像是一口深井,表面看起來平靜無波,但往下看,能看到井底有甚麼東西在蠕動。
貪欲。
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壓抑了太久的、已經發酵變質的貪欲,不是對權力的貪欲,不是對修為的貪欲,是對一個人的貪欲,對那扇門後面那個人的貪欲。
十五年。
入門十五年,從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長成了如今的築基後期修士,在師尊身邊待了十五年,看了十五年,看那張清冷絕世的臉,看那雙酒紅色的眼眸,看那頭垂落腰際的烏黑長髮,看那具被銀輝長裙包裹著的、前凸後翹的身體。
十五年。
每一天都在看。
每一天都在忍。
章逸然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師尊最近……不太對勁。
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是對著殿門說的,是對著自己說的。
上個月開始就不太對勁了,閉門不出的時間越來越長,見弟子的次數越來越少,上次見面是九月初三,蘇瑤琴來的那天,師尊在正殿接待,我在旁邊侍立,師尊的氣色比上個月差了,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沒有睡好。
停頓了一下。
還有宗主椅。
章逸然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九月初三那天,宗主椅不在殿堂中央了,移到了角落里,靠著左側的書架,師尊坐在客座上接待蘇瑤琴,沒有坐宗主椅,我問了一句'師尊為何不坐正位',師尊說'無妨,客座即可'。
為甚麼要移宗主椅?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章逸然站在殿門外,月光將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了青石平台上,像是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劍。
師尊。
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低,低到了只有門扉能聽到。
弟子只是想看看你。
殿內沒有回應。
沈默了很久。
退下。
一個聲音從門扉後面傳來,比之前的兩句都冷,冷到了骨子裡,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章逸然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嘴唇抿緊了,下頜的線條繃得更緊了,眼睛里的貪欲沒有消退,反而被那個退下刺激得更加濃烈了,像是一團被風吹過的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但還是轉了身。
腳步沈重地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平台前的石階,月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中漸漸遠去,消失在了通往弟子寮房的山道上。
走的時候,回了一次頭。
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
眼神里的東西,比貪欲更深一層。
是嫉恨。
不是對某個人的嫉恨,是對一種狀態的嫉恨,嫉恨那扇門永遠對自己關著,嫉恨那個聲音永遠只有不見明日再說退下這幾個字,嫉恨十五年的朝夕相處換來的只是一個弟子的名分和一堵永遠推不開的門。
腳步聲遠了。
平台上恢復了寂靜。
月光照著緊閉的殿門,松影在石板上緩緩移動。
在平台左側的那棵古松後面,一個佝僂的身影靠在粗糙的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渾濁的老眼從松枝的縫隙間看著章逸然離去的方向。
陳老頭。
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不知道站了多久,但從章逸然開口說第一句師尊,弟子有要事稟報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
全程都看到了。
全程都聽到了。
章逸然站了半個時辰,被拒絕了三次,最後那句弟子只是想看看你,以及轉身離去時回頭看殿門的那個眼神。
全都看到了。
陳老頭靠在古松上,渾濁的老眼慢慢地眯了起來。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聲音低沈平穩,是第三種語言模式,獨處時的陰沈精准。
十五年了,十五年的大弟子,十五年的朝夕相處,看了十五年,忍了十五年,忍到眼睛里都快滴出血來了。
嘴角微微歪了一下。
'弟子只是想看看你,'說這種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是恭敬,是飢渴,跟我第一次看到師尊裙子底下的時候,一模一樣的飢渴。
停頓了一下。
區別是,我已經操過了,他還沒摸過。
風從北面吹來,松枝沙沙作響,月光在陳老頭的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溝壑縱橫的面容在明暗交替中顯得格外陰沈。
他的懷疑方向:藥庫異常,碎瓶、藥架歪斜、地面過度乾淨、異樣氣味,目前的判斷應該是偷藥或者瀆職,離真相差得遠,但他說了一句'藥庫的事以後由我親自過問',這意味著他會持續關注藥庫,持續關注我。
他注意到了我身體的變化,'你是不是壯實了一些,'這條線如果繼續追下去,會比藥庫那條線更危險,練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的體格變化,瞞不了太久。
但他不會把懷疑報告給師尊。
陳老頭的語氣變得篤定了。
因為他自己的屁股也不乾淨,他對師尊的心思,師尊未必不知道,只是懶得理,但如果他因為查藥庫的事頻繁接近師尊,師尊反而會更加警惕他,而不是配合他。
所以他查到的任何東西,都會自己藏著,不會上報,他會自己去追查,自己去覈實,自己去找答案。
這反而是好事。
陳老頭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一條狗,自以為在追兔子,不知道自己已經跑進了獵人的套子里。
他的弱點是師尊,他對師尊的貪欲,是一根可以牽著他走的繩子,只要在合適的時候,讓他看到一些他想看的東西,或者讓他以為自己有機會接近師尊……
沒有說完。
因為不需要說完。
計劃的輪廓已經在腦子里了,但細節還需要時間去打磨,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怎麼處理章逸然,而是怎麼在章逸然的監視下繼續做自己要做的事。
藥庫不能用了,場所要換,時間要錯開他的巡查日,身體的變化要想辦法遮掩,穿寬松的衣服,故意彎腰駝背,讓肌肉看起來沒那麼明顯。
一條一條地在腦子里列著,像是在編織一張新的網。
風停了。
月光照在緊閉的殿門上,照在空無一人的青石平台上,照在古松後面那個佝僂的身影上。
陳老頭從古松後面走了出來,拖著步子,佝著腰,慢慢地朝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章逸然消失的方向。
渾濁的老眼裡,那絲冷笑還沒有完全消退。
這條狗,遲早要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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