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衣劍客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七年·九月初十·卯時·玄玉宗·山門】
天還沒亮透。
東邊的天際剛剛泛出一線魚肚白,灰藍色的晨光籠罩著玄玉宗的山門牌坊,石階上的露水還沒乾,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潮濕氣味,幾個早起的外門弟子正沿著山道往演武場走,嘴裡打著哈欠,腳步鬆散。
然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射來,速度快到只能看見一條墨線划過灰藍色的天幕,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像是一根鐵釘被釘進了天空的肉里。
劍氣。
凜冽的、不加掩飾的劍氣從那道黑影身上傾瀉而出,如同一桶冰水從半空中潑下來,澆在了整座山門上,外門弟子們的身體同時僵住了,練氣階的修士在這股劍氣面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有兩個修為最低的直接跪了下去,膝蓋砸在石階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不是攻擊。
只是經過。
那道黑影根本沒有在山門停留,越過牌坊,越過石階,越過外門弟子們驚恐的仰視,如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插主峰方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線,最後落在了宗主殿前的青石平台上。
落地的一瞬間,劍氣收斂。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被猛地插回了鞘中,所有的鋒芒在一瞬間消失,空氣中只剩下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從落點向外擴散,將平台上的晨露震成了一層細密的水霧。
一個人站在水霧中。
黑色勁裝,腰束暗褐色皮甲,足蹬黑色長靴,靴底的鐵釘在青石板上磕出了兩聲脆響,一頭長髮束成高馬尾,在晨風中飛揚,露出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劍眉。
不是女子常見的柳葉眉或彎月眉,是真正的劍眉,眉頭粗重,眉尾鋒利上挑,像是兩把橫在額頭上的短刃,眉下是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是極深的黑色,不是溫潤的黑,是鐵水淬冷後的黑,銳利、沈穩、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高挺的鼻梁,薄唇緊抿,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整張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柔軟,英氣逼人到了讓人忘記性別的程度,但仔細看,皮膚是細膩的,顴骨的弧度是柔和的,抿緊的薄唇下面有一個極淺的唇窩,這些細節在提醒所有人,這是一個女人。
一個像劍一樣的女人。
腰間沒有佩劍。
不需要。
因為她的劍在她的背後,一柄四尺長的墨色長劍斜掛在背上,劍柄從左肩上方探出,劍鞘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道道細密的划痕,那是無數次拔劍出鞘留下的磨損。
宗主殿的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裴清站在門內。
月光銀輝長裙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烏黑長髮垂落腰際,酒紅色的眼眸平靜如水,面容清冷絕世,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兩個女人隔著門檻對視了一息。
一個冰雪,一個鐵石。
「裴宗主。」
黑衣女子開口了,聲音乾脆利落,像是劍刃敲擊石壁,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甚至沒有抱拳行禮,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葉長老。"裴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淡,側身讓出了門口。"進來。」
葉青鸞邁步走進了宗主殿。
靴底的鐵釘在青石地面上敲出了清脆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步幅不大不小,頻率均勻,像是行軍。
裴清關上了殿門。
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晨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帶動了殿內的燭火微微搖晃。
「坐。"裴清走向客座,自己先坐了下來。
葉青鸞掃了一眼殿內的佈局。
丹鳳眼在殿堂中快速地掃了一圈,這是劍修的本能,進入任何封閉空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出入口、死角和潛在威脅,殿堂不大,正中是一張紫檀木長案,案上擺著幾卷竹簡和一隻玉質鎮紙,兩側各有一把椅子,左側靠書架的角落里放著一把雕花椅。
那把雕花椅看起來不像是隨意放在角落的,更像是從某個更顯眼的位置移過去的。
葉青鸞的目光在那把椅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沒有多問。
不是她的事。
在裴清對面坐了下來,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和站姿一樣筆直,像是一柄插在椅子上的劍。
「說重點。"裴清先開口了。
葉青鸞微微點頭,顯然很贊同這種省去寒暄直奔主題的方式。
「三個月前,劍靈宗截獲了一批魔修的傳訊玉簡。」
「甚麼級別的魔修?」
「元嬰後期,欲宗外圍的散修,不算核心弟子,但玉簡里的內容不是散修能接觸到的東西。」
裴清的酒紅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甚麼內容?」
「正道四柱的防禦陣法佈局圖。」
殿內安靜了兩息。
燭火在晨風中跳了一下。
「哪幾家的?"裴清的語氣沒有變化,依然清淡如水。
「目前確認的,有冰魄宗和天音閣的。"葉青鸞的丹鳳眼盯著裴清的臉。"不完整,像是分批傳送的,我們截獲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劍靈宗的呢?」
「沒有發現。」
「玄玉宗的呢?」
「也沒有發現。"葉青鸞停頓了一下。"但這不代表沒有。」
裴清沒有說話。
葉青鸞繼續說了下去:「那批玉簡的傳送路徑我們追查了兩個月,中間斷了三次,最後一個可追溯的節點指向了一個方向。」
「甚麼方向?」
「正道宗門內部。」
又是兩息的安靜。
裴清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她極少有的動作,說明她在思考。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正道宗門裡面給欲宗傳遞情報。」
「不是'有人'。"葉青鸞的聲音冷了一度。"是暗子,安插在正道宗門內部的、長期潛伏的暗子,至少一個,可能不止一個。」
「證據?」
「傳訊玉簡的靈力印記。"葉青鸞從腰間的皮甲暗扣里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碧色玉簡,放在了紫檀木長案上。"這枚玉簡上殘留的靈力印記,經過劍靈宗三位長老聯合鑒定,確認是正道功法的靈力波動,不是魔修偽裝的,是真正的正道修士留下的痕跡。」
裴清伸手拿起了那枚玉簡。
修長的手指捏著碧色的玉簡,翻轉了一下,放在掌心感受了片刻。
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因為她已經是凡人了。
但裴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了兩息之後,將玉簡放回了案上。
「靈力印記的品階呢?」
「築基到金丹之間。"葉青鸞說。"不高,但足以接觸到宗門防禦陣法的外圍佈局。」
「築基到金丹。"裴清重復了一遍。"這個範圍太大了,正道四柱加上劍靈宗,築基到金丹階的弟子加起來不下千人。」
「所以我來了。"葉青鸞的目光直視裴清。"不是來查玄玉宗的,是來跟你通氣的,冰魄宗的陣法佈局被洩露,冰魄宗主正在閉關,凌霜月那丫頭……」
說到這裡,葉青鸞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又忍住了。
「凌霜月怎麼了?"裴清問。
「性子太冷,不好打交道。"葉青鸞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知道是贊賞還是無奈的意味。"我派人去冰魄宗通報,她回了四個字:'知道了,退下,'連我的人都不見。」
裴清的嘴角沒有動,但酒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極淡的光,不知道是不是笑意。
「她一直是那個性子。」
「所以暗子的事,冰魄宗那邊暫時指望不上。"葉青鸞的語氣恢復了乾脆。"天音閣那邊我還沒去,蘇瑤琴的陣法佈局也被洩露了,她那邊也需要通報。」
「瑤琴前幾天剛來過。"裴清說。
「來做甚麼?」
「敘舊。」
一個字都不多說。
葉青鸞看了裴清一眼,沒有追問。
「藥王谷呢?"裴清問。"沈星河那邊有沒有涉及?」
「目前沒有。"葉青鸞說。"但藥王谷的陣法佈局和其他三家不同,藥王谷的防禦體系是以藥陣為核心的,靈藥配方本身就是最大的秘密,這種東西不是畫幾張圖就能偷走的。」
「所以暗子的目標是陣法佈局,不是藥方。」
「目前看來是這樣。」
裴清沈默了幾息。
「你打算怎麼查?」
「先縮小範圍。"葉青鸞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這個動作和裴清剛才叩椅子扶手的動作異曲同工,都是思考時的習慣。"冰魄宗和天音閣的陣法佈局,能接觸到的人不多,我需要兩家提供近三年內接觸過陣法核心區域的弟子名單,然後交叉比對,看有沒有重疊的人或者重疊的時間節點。」
「玄玉宗的名單我可以給你。"裴清說。"但只限於外圍佈局的接觸記錄,核心陣法的佈局只有我和……」
停了一下。
「只有我知道。」
葉青鸞的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顯然注意到了那個停頓,但沒有追問。
「夠了。"葉青鸞說。"外圍佈局的接觸記錄就行,核心的部分我不碰,那是你的事。」
「還有別的嗎?"裴清問。
「有。"葉青鸞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了。"那批玉簡里還有一條信息,不是陣法佈局,是一個名字。」
「甚麼名字?」
「陰陽道人。」
殿內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
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玉簡里提到陰陽道人?」
「提到了。"葉青鸞說。"只有一句話,不完整,像是被截斷的,原文是'陰陽道人近日對正道四柱頗為關注,尤其是……'後面的內容被損毀了,看不到。」
「尤其是甚麼?」
「不知道。"葉青鸞搖了搖頭。"玉簡損毀了,只剩下這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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