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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看片

情疫綿綿無絕期 · 橙青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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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紙上這根線又歪了。

我撤回,重新拉。

光標跟著鼠標走,手在,心思不在。

第二根。

又歪。

封控第四十三天,夜裡,第二張圖才畫了小半,剖面那兒還有一大片空著。

屏幕右下角,十一點四十。

擱平時,這個點我起碼還得再在線上一個多鐘頭。

耳機里大鵬的語音條頂進來,嗓門隔著耳機都震:「航哥你今兒魂兒呢?讓對面打成篩子了。」

遊戲里我的人物躺在地上,灰屏。

讀秒,復活,衝出去,拐過牆角又躺。

第四回了。

大鵬在那頭喊得挺熱鬧,一會兒罵對面一會兒罵我,我應了一聲,應完才聽清他上句說的是啥,應岔了。

「困了,下了。」

「哎哎——」他後頭的話沒來得及出來,我已經把耳機摘了。

屋裡一下子靜了。

靜了半拍,客廳冰箱的嗡嗡浮上來。

低低的,一直在那兒,剛才讓耳機擋了個嚴實。

我把圖紙存了,關機,顯示器的光滅下去,屋裡只剩門縫底下客廳透進來的一點夜燈的黃。

洗漱是早就洗漱過的。我關了燈,上床。

躺下。側躺,朝牆。牆是輕體牆,隔壁就是主臥。不行。翻回來平躺。天花板黑著,看不出遠近。又側過去,朝門。

怎麼躺都不對。

掌心那點東西沒散。

從傍晚掛電話到現在,五六個鐘頭了,它一直在。

這會兒一閉眼,回放自己就開了,按白天那一分來鐘的順序走,一格不落:先是絲面,滑,薄薄一層涼,隔一層料子是腿的溫;跟著是她腿上的軟肉在我手掌底下微微變形,她跟屏幕里我爸說話,腿上使著勁兒,說一句,輕輕顫一下;說到熱鬧的地方她整個人往我這邊歪過來,掌心上的分量沈了一截,過一會兒又抬起來。

「你爸說你呢聽見沒。」

她那會兒偏頭衝我說的這句,這會兒在耳朵里又過了一遍。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

我硬了一晚上了。

從飯桌上擺筷子那會兒起就沒消停。

朝哪邊躺都頂著被子,被面蹭過去一下,清清楚楚,火星子一樣。

我把被子掀開一條縫,肚皮上涼了一小塊。

不管用。

熱氣在底下,散不出去。

牆那邊沒動靜。

她洗完澡就上床了,十點半,雷打不動。

這會兒她的呼吸隔著輕體牆過來,勻長,一下,一下,間隔都一樣。

她睡得著。

她沾枕頭就著。

枕頭讓後腦勺焐熱了。我把它翻了個面,涼的,臉貼上去,閉眼。

涼勁過去,還是那點東西。掌心攤在床單上,空的,可我總覺得上面還壓著那一分來鐘。

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

屏幕的光一下子打在臉上,刺得眼睛眯起來。我側著身,把亮度又按低了一格,低到快看不見,才點進收藏夾。

列表還是那些,一部一部排下來,封面都熟。這一夾子是攢了好幾年的,封控前管用的那批全在裡頭。

第一部。

進度條直接拖到攢下來的位置,四十七分鐘那兒。

女人彎下腰,領口垂下來,熟的,絲襪裹著的兩條腿繃出好看的線條,鏡頭停在那兒不動。

以前拖到這兒,手底下早就熱了,快得很。

今天我看著,手在被子里動,動了好一陣。

底下半硬不軟。

磨了幾十下,皮讓汗浸得發滑,就這點反應。

畫面上的人還在彎著腰。我盯著看。挺對的題材,挺對的構圖,哪兒都對。底下不答。

換第二部。

腿,絲,腳,鏡頭從腳踝往上掃,掃得挺細,腳背繃著,絲面底下的趾甲蓋淡淡的顏色都掃出來了。

擱上個月,這一部我能翻來覆去用一禮拜。

掃到一半,我划走了。

第三部。

點開,看了不到一分鐘,快進。

第四部,封面點進去又退出來。

畫面一個比一個對路,底下越來越敷衍。

我手上加了勁兒,心裡發急,越急越沒動靜。

磨到後頭髮疼,火辣辣的,皮都燙了,還是甚麼都沒有。

手機屏幕上的人穿著絲襪,薄的那種,一動一反光。我腦子里是另一雙腿。

下午那個溫度。絲面底下,隨著說話輕輕動的分量。

操。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屏幕朝下。光滅了。屋裡黑透,一點亮都不剩,就客廳里冰箱的嗡嗡隔著門板進來,一直那麼響著,不高不低。

我盯著天花板。黑里甚麼都沒有。喘聲一下一下,重的,慢慢平下去。胸口那塊手機涼,貼著汗。

平下去了一會兒,又亂上來。

黑夜裡,腦子不聽使喚,自己往外蹦畫面。

她今天腿上那雙。

薄得近乎一層霧的那雙,肉色,趾甲蓋淡淡的顏色都壓不住。

傍晚洗完澡脫下來的。

在哪兒。

……

我知道在哪兒。

衛生間。洗衣機旁邊那個簍。

我閉著眼都數得出裡頭現在有甚麼。

高桿歸我掛,兩個禮拜了。

她的衣裳從我手裡過,一天一遍。

她的襪子一天一雙,洗完澡換新的,換下來的團一團,丟進簍。

今天傍晚我晾最後一批衣裳的時候,簍口還搭著她上午換下來的家居褲,灰的那條。

今天那雙,薄的,肉色的那雙,下午在我手掌底下待了一分來鐘的那雙,脫下來之後去了哪兒,不用想。

傍晚那一分來鐘這會兒又自己走了一遍。絲的涼。底下的溫。她說話時腿上那股勁兒。

牆那邊,呼吸聲還在,勻長。

我躺著沒動。

不動。盯著黑暗。

動了她會發現。簍里的東西過她手,明天,要不就後天,她洗衣服。

會嗎。

她洗衣服是整簍拎起來往洗衣機里倒,倒完,按開關,倒洗衣液,關上蓋。誰一雙一雙翻。自己的襪子她都未必看一眼。

這話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沒壓住。手往床里側挪了半寸,衝著書桌那邊。

抽屜最底下。舊材料壓著的,畢業寄回來的圖紙和說明書底下,那雙還在。五年前從她要扔的袋子里抽出來的那雙。

那雙我停住了。

五年了。

洗了不知道多少水,絲早懈了,松垮垮的,繃在指頭上都撐不出個形狀。

味兒?

早沒了。

連洗衣粉味兒都淡了,湊到鼻子上也就剩一股子舊布料擱久了的悶氣。

今天那雙有。

幾個鐘頭之前還在她腿上,從早上穿到傍晚洗澡,穿了一整天。

腳踝那兒讓襪口勒出來的細印子,這會兒多半還在料子里留著形狀。

雪花膏底下,她皮膚捂了一天的那點溫氣,也還在絲里沈著。

翻個身。枕頭這一面又讓臉焐熱了,換到那頭,涼的。再翻回來。

牆那邊一點聲沒有。

門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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