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佳上山
官路風流色改版 · weilehaowan · 2 / 2
修公路牽涉面廣,你要有防人之心。
段英穿的是上次醉酒那天的紅裙子,侯衛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很快又將目光移開。
遠去的張小佳就好像一座山,橫亙在段英和侯衛東之間,兩人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短暫的沈默後,段英首先開口,語氣已恢復了正常,溫柔地問道:今天要回青林嗎?
看到段英眼中的希冀,想起那小屋裡的旖旎,侯衛東不是沒有動心,但他最終還是抗住了誘惑,點頭道:要回去,明天有事。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要回去就早些走吧。段英沒有輓留侯衛東,陪他買票後又送他上了車。
當客車消失在視線里,段英心情複雜地離開了汽車站。
星期一,新的一周又開始了。
侯衛東早早起床,在街上吃過早飯後回到了辦公室。
泡好了綠茶,侯衛東開始打掃衛生。
辦公室和會議室平時很少有人用,幾乎成為侯衛東專用,他一邊打掃一邊自嘲道:誰有我牛?
剛剛參加工作,就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還有一間會客室,比鎮長還牛X!
接下來的時間,侯衛東就一心撲在了修路大業上。
上青林地處偏僻,因為沒路,很有些與世隔絕的意思。
百姓們也窮,生活中最大的樂趣就是男女那點事。
這裡民風開放,說話喜歡開黃腔,操你媳婦、乾你閨女、弄你妹子這類話常掛在嘴邊。
侯衛東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上青林的女人這一生大概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未婚大姑娘矜持靦腆,不和人隨意開玩笑;結過婚的少婦就比較放得開,葷素不忌,說些下流話,甚至和男人動手動腳;一旦生過孩子,這些女人就徹底放飛了自我,不但和男人們嬉笑怒罵打鬧成一團,甚至主動騷擾男人……侯衛東就親眼看到過,幾個老娘們把一個剛結婚的新郎官扒光了衣服,然後把他的雞巴撥弄硬了,抬著遊街示眾。
侯衛東年輕英俊,而且是大學生,誰都知道這條路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才得以動工。
村民們對修路表現出了極高的熱情,對他這位修路的瘋子也善待有加,不斷有村民熱情地邀請他去家裡吃飯。
女人們對侯衛東這位幹部還有些敬畏,不敢隨便動手動腳,但看他的眼神都火辣滾燙。
有些膽大的女人找機會湊到他身邊,不但用胸脯和屁股挨挨擦擦,還在他耳邊說些挑逗的話。
有的女人說丈夫不在家,請他到家裡玩耍,還有女人乾脆約他去村外的小樹林或莊稼地……
侯衛東對這些主動求歡的女人統統婉言謝絕了,理由有三:一,他是外地人,無法融入當地這種風俗中,真鬧出不愉快,連個幫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二,他是未婚小伙子,是大學生,又是政府幹部,跟這幫村婦鬼混,讓她們老牛吃嫩草,誰吃虧誰佔便宜還說不准呢。
三,他從心底也看不上這些沒有文化言語粗俗的村婦,不想自甘墮落。
侯衛東告誡自己:成大事者必須有克制力,他不能貪圖一時之歡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如果在青林山落下不好的名聲,自己的仕途也就完蛋了。
侯衛東潔身自好的行為愈發贏得村民們尊重,那些自認姿色出眾的女人屢碰釘子,不但不惱,反而更加敬重他了,就連那些男人都佩服他是一個正人君子。
俗話說:眾心齊,泰山移!11月,公路的線形已經被拉了出來。
這天,高長江找到侯衛東:蔣書記通知你去益楊黨校參加青乾班,時間一個月。
這是誰發神經,安排我去青乾班?侯衛東覺得莫名其妙,心底卻燃起一絲希望,對高長江說道,我馬上到工地去,把工作交接好。
侯衛東來到工地,找到秦大江和曾憲剛,說自己要去黨校學習,並交代一些修路的事情。
曾憲剛很高興:秦書記,約上兄弟們,今天中午到我家去,我們給侯瘋子餞行。瘋子去了青乾班,肯定要當官,我們先表示祝賀。
旁邊一位正在搬片石的村民道:侯領導,你是個實誠人,早就應該當官了。
侯衛東看到劉維走過來,趕緊打招呼。
秦大江目光直接越過了劉維,對他身後的人熱情地道:高書記,你回來了。
高志遠是正廳級幹部,這次他回家鄉並沒有驚動當地領導,從小路上了山,處理完私事後就來到了修路工地。
高志遠認出秦大江,表揚道:秦二娃,這條路當年我想修卻沒修成,你們把我的夢想實現了。
秦大江是真心對侯衛東好,他明白政府官員的心理,就趁機向高志遠推薦道:
高書記,修路最大的功臣是侯衛東。沒有侯衛東,這條路還不知道要拖到甚麼時候。
高志遠轉過頭看了一眼侯衛東,道:你是新分來的大學生?我聽劉維說過你的事。
劉維是高志遠娘家親戚,國慶之時,劉維帶了些益楊土特產到高家,順便說起了上青林修路的事情,高志遠就把此事記在了心頭,這次他特意來看修公路的現場。
侯衛東恭敬地彙報道:我是沙州學院政法系九三屆畢業生,畢業前參加了益楊公招,考了第二名,分到了青林鎮政府。
修路是上青林幹部群眾的心願,我只是跑跑腿。
高志遠親切地問道:你在鎮裡擔任甚麼職務?
我今年才分到青林鎮,現在是青林鎮政府駐上青林工作組的成員。
高志遠自然明白工作組的性質,他沒有再說甚麼,道:帶我去看一看工地。
他一邊走,一邊詢問修路的具體問題。
侯衛東這一段時間天天泡在了工地上,對整個公路的所有情況了如指掌,對高志遠的問題對答如流,聽得高志遠頻頻點頭。
來到山頂,高志遠登高望遠,心情很舒暢,大聲道:公路修好後,我一定要過來看看。
修路是當年上青林鄉所有幹部的心願,終於在你們手裡變成了現實。
我們老了,這個時代屬於年輕人。
侯衛東想著修路的資金實在短缺,壯起膽子道:高主任,鎮裡財政緊張,修路主要靠村民投工投勞和集資,而且碎石鋪好後需要壓路機。
高書記,我斗胆請您幫忙解決部分資金。
高志遠想了想,道:我在這裡也不打官腔了,青林山是我的家鄉,我也該為家鄉做點貢獻。
我去給交通部門打聲招呼,免費或是低價提供壓路機。
至於錢,我找一下沙州交通局,看他們有沒有支持鄉鎮公路建設的專款。
聽到高志遠的表態,侯衛東高興得鼓掌,村幹部們在他的帶動之下,也跟著拍起手來。
侯衛東看時間已到中午,主動道:高書記,已經到吃午飯時間了。我能否代表上青林鄉請您一起吃個午飯,以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
好,爬了一趟山,我還真餓了。但是先說清楚,我只吃農家飯,不去飯館。
一行人就朝秦大江家裡走去,殺雞剖魚,熱熱鬧鬧吃了午飯。
高志遠下山之際,把侯衛東叫到了身邊,道:農村工作很鍛鍊人,要在基層好好乾,一定能夠大有作為。我看得出來,青林人很認可你嘛。
侯衛東連忙表態: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和高書記對我的期望。
高志遠走後,侯衛東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以前經常在文學作品中看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這句話,侯衛東沒有具體感受,很是不以為然。
可是今天見到了沙州市人大主任,聽到幾句鼓勵的話,自己就熱血上湧,結實的心臟也就卟嗵、卟嗵地跳個不停。
至於嗎?雖然高志遠官大,也沒有必要這麼激動,看來還是修煉不夠。
侯衛東還是忍不住想起了高志遠和藹的面容、親切的談話,心中暗道:難道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機遇,我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然而,侯衛東突然發覺,高志遠並沒有對自己做任何表態和承諾。自己所認為的機遇,就像天上的月亮,美麗卻遙不可及。
交代完修路上的事情,侯衛東簡單收拾了衣物,到青林鎮政府取了報名通知,直奔益楊。
在顛簸的路上,侯衛東暗暗皺眉:彎道多,坡度大,沒路肩,這是誰修的路?
水平還不如我!
等我當了官,一定要把青林到益楊的路修成高等級公路,侯衛東這一段時間惡補修路的知識,看到益楊主要公路如此狀況,忍不住就在心裡腹誹一番。
益楊黨校位於城南,院子不大,大樓前面是一個操場。
報到後,侯衛東取過黨校發的搪瓷杯子、筆記本和學習資料,來到寢室。
一名年輕人躺在床上抽煙,見到侯衛東走進來,如老朋友一般扔過來一根煙,道:你是侯衛東吧?久聞大名了。
侯衛東有些糊塗,問道:我有甚麼大名,請問你是?
我叫任林渡,也是公招生,李山鎮的。你是沙州學院政法系的,考了第二名。
此人是自來熟,侯衛東也就不拘束,笑道:原來我的老底都被人摸光了。
任林渡道:我有十名公招人員的名單及詳細情況,這十個人就是以後益楊的政治明星,這關係我得留著。
現在關係就是生產力,有九條關係就有了九條路子,不用好天理難容。
對於這期青乾班的規模、意義、組織單位等情況,侯衛東很茫然。
他見任林渡很健談,問道:聽說這一期青乾班是團委組織的,我又不是團乾,不知為何通知我來?
任林渡驚奇地看了侯衛東一眼,道:你真的不清楚,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真不明白。
我現在是鎮團委副書記,你在鎮上做甚麼?
我在上青林工作組,現在都不知道屬於哪一個部門,這一段時間主要工作就是修路。
侯衛東又問道:鎮團委還設有副書記嗎?
青林鎮就只有一個團委書記。
任林渡徹底暈了:老兄,你是怎麼混的?不少鎮並鄉以後都有工作組,遠離政治中心。領導看不到你,不瞭解你,如何提拔你?
侯衛東虛心地問道:青乾班具體怎麼回事,我不明白,你給我說說。算了,到了吃飯時間,我請客,咱們到外面飯館邊吃邊聊。
任林渡神神秘秘地道:隔壁兩人也是公招的,我把她們叫上。
黨校外面飯館不少,任林渡選了一個魚館。兩男兩女皆剛剛走出校園,又同樣分配在了鄉鎮,共同話題很多,坐下不久就聊得熱火朝天。
楊柳個子嬌小,圓臉短髮,一笑兩個小酒窩,就像是可愛的鄰家小妹。
她舉起酒杯,道:我們十名公招生,這一次終於見面了,敬兩位大哥。
任林渡消息靈通:這一次青乾班主要以後備幹部為主,我們十名公招生是破格參加,這說明組織部門對我們很重視。
這是一次好機會,我們要好好表現,爭取在縣領導心裡留下好印象。
秦小紅說話頗為爽快:我的想法很簡單,先進城,找個好單位,然後嫁個好男人。
在酒桌上,任林渡叫喊得最凶,可是酒量很一般,很快就醉了,被侯衛東扶回寢室。
喝酒的四個人,任林渡是團委副書記,楊柳是民政辦工作人員,同時是鎮裡的婦女主任,秦小紅在企辦室工作。
只有侯衛東被扔在山上,遠離了鎮裡的政治中心,如被拋棄的孤兒。
任誰也想不到,起點最低的侯衛東以後會鵬程萬里;能說會道、長袖善舞的任林渡成為他的手下,多方仰仗侯衛東。
而今天第一次見面的楊柳,會成為侯衛東的大管家,兩人更是成為一生的情人。
第二天,青乾班正式上課,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柳明楊做了開班動員。
柳明楊是北方人,身材高大,頗有官威。
青乾班學員都是各單位骨幹,前途可期,對管烏紗帽的組織部長自然無比尊敬。
柳明楊講話時,個個聚精會神,整個會場只聽見柳部長字正腔圓、鏗鏘有力的聲音和鋼筆寫字的唰唰聲。
柳明楊做完動員,第一堂課由黨校副校長講《再讀東風吹來香滿園》,侯衛東聽得索然無味。
忽然,他在第一排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劉坤身穿一件藏青色西服,正一本正經地作筆記。
侯衛東心道:他怎麼也來了?很快又釋然,劉坤是縣政府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參加青乾班太正常不過。
看到劉坤正兒八經的樣子,他心裡想笑:在學院時,這個傢伙每次上政治課必逃課,現在卻轉性了。
下課時,一位五官精緻的短髮女子走上講堂,落落大方地道:我叫郭蘭,在組織部綜合幹部科工作。這一次青乾班培訓,我為大家服務。
美女突然出現,讓無精打採的眾學員不由得精神一振。侯衛東總覺得郭蘭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中午,侯衛東和任林渡躺在床上閒聊。
任林渡對郭蘭很感興趣:郭蘭也是今年畢業的大學生,分到組織部後就勇奪部花稱號。
益楊縣委縣政府的年輕人成天盯著她,我以前只聞其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感嘆道:這些分到大機關的大學生,就在領導身邊工作,近水樓台先得月,很容易得到提拔。
只有我們這些鄉鎮幹部最倒霉,每個鎮都有好幾十人甚至上百人,想見縣領導一面都難。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盡快調進城,最好能調入中樞機構,這才是上策。
和任林渡相比,侯衛東被發配到了上青林,遠離鎮領導,發展前途更是不妙。
他不服氣地說道:條條大路通羅馬,誰走得更遠,現在還說不清楚。
任林渡對侯衛東的說法不屑一顧,道:誰走得遠其實很清楚,領導身邊的人走得最遠。
劉坤和郭蘭都不是公招生,但是他們兩人發展起來肯定比我們容易一些,不信我們打賭。
侯衛東道:路遙知馬力,我們不賭,到時走著瞧。
下午課程結束後,任林渡用手肘碰了碰侯衛東,道:我們去請郭蘭吃飯。
侯衛東遲疑道:我們不認識郭蘭,太冒失了。
任林渡道:你這人膽子小,不試試怎麼知道?
來到辦公室,任林渡推開門,鎮靜地走到郭蘭身邊,道:郭蘭,你好。
我和侯衛東是青乾二組的,今天晚上想請你吃晚飯,向組織部領導彙報思想,不知你有空沒有?
郭蘭有些摸不著頭腦,正想拒絕,眼光掃過侯衛東,她突然愣了愣,隨即道:
那恭敬不如從命。
出了辦公室,任林渡激動地跳起來,興奮地道:郭蘭沒有男朋友,我宣佈,我將發動最猛烈的愛情攻勢。
晚餐選在距離黨校不遠的知味館,任林渡點了牙簽兔肉、糯米排骨、泡椒魚三個主菜,配上豌豆尖湯、香菇菜心和麻婆豆腐,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慾大開。
任林渡妙語連珠,把郭蘭逗笑了好幾次。
侯衛東很低調,不太說話,郭蘭冷不丁問道:侯衛東還在上青林工作組嗎?
侯衛東很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在上青林工作組?
我和肖部長9月份到青林鎮和趙書記見了面,瞭解你在青林鎮工作的情況。
侯衛東反應很快,道:難怪鎮裡突然莫名其妙給我安了一個工作組副組長的官銜,原來是你們到了青林鎮。
任林渡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到李山鎮來沒有?鎮裡對我有甚麼看法?
郭蘭道:部裡對公招生評價普遍不錯,趙書記聽取彙報後很高興。
任林渡繼續追問道:郭蘭不能保密,鎮裡對我是甚麼看法?還有,部裡對我們十人的使用有沒有統一安排?
侯衛東想著自己的境遇,心情有些壓抑,只是不斷地吃菜,讓任林渡盡情發揮他的口才。
郭蘭眼角的余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掃視著默默無語的侯衛東,剛才在辦公室,她一眼就認出侯衛東正是在學院後門舞廳遇到的年輕人。
(第十七章完,請期待第十八章《望城山莊》。)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