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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打臉了?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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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林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剛剛才說完人要靠自己,他卻又要去當救世主了,因為他從李慶蘭那裡得知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自己一直惦記的小丫頭蔣詩怡也是這一次抗洪救災的志願者,而且她已經和李慶蘭失去聯繫了半個多月了。

雖然在此時此地失去聯繫並不是甚麼罕見的事,但張春林還是難免有些擔心,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守在指揮部門口等著了。

指揮部對於救災的人員調配都有記錄,對於蔣詩怡所在的小隊自然也不例外,相關負責人拿著記錄皺著眉頭就回來了,張春林一看心說完蛋,連忙搶過資料看了上去。

只見上面赫然記錄著蔣詩怡所屬的小隊人員除了蔣詩怡之外已經歸隊,但蔣詩怡卻沒回來,他們的任務是去協助搬遷因為小股山洪爆發被波及的老百姓,危險性並不大,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意外。

「為甚麼她沒回來?你們有沒有展開救援?」張春林著急地問道。

指揮部的人也知道眼前這位的地位,看他如此著急,一通電話搖來了蔣詩怡小隊的負責人大家才弄清楚怎麼回事。

原來進入山裡的村莊之後救援小隊就分頭到各個老百姓的家裡去動員喊話,並且嚴格規定了時間,但到了約定時間,蔣詩怡還是沒來,於是這位負責人就安排其他人先行撤離,他本來打算等到這些人都撤離到安全地帶最後再返回去找蔣詩怡的時候,山洪突然爆發,用來撤離的橋被衝垮了,負責人當時就聯繫指揮部進行了救援,奈何水流太急,衝鋒舟實在是過不去。

試了幾次之後,他們就放棄了,準備等山洪過去了之後再救援,畢竟需要緊急救援的也不止這一處,人手不夠的問題一直存在。

張春林沒發現流程有問題,自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他來這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等,但事關自己喜歡的人,他卻沒辦法像這些人一樣淡定,於是懇求道:「能不能找那個村裡的老人來問一問,還有沒有別的路到那個村子。」

對於張春林的懇求指揮部的人不敢怠慢,很快一個村裡的老人就被找了回來,問過之後得知竟然真的有辦法,那是一條在民國時期修建的鐵鍊橋,因為年久失修已經廢棄了,而且距離有點遠,需要走上幾十公里的山路才能到。

「張總,抱歉,是我們工作失誤。」指揮部的人連忙解釋道。

「大家的忙碌我是看在眼裡的,現在人手不夠,不可能全都照顧到了,出這種事也難免,主要是這個女孩是我一個親戚的孩子,所以特別關注了一下,嗯,這樣吧,指揮部的人我也不用,我從寶華帶出來的人我帶走幾個,沒問題吧?」

指揮部的人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他也沒有反對的必要,而且還任由張春林挑選人手,挑選救援的裝備,忙前忙後讓人一點理都挑不出來。

帶著自己最信任的兩個手下,張春林率隊出發了,按照村裡老人畫的草圖一路問詢之下,他們走了一個星期才摸到那條所謂的鐵鍊橋,按理來說幾十公里的山路不至於走這麼長時間,但是奈何天公不作美,又開始了連綿不斷的陰雨天,再加上他們對於道路實在是不熟悉,還有好幾次走錯了路,更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在看到鐵鍊橋的一瞬間,大家的心更是涼了半截,那玩意根本就不能稱之為橋,因為那橋上連個支撐都沒有,除了晃晃悠悠的鐵鍊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張總,這個橋太危險了,咱們不可能能從這裡過去。」

張春林看著鐵鍊橋猶豫了幾分鐘,最後一咬牙回道:「給我把所有的繩子都拿出來。」

「張總,您不能去,太危險了!」

「是啊張總,您不能去!」手下的人嘰嘰喳喳地勸導著,卻絲毫沒有攪亂張春林的決定。

「這是我自己的事,那邊失聯的那個女人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必須要去的,但你們就不必跟過去了,但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小周,你回去將這裡的情況反饋一下,就說我們需要建一個滑道,小田,你留在這裡幫我。」

「張總!」

「張總!」

「別再勸了,馬上行動。」

「是!」那兩個人不再廢話,熟悉張春林脾氣的他們知道應該要如何做。

從背包里取出繩索,打上死扣,張春林將繩索系到自己的腰上再背上裝著急救物資的背包才爬上了鐵索。

說實話,他的心裡是害怕的,但是內心裡的那份牽掛卻讓他不得不去,腰上系著安全繩,就算爬到一半鐵鍊斷了,他最多蕩到懸崖上,摔死倒還不至於,頂多摔斷幾根骨頭。

命運眷顧了他,搖搖欲墜的鐵鍊沒斷,一個多小時之後,這條鐵鍊橋總算有驚無險地讓他給爬過來了,站在懸崖的另外一邊,張春林看著身後的鐵鍊橋禁不住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那邊留守的小田則高興得蹦了起來。

環視了一圈,張春林將腰間的繩索解下綁在不遠處的一顆怪石上,又用力拉了拉保證繩索牢靠之後就與小田同志揮了揮手告別,往地圖上標記著的村莊走去。

由於這條路常年沒有人走,他不得不披荊斬棘地自己砍出一條路來,幸好在老家務農的本事還沒忘,雖然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將見到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女人,他渾身上下還是充滿了幹勁。

這條路並不長,畢竟是以前村莊出山的路,不可能建得太過遙遠,所以他在艱苦奮鬥走了四天之後也就走出去了。

他終於看到了那個村子,而想要找到蔣詩怡也並不難,只看哪一家還有炊煙那便是了。

只是這個村子的情況卻讓他心中一驚,因為村子里到處可見倒塌的房屋以及倒掉的樹木。

山上滾下的泥石更是布滿了村裡的道路,幸好他在這一片破敗中看到了一道裊裊炊煙,他知道那定然是蔣詩怡的所在,於是三步並作兩步往她那裡趕了過去。

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只不過這幾年過去,那個女子腦袋後面的馬尾辮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極為成熟的發髻。

她似乎在燒火做飯,背對著自己,正蹲在爐灶前鼓搗著甚麼,裊裊而起的炊煙讓她看起來是那麼的賢淑。

「會做飯了啊!」靜悄悄地走到她背後,張春林突然問道。

「啊啊啊啊!」蔣詩怡像是被鬼嚇到一樣突然蹦了起來,再一個箭步竄出去好遠,一邊跑一邊轉頭看,等到看清楚張春林的臉,又緩慢地停下了腳步,張春林見她站在離自己十幾米遠的地方不停地揉眼睛,似乎是懷疑自己的出現是白日里做的夢。

「餵餵,跑那麼遠幹甚麼?過來,讓我看看最近長肉肉沒?」張春林卸下包裹,掀開鍋蓋看了一眼,鍋里煮著的東西讓他的心立刻就堵了起來,那並不是甚麼大米飯,而是一堆散髮著古怪味道的不知名野菜。

「你們就吃這個?」

「真的是你?」蔣詩怡一臉的古怪看著張春林,有些難以置信為甚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才分別了多久,就認不出來我了嗎?」他很想調戲蔣詩怡一下,但那鍋里煮著的東西卻讓他心塞得難以言述。

「啊!」蔣詩怡再一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見到他掀開鍋蓋的動作,那極為難聞卻讓她很熟悉的味道飄了過來,讓她知道自己既不是見鬼也不是做夢。

她的眼圈一瞬間就紅了,然後以極快的速度一個猛子扎到了張春林懷裡。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這一哭,就是十多分鐘沒停下來。張春林一句話都沒說,就只是抱著她,讓她在自己的懷裡盡情地哭泣。

又過了十多分鐘,等到小丫頭的大哭轉為抽泣的時候,張春林才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脊問道:「不是說這裡有吃有喝的嗎?你怎麼煮這些東西吃?」

「沒有了……好幾天前就沒有了……」

「怎麼回事?」

「僅有的一點米早就吃完了,我已經把這邊附近的所有人家裡都已經翻遍了,根本就沒有吃的。」蔣詩怡一邊說肚子一邊咕咕叫了起來。

張春林看了一眼鍋里翻騰的不知名野菜,趕忙從包里掏出壓縮餅乾,遞到了蔣詩怡手裡。

「你餓了許多天了,別吃太多,先吃一小塊就著水墊墊肚子讓身體緩緩。」

「嗯……」蔣詩怡答應了一聲,接過壓縮餅乾和張春林遞上來的礦泉水,吃完之後兩只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這麼看著我幹甚麼?」張春林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幾天一直趕路,鬍子拉碴地也沒怎麼刮,應該很頹廢才是。

「沒……沒甚麼……」蔣詩怡被他說得有些害羞,連忙轉過了小臉不去看他,可是過了一小會之後又奈不住偷偷看他。

「額……」張春林沒再就這個話題繼續惹得她難堪而是問道:「你們隊長說安排你來轉移農戶,這家人呢?他們怎麼不出來做飯?」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一說到這個話題,蔣詩怡再一次手足無措地哭了起來,張春林聽著她一邊哭一邊講述才明白了這些天來發生了甚麼。

原來這家人就只有一個老婆婆了,蔣詩怡苦口婆心地勸她走,但那婆婆脾氣倔得很,說是寧願死都不願意轉移,一來二去就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到橋被沖毀,她們也就走不了了,呆在這裡的這些天,祖孫二人已經把家裡能吃的都吃乾淨了,還想著到別人家去收羅點吃的喝的,結果山洪就爆發了,祖孫兩個人嚇壞了,也幸好她們的房子建在一個小高地上,恰好躲過了爆發的山洪。

然後那老婆婆指點著她去挖了一些野菜來煮著吃,連日的陰雨讓整個屋子里又潮又濕,山路同樣泥濘,附近的野菜吃完了,二人又不得不走到更遠的地方去挖,結果山洪過後的山路特別濕滑,那婆婆不小心摔了一跤,腦袋磕到了石頭上,當場就弄得頭破血流,回來就委頓得飯都沒吃,這裡又沒有藥,蔣詩怡著急得不行,也知道這老婆婆恐怕時日無多,沒想到她一天都沒撐過去竟然就斷氣了,弄得蔣詩怡在這裡陪著一個死人睡了一晚上,本來打算今天填飽肚子就把婆婆埋了的,沒想到張春林竟然正巧趕著這個時間點來了。

她這番故事講完,那一袋壓縮餅乾也吃得差不多了,但張春林卻越聽頭越大了起來,這番景象與來的時候得知的情況差距太大,他沒想到這裡竟然沒吃沒喝,以至於並沒有攜帶太多物資過來,而且來的路上耗費的時間太長,包里背著的壓縮餅乾和水已經被他吃掉了一大半。

那條路泥濘難行,若是自己還能走得快一點,可是帶上蔣詩怡只怕會遠遠超過四天,而且來的時候是下山路,現在回去是要爬山,能在一個星期之內走到地方都已經是老天爺幫忙了,可這天根本就不像是發晴的樣子。

這可怎麼弄?

吃的不夠還好辦,水的問題卻不好解決,荒山野地裡他上哪找水喝?

「那個老婆婆還在屋裡?」手頭上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張春林也不知道要怎麼解決,但眼見著天色要黑下來了,目前最主要的任務是要先把婆婆給埋了,他已經在野外露宿了好幾天了,急需要一張溫暖的床來補一補精神。

有了張春林在,在這個被雨水澆透了的村落里挖個坑再簡單不過了,尤其是他又帶著不少的工具,二人沒費甚麼力氣就把老婆婆葬了,又給她弄了一塊很簡單的木頭碑立在那裡,以備將來她的親人回來探親找不到緬懷的地方。

由於下雨,現在的水倒是不缺,這裡儲備的柴火也不少,張春林燒了一大鍋熱水好好地洗了一個熱水澡,然後一頭倒在那床死了人的床上昏睡了過去,他也沒管蔣詩怡,畢竟他像是開荒一樣在林子里一直走了四天,早就累得不行了。

他睡著了,蔣詩怡看著那剩下半鍋的水,知道這必然是張春林給自己留下來的,她在這裡呆了快一個月了,身上早就餿了,於是也借著這半鍋熱水洗了個熱水澡,可是臨到睡覺的時候她卻犯了難,跟死人睡在一起她倒是不怕,可要跟張春林一起睡就讓她有些忐忑了。

在外面徘徊了好幾個小時,最終蔣詩怡還是無奈爬上了床,她也沒辦法,這棟房子里就只有一張床,一張婆婆平日里用來睡覺的單人床。

躺在張春林身邊,蔣詩怡的心情久久都沒辦法平復,對於張春林,她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既有些不齒他身邊女人的眾多,又很是敬佩他做下的那許多事。

在他的身上,好人與壞人的定義極為模糊,無法用來形容他,但另一方面,因為這個特質,又讓他的身上充滿了一種難以描述的誘惑力,這一點深深地吸引著她。

分別的這些時日以來,她曾經試著去忘掉這個人,忘掉這份感情,也和一些男性試著相處了一段時間,但是幾乎每一段感情都無疾而終,她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與那些普通的男性產生甚麼共情,更不要說以後要和他們相廝相守地過一輩子了,所以到最後也只能分手了事。

讓她沒想到的是,在她依舊對這個男人戀戀不捨的時候,在她落到了如此危險境地的時候,那個男人竟然又出現在了自己身邊,這怎麼能讓她不心動?

迷迷糊糊中,她終於還是睡著了,睡得很踏實,很安穩,是這一個多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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