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開前的親熱
倦怠期女友被開發後變得有些奇怪 作者 · 晨曦之主 · 1 / 2
午飯過後,把洗好的衣服從陽台收進來,帶著陽光暴曬後特有的、暖烘烘的乾燥氣息,一件件疊好。
思雨疊衣服的動作很仔細,邊角對齊,撫平褶皺,比我胡亂一卷塞進衣櫃的作風好太多。
她甚至把我那幾件皺得像鹹菜乾的T恤也重新抖開,對折,再對折,摞成整齊的一小疊。
做這些事時,她微微低著頭,濕發早已乾透,蓬松地垂在臉頰旁,神情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
收拾停當,我們又回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
下午兩三點鐘,正是一天中最慵懶、最讓人提不起勁的時刻。
窗外的陽光白得刺眼,熱度徬彿能穿透玻璃和窗簾,蟬鳴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像是給這靜止的時光打著單調而永不停歇的節拍。
思雨踢掉拖鞋,抱著我剛疊好的、還帶著陽光余溫的乾淨衣服,整個人陷進床鋪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著,拿起我放在床頭的那本漫畫,翻看起來。
她看書時很安靜,睫毛低垂,只有手指偶爾輕輕翻動書頁。
我則坐回電腦前,重新戴上了耳機,點開了那個讓我又愛又恨的FPS遊戲圖標。
這遊戲贏了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爽快感十足;輸了則憋屈得想砸鍵盤,尤其是連續輸的時候,那種挫敗感能把人淹沒。
而我現在,正處在五連敗的憋屈漩渦中心,剛剛開局似乎不錯,但中期一波團戰失誤,又被對手翻盤,屏幕上再次彈出刺眼的「戰敗」字樣。
「……唉。」
我摘下耳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倒不是那種輸了就真會暴躁到砸鍵盤摔鼠標的類型,最多也就是對著屏幕無聲地罵幾句,或者像現在這樣,用嘆氣來表達鬱悶。
但連輸這麼多把,確實有點上頭,手指因為長時間緊繃的操作而微微發酸,心臟也因為剛才那局關鍵時刻的失誤而怦怦直跳,殘留著不甘的余韻。
算了,再打下去心態要崩,先冷靜一下。
離開那張並不算舒服的電腦椅,我蹭到床邊。
思雨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漫畫書攤開在枕頭上,她已經看了大半。
我挨著她躺下,床墊因為增加了一個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她似乎沒受甚麼影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乾嘛?」她頭也不抬地問,手指捏著書頁的一角,準備翻頁。
「遊戲連跪,」我把臉埋進她旁邊蓬松的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求安慰的意味,「五連敗了,求安慰,求抱抱,求治癒我受傷的心靈。」
「煩,不乾。」她回答得乾脆利落,手指「唰」地一下翻過書頁,目光隨著文字移動,對我的訴苦毫無反應,甚至連敷衍的「哦」都沒有。
我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啪」地碎了。
剛在一起一兩年那會兒,我要是因為考試沒考好或者遊戲打輸了而消沈,她會放下手裡的事,湊過來,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我問「沒事吧?」,語氣軟軟的,帶著真實的擔憂,有時候還會主動抱抱我,雖然她自己可能也有點害羞。
到了第三年,這種關心的濃度似乎稀釋了一些,變成有點敷衍的「好啦好啦,下次加油」,或者「別氣了,我陪你看看劇?」,但好歹還有回應,還能感覺到她在意我的情緒。
現在第四年了,直接是「煩,不乾」,三個字,乾脆利落,滿臉寫著「別來煩我,自己一邊待著去」,連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
時間可真殘忍。
它把最初那些小心翼翼的呵護和濃烈的在意,一點一點地磨成了習以為常的平淡,甚至是不耐煩。
雖然這麼想,但連敗帶來的挫敗感和此刻被冷淡對待的失落感疊加在一起,我那急需治癒的心靈還是驅使著我,又往她那邊湊了湊,手臂試探性地搭上她的腰。
「你好煩。」她這次有了反應,身體往另一邊挪了挪,避開了我的手臂,眉頭微微蹙起,視線終於從漫畫書上移開,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明確地傳達著「離我遠點」的信息。
「……對不起。」我識趣地收回手,也往自己這邊挪開一點距離。
硬來她大概也不會真的大發雷霆,但思雨要是心情不好,被惹毛了,那可不是「有點」可怕,是「相當」可怕——她會進入一種冰冷的、拒絕一切溝通的狀態,用沈默和白眼把你凍傷,那滋味比大吵一架還難受。
我領教過,不想再體驗。
「以前那個老實巴交、碰一下都要先問‘可以嗎’的阿澈去哪兒了。」她重新把目光放回漫畫上,像是自言自語般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清晰可聞。
我苦笑。
現在的我,確實敢在她看東西或者專注於某事時直接上手打擾,敢在她明確表示「不想」之後還試圖靠近,敢用這種有點賴皮的方式求關注。
以前可不敢。
那時候,別說碰腰了,就是走路時想牽她的手,都得先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和心情,然後假裝不經意地碰碰她的手背,等她沒躲開,才敢輕輕握住。
更別提在她看書或者做事時打擾了,那是絕對的禁忌。
那時候的「可以嗎?」不僅僅是禮貌,更是一種忐忑的試探和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
「都四年了餵。」我側過身,面對著她的後背,看著她因為側躺而顯得格外單薄的肩胛骨輪廓,「要是現在我還跟個剛談戀愛的小男生似的,碰你之前先立正站好,打報告說‘報告女友,我想碰你一下,請問可以嗎?’,那才叫有問題吧?那不成變態或者木頭了?」
「噗……」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她臉朝著漫畫,背對著我,但肩膀輕微地抖動了一下,那聲短促的氣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明顯。
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我可以肯定,她絕對在笑,而且大概是在腦海裡生動地想象著我到現在還像個呆頭鵝一樣,小心翼翼、一本正經地徵求她每一個肢體接觸許可的蠢樣子。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夠滑稽的。
好了,雖然被笑話了,但好歹算是看到了她不同於剛才冷淡的另一面,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我那份因為連敗和「求安慰失敗」而受傷的心靈,似乎也得到了些許微不足道的治癒。
該回去繼續戰鬥了。
說不定心情放鬆點,手感就好了呢?
這次一定能贏……大概吧!
我給自己打著氣,重新爬起身,坐回電腦前,戴上了耳機。
*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遊戲世界並不會因為我在現實里獲得了一點小小的、間接的「安慰」就對我網開一面。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經歷了更加慘烈的戰況。
隊友配合稀爛,對手像是開了透視,我自己也失誤頻頻。
屏幕上「戰敗」的字樣一次次彈出,像冰冷的嘲諷。
當我最後一把因為一個低級走位失誤被對面狙擊手一槍爆頭,導致團隊徹底崩盤後,我癱在電競椅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老舊吸頂燈,感覺靈魂都要被抽空了。
「七連敗了……」
我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連敗紀錄被無情地刷新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技術或運氣問題,簡直像是被系統針對,或者今天根本就不宜遊戲。
我把身體像扔垃圾一樣往後一靠,完全陷進並不怎麼符合人體工學的椅背里,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神放空。
輸麻了,真的麻了,連憤怒和鬱悶的情緒都變得稀薄,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茫然。
正盯著天花板上一條細微裂縫發呆,思索著人生的意義(以及我為甚麼還要玩這個破遊戲)時,一片陰影擋住了燈光。
我眨了眨眼,聚焦,看到思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站在我椅子旁邊,微微彎著腰,臉湊近了看我。
她的短髮垂下來幾縷,掃過我的臉頰,有點癢。
她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帶著點探究。
「明天社團有聚餐,我去一下。」她直起身,語氣平常地通知我,像是在說「明天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嗯?」我還沒完全從連敗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反應慢了半拍,「乾嘛特意跟我說?」以前她有甚麼活動,除非是需要晚歸或者可能喝酒,一般也不會事無巨細地彙報。
「萬一錯過末班車,」她轉身走回床邊坐下,拿起剛才看了一半的漫畫,輕描淡寫地說,「好來你這兒借宿啊。提前報備一下,省得你到時候問東問西。」
「哦,行啊。」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
這倒是合理,她學校宿舍有門禁,錯過末班車回去確實麻煩,來我這裡是最方便的選擇。
「不過,」我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你自己小心點。別喝太多,跟認識的人一起,別落單。」
「……你操心過頭了吧。」她翻了一頁漫畫,頭也不抬,語氣里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又不是第一次去聚餐,我知道分寸。」
「說句‘謝謝關心’會死啊?」我有點無奈。明明是好意提醒,怎麼到她這裡就變成「操心過頭」了?這種被潑冷水的感覺並不好受。
「……好啦好啦,謝謝關心。」她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但那眼神沒甚麼溫度,語氣也是乾巴巴的,板著臉說的,聽不出多少誠意,更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或者是為了堵住我的嘴。
這態度,簡直像是在故意挑釁,用冷淡來回應關心。
但我沒生氣,至少沒有真的動怒。
因為冷靜下來想想,我自己也經常這樣。
被人提醒時,明明知道對方是好意,自己可能也確實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但第一反應往往是覺得煩,覺得被說教,自尊心有點受挫,反而會竪起刺來防禦。
剛才吃飯時,我不也因為她追問鑰匙的事情,而用那種有點繞、有點裝的理由來搪塞,本質上也是一種防禦和反擊嗎?
太常見了。
「反正,」我挪開視線,重新看向電腦屏幕,上面還停留在戰績統計頁面,一片慘淡的紅色,「真要覺得不對勁,酒不對勁或者人不對勁,立刻給我打電話,別不好意思。我去接你……」我又補了一句,語氣盡量放平緩,不想再激起她更多的逆反心理。
我和思雨三個月前剛滿二十歲,算是剛剛跨入可以合法飲酒的門檻。
聚餐喝酒的經驗還淺,對於自己的酒量深淺也摸不准,更別提社會上那些複雜的勸酒文化和可能的潛在危險了。
一想到可愛的思雨喝得醉醺醺、腳步踉蹌、意識模糊的樣子,再想到聚會上可能有不熟悉的、甚至心懷不軌的男生……這個念頭讓我心裡一緊。
絕對不行。
哪怕她嫌我煩,我也得把這話說出來。
「……你這點,真的煩人。」她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硬邦邦的,又把頭低下去看漫畫,但我眼角的余光瞥見,她說完這句話後,抬起手,用手背飛快地貼了貼自己的臉頰和耳根,那裡似乎泛起了一層很淡的紅暈。
而且她雖然低著頭,但嘴角的線條好像沒有剛才那麼緊繃了。
在一起四年了,她這些小動作代表甚麼,我多少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她是被我這種直白的、甚至有點笨拙的關心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心裡可能是受用的,但嘴上不肯承認,覺得承認了就顯得自己很在乎或者很感動,那太「肉麻」了,不符合她現階段想要維持的「冷淡」人設。
所以才用「煩人」來掩蓋,用故意擺出的臭臉來武裝自己。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剛才那點因為她態度冷淡而產生的不快也散了。
「行行行,我煩人,我不瞎操心了。」我順著她的話說,做出舉手投降的姿態,「你愛怎麼喝怎麼喝,愛幾點回幾點回,我不管了。」
「我又沒叫你別操心……」聽我真的說不操心了,她反而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有點彆扭,表情也變得不太自然,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漫畫書頁的一角,在那裡蹭來蹭去。
好像我的「不操心」宣言,比她預想的「繼續嘮叨」更讓她不自在。
這反應怪有趣的,像只明明想要被撫摸,卻在你伸手時假裝高傲地走開,等你真的收回手,它又用尾巴尖悄悄勾你一下的貓。
我看著她那副彆扭的樣子,忍不住嘴角上揚,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去收衣服。」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笑聲,被我笑得有點掛不住,臉上那點強裝的冷淡也維持不下去了,思雨突然放下漫畫書,動作有些匆忙地站起身,丟下這句話,就快步朝陽台走去。
下午晾出去的一些輕薄衣物,像襪子和手帕,應該已經乾了。
我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纖細的腰肢在寬大的T恤下擺動,忽然想到:思雨這種有點麻煩的、彆扭的、口是心非的勁兒,這種需要去猜測和解讀她真實心意的相處模式,要是我們再一起待久一點,五年,六年,甚至更久,我會不會也覺得磨嘰,覺得累,覺得懶得再去費心解讀,乾脆就接受她表面的冷淡,讓彼此的交流變得更加直接但也更加……乏味呢?
正漫無邊際地想著這些關於未來的、或許杞人憂天的問題,思雨已經抱著收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幾件小衣物回來了。
然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甚麼時,她走到床邊,把衣物放在一旁,接著,非常自然地——開始脫身上那件我的寬大灰色T恤。
我以為她是要換上自己原來那套已經洗好、大概也已經晾乾的衣服,準備回家了。
畢竟時間也不早了,夕陽西斜,窗外的光線變成了溫暖的橙黃色。
T恤被她從頭上脫下,扔在床上。
然後是她身上那條我的運動短褲,抽繩解開,褲腰滑落。
轉眼間,她又變回了只穿著內衣的狀態——淺米色的蕾絲邊文胸和同色的三角內褲,布料輕薄,包裹著年輕美好的身體曲線。
室內昏黃的光線給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我以為她接下來會去拿自己那套疊好的衣服,但她的手停在了內褲的邊緣,眼睛卻看向我,那雙總是帶著點冷淡或彆扭的眼睛里,此刻卻映著窗外的暖光,顯得格外明亮,甚至有點……水潤潤的。
她輕輕咬了下嘴唇,然後,用那種我熟悉的、帶著點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緊張的語氣,輕聲問道:
「走之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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