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舒適的就餐時光
倦怠期女友被開發後變得有些奇怪 作者 · 晨曦之主 · 1 / 2
從超市回來,我倆都成了水人。
夏天的太陽可真不是開玩笑,就那麼一小段路,不過十幾分鐘,汗水已經把T恤後背洇出深色的痕跡,緊緊貼在皮膚上,黏膩得難受。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手裡的購物袋也徬彿比去時沈了許多,勒得手指發白。
思雨理所當然地,或者說,是帶著一種「我辛苦買菜做飯,享受一下你的浴室天經地義」的理直氣壯,在我這兒衝起了澡。
我聽著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把購物袋提進那所謂的廚房——其實就是走廊盡頭用一扇磨砂玻璃門隔出來的、僅容一人轉身的小空間。
把需要冷藏的肉和蔬菜塞進冰箱,咖喱塊和調料放在台面上,然後自己也熱得受不了,癱在客廳唯一的舊沙發上喘氣。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又過了幾分鐘,浴室門打開,蒸騰的熱氣和沐浴露的清香一起湧出來。
「呼——活過來了。」
她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只裹了條我的深藍色浴巾,從胸口圍到大腿,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筆直的小腿。
另一條毛巾則被她隨意地搭在肩上,發梢的水珠滴下來,在肩頭的皮膚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又迅速被她用毛巾拭去。
這毛巾用得可真奢侈,我心裡嘀咕,不過她換下來的、被汗水浸透的T恤和短褲已經和我的髒衣服一起扔進了洗衣機,此刻正嗡嗡地轉著,倒也無所謂浪費了。
只是……她裹著浴巾的樣子,濕漉漉的短髮貼在臉頰和脖頸,皮膚因為熱水沖洗而泛著淡淡的粉色,怎麼看都……
「變態。」
她白了我一眼,準確地捕捉到我還沒來得及移開的目光,語氣里倒是沒甚麼真正的怒氣,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吐槽。
「看甚麼看?借我件衣服穿。我的衣服都洗了。」
被她看穿,我只好起身去臥室翻衣櫃。
她的衣服我這兒沒有常備,只能找我能穿的、她也能將就的。
沒兩分鐘,翻了件我穿著有點大、她穿肯定寬松的純灰色棉質T恤,又找了條我夏天在家穿的、腰上有抽繩可以調節的深灰色及膝運動短褲,團了團,朝她站著的方向扔過去。
「謝啦。」
她反應很快,一抬手接住了差點掉在地上的衣服,動作利落。
然後,就在客廳中央,在我面前,她非常自然地——扯掉了身上那條唯一的深藍色浴巾。
浴巾滑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絲不掛。
水珠還沒完全擦乾,在她光潔的皮膚上折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午後陽光,亮晶晶的。
鎖骨清晰,腰肢纖細,雙腿修長筆直。
看過很多次了,可每次看見,還是覺得好看,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帶著鮮活的生命力。
不過第一次見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不是因為身材,而是因為下面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沒有,像剝了殼的雞蛋,乾淨得不可思議。
倒不是天生不長,她自己後來解釋過,嫌運動出汗後悶著不舒服,也嫌穿某些貼身衣物時不好看,所以定期處理得乾乾淨淨,幾乎成了習慣。
我偶爾也會冒出「看看自然生長狀態甚麼樣」的古怪念頭,像某種無聊的好奇心,但當然沒好意思提,也知道提了肯定會被罵變態。
「在我面前換衣服,倒是越來越不害羞了。」
我移開視線,盯著地板上的浴巾,聲音有點乾澀地說。
想起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她換衣服一定要把我趕出房間,或者自己躲進洗手間,鎖上門。
「都這樣了吧。」
她語氣平常,徬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邊拿起那件灰色大T恤,抖開,套頭穿上。
寬大的衣服立刻罩住了她大部分身體,下擺垂到大腿中部,空蕩蕩的,反而襯得她更加纖細。
然後她彎腰撿起短褲,單腳跳著穿進去,拉上,系緊抽繩。
動作流暢,沒有絲毫扭捏。
「都這樣了啊……」
我重復著她的話,心裡卻莫名空了一塊。
以前那種帶著羞澀的閃躲,臉紅著催我「轉過去啦」的可愛模樣,好像真的隨著時間溜走了。
現在這種坦蕩,固然說明關係親密,但……好像也少了點甚麼。
是親密到不再需要掩飾,還是……懶得再費心去營造那種氛圍了?
「阿澈,你也去衝一下吧,一身汗,臭死了。」
她系好抽繩,抬手聞了聞自己剛穿上的T恤袖口——我的衣服,大概有我的味道——然後皺了皺鼻子,對我下指令。
「行。」
我確實也覺得渾身黏膩,起身往浴室走。
別人大概覺得,情侶嘛,尤其還是這種大熱天一起買菜回來的,一起洗多好,省水還增進感情。
可我這出租屋的浴室小得可憐,轉個身都費勁,兩個人擠進去,胳膊肘撞胳膊肘,那叫一個受罪,別說浪漫,別打架就不錯了。
當然,受罪歸受罪,有時候情到濃時想膩歪,或者單純想鬧她,我也會不管不顧地擠進去,弄得滿地是水,然後一起挨餓(因為沒地方站)或者被她踹出來。
但今天,顯然不是那種時候。
算了,晚上睡覺前還得洗,現在隨便衝衝,把汗味和燥熱衝掉就行。
浴室里還殘留著她剛才用過的沐浴露香氣,是清新的檸檬草味道,混著一點水汽。
我快速衝了個涼,冰涼的水流打在發燙的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但也帶走了黏膩和煩躁。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家居短褲和背心出來時,思雨已經在那個小廚房裡忙上了。
說是廚房,其實就是走廊盡頭隔出的一小塊地方,有個單眼燃氣灶,一個老舊的水槽,和一塊小小的、堆滿了雜物(泡面、零食、未洗的杯子)的台面。
抽油煙機形同虛設,好在今天只是煮咖喱,油煙不大。
「要幫忙嗎?」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在狹窄的空間里略顯笨拙地挪動。
我的T恤穿在她身上太大,袖口卷了好幾道,下擺也晃來晃去。
她正試圖把買回來的土豆和胡蘿蔔放到水槽里清洗,台面本來就不大,擺上食材和砧板後更顯局促。
「別添亂。」
她頭也不回,語氣乾脆,手裡拿著土豆在水流下搓洗,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地方小,你進來就更轉不開了。等著吃就行。」
「……哦。」
我被這麼直接地拒絕,有點蔫。
要是以前,她大概會說「那幫我削土豆皮吧」或者「去把洋蔥切了,記得戴眼鏡,別哭」,好歹給我分配點任務,讓我有點參與感。
現在直接一句「別添亂」打發,乾脆利落,界限分明。
被這麼明確地划在「廚房事務」之外,心裡那點「幫女朋友做飯」的微妙成就感還沒升起就熄滅了。
我杵在走廊口,沒進去,也沒離開,像個找不到位置的擺設。
走廊沒有空調,只有廚房門和客廳門都打開,才能讓客廳的冷氣勉強流通過來一點點。
即使這樣,她還是鼻尖冒出了細汗。
「……不高興了?」
她似乎感覺到我還站在原地,扭頭看了我一眼,手上削土豆皮的動作沒停。她的刀工其實一般,土豆皮削得厚一塊薄一塊。
「沒、沒有啊。」
我下意識否認,但語氣可能洩露了甚麼。
「明明就有。」
她抿嘴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更像是覺得我這樣子有點好笑。
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過來,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伸手輕輕推了推我的後背。
「別在這兒杵著,擋風。而且你站這兒我也緊張,怕切到手。去屋裡涼快地方等著,玩你的遊戲去。」
她的手指帶著剛剛碰過冷水的一絲涼意,透過薄薄的背心布料傳過來。力道很輕,與其說是推,不如說是點了一下。
「真不用我幫忙?切個菜甚麼的我還是可以的……」
我不死心,又問了一次。
「不用不用。」
她轉身回到水槽前,拿起胡蘿蔔開始沖洗。
「你切的洋蔥條能當筷子用,土豆塊能當石頭砸人,還是算了吧。乖,去等著。」
話說到這份上,我再堅持就真是添亂了。
走廊沒空調,確實悶熱。
我把連通房間和走廊的門推到最大,又去把客廳的空調風扇模式打開,對著廚房方向,希望能讓那一點點可憐的冷氣多吹過去一些,讓她能稍微舒服點。
然後自己回到客廳,在舊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卻沒甚麼心思玩,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廚房磨砂玻璃門後那個模糊的、忙碌的身影。
洗衣機還在嗡嗡作響,廚房漸漸傳來切菜的篤篤聲(有點慢,不太連貫),然後是開火燒水的動靜,油下鍋的滋啦聲,接著是咖喱塊融化後濃郁的辛香味飄散出來,慢慢充盈了整個小公寓。
*
「呼,累死了。開動吧。」
思雨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咖喱飯從廚房走出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皮膚上。
她把盤子放在客廳那張兼作飯桌的矮茶几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板的坐墊上,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臉上帶著完成一項大工程後的疲憊和滿足。
「累就別做嘛,點外賣多省事。」
我在她對面坐下,看著眼前賣相不錯的咖喱飯。
金黃色的咖喱汁濃稠,均勻地包裹著切成不大不小塊的土豆和胡蘿蔔,還有燉得軟爛的雞肉,鋪在雪白的米飯上。
至少看起來,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這麼說話,以後可沒下次了哦?」
她拿起勺子,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並沒有真正的威脅,反而有點「你敢再說試試」的嬌嗔意味。
「我沒關係啊,」我拿起自己的勺子,舀起一勺咖喱,吹了吹氣,「外賣也挺好吃的,還不用你受累。」
「……其實想吃我想得不行吧你。」
她又瞪我,這次眼神更凶了點,但嘴角卻可疑地向上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口是心非。」
「是是是,小的饞您手藝饞得不行,日思夜想,就等著今天這頓呢。」
我順著她的話,用誇張的語氣說,然後把吹得溫熱的咖喱飯送進嘴裡。
「這下滿意了吧,大廚?」
「德行。」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只是很短促的一聲,然後雙手合十,對著咖喱飯小聲說了句。
「我開動了。」
我也隨口說了句「開動」,開始認真品嘗。
咖喱汁果然很濃稠,味道醇厚,辛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甜,土豆和胡蘿蔔燉得軟糯入味,雞肉也不柴。
雖然比不上高級餐廳,但跟學校食堂那種稀湯寡水、味道單一的咖喱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最重要的是,有股很實在的、「家」的味道,或者說,「她做的」味道。
「好吃。」
我咽下嘴裡的飯,誠實地評價。
「你是不是往市售咖喱塊里加東西了?感覺比我自己煮的味道豐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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