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舒適的就餐時光
倦怠期女友被開發後變得有些奇怪 作者 · 晨曦之主 · 2 / 2
我自己煮咖喱,基本就是咖喱塊加水加食材,完事。
「嗯,」
她有點得意地微微揚起下巴。
「加了一圈中濃醬汁,就那種常見的牌子。提點酸味和厚度,還能讓顏色看起來更深一點。還偷偷放了點蘋果泥,不過吃不出來吧?」
「吃不出來,但整體味道確實不錯。」
我又舀了一大勺。
「完了,這下離不開思雨大廚的手藝了。以後食堂的咖喱沒法入口了怎麼辦?」
我半開玩笑地說,語氣里帶著點贊嘆。
「那我天天給你做?」
她接得自然,舀了一勺飯送進嘴裡,咀嚼著,眼睛卻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呃……」
我被她的話噎了一下,咀嚼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那多麻煩你,算了算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哪能天天跑來給我做飯。」
我趕緊拒絕,這話可不能隨便接。因為根據以往的經驗,我知道,她下一句八成是——
「真想天天吃的話,」
她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茶几上,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我搬過來給你做也行啊。反正你這兒離學校近,我下課過來也方便,還能省了宿舍費。」
果然。
她一直惦記著我這離學校近、雖然舊但還算獨立的出租屋,總想找機會「登堂入室」,美其名曰照顧我,實則是想更徹底地入侵我的個人空間。
當然,這話我不能說。
「哈哈哈……這個嘛,」
我乾笑幾聲,低頭扒拉盤子里的米飯,避開她過於直接的視線。
「太突然了,再說,你宿舍住得好好的……」
「為甚麼不行?」
她追問,不肯放過這個話題。
「我一個人住宿舍也無聊啊,而且四個人共用衛生間和浴室,哪有你這裡自在?我搬過來,還能幫你收拾屋子,你看你這亂的。」
她環顧了一下客廳,雖然我覺得不算特別亂,但在她眼裡可能處處都是問題。
「能一個人待著的時間,不長了。」
我撓了撓臉,說出一個有點繞、但自認為能表達想法的理由。
這話聽起來有點裝,也有點莫名其妙,但我是認真的。
我心裡是打算跟思雨有長遠的未來的,結婚甚麼的,雖然現在說這個太早,但潛意識里是這麼認定的。
所以,才會覺得,像現在這樣完全獨立、自己掌控節奏的「單身」居住狀態,是一種即將消逝的、值得珍惜的體驗。
結婚後肯定要住一起,面對更複雜的柴米油鹽和空間共享,那麼現在這點最後的「單人時光」,就像學生時代最後一個暑假,總想讓它再長一點,再純粹一點。
「甚麼意思?」
她果然沒懂,眉頭微微蹙起,疑惑地看著我。
「就是說,」
我放下勺子,組織了一下語言,試圖說得更直白些。
「結了婚——我是說如果,將來——肯定得住一起對吧?那時候就是兩個人,甚至可能更多人(如果有了孩子),共享一個空間,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彼此。那現在,趁還沒到那一步,我就想再享受一下這種……嗯,完全屬於自己,想乾嘛就乾嘛,不用太顧及另一個人的作息和習慣的獨居生活。算是……最後的單身體驗卡?讓我再揣懷裡捂一會兒。」
我解釋著,自己都覺得這理由有點矯情,但又確實是真實想法。
「……阿澈,你有時候想得真遠。」
她聽完,沈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這樣的評價,語氣有點無語,又有點說不清的複雜。
「我們才大二誒,結婚甚麼的……也太遙遠了吧。而且,就算結婚,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跟現在搬不搬過來有關係嗎?」
「是、是嗎?」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確實想太多,太沈重了。
「可能吧。但我就是這麼覺得的……」
「那沒辦法,」
她重新拿起勺子,戳了戳盤子里的胡蘿蔔塊,語氣變得有點悶,但說的話卻讓我心頭一跳。
「像思雨這樣的姑娘,我能遇上的概率,比中彩票還低。所以得提前規劃,好好珍惜現在還能擁有的‘個人空間’,免得以後後悔?」
她模仿著我剛才的語氣,但明顯帶著調侃。
「不是那個意思……」
我試圖辯解。
「我知道。」
她打斷我,舀起一勺咖喱飯,卻沒立刻吃,看著勺子里混合的米飯和醬汁。
「不過,這話我聽著還挺受用。‘像思雨這樣的姑娘’……哼。」
這話不假。
能和思雨在一起,我運氣是真的好,好到有時候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高二那年,文理分班後,我和她分到了一個班,還碰巧都被班主任點名為圖書委員。
那時候的圖書委員沒甚麼實權,主要工作就是每週兩次放學後去圖書館值班,幫忙登記借書還書,整理一下被翻亂的書架。
工作很清閒,經常一兩個小時都沒幾個學生來。
就是在那段無所事事的時光里,我和她從一開始的客氣、尷尬,到後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看的書,聊討厭的科目,聊食堂難吃的菜,聊週末的安排……不知不覺,話越來越多,待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最後,在某個同樣平平無奇的傍晚,在圖書館瀰漫的舊書紙墨香氣里,我鼓起勇氣牽了她的手,她沒有甩開。
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就好上了。
思雨漂亮,性格雖然有時候彆扭,但總體開朗大方,在班裡人緣不錯。
我呢,除了讀書成績還算可以,性格說好聽點是安靜,說難聽點就是悶,是那種扔在人群里立刻會被淹沒的「背景板」。
高中時除了幾個同樣愛看書的男生朋友,幾乎沒甚麼社交,更別提女性朋友了。
證據就是,都大學了,不在一個學校但同城,我的社交圈依然狹窄,女性朋友的數量經過我仔細回想,依然穩定在「零」。
室友是男的,社團是技術宅聚集地,平時接觸的除了思雨,就是超市收銀大媽和食堂打菜阿姨。
所以,我內心深處有個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想法:要是跟思雨分了,我真就完了。
不是活不下去,而是會重新跌回那種沈悶的、缺乏色彩和期待的孤獨里,估計得花很久才能緩過來,甚至可能……就一直那樣了。
孤獨終老有點誇張,但情感上大概會一片荒蕪。
……這想法,好像有點沈重過頭了,甚至有點病態。我把這種依賴完全系在一個人身上,對她、對我,好像都不是甚麼健康的事。
「哇,」
思雨的聲音把我從有點陰鬱的思緒里拉回來,她睜大眼睛看著我,表情有點誇張。
「阿澈,你剛才那表情……聽著你這話,再配上你這表情,簡直像那種分手後會變跟蹤狂、天天蹲守在前女友家門口的恐怖發言……」
她吐槽道,但眼神里並沒有真正的害怕,反而有種「我看透你了」的瞭然。
「……不會的。」
我立刻否認,語氣有點急。
「而且,根本沒打算分。剛才不是說了嗎?」
「這種話才危險呢,」
她搖搖頭,用勺子輕輕敲了敲盤子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
「越是強調‘不會分’,有時候越容易出問題。算了,不說這個了。」
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甚麼,重新拿起勺子吃飯,用喝湯一樣平常、甚至有點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那個……你要真不想跟我分的話,擔心這擔心那的,不如實際點。」
「實際點?」
我疑惑。
「把這屋的鑰匙,」
她抬起眼,看著我,眼神清澈,語氣平靜無波。
「給我一把也行啊。這樣我想來的時候就能來,不用每次都按門鈴等你開門。你要是生病了或者怎麼了,我還能直接進來看看。多方便。」
果然。
繞了一圈,還是想拿到「通行證」,想徹底打通她和我個人空間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方便她隨時過來「視察」或者「蹲點」。
這想法大概在她心裡盤算很久了,今天借著做飯、聊未來的話題,又順理成章地提了出來。
其實,理智上想想,如果她住得遠,比如在城市的另一頭,來回要一兩個小時,那麼給她一把備用鑰匙,方便她偶爾過來過夜或者在我有事時幫忙照看一下,我可能真無所謂,甚至會覺得是體貼。
可問題是……
「你住的地方,」
我指出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離學校也沒多遠吧?走路也就二十分鐘,公交三四站路。」
她學校宿舍的條件雖然不如我這裡獨立,但地理位置並不偏僻,生活也很便利。
「那又怎麼樣?」
她反問,理直氣壯。
「二十分鐘也是時間啊,而且有時候晚上想過來,公交停了,走路多累。有鑰匙我就能直接進來,多好。再說,萬一你鑰匙丟了,我這兒還有備用的呢。」
她家就在大學附近,走路二十分鐘。
為了這點距離,為了「方便」和「以防萬一」,就要給她一把我私人住所的鑰匙,總覺得……怪怪的。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感覺這象徵意義大過實際用途。
一旦給了,就好像默許了她對我個人空間的全天候准入權,那種「完全屬於自己」的感覺,恐怕就真的會打折扣了。
而且,以她的性子,有了鑰匙,怕是來得更勤,我這個「最後的單身體驗卡」,恐怕會提前失效。
但這些想法太瑣碎,太計較,說出來顯得我小氣,不夠愛她,不夠信任她。
所以,我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再次拒絕,低頭繼續吃飯,讓這個話題暫時懸在了空氣里。
咖喱飯很好吃,房間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空調的涼意。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關於她下周的社團活動,關於我最近在玩的一個新遊戲,關於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哪裡短途旅行。
洗衣機完成了工作,發出提示音。
飯後,她主動收拾了碗盤去廚房清洗,雖然我提出我來洗,但她以「我做的飯我收拾」為由拒絕了。
我只好負責擦桌子和把垃圾收拾好。
下午的時光在飽食後的慵懶中緩緩流淌。
窗外烈日依舊,蟬鳴不休,但關上門窗,拉上薄薄的窗簾,這個小空間里依然是涼爽而安靜的。
我們像很多個平凡的午後一樣,各自佔據著沙發的一角,她繼續看手機或者用我的平板追劇,我則打開電腦,處理一些積壓的作業,或者瀏覽一下網頁。
時光平靜得近乎凝固,只有空調的送風聲和偶爾點擊鼠標、滑動屏幕的細微聲響。
這種平靜,就是我們的第四個夏天。
有爭執,有誤解,有懶得解釋的沈默,也有不經意的溫柔和陪伴。
它不似初戀時那般跌宕起伏、充滿驚喜,卻像一條深而緩的河流,承載著彼此的習慣和存在,朝著未知卻也似乎可以預見的方向,平緩地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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