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生之後,為自己而活
重生催眠:教授的復仇調教 · 欣欣 · 1 / 2
員警走進禮堂的那一刻,閃光燈亮到我幾乎看不清舞台。
那是兩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員警,胸前掛著密錄器,手裡拿著一張折好的公文書,腳步很穩地穿過第一排與走道之間讓出來的人牆。
禮堂里原本因為衛承澤跪地自白而炸開的驚呼與騷動,在他們出現的瞬間被另一種更安靜、更沈重的騷動取代。
所有人的手機都舉起來了,直播鏡頭的紅燈還亮著,YouTube直播間右上角的觀看人數已經衝破八萬,聊天室的訊息刷到根本看不清楚,只剩下滿滿的問號跟驚嘆號。
我坐在第一排,白色絲質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窄裙包裹著大腿,雙腿優雅地交疊,手就放在膝蓋上,指尖是冰的。
那個響指的余溫還留在我的指腹上,衛承澤剛剛就是聽見那一聲清脆的聲響,整個人像被抽掉脊椎一樣跪下去的。
現在他還跪在舞台的木質地板上,雙手死死抓著麥克風,指節發白,西裝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出一大片深色痕跡,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沾著他自己的淚水與汗水,整個人抖得像一台壞掉的機器。
【衛承澤先生,】其中一名員警彎下腰,聲音不大,卻透過倒在地上的麥克風清楚地傳遍全場,【有人提告你涉嫌竊取營業秘密與妨害名譽,相關事證已經由校方提供給檢方,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衛承澤抬起頭看他,又看向台下的我。
他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那不是一個四十二歲副校長的眼神,那是一個被扒光所有盔甲、被迫回到小時候被父親關在書房裡罰站的小男孩的眼神,空洞,慌亂,充滿對懲罰的恐懼與對主人聲音的渴望。
他嘴唇顫抖著想說話,卻只發出破碎的氣音,鼻涕不受控地流下來,他想伸手來抓我的裙擺,卻被另一名員警輕輕按住肩膀,制止了。
就是這個瞬間,我聽見第二排傳來一聲尖銳的哭喊。
是蘇芷晴。
她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珍珠白的洋裝領口因為她劇烈的起伏而走光了都沒發現,手裡那束要送給衛承澤的花早就掉在地上,被旁邊慌亂的學生踩得稀爛。
她臉上的小鹿妝已經哭花了,睫毛膏暈開成兩道黑色的痕跡,黑長直發黏在臉頰上,哪裡還有半點清純模特兒的樣子。
她舉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她的Instagram限動,凌晨一點她發的那張偷拍我跟衛承澤進飯店的背影照,文案寫著有些人穿禮服不是為了領獎,是為了勾引評審,底下的留言已經從一開始的吹捧變成一面倒的謾罵,最新的一則還停在賤女人去死,標籤已經被洗成 #聖心綠茶抄襲仔。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怨恨跟恐懼,聲音拔尖到破音。
【許知言!是你!是你設計的對不對!你故意讓我拍到!你這個心機女!承澤!承澤你起來啊!你不要聽她的!她催眠你!她給你下藥了!】
沒有人理她。
旁邊的記者把鏡頭毫不留情地轉向她,快門聲像機關槍一樣連發,Dcard即時看板上已經有人把她的限動截圖跟系上她那份美化過的論文比對圖並排貼出來,標題鬥大地寫著聖心抄襲女神崩潰現場。
林曦妍就站在後台的控台區,霧灰粉色的短鮑伯頭在燈光下特別明顯,她手裡的筆電噼啪作響,臉上沒有任何同情,只有執行任務時的冷靜,她對我比了一個手勢,嘴型無聲地說,爆了,全部爆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
從衛承澤跪下的那一秒起,她就按下了一鍵發送。
我們在外雙溪研究室架設的針孔畫面、我士林租屋處里他跪著求我踩踏求我讓他射的影片、那個有數位浮水印的假論文與他電腦IP竊取紀錄的比對檔、還有趙孟儒封存的十年原始數據時間戳記,全部透過她養了半年的匿名帳號同步丟上了PTT的Gossiping、Dcard的學術版、還有YouTube直播的即時留言置頂。
二十四小時內,這些東西會被轉載到每一家新聞台的晚間新聞,會被做成懶人包,會讓這兩個人的名字跟剽竊、偷竊、劈腿、情色自白永遠綁在一起,再也洗不掉。
趙孟儒在這個時候走上了舞台。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與西裝褲,花白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國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手裡拿著那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的就是我交給他的、教育部認證的原始資料。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衛承澤,也沒有看崩潰的蘇芷晴,而是先走到麥克風前,接過司儀顫抖著遞上的另一支麥克風,聲音透過音響,沈穩得像一塊石頭砸進混亂的水面。
【各位,請安靜。】他說,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我身上,對我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很輕,卻像是一種交付,【我是教育部學術倫理審查委員會主委趙孟儒。針對今日典禮上發生的事件,以及近日本會接獲關於衛承澤教授論文涉及剽竊的檢舉,本會已經完成初步調查。】
他打開牛皮紙袋,抽出幾張印著時間戳記與浮水印鑒定的A4紙,舉起來對著鏡頭。
【經比對,許知言副教授於西元二零一五年至二零二五年期間,於本校外雙溪實驗室所完成之創傷記憶解離原始研究數據,包含手寫實驗日誌、腦造影原始檔案與統計模型程式碼,其雲端備份時間戳記均早於衛承澤教授投稿之論文。衛承澤教授於今年九月投稿至國際期刊之論文,與許教授之研究內容重疊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且含有許教授預先埋設之數位浮水印與邏輯陷阱,其竊取行為之IP紀錄與監視器畫面亦已由校方保全並移交檢方。】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還跪著的衛承澤,語氣沒有提高,卻字字像法槌。
【因此,本會在此宣佈,即刻撤銷衛承澤副校長與講座教授之一切學術頭銜與職務,終身解聘,並通報國際期刊予以退稿。其涉及之竊取營業秘密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將由司法機關續行偵辦。同時,本會認證許知言副教授為該研究之唯一原創者,其學術名譽應予完整恢復。】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出比剛剛更劇烈的掌聲與驚呼。
前排的校長與教育部次長站起身,臉色鐵青地對著趙孟儒握手,次長甚至主動走下舞台,來到我面前,低聲說了一句許老師,辛苦你了,教育部會還你公道。
記者們的麥克風全部轉向我,閃光燈亮到我眼睛發疼,但我沒有站起來,我只是坐在那裡,抬頭看著趙孟儒。
趙孟儒也看著我,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審視之外的東西,是一種長輩對後輩的心疼與敬意。
他對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不是對一個副教授,而是對一個在體制內用最艱難的方式守住真相的人。
我眼眶在那一瞬間熱了起來,卻沒有讓淚水掉下來。
前世我墜樓的時候,沒有人接住我,今生我讓一個男人在全台灣人面前跪下,卻有一個老人願意為我鞠躬。
這就是我用一年時間換來的,體制內的良心。
混亂中,救護車的聲音從校門口外雙溪的馬路上傳來。
有人報了警,說衛承澤精神狀況異常。
兩名救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禮堂,校安人員幫忙把已經徹底癱軟、褲襠甚至因為極度恐懼與先前被性催眠時的失禁訓練而微微洇濕的衛承澤抬上去。
他的白襯衫皺成一團,領帶早就歪掉,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對不起,知言,我是廢物,我只配當狗。
擔架經過第一排時,他的視線對上了我,那雙向來傲慢的眼鏡後面,此刻只剩下對我的身體與聲音刻進骨髓的依戀與恐懼,他伸出手想碰我,卻在半空中被救護人員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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