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 >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第80章 何妨殘軀燼重燃

第80章 何妨殘軀燼重燃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三冬節的最後一冬在百姓惶恐、官府戒嚴中渡過,這個年也就結束了。而今在築垣坊的廢墟上,正飄落的是赫州這個冬天最後的雪。

旬應拖著殘破的軀殼半跪在地,只剩喘息的力氣。

他周身有黏稠而幽藍的水波流動,徬彿重逾千斤,沈甸甸壓在身上。

汲幽沒有再管他,正席地而坐,抱著紀清儀。

四周的捕快虎視眈眈,卻沒人敢靠近這剛剛脫離龍身的妖人。

「沒事了……沒事了。」魚龍的呢喃輕柔悅耳,如同歌謠。

解陰術余威未散,紀清儀仍然在痛苦地掙扎著,汲幽便將她抱的更緊,柔軟軀體兩相交疊。

抬起一隻手撫摸紀清儀脊背,汲幽催動術法。

隨著妖力運轉,她手臂上也開始出現細密的金網,清安塔的束縛將她的小臂切割得鮮血淋灕。

受人所托,汲幽臉上毫無表情,儘管血液橫流,還是鋪開妖術。

意識如風消散,視野晦明閃爍,汲幽盯著紀清儀的眼眸,朝她充滿痛苦的黑瞳直墜下去。隨後眼前再度明亮,不遠處有兩人正在交談。

「清儀。他若真有噬心功在身,一定不好對付。你大可先假意接近,看是否有機會下手。這毒來自我一個朋友,對噬心功有奇效,雖有解藥,也萬萬注意不要誤服。如果情形不對,立刻退走。此外……你願意麼?」

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兩人面對面站著,手握在一起。

汲幽慢慢踱步,找到了角落里另一個紀清儀。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懷抱雙腿坐著,已經淚流滿面。

汲幽原本以為會看到紀清儀在周段手裡如何受辱,沒想到她最介懷的卻是和師兄的三言兩語。看著這個已經崩潰的傻女人,汲幽忍不住嘆氣:

「能毒倒噬心功的藥,怎麼會出現在沈冥府的大弟子身上?就因為他是你師兄,就因為他好不容易能把功法傳下來,你就歡喜的一點腦子都不願意動嗎?」

紀清儀沒有說話。

汲幽望著望著她的臉,心裡有一些發緊。

她已經很久沒有同情過任何人任何妖了,於她要做的事來說,善意是一種阻礙。

眼下這個女人簡直傻得冒泡,難怪李清宏那麼吃得准她,天大的嫌疑就這麼白白交到她手裡,而她也就真的對周段出手了,為了給親愛的師兄鋪好繼承宗門的路,到頭來成了個低三下四的奴婢。

「既沒得手,殺性又重。」汲幽嘆口氣:「何必救他?就此死在赫州,也好過做一輩子奴隸。」

「我想活著。救了他,我說不定活的好一些。」紀清儀低聲說。

「你還有甚麼好活?」汲幽心裡震動,怒聲喝道:「你師父師娘死了,你師兄利用你,你師妹和你決裂,你還有甚麼好活?」

「我想活著……」傻女人低聲抽泣。

汲幽無話可說了。

她看著紀清儀,再次感到人與妖的不同。

他們之中有無比高尚的存在,也有被慾望驅役的卑劣者。

甚至他們之中最偉大的人,也會在某些時候被本能所控制,比妖人更像野獸。

這樣複雜的性情,這麼多的軟肋,為甚麼是人類先佔據了這個世界?

她的思索已經持續了許多年,此時此地的躊躇不會帶來答案。

汲幽俯下身,觸摸紀清儀的額頭,用溫馴的妖力將她包裹。

伴隨著妖術運行,汲幽身上再次被清安塔的禁制割出慘烈的傷口。

但殘留的解陰術正在被驅散,紀清儀終於不再哭了,她怔怔看著汲幽,臉上淚痕未乾,原本以「溫婉如水、堅毅勝劍」聞名的大師姐此時如少女一般楚楚可憐。

幻境碎裂剝落,桌邊的李清宏化作飛灰,汲幽撫摸紀清儀的臉頰,輕聲說:

「試著去喜歡他,去愛他,那樣你才真的能活的好一些。」

眼前流光飛旋,汲幽重新置身於築垣坊的廢墟中。

紀清儀仍然閉著眼,但胸前的傷口已經止血,也不再無意識地抽搐了。

不遠處,粗壯的車夫費力驅馬,車子艱難在斷壁殘垣中前行,一直到汲幽身旁站住,車門砰一聲打開了。

將紀清儀抱上車廂,又看著車駕慢慢遠去,汲幽呼了口氣,轉身面向旬應。出人意料的是,那孩子身邊站著個中年人——戚我白竟沒有死。

「原來是你,對不對?」他喘著粗氣,身上還帶著龍爪留下的巨大傷痕:「是你把周段引進這一團亂麻里。」

「難道怪我?」汲幽聳聳肩:「是你放縱尊血在赫州過遊俠日子,是你想用文書籠絡周段、維護仕途,想要的太多,就甚麼都得不到。我想四巡天留下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了。」

「你要做甚麼?」戚我白問。

汲幽只是笑笑。她伸手一勾,旬應頓時被身上的水滴拉扯著靠近。戚我白伸手去抓沒有抓到,便向四周大喊:「攔住她!攔住她!」

沒有捕快敢動。汲幽轉身四顧,眼神過處,黑衣的捕快們紛紛低下頭。戚我白的聲音嘶啞:「我乃正寧府尹戚我白!攔住這圖謀不軌的龍妖!」

常禾安在人群中持著長弓,不安地挪動步子,卻被身旁徐興狠狠摁住肩膀,一下也動不得了。她看著師父緊繃的面頰,一時若有所思。

「戚大人已經不再是府尹了。」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說。

戚我白怔在原地,僅剩的精力也迅速離他而去,不禁腳下一軟,坐倒在地。汲幽拎起旬應,慢慢穿過聚集的捕快。

「你要去哪?」旬應咳了口血,低聲問。

「清安塔底。」汲幽目不斜視:「你先前不正是想去那兒麼?」

「請國師允我前去助戰。」鐵楫第三次請求。

「不行。」程歡弦仍然這麼回答。

即使是三冬節沒結束時,鐵楫家中也從未這麼熱鬧過。

可惜來來往往的不是賓客,而是直屬於刺史府的斥候和官吏。

另一邊張炳安恐怕已經焦頭爛額,但程歡弦還待在這裡,大多決策都得先傳到鐵楫家中,一來一去反而拖慢了官府反應的速度。

「築垣坊叛龍動了,帶著尊血,目的尚不可知。在場捕快疑似嘩變,沒有出手阻攔。」一位文官匆匆來到程歡弦近前,低聲報告:「張大人提議出動州兵攔截。」

「捕快只是低等的衙役,不能要求他們都豁出命去。州兵來了也白來,她不是赫州這點人能攔得住的。叛龍在城,正寧衙竟然沒能發現,戚我白罪該萬死。」程歡弦半閉雙眼,坐在鐵楫騰出的空地上,聲音冰涼,臉色陰沈。

「晟朝的官,死也該死在晟朝的牢里。」鐵楫上前一步:「由我去攔截汲幽,把戚我白帶回來。」

「你去也不過送一條命。」程歡弦嘆口氣:「別再添麻煩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