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玉樓結怨血映天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徬彿推金山倒玉柱,澄金的身軀向前傾倒,紅白之物順著地板的縫隙流淌開來。
沈延秋扶著還殘存的立柱繞過他,一直走到林遠楊身邊才踉蹌坐倒,胸脯起伏,氣息沈重。
從四樓悄無聲息切進,又盡全力刺出那樣陰狠的一刀,她那尚未痊癒的身體再無一絲勁力。
林遠楊腦中嗡鳴不斷,視線所及全是一片模糊,只覺有條白影鬼一樣飄過來。
下意識伸手要抓,幾根指頭只是胡亂擺了擺。
沈延秋嘆口氣,撐著身子去看她的傷勢。
破厄咒余威不減,即使全部破碎暗淡,仍然承受大部分攻勢,林遠楊臉上的骨頭沒有碎,只是左臉已經腫成個發麵包子,外加尚不知深淺的內傷。
沈延秋原本想把她拖到四樓的房間里,但實在沒有力氣,只好拍拍她的臉頰:
「快醒醒。」
眼前晃動的重影減少了些,林遠楊皺緊眉頭,下意識去碰自己的臉,結果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左半邊嘴角有些張不開了,說話支支吾吾的:「他死了?」
「應該是。」沈延秋扭頭看了看澄金的屍身:「你得把消息送出去。」
「唔。」林遠楊翻了個身,摸索出暗袋里的煙丸。可這東西得放到外面燃燒,而她現在仍頭暈目眩。
「罷了。」沈延秋嘆了口氣,伸手抓住林遠楊的胳膊。
兩人相互支撐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向樓梯。
她們還沒能回到四樓,沈延秋便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樓里仍然被龐大沈悶的妖力籠罩著,解陰術還沒有散。
要糟——林遠楊心頭一緊,只見澄金緩緩爬了起來,臉上身上全是血和腦漿,棕色眼眸中神光不減。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遠離的二人,喉嚨里滾動起難聽的笑聲。
重重踏地前衝,澄金撿起一支鐵鐧,轉瞬間已經衝到面前。
林遠楊大喝一聲挺身要擋,卻被毫不留情的一記勾拳擊飛,落到地上,她不顧口鼻里湧出的血便扭頭去看——
橫揮的鐵鐧正中沈延秋腰際,林遠楊還從未見過一個人可以向後彎折到那個角度。
骨骼的脆響中,沈延秋撞碎了樓梯上的欄桿,滾了兩圈差點墜落,半個身子掛在階梯之外。
澄金步步逼近,口裂中還銜著刺穿頭顱的短刀,唇角是一絲殘酷的笑意。
他彎下腰,鐵鑄般的手指握緊沈延秋脖頸,將她懸掛在半空中搖晃:「塔上里……」
舌頭早就被短刀犁開,吐出的聲音怪異無比。
沈延秋脖頸被死死扼住,兩條腿無意識地抽動著,面龐逐漸泛上青紫,卻仍留有一絲譏諷的微笑。
澄金分明得手,卻更加憤怒,恨不得將她就地掐死。
但還不行,他不是為了具屍體設的局。
「餵!」林遠楊大聲說著,狠狠拭去嘴角的血沫。
說實在的,於情她和沈延秋本來就是對頭,於理她做到這份上早換了周段的人情。
但她太不甘心也太憤怒,明明躺著裝暈或許就能逃過一劫,卻還是喊出聲站起身,用力攥緊雙拳。
「咯……」澄金口中發出嘲弄的聲響。
他朝林遠楊走進一步,卻又忽然站定了,滿樓陰沈的妖術中出現了一圈亮色,甚麼人踏進了樓里,硬生生奪去一部分他的領地。
是周段。
是周段立在棲鳳樓門前,手持一柄漆黑的橫刀。
門外天色陰沈,樓里燈火明滅,暖光沒有使他原本清秀平凡的臉龐更顯柔和,反而增添了詭異和一絲涼氣。
澄金知道他會來,但也有把握頂著所謂噬心功的傳人把事情做完。
可自信在這一刻有些搖動,因為他沒有在周段眼裡看到憤怒或者恐懼,怎麼會呢?
沈延秋的臉龐已經看不出肉色,布滿血絲的眼睛瞥向周段,隨後忽然閉緊了。緊接著烏黑的刀光划破沈悶空氣,帶動烈焰熊熊。
「火?怎麼會——」
澄金背上涼意驟起,立刻松開捏著沈延秋的右手。下一瞬指頭原本所處的地方便被刀光分割,清脆的碎裂聲中半條走廊都被這一刀斬斷。
沈延秋無力的軀體還沒來得及下墜便被周段擁進懷中,兩人一同撞碎三樓的客房門。
周段一手持刀一手小心翼翼抱著沈延秋,將她輕輕放到床榻上。
沒說甚麼話,他轉身就要走,卻被兩根無力的手指揪了揪袖子。
周段回過身來,露出一對無神的眼。兩人四目相對,沈延秋心下瞭然,只是說:「不要死。」
「不要死。」周段重復道,隨後揚起刀。
他在轉身的一瞬便嘶吼起來,從一個木訥的年輕人化作一頭將仇恨和憤怒作為燃料的野獸。
噬心功在他踏進樓里之前就已經轉變了運行的方向,再也不用擔心內力不夠用,再也不用害怕兵器碾碎皮肉彎折骨骼,焚心焰從他肩膀胳臂脖頸湧出來,如同風中狂舞的披風。
澄金剛來到客房門口,焚心焰短暫掠過他的指尖,仍然引起軀體深處的一陣灼痛,撿回一支鐵鐧,他原本也想大踏步衝進去,卻差點和周段裝了個滿懷。
比軀體更快前進的是刀刃,周段在傾身前進的同時旋身揮刀,斜斜一斬撩向上方,是直接把澄金劈作兩段的架勢。
當然不可如他所願,澄金奮力在極短的距離中起跳躲開刀鋒,空中蕩開橫刀,隨後鐵鐧重砸周段肩胛。
骨骼碎裂血液四濺是意料之中,可下一瞬鐵鐧竟然被新生的皮肉彈了出去,周段抬起頭,面孔似獸非人。
——他當然不是不憤怒,只是怒氣太重也被壓得太深,焚心焰燃燒的同時,那功法也在噬咬他自己的魂魄。
澄金剛剛意識到他運轉噬心功的方式,周段下一刀已經到了。
蹬地向後拉開距離,一招勢大力沈的橫斬將尚在空中的澄金遠遠劈飛出去。
哪來這麼大力氣?
澄金心中驚愕,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力量的對拼中如此吃力了。
在半空穩住身形,他落在假山上抬眼,卻找不到周段的位置。
滔天黑焰在腳下驟然爆發,周段不知何時已在下面的水池中,手按山壁內力噴吐,焚心焰將澄金腳下化作絕地。
酥鬆石料崩裂,澄金向下墜落,身形被火焰席捲,不由得痛吼出聲。
「周段?」林遠楊自三樓探出身來,手裡握著九節鞭。
往下看去,周段弓著身子倒提橫刀,肩胛處剛剛被鐵鐧砸爛的皮肉已經恢復原樣。
知道這份力量有多麼高昂的代價,林遠楊忍不住心中焦急,翻身艱難地跳下來,站到周段身旁:
「你怎麼樣?」
渾濁眼神掃了她一眼,周段沒有說話。假山上狂舞的黑焰被勁風吹向兩人,林遠楊舉起雙臂抵擋,卻感受不到半分痛楚,徬彿一陣微風拂面。
「你還能控制這個?」林遠楊奇道。
她嶄露頭角的時候姚蒼已經很少出手,因此還是頭回見識焚心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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