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狂藥共飲立檀盟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城郊監獄的牢房有四等,地面上是行刑處和前兩等。
一般來講,正寧衙與六扇門若要用重刑,都會將犯人提來此處,待他們交代之後直接投進條件尚可的牢房,案件徹底水落石出後再提審定罪。
更加危險的重刑犯被囚禁在地下前兩層,再往下則是尋常獄卒都不敢踏足之處,據說臭氣熏天屍水滿地,已經有些時候沒有啓用過。
自六扇門的林指揮使到達赫州以來,許多塵封舊案被重新提起,牢獄再也不是個有油水有空閒的好去處。
莫名其妙的案子越來越多,獄卒們不得不徹底清洗地下的牢房、刷洗生鏽的刑具,直到最近,連最深處的牢房都有人入住,城中輸送來的物資甚至已有些不夠用。
往下去的階梯不算寬敞,大約只夠三人並肩通行。
台階蜿蜒向下,雖然平整但卻太陡,走起來不得不小心翼翼。
每隔一段路,牆上便掛著一根特殊質地的火把,長明的同時不產生甚麼煙霧,有時還可作為刑具使用。
跳動的火焰投下陰影,其間有年輕高大的身形穿行。
他輕快地走在陡峭的階梯上,嫌火把的間隔太遠,索性抽下一把握在手裡照明,腰間的鑰匙叮噹作響。
前兩層的黑暗之中尚有囚犯投來好奇的眼神,但男人置之不理。
台階的最底層是一面沈重的鐵門,無論是門板上的鏽跡還是生澀的門軸都已好好處理過,火光照耀下甚至有些閃亮。
他把火把咬在口中,從腰間摸索出鑰匙,開鎖之後雙手奮力推門。
地下三層只有四間牢房分列兩側,其中三間都一片漆黑,最裡面那間則燈火輝煌。
鐵門之後是張窄小卻奢華的床榻,連床帳都是上好的綢緞,後面的石壁鑿出一個凹陷,裡面是熊熊燃燒的火堆,煙霧通過上方挖出的通道排出,另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正朝牢房中嘶嘶吹著新鮮的風。
床頭一張窄小的幾案,上面一盤水果還沾著些水珠。一隻蒼老的手從床帳中探出,抓起顆脆桃:「官人渴麼?」
「你留著自己享用吧。」來人將火把卡在柵欄上。此地明亮,終於照亮他那張英俊又有些漠然的臉——是祝雲。
「這牢獄里的東西未免太貴了些。」赤蝶抱怨道:「住了才兩天,要花去個地字頭的賞格了。」
「省省吧,許多年沒有你這樣囂張的囚犯了。」
「那老身還是盡早出去好些,免得你們看著礙眼。」赤蝶發出嘶啞的笑。
「自己作的妖就自己好好受著。」祝雲靠在鐵欄桿上:「你不該打六扇門的主意。那兩個捕快若是好端端送出盡歡巷,我們會少很多麻煩。」
「林遠楊當初險些毀了老身的基業,難道就此輕輕揭過?」赤蝶冷哼一聲:「壞之壞在徐興身上。他那一身潛行的本事,怎會只是個不大不小的捕快。」
「你未免太小看六扇門的高手。」祝雲寒聲道:「予你這麼多方便,不是讓你圖謀不軌的。你先是捏住付塵,又要拔六扇門的暗樁,下次再有這麼多心思,就不會有這麼舒服的牢房住了。」
「官人來這破地方一趟,不會是專門教訓老身的吧?」
「你抓到過一次付塵。」祝雲緩緩說道,從懷中掏出紙筆:「現在需要你抓第二次。」
「呵……」赤蝶低聲笑了。床帳挪動,她艱難探出上身,接過祝雲手中紙筆:「戚大人碰見甚麼麻煩了,居然拉下面子求盡歡巷的老婦幫忙?」
「你知道付塵有多麻煩,不要再犯錯誤。」祝雲忽略了她的問題:「用最好的人手,一定把他的蹤跡挖出來,其餘的事會由正寧衙收尾。」
「此外。」他加重了語氣:「一定趕在周段之前。」
泚水的冰已經結的很厚,鑽起來有些費勁。
周段揮著冰鎬弄了半天,完事的時候身上已經出了點薄汗。
爬上河岸回到亭中,他剛放下冰鎬,便察覺遠處打量的目光。
扭頭一看,果然有道高挑的身影正穿過枯黃稀疏的蘆葦。
她很少見地沒化甚麼妝,不再顯示出教人眼前猛然明亮的、濃墨重彩的美,一眼望去竟顯得有些虛弱。
捕快制服外面是件長鬥篷,下擺被風吹得噼啪作響,裹在身上掩去了她驚人的曲線,只留下一個修長孤寂的剪影。
「林指揮使!」周段揮手招呼,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同時最後悄悄捏一把身旁紀清儀的屁股——等下人來了就沒得玩了。
林遠楊沒有回答,只是遠遠點了點頭。
她走到亭中,一下顯得地方有些狹小,紀清儀只好站的更加靠邊。
周段擺開兩個板凳,又把早已準備好的銅鍋架到自己帶的火爐上,林遠楊看著他忙活,終於沒忍住問道:
「不是說喝頓酒?這麼麻煩作甚?」
「尋常酒菜怕是入不了您眼。」周段笑道:「我尋思換個新鮮的吃法,先坐。」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鍋里加水,又掏出一包接一包的調料。
其中有鹿尾鮮的香氣瀰漫開來,林遠楊不由得皺了皺眉。
「沒事,這裡面絕不會摻著灰硝。」周段擦擦額頭,把一旁放的兩根釣竿拿來,遞給林遠楊一根:「林指揮使會釣魚麼?」
「會些。不過你究竟搞甚麼?喝酒還是吃飯還是釣魚?有話快講。」林遠楊斜眼瞥他。
「為甚麼不能都乾?我釣技還可以。」
「得了吧。」林遠楊看了看釣竿上名貴的魚餌:「這餌人了吃都嫌奢侈,河裡是條魚都忍不了。」
「那總不能釣不上魚讓您乾喝。」周段理好釣線,自己先揮了一竿出去,釣鈎精准落進冰洞。
「叫你有話快講。」林遠楊皺起眉頭,不過還是跟著他甩鈎。
「我聽說您氣壞了,把衙門裡的捕快嚇的不輕,想著請您出來散心。」周段笑道:「到赫州以來,承蒙指揮使照顧。」
「要論照顧,你得去請戚我白。」
「那不一樣。」周段道:「我替戚大人乾活,戚大人給我個立足的身份,不過是個交換——棲鳳樓的房費鐵楫可沒打過折。」
「哼。」林遠楊笑了一聲:「你圓滑了不少。」
「還好吧,正寧衙領事這活很能鍛鍊人。」周段指點著紀清儀打水、燒鍋:「戚大人被停職,看來清安令的位置您已經十拿九穩了。」
林遠楊長出了一口氣權做回答。周段接著說:「真沒想到國師會忽然來到。沈延秋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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