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閨閣春水總關情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犯人在被捕快押著進入刑房時就已經完全崩潰了。
對於這種人,獄卒們已經見怪不怪,七手八腳把他固定在血跡斑斑的木椅上。
這是個人類,頭髮雜亂衣衫卻整齊,大概是新近忽然有了一筆錢。
在國師眼皮子底下謀劃襲擊,六扇門的動作已經提到全速,距離他被抓才不過一個時辰,常禾安已經把他的資料倒背如流:
「王柏,聞雉人氏,赫州務工九年,曾因猥褻受杖八十。任聚清鏢局,善鐵鈎……」
這邊說完,徐興已經指點著獄卒拿起鐵錘,一臉的神清氣爽——正寧衙忙得不可開交,祝雲又多花兩頓酒錢請他接手,自己偷跑去休息了。
嫌犯已經落網,還有周段在旁協助,這閒差比起回衙門裡擺弄文書可舒坦得多。
「祝雲你們都愛砸腳趾?」周段看著眾人忙活,隨口問道。
「這最簡單,還好使。把褲子往下拉拉蓋住腳面,也不顯得濃油赤醬的難看。」徐興朝他笑笑,扭過頭便換了一張凶神惡煞的臉:「老實招來,誰雇你做的?」
完全沒給王柏回答的機會,徐興輕勾手指,獄卒便狠狠一錘砸下。
小腳趾噼啪作響,王柏慘叫一聲,衣服里尿汗齊流,嘴裡的話已經連不成句:「只……全蒙面,不認得。」
同樣是受刑,王柏的表現遠遠不如郝僉。
周段撇撇嘴,並未插手刑訊。
可惜另一個炸藥客被捕快失手砍死了,要不然兩個人面對面被砸腳趾,想來真是滑稽。
徐興經驗豐富,這種事大約不會出甚麼差池。
周段離開刑房,轉過堂前陰沈的影壁,到大門前站著,這裡的空氣沒有血腥和臭氣,教人舒服得多。
他不會抽煙,遇上這種閒極無聊的時候,只有抓著帶鞘長劍慢慢轉著劍花。
斜眼一瞥,同樣對刑訊不感興趣的常禾安也跑了出來,抱著文書站在大門另一側發呆。
同樣是捕快的黑色制服,林遠楊穿起來豪情萬丈,在常禾安身上則顯得伶仃。
周段想了想,挪兩步靠近她:
「你們老大在忙甚麼?」
「六扇門還不算太忙。」常禾安道:「只是不知出了甚麼事,林指揮使心情差得很。」
「喔。」想來也不奇怪,記得林遠楊千里迢迢追到南境,沈延秋躲在馬家村都被揪了出來。
可是在南境有宋顏庇護,到赫州先是戚我白一意綏靖,後來又有聖旨強壓,林遠楊不爽實在是太正常了。
「我記得她原先也是捕快,怎麼混到這麼高的?」周段問道。
「我進六扇門不算長,但她其實早就不必親自去破案抓人了。」常禾安道:「聽師父說,她家裡原是京城裡的甚麼勳貴,所以才升遷那麼順利。不過話雖這麼講,林指揮使無論武藝還是破案的功夫都非常人可比,各地的衙門也都服氣。」
「她追了沈延秋大概多久了?」
「這我不清楚。」常禾安搖搖頭:「沈姑娘的重案是從晟都直批下來的,也只有林指揮使一人直接負責。假使從沈姑娘在晟都殺死劍宗長老開始算……也該七八年了。」
七八年的恩怨糾葛,如今只能眼睜睜錯失良機。
記得她還執著於下一任清安令的位置,現在戚我白停職,多半沒法和她爭了。
按林遠楊的性子,雖然莫名奇妙贏了,大概也不會多開心。
得了便宜,可不能再賣乖。
林遠楊為了案子的事還代他付過房費,最後六扇門也沒破甚麼能給她仕途添把火的大案。
這樣說來他多少該去見林遠楊一面,能帶上阿蓮最好——算了,這種事不能指望她。
他們沒聊多久,便見徐興也走了出來。大約那犯人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澄金雇人辦事的眼光真不行。
「都招了些甚麼?「周段回頭問道。
「他確實是突然之間受的雇傭,因為欠了一屁股賭債。」徐興道:「雇主是個妖人,地點在壽平坊,按推測恐怕是齊梁會的人,因為王柏說那人身上有鹿尾鮮的香氣。」
「看起來正寧衙無暇自顧,你們六扇門會怎麼辦案?」
「城中所有坊市,但凡涉及地下交易,六扇門都會在其中打下暗樁。」徐興聳聳肩:「很快就會有捕快動身,他們這麼不小心,整條線被挖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盡量收著些,不要打草驚蛇,有問題告訴我。」周段想了想:「回頭我去見一趟林指揮使。」
「衙門隨時歡迎。」徐興拍拍腦袋:「公子能勸勸她是最好,老大一不開心,我們上下都提心弔膽。」
「我不敢保證。」周段苦笑一聲:「說起暗樁,先前你從赤蝶那救了個女人?」
徐興忽然臉色一紅沒有回答,反而是常禾安笑道:「那是葉茸,身家都被赤蝶毀了,正在師父家養傷呢。」
「哦。」周段想起在盡歡巷幾次見她:「你那點俸祿,拿來金屋藏嬌還夠用麼?」
「人家因為六扇門差點性命不保……照顧些是應該的。」徐興臉皮還是厚,稍一調侃又恢復如初。
「說起來,赤蝶審了沒?」
「沒有。她染了嚴重的風寒,已經性命垂危,眼下還只是扣在牢里。」
「好吧,審了告訴我。」
「這裡面有蹊蹺。」沈延秋的語氣還是硬梆梆的。
「如何說來?」周段趴在床上,用力伸展手臂。紀清儀去了鞋襪跪坐在他身旁,俯首揉捏他背上肌肉,頗像個正經丫鬟。
「程歡弦來到赫州,澄金不可能不知道。這時候雇一個庸人來刺殺,等於眼巴巴給衙門遞刀。這條線查下去必然是陷阱。」沈延秋坐在窗戶外邊,散落的發絲在空中飄蕩。
周段往前湊湊,把玩她垂在屋內的裙擺:
「所以我讓徐興一有進展先告訴我。如果是陷阱那更好不過了,眼下國師在城,清安塔術式完好,澄金敢現身必定遭重。」
「不是這樣的。」沈延秋一把揪走裙擺:「四巡天不能按常人的規律揣度。你連他們的目的都還不清楚,盲目出動只會深陷險境。」
「那怎麼辦呢?」周段慢悠悠問。
沈延秋猛然扭頭看他,這才發現周段眼睛里鼓蕩的笑意。
她一時氣結,翻身落進屋內,又忽然覺得這才是正中周段下懷,便伸手扣住窗櫺。
還沒發力騰起身子,周段便一把攬住她的腰,兩人一同倒在床上。
「你怎變得這般浮浪?」沈延秋掙了掙,無奈開口斥責。
「我還說你變得心浮氣躁呢。」周段懶懶貼在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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