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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長街污血漫貫城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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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寧衙的牢獄設在城郊,幾乎可以算是鳥不拉屎。

這裡有大片農田,卻都用圍欄擋著,上面扎滿鐵刺。

牢獄本身是棟灰黑色的建築,不算很高,但佔地極廣,脊獸有些惹眼——是赤裸上身的怒目金剛,站在門口徬彿被兩道冰冷目光鎖定,頗有些不適。

然而我在阿蓮懷裡安心睡了一晚上,還在回味乳房溫暖滑膩的觸感,路上騎著馬都壓不住嘴角,對這點壓抑已不在意。

守衛大約是被交代過,一看見我便主動拉開了鐵門。

黑色金屬鑄成的網格大門升起,其下的尖刺刃口雪亮。

我直到它完全升起才驅馬進入,立刻聽到不遠處淒厲的叫聲。

「祝領事正在審訊,小人帶公子進去。」察覺到我臉色有變,守衛立刻開口解釋。

他走在前面領路,立刻有人接替站在門口。

我下了馬,隨守衛循聲走去。

內裡道路寬闊,兩側盡是灰黑高牆,窗戶只有巴掌那麼大,高懸在兩丈之外。

轉過兩個彎,面前便開闊起來。

這裡像個大院,四週一連串的牢房,院門口設著個崗亭,視線一覽無余。

石磚地上,身著囚服的犯人們跪成一列,祝雲脫去了外衣,剩一件黑色短打,手裡一根皮鞭,正抓著往水桶里浸。

他背對著我,聲音冰寒:「城門的事出多久了?你們審了這麼幾日,就問出來一句‘受人所托’?」

「再收些不乾淨的錢,你們遲早也在這兒跪著!」他一聲冷喝,甩手出鞭。

「啪」一聲炸響,五六個犯人背上同時皮開肉綻,慘叫響成一片。獄卒捧著祝雲的紫衣站在一旁,滿頭滿臉的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口氣抽了三四鞭,場上已沒犯人能直起身子。

祝雲丟下皮鞭,把半桶水揮灑在犯人背上。

血水在地上蔓延,我這才明白石磚的縫隙里為何是一片褐色。

「祝領事。」守衛出聲提醒,祝雲這才回頭,連忙招呼道:「周公子,見怪了。」

「沒。」我走到近前,用腳尖勾起一人的臉。

他看上去有三分熟悉,似乎是當天被何情一個過肩摔嵌在地裡那位。

眼下已沒了當初那股痞氣,嘴角還流著血。

「他似乎不是妖。」我松開腳:「你們正寧衙不是只管妖人麼?」

「街頭的地痞里人妖都有,有時候案子不好劃分,通常是先下手為強。」祝雲裹上紫衣:「前段日子林指揮使進城,六扇門忽然拿了許多案子。但這件事戚大人吩咐過,哪怕多拘幾個,落人口舌,也不能放到六扇門手裡。」

「看城門那架勢,這案子你們盯許久了。」

「是。盡歡巷那邊的痞子不太安分,我們已經查了半個月……」祝雲說著說著,忽然邁步上前,一把拉住地上的犯人:「你看甚麼?」

「沒有……」那人右手纏著骯髒的繃帶,掌上光禿禿一根手指都沒有。祝雲順著他的視線望過來,正好看到院門口立著的赫駿。

「這下有意思了。」祝雲的眼神中流露幾分興奮,他單手把那人拎了起來,交代一旁的獄卒:「去把刑房準備好。」

「怎麼說?」我抱臂問道。

「這人剛剛眼色不對。我們本來查不出動機,他剛剛盯著公子的馬,看的格外久。」祝雲笑笑:「公子一來,我們便有了進展。」

「湊了個巧吧。」我聳聳肩。

刑房裡一片昏暗,獄卒小跑走在前面,點亮了兩旁火把。

屋裡一張木凳,一對鐐銬,鐵架上零零散散擺滿刑具,多半發著鏽。

那人已是滿臉灰暗,被強壓在板凳上,反剪著帶好鐐銬。

祝雲望著那鐵架上的刑具,劍眉皺得越發緊:「這兩月案子少些,你們真是懈怠了。」

「祝領事,是小的辦事不周。」獄卒擦著汗回答:「但按衙門裡規矩,這人只是尋釁滋事……」

「怎麼,要按衙門規矩,你還想綁了周公子審訊?」祝雲冷笑一聲:「你收了盡歡巷多少資財?」

「不敢。」那獄卒顯然已經怕了,卻還是硬著頭皮頂嘴:「祝領事主管順康坊,可能有所不知。這段時間關係緊張,若再無緣無故上了大刑,那邊的兄弟們會很難辦。」

「真出事了又有何妨?現在有周公子相幫,他可是宋侯的使者,不像我們束手束腳。」

欸?

這不對吧。

我正發著呆回味,忽然發現自己已被架在火上。

沒想到這小子濃眉大眼,竟然也是個滑不溜手的傢伙。

祝雲沒理會我驚奇的眼神,伸手拿起一柄小錘端詳:「去了他鞋襪。」

「啊?」犯人一愣,發現祝雲甚至不打算先問:「大人!我只是隨便看一眼——」

「噼啪!」這是趾骨碎裂的聲音。祝雲手起錘落,把犯人左邊小腳趾砸個粉碎。他像是待宰的年豬般嘶吼起來,口水眼淚鼻涕一股腦甩在地上。

「講。」

「盡歡巷,我在盡歡巷受的雇傭,教我到城門攔截這位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話說一半,祝雲的第二錘已經落了下來,又是一根腳趾碎裂。

祝雲在地上蹭蹭錘頭:「赫州城裡人人皆知,盡歡巷是混亂地方。周公子牽連的可不是小事,來人不會這麼粗糙。」

「天地良心!」犯人生怕第三錘落下來,語速越發快了:「在下有手短刀本事,前兩年犯過一回事,就是流明坊死的那個妓女……」

「原來是那個跑掉的小百事通。」祝雲一扯嘴角:「郝僉?」

「小人不才。」郝僉呼哧呼哧喘著氣:「的的確確是在盡歡巷。那天去買點東西,忽然被人拿刀抵住命門。那人自始至終不願露臉,只是讓我糾結一伙人,到城門打探個男人的去向。」

「你做的可不只是打探去向。」祝雲又把小錘舉了起來。

「我狗眼看人低,以為公子只是尋常紈絝。看到那匹赫駿,起了貪心……」郝僉拼命向後縮著腳,「只知道那人是個男的,和我差不多高,嗓音聽起來很年輕。」

「盡歡巷的年輕人不知何幾,真是欠收拾了。」祝雲「嘖」了一聲,交代身旁獄卒:「給他包扎,小心別弄死了。再弄些紙筆,讓其他犯人分別寫下從受雇傭到事發的經過,拿到衙門比對。」

「是是。」獄卒忙不迭答應,出門準備去了。他剛剛推開刑房的門,便「嘩啦」一下彎下腰來:「林指揮使!」

林指揮使?

我頓時毛骨悚然,連忙伸手去摸劍,卻抓了個空——原本兩柄長劍有一柄被阿蓮擲了出去,眼下武器只剩當初從陳無憂那繳獲的匕首。

高大的身影被陽光投在刑房的地板上,來人一把推開獄卒,皮靴碰撞石磚,聲音清脆悅耳。林遠楊微微低頭進門,開口便問道:「沈延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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