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長街污血漫貫城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今天天氣真好。」我捏住袖中匕首,顧左右而言他。
「呵。」林遠楊冷笑一聲,輕抬漆黑劍眉:「此犯並非妖人,我六扇門提走了。」
「大人!」祝雲鞠躬鞠了一半,硬著頭皮挺直身子:「此案正寧衙已查出眉目,此時轉手恐怕橫生枝節。何況門外的犯人里,半數以上都是妖人,按清安省的條例,當歸正寧衙處理。」
「在赫州你們正寧衙勢大,多年來無數案子,正寧衙搶功勞的時候怎麼不說條例?提走!」
最後一句話說給門外的捕快——這也是個熟人,在城門時與祝雲好一頓糾纏。
這會兒臉上的卑微蕩然無存,身形都顯得高了幾分。
他面色如冰,大步走到郝僉旁邊,一把把他拉了起來,還沒忘偷眼看看祝雲,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
門外獄卒和守衛都鐵青著臉,也只好乖乖讓開。
狠狠瞪了我一眼,林遠楊絲毫不打算停留,轉身離開刑房。
站到陽光下面,卻又忽然回頭:「周段,我知道你和姓戚的勾結過了,他護不住你。早日交出沈延秋,帶著她沒好處。」
「今年冬天好久都沒見到陽光了,林大人您多曬曬,長個子。」
「哼。」她抽抽嘴角,翻身躍上紅馬。
身旁兩個捕快也各有坐騎,其中一人是個女人,看面相頗為稚嫩。
她定定望著刑房地面上四濺的血,被同伴捅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相幫著把郝僉綁到鞍上。
「現在怎麼辦?剩下的犯人恐怕都是郝僉喊來的。」我回頭看向祝雲,卻見這傢伙半跪在地,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帶鞘長劍:「請周公子主持公道!」
「餵!」我嚇了一跳:「你搞甚麼?」
「林指揮使不常在赫州,任由她查案必定引起腥風血雨。為赫州百姓著想,還請周公子出面帶回人犯,正寧衙一定盡快破案,還赫州一片清朗。」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我一時哭笑不得:「我只是個使者罷了,怎麼跟林遠楊碰?」
「不用碰!」祝雲又從身後拿出個腰牌,上面是明晃晃的「領事」二字:「這腰牌先交給公子,以後您就是正兒八經的掌燈人領事,有權旁觀六扇門刑訊,只要線索還在手裡,郝僉被領走也無妨。論破案,六扇門可沒我們人手充足。」
「你們跟六扇門爭,怎麼也要拉上我。」嘆口氣,我抓起長劍,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天的長劍失而復得。
「這是戚大人專門命人找回來的。」祝雲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當下清安令年事已高,明年就告老還鄉了,屆時人選只有戚大人和林指揮使。現在正是關鍵時候,還望周公子給個面子……」
「真麻煩啊。」把腰牌掛上衣帶,我也出了門。
畢竟吃人家嘴短,我又不可能轉投林遠楊,只好迫不得已站個隊,反正刺史一回來就討個文牒走人。
守衛已牽來了馬,跨上赫駿,我回頭道:「你小子不像這麼機靈的人,戚我白出的主意?」
「公子神機妙算。」祝雲笑笑,臉色卻是一紅。
「恢復恢復,我還是喜歡你在城門鐵面無私的樣子。」
論馬速,林遠楊那匹紅馬也只能在赫駿後邊吃屁。我沒花半刻鐘就追上了六扇門一行,遠遠看去,郝僉在馬鞍上一顛一顛,腳上還淌著血。
赫駿比那紅馬粗壯,在馬背上我倒是和林遠楊差不多高。我走到林遠楊旁邊:「林大人。」
「怎麼,你不在刑房縮著,想出來長個子?」林遠楊斜眼看過來。
「我這輩子估計也就這麼高了。」打個哈哈,我掏出祝雲給的腰牌:「大人請看,我來旁觀下刑訊,沒問題吧?」
「掌燈人領事?戚我白還真捨得下本。」林遠楊掃一眼:「有膽量就來。你身邊多那個女子,是沈冥府中人吧。」
「的確。」那天何情都喊了出來,也無所謂隱瞞身份了:「林大人有甚麼事?」
「你們練噬心功的,女人緣都挺好。」她勾勾嘴角:「江湖上的事本官管不著,只是奉勸一句:把沈延秋交出來。」
「我就是想交,她也不會束手就擒。眼下我們都是宋侯的使者,林大人這麼急著要人,不怕被扣個‘挑撥離間’的帽子?」
「差不多得了,噬心功在身,你身旁的兩個女子都任憑差遣。」林遠楊道:「眼下要沈延秋的可不止是我。她是玄玉的弟子,身上秘密不知何幾,又功力盡失,呆在朝廷比跟著你流浪還要安全些。」
「甚麼秘密值得天下人冒死來抓?」
「成仙的秘密。」林遠楊的語氣鄭重幾分:「她可是玄玉的弟子。我不知其中內情,但哪怕一絲渺茫的希望,這天下也會有數不勝數的野心家蠢蠢欲動。」
「巧了不是?我也挺想知道仙人是怎麼一回事。」我微笑道。
這話有幾分是為了堵林遠楊的嘴——在衡川見識過瘋瘋癲癲的陳無驚,我對成仙甚麼的當真半點興趣也無。
「好膽量。」林遠楊的呼吸里帶著輕蔑:「隨你。」
離開大片的農田,一行人回到赫州錯綜複雜的街道。
郊區的道路不似別處那樣寬廣,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林遠楊不再說話,只是默默趕路。
赫州的天氣變得挺快,半晌功夫過去,燦爛的陽光已隱匿於雲層,早上的暖意迅速化為咆哮的冷風。
街道上的垃圾被吹得四處飛揚,同行的捕快紛紛竪起衣領抵擋。
我的襕衫沒有那樣高的領子,只好縮著脖子硬抗。
「大人,是不是不太對勁?」一旁的女捕快聲音迷惑,她伸手在面前抓了抓:「後半晌怎麼會起這麼大的霧?」
是啊,這霧的確有些過分了,幾乎像膠一樣濃稠,連身邊捕快的黑衣都顯得有些模糊。
我甚至連何時起的霧都無從察覺,經她一說才發現面前已經看不清路。
「別亂動。我們有麻煩了。」林遠楊叮囑一句,忽然出鞭甩向右側磚牆。
鐵鞭撕裂濃霧,打在牆上卻泛起詭異的漣漪。
一瞬間視野陷入黑暗,我頓時勒住了馬繮。
周身不知何時響起淒厲的雨聲。
雨點從小到大,直到一條閃電怒蛇般游走天際,蒼白的光照亮雲層下凋敝的廟宇。
山林里群妖環伺,雨雲中有碩大的黑影游走,身形修長夭矯。
我只覺視野滾燙,眼球好像被灼傷。
你媽個逼。
我當真有些受夠了,從南境到赫州,這趟旅途有著一個無比屈辱的起點,卻每每被人當作弱點反復挑撥。
半個呼吸之後噬心功火力全開,內力在血脈中奔騰徬彿沸湧的岩漿。
我把雙腳脫出馬鐙,蹲伏在馬背上,隨後一躍沖天。
劍光直指肆虐的雷霆,我要將引起這幻象的人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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