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落朱顏聲聲念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阿蓮阿蓮,真是辱了魔頭威名。」何情朝敞開的窗子努努嘴:「屋頂上吹風呢,我看她才是發瘋。」
我踏上窗台,雙手抓住房檐,把自己拉了上去。
在烏黑的瓦片上站起身子,便能看見檐上的阿蓮。
她坐在屋脊上,縷縷黑髮飄揚半空,一對狐耳挺立著。
此時冷風呼嘯而弦月當空,闌珊光影下她更顯瘦削。
「嗨。」我輕聲說。
阿蓮並不回頭。我爬到屋脊上,稍稍挪開鋪散的紫色裙擺,在她身邊坐下:「鳳棲樓里養著一個女孩兒,我嚇了一跳。」
「你想起陳無驚了。」她的語氣平淡,早有預料。
我嘆口氣,朝她倒下去。
腰上肚子上的肌肉都緊繃,我緩慢挪動身體,像是遲滯的時針。
阿蓮終究沒有躲開,任由我躺倒在她的大腿上。
布料的觸感很好,阿蓮的腿溫暖又軟彈,我嗅著她的氣息,眼前是偉岸的胸懷,遮蔽半邊天空,連同傷痕一般的月亮。
許久都沒人說話,只有房間里何情氣喘吁吁。
我得寸進尺,伸出一隻手去摟阿蓮的腰。
她沒有閃避,昂頭向著遠方。
深夜裡赫州依舊明亮,街頭巷尾隱隱有人聲回蕩。
我伏在阿蓮柔軟的小腹上,低聲問:
「你怎麼看何情?」
「年輕女子罷了。」
「餵,你也不老吧?」我笑道:「她很在乎沈冥府那件事。」
「這我管不著。」阿蓮低頭掃一眼,雙手放在膝蓋上,一時像是老老實實的高中生。
「那天你不願對她出手。」
「我答應過姚蒼,不能趕盡殺絕。」
「若有一天何情再來殺你呢?」
這次阿蓮低頭的時間更長:「她已被你用噬心功制住,沒辦法動手。」
「你終於肯相信我了。」
阿蓮一時沈默:「你心思不淨,不要說了。」
已經習慣她寡言少語,倒是比昔日舒坦幾分。
在青亭鎮撕破臉面之前,阿蓮實在太教人喜歡,偶爾露出凶悍眼神,總驚起我一身冷汗。
如今展露魔頭本色,雖冷峻了些,好在兩人都舒展。
「能不能跟我講講姚蒼的事?我拿了人家宗門的功法,卻一無所知。」
阿蓮不說話,我便伸手去撓她腋下和腰窩。沒兩三下她便忍無可忍,「啪」一下便把我兩只手都攥在掌中。
「誒誒,疼……」到底也沒逗笑她,我用臉蹭阿蓮的大腿,又從她腿上起身,可手指還是被握的緊緊的。
我扭動身子,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彎彎手指撓她的掌心。
阿蓮微眯著眼,半是無奈半是生氣。
過了片刻,還是松開了手掌:
「當初就不該答應你。」
「那你打算用甚麼換我陪你去北方呢?」我笑問。
「登徒子。」阿蓮做出與何情相同的評價。我不以為恥:「這個叫貼貼。噬心功讓我摁捺不住,又是你給我傳的功,所以當真不能怪我。」
「簡直是小孩子。」阿蓮輕聲嘟囔:「為甚麼是阿蓮?」
「嗯?」我一愣。
「為甚麼是這個名字。」
「哦。」我回想起一本久遠的書,一個久遠的故事:「從前有個古老的家族,某一日遭了大難,族長被斬首掛在城牆上,妻兒傷亡離散。有個公主逃遁在外,數年如一日地流浪。她個子很高又很漂亮,化名叫做阿蓮。」
「你只是見色起意罷了。」阿蓮評價:「一點也不貼切。」
「名字而已,好聽便足夠。我若在外喚你沈延秋,路過的人聽到都嚇飛了。」我蹭蹭她的肩膀:「有甚麼不貼切?你也是又高又漂亮。」
「漂亮有甚麼用?」阿蓮的聲音一時沈下去,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不再出聲,伸手揉捏她僵硬的肩膀。
氣脈相連,內力從中流轉,兩人一時心跳都同頻。
她的五臟六腑對我來說如同透明,此時那呼吸輕又長,幾乎能聞到從中透露的悲楚。
我窺見過她血腥人生的一角,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丑角,實在沒甚麼底氣開口安慰,只是運著功。
噬心功是為掠奪而生的心法,但我早就打定主意,不用它控制任何人。
此時只是流轉周天,權當在寒風中暖暖身子。
阿蓮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片刻過後便平靜下來。
「他們說北盈那邊的軍士出事了,會是你師傅做的麼?」
「我不知道。」阿蓮的雙手又可憐巴巴放到膝蓋上,顯得正上下其手的我如同欺辱良家的惡霸:「師父行事不問緣由,我也猜不出。」
「呃,我若是見了她,會不會被一劍殺掉?她連那天的陳無驚都打得過。」
阿蓮又不說話了。我撓撓頭:「罷了罷了,就是被砍頭我也把你治好先。戚我白要我去正寧衙的牢獄,城門行凶的幾人還在審。」
「隨你。」阿蓮道:「噬心功在你身上,我和何情都不過是附庸罷了。以後的事,也要你去謀劃。」
她頓了頓:「只是一定小心汲幽,那個妖人不可以靠近。」
「為甚麼?不是她把線索送到手裡,我們不會與正寧衙這麼融洽。」
「她是條龍。昔日晟朝征伐未定,和妖人連番大戰,戰爭快結束的時候,汲幽忽然叛出魚龍一族,險些將時局毀於一旦。她殺龍殺妖也殺人,在南境沒對我們出手已是大幸,絕不值得深交。」
「好,我一定提防她。」我鄭重點頭。
大約已過了午夜,赫州終於有些安靜了。
腳下房間里何情也沒了聲響,仔細聽去,她已經在淺淺打著呼。
阿蓮站起身來,我也跟著挪動:「不吹風了?」
「誰叫你死皮賴臉。」她輕啐一聲,身形一閃便落下房檐,用兩根手指扒住窗台,翻身落進屋內。
我拍拍屁股,也跟著一躍而下。
何情已經吹滅了燈,黑暗中阿蓮的身影卻像是被標了高亮。
噬心功越練,我們身體的連接就越緊密,幾乎像是一胞而生。
那種自然而越發強烈的親近每每讓我難以自持。
阿蓮已自覺拉過屏風,把床鋪隔離開來。我湊近她修長身段,卻被一隻手抵在肩上:「只許……」
她的聲音生硬:「只許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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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貼貼就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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